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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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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备,这才被我得逞,你不要冤枉无辜的人!”
  “你说你是用绳子将其勒死的?”关欣怡问。
  “是。”
  这次该轮到江沐尘说话了,他重重拍了下惊堂木:“就在昨日,本官又过去发现死者尸身的地方查探,发现就在那个树林里有个被埋得严实的汗巾,此汗巾脏污不堪且染了些许血渍,据本官推测若无意外此物才是致李潜死亡的东西,而非绳子!”
  王氏闻言傻住了,都忘了咳嗽,喃喃道:“汗巾吗?”
  “来人,将汗巾呈上来!”江沐尘下令,因着不能破坏证物完整性,是以看不出颜色的汗巾并没有进行清洗,呈上来的时候还泛着难闻气味。
  很快,脏到不能再脏的汗巾被呈了上来,一直未说话的李子澈见到此物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慌乱,正好被看过来的王氏发现。
  江沐尘指着地上的东西道:“李王氏,此汗巾才可能是凶器!你说你带着绳子将死者约了出去,一般家中所用的绳子都是长的,很少备有短的,紧急时刻你定是来不及将长绳砍断,而若带着长绳子出去,你将之藏在哪里?死者岂会发现不了?由此推断你是在说谎!”
  王氏看着脏兮兮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汗巾,当看到上面用深色的绣线绣着的不甚明显的一个五个花瓣形状的小花时,她突然愣住……


第54章 这就是命
  王氏看着汗巾愣住,李子澈则看着她发愣。
  关欣怡见王氏表情奇异;凝神问:“这个汗巾你可是见过?是谁的?”
  “我……”王氏目光自汗巾上移开后望向李子澈;眸中震惊、怀疑、犹豫等等情绪交错;许是过于震惊,话都忘了如何说。
  “李嫂?”关欣怡表情更凝重几分。
  “我见过。”王氏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答道。
  李子澈脸色一变,目光极为复杂地看着她痛心地道:“你为何要如此呢?这么多年来我待你并不好,你知我心中、心中有人;为何要替我顶罪?”
  王氏显得略微迟钝的目光看了眼汗巾;随后欲言又止地望向丈夫。
  李子澈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用力搓了搓脸,当脸部传来刺痛感时他突然望向堂上坐着的男子,大声道:“大人;草民招了!家父这么多年来宠妾灭妻;我们母子二人没少受他训斥教训;尤其苗氏的惨死还是他一手造成!草民恨极了他;但还没有想要他死,就在两年前;他想让草民帮他出气去教训关二老爷;见草民不同意他大怒,扬言若草民不替他出了这口恶气回去后便将家里的房子和仅剩的十几亩田地全都给庶子,不给我们母子留一分一豪!草民原本对他便心存恨意,那晚他又因这个无理取闹的原由发出威胁之语……”
  “然后你气不过就将他杀了?”江沐尘问。
  “是。”李子澈因想起当年的事,因激动身体微微哆嗦着,“脑袋一热,突然觉得这日子再过去都没有盼头,干脆一了百了,于是一掌劈在他脖颈处将其打晕,然后拿出汗巾勒死了他。草民等真杀了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很害怕,但是再后悔也没法子了,正好天黑,周围没人发现这件事,于是草民将家父尸体偷偷摸摸带到河边的山坡处,挖坑掩埋了他。”
  堂外开始响起小声议论,对李子澈弑父这一点感到很震惊。
  “居然杀了自己老子,不怕天打雷霹!”
  “他老子死的也活该,宠妾来妻不活该吗?”
  “老子再有错,也不该当儿子的出手教训,这像什么话!”
  “可怜了这个小媳妇儿,日子过得不好还想为丈夫顶罪,一看就是个痴心人。”
  “……”
  堂外言论的声音眼看越来越大,江沐尘皱起眉重重拍了下惊堂木:“肃静!”
  县太爷一开口,堂外立刻安静下来,有人想说话还被周围的人瞪,怪他对县太爷不敬。
  静下来后,江沐尘问李子澈:“当时现场除了死者外只有你一个人?”
  “是。”
  “此汗巾观其样式明明为女子之物,你出门难道还带着女人汗巾?”关欣怡仔细看着地上的汗巾后发问,汗巾这种东西女人用得多,男人用的少,就如衣服般,看样子及颜色能辨得出来是男式或女式,此汗巾虽已脏得很难看出原本颜色,但无论是其长度还是料子样式都能确定是女人所用无疑!
  李子澈顿了顿,面上似有几分挣扎之色,抿了抿唇道:“说来也巧,大人应该知道,那些年李家日子过得很紧张,汗巾一头不小心蹭上了油污,洗不净,扔掉可惜,拙荆贤惠,便说她将污渍地方用深色线绣个小花就看不出来了,那日她正好将花绣完且重新洗过晾干,这条汗巾是拙荆让草民拿去给家母的,正要送过去时家父突然叫草民出去说事,汗巾便随手塞入了衣襟内。”
  王氏小声啜泣起来:“夫君,你这是何必呢?这条汗巾明明是妾身要送去给婆母,最后却不巧用来杀了公爹,你何苦要为妾身顶罪?咳咳,病成这个样子,原本也没几年好活,偿命也不可惜。丫丫还小,你……咳咳,你顶了罪被判下大狱,我们娘俩还怎么活?”
  李子澈恨恨擦了把突然冒上的眼泪,红着眼睛道:“我是男人,若在关键时刻让妻子顶了罪,那还有什么脸面活着?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丫丫……娘会好好待她的,你、你以后没有我给你气受,说不定身子很快好了,别太为我伤心,我不值得你如此。”
  王氏悲从中来突然大哭起来,向台上之人磕头:“大人,公爹真的是民妇杀的,夫君是觉得心中有愧才想为民妇顶罪,咳咳。”
  大概是见她感情流露,从来没正眼瞧过妻子的李子澈愣愣看着她,目光自妻子干枯发黄的发丝到憔悴的脸颊,停了片刻后又移到其瘦弱的肩膀和腰身。
  以往从来不觉得如何的他此时见她伤心的模样,突然胸口一痛,他捂着胸口猛地别开目光,好一会儿才将那突来的疼痛压下去。
  关欣怡很同情她,但是律法是公正严明的,不是能出于同情就能法外开恩,她摇了摇头怜悯地道:“你不可能杀人的,你的病自几年前便开始了,完全健康的你都不一定会杀得了高出你许多的男人,何况是病弱的你?”
  “你!”王氏生气地瞪过去,但目光触及到关欣怡只有善意并无恶意的目光后,她的怒意没能维持下去,狼狈地收回目光重新垂下头拭泪。
  江沐尘拍了下惊堂木,严肃着脸道:“念在李王氏一片痴心,且阴差阳错反令李子澈尽快认了罪,将功补过,这次不罚你,且退下吧!”
  立刻有衙差上前要带王氏下堂。
  王氏毕竟是年轻妇人,丈夫还在身边,不愿意被其他男人碰到身体,忙道:“民妇自己出去!”
  毕竟身子不好,又跪了阵,王氏起身时身体摇晃了下差点跌倒,好在被关欣怡眼疾手快地扶住。
  “谢谢。”王氏站稳后收回被扶着的手臂,一步步地擦着泪向外走去。
  同样是作伪证的人,于二等人便受人唾弃,但是王氏的作为实在令人厌恶不起来,顶多是觉得她以德报怨,是个痴心人。
  “真是个好媳妇啊,这样的媳妇居然不好好对待,姓李的小子怪不得连亲爹都杀,没良心!”
  “可怜的女人,嫁给了这样的男人真是歹命哦。”
  “姓李的小子也没坏得彻底,起码最后没让媳妇儿给他顶罪不是吗?”
  “还算他有点良心,不然真是畜牲不如!”
  “……”
  众人议论纷纷,堂外某处站着的四十多岁看着比实际年龄有些苍老的妇人脸色很难看,王氏走过来唤了声“娘”她都没理会,目光一直望着堂内的儿子。
  “肃静!”江沐尘一拍惊堂木,堂外再次安静下来。
  “李子澈,你已承认死者乃你所杀,对此案可还有要说的?”江沐尘问。
  李子澈神情在王氏退下去时已经恢复了镇定,他垂着头恭敬地道:“大人,草民自知罪孽深重,除了忏悔已经不知还能说什么。”
  江沐尘定定看了他片刻后道:“杀人要偿命,你不但杀了人还企图联合他人诬陷无辜之人,罪加一等!一时的冲动,毁了整个家庭不说,子弑父有违伦常,凶念乍起之时怕是没想过事情暴露后你的母亲还有妻女以后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吧?”
  李子澈闻言痛苦地弯下腰,将脸埋入双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子澈忏悔地哭,江沐尘与关欣怡都静静看着他,堂内很安静。
  堂外的人没顾得上纳闷为何江沐尘迟迟不给李子澈定罪,又忍不住就着江沐尘的话开始议论起来。
  “儿子杀老子,天打雷霹啊,以后这家人还会有人搭理吗?”
  “这事闹得这么大,他们除非远走他乡,不然永远抬不起头来!”
  “姓李的还有个小闺女?可怜的,以后怕是很难嫁出去喽。”
  “那李潜虽该死,但不该是儿子杀他啊!”
  “……”
  堂外言论声不断,这次江沐尘很奇怪地没有喊肃静,反到偶尔会将目光自李子澈身上移向堂外的某处。
  又过了一阵,堂外的议论声眼看有渐大趋势时,江沐尘终于拍了惊堂木。
  安静下来后江沐尘黑眸望着李子澈沉声道:“李子澈亲口承认弑父,杀人罪、诬陷罪双罪并罚,杀人偿命!来人,将……”
  “大人,大人等等,我儿没有杀人啊!”堂外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只见一名中年妇人冲到堂前跪下大哭。
  “娘!”虚弱的王氏被婆母莫氏的举动惊吓到,忙上前去搀扶,结果她力气远不及身体健康许多的莫氏,一个趔趄后也跪在了地上。
  惊堂木响起,江沐尘不悦地喝问:“堂外何人大声喧哗?”
  正哽咽着的李子澈听出了母亲的声音,急急地望向堂外:“娘,您胡说什么!”
  莫氏叩头:“大人放了民妇的儿子吧,他错只错在太孝顺,不忍亲娘坐牢被砍头,才被程家收买一同陷害关家,之后承认罪名也是为了民妇,李潜是被民妇所杀,民妇敢发誓,若说谎就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后代子孙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世世为娼!”
  此话一落,现场瞬间哗然,议论声再次响起。
  若莫氏刚跪下时说的话让大家嗤笑觉得她在学儿媳企图顶罪的话,那么她之后的诅咒则令众人瞬间改变了想法。
  敢拿自己及后代子孙诅咒,那定不是随意说谎的了!
  “将她带上来!”江沐尘下令。
  衙差上前,莫氏身上没病没痛,没等他们动手,她自己迅速站起身大步迈进了堂内跪在李子澈身旁。
  “娘!”李子澈急得直捶地上,心情复杂地道,“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是你亲娘,你媳妇儿没杀人都想揽下杀人罪名,娘却是真的杀了人!”莫氏一脸痛心地望着儿子,抬手怜爱不舍地抚了抚儿子的脸,“娘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孝顺的儿子已经知足了,若真因为怕死眼睁睁看着你替我去送死,那我还配当娘吗?”
  李子澈没忍住,立刻痛哭失声,顾不得此时还在公堂之上,移动着膝盖转向莫氏,弯腰重重磕起头来。
  “咚咚咚”的响声,听得在场之人无不侧目。
  莫氏不忍心儿子受罪,忙伸手抱住他哭:“别磕了,这是命,你爹的尸身被发现时娘便已经做好了下大狱的心理准备。儿啊,以后别再想苗氏了,好好陪着你媳妇儿闺女过日子,娘在地下也能安心。”


第55章 水落石出
  莫氏招认了;当年她也不是蓄意杀人;是一时冲动。
  “李潜将儿子叫出去,民妇感觉到他定是又要蓄意为难;于是在家里坐不住便悄悄跟了上去;后来见他们父子俩争吵起来;李潜又动手打儿子;下手半点不留情,我……民妇哪里受得住?”
  江沐尘拧着眉听完后质问:“然后你冲出去将人杀了?“
  “是!”莫氏深吸一口气;许是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表情极为平静,“李潜骂儿子没本事不孝顺,哪哪都比不上那个姨娘生的玩意;还骂民妇不会教孩子,不及他那个姨娘体贴可人,这厮喜好美色;自成婚以来便总嫌弃民妇不够貌美;在家里宠妾室不说;出门在外还惦记和离了的女人;他惦记着慕容氏的事民妇也知情!那晚他一边打澈儿一边骂我们娘俩;民妇忍了太多年,那晚实在是忍不住,便冲过去用汗巾勒死了他!
  “以前再大的怒火都没有杀人,那晚却杀了,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时天黑、无人且李潜又不久前手指及腿均受伤,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于是你便动手了,我说的对吗?”关欣怡虽同情莫氏母子的遭遇,却对他们的品行并不认可,不管有多可怜多万不得已,也不能为了自己脱罪去陷害无辜的人吧?
  听出了关欣怡语气上的不喜,莫氏也没生气,回了句:“你说的有道理,正好那时我头脑发热,又正好那里没人,无论是杀人还是运尸、埋尸都便宜得很,那为何要错过这个机会?”
  李子澈一直垂着头,像个木头般一动不动,关欣怡看到他这个样子目光一闪。
  江沐尘拍了惊堂木,对莫氏道:“你继续说。”
  “民妇将李潜勒死后吓坏了,澈儿也吓得不清,我们慌乱了好一会儿才想着要善后,于是澈儿便半抱半拖着李潜尸身去了不远处的河边,因着没有铁锹,只能靠石头和树枝挖坑,于是我们娘俩慌乱中没别的办法,只能用力挖。”莫氏拿帕子点了点发干的唇角,顿了会继续道,“在澈儿挖埋他父亲的深坑时,民妇的汗巾被挣扎中的李潜弄破且沾上了血渍,随手扔掉或带回去都容易落下把柄,便在离大坑远一点的地方挖了个小坑将之埋进去。原以为时间过去这么久,埋汗巾处早长了草,不那么容易被发现,谁想那么巧,还是被官府找到了。”
  江沐尘听完后问了句:“你在勒死李潜时李子澈便在现场,他没有阻止你杀夫?”
  这话也正是关欣怡觉得蹊跷想问的,她唇角微微扬了扬看过去。
  接收到她的目光,江沐尘的俊脸依然严肃正经,只是放在台上的手几不可查地点了点书案,表明此时他心情不错。
  正坐在堂下狂写案词的杨少白见江沐尘与关欣怡在审案时都不影响眉来眼去,再想想自己这么辛苦,心上人却并不在场,即便在场也不会与自己眉来眼去,突然觉得这不是人过的日子,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他简直要抛弃当这个师爷跑去木围坡混个土匪当!
  江沐尘问的话对儿子相当不利,莫氏眼神倏地一厉,忙垂眸:“民妇勒死李潜只是一瞬间的事,澈儿当时已经吓傻,等他反应过来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习惯在堂上逮着对方不停发问的关欣怡说话了,问:“他到底发了多久的愣?一柱香时间吗?”
  莫氏母子两人脸上均有恼火扫过,而堂外则传来几道唯恐天下不乱的嘲笑声。
  “勒死人难道还用得着一柱香时间吗!”事关儿子,莫氏语气很冲。
  关欣怡俏脸露出不解:“是用不到一柱香时间才觉得诡异啊,我很好奇李子澈人不傻,也不是反应慢,再惊住也没道理等你将人真正勒死了才反应过来吧?若你勒的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那这点假设完全有可能,可是你当时勒的只是断了一只手的三根手指、而另一只手和手臂都很正常的男人,正常情况来说,一个人在面临致命危险那一瞬间会爆发出比平时多很多的惊人力量,李潜身为男人平时就比你力气大才对,被勒的瞬间反抗起来绝非你一个女人能承受得住的!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你会功夫,二是有人和你联合勒死了李潜!”
  “你胡说!”显然不会功夫的莫氏尖叫出声,扭头瞪过去,熊熊怒火仿佛要从她的双眼蹿出来烧到关欣怡身上,她恨恨地质问,“你死死揪住澈儿不放是何意?我已经认罪,人也确实是我杀的,你还要怎么样?非要在我下大狱难逃一死后还要逼死我的澈儿吗!”
  这声质问很诛心,关欣怡听得很不舒服,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这话说的很没有道理,人是你们杀的,错事也都是你们做的,怎么最后反到成了是我变成恶人逼你们?我刚刚问的话很不合理吗?在公堂之上,我连指出你供词中的不妥之处的权利都没有?指出就是我要逼死你们?这是将公堂当成了你家的,还是将天下都当成你家的了?”
  扣帽子谁不会,关欣怡反扣了个更大的回去,在莫氏被大帽子叩得有点眼冒金星之际,她转身面向堂外大声问道:“诸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们,你们觉得我刚刚问的那些话有问题吗?是在为难他们吗?”
  “你说的没问题!是他们在为难你!”这次依然是张暮带头捧场,捧完场立刻瞪向身旁的小弟们,这群没眼色的小兔崽子,关妹妹问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应懂不懂!
  被瞪的几人纷纷挥拳头表明自己的立场。
  “关大小姐没错!”
  “他们心虚才会刻意为难人,关姑娘别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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