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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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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床?
  古旭神色懵懂,凑近了去听。
  “听当时值夜的太监说,那里面动静十分大,可不知为何,那宫女半夜又被赶了出来。”曹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听说当时那宫女浑身光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没穿啊!”
  “一件衣服都没穿?”古旭大骇。
  曹方咬牙点头,“是的,而且第二日,她便死啦!”
  古旭瑟瑟发抖,裹紧身上的小棉袄,轻声道:“她是冷死的吗?”
  曹方也不知那宫女是怎么死的,反正他知晓这事时,那宫女的尸体已被人用一床破褥子裹紧从东宫后院侧门抬了出去。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太子着实是不好伺候。”
  这话含着十足的酸意,毕竟他此时比之李成年来说已是完全失势。
  自余元死后,李成年被提拔为东宫管事,而他虽从晨曦宫被调了出来,却不能时刻候在太子身边,大多时候他无事可做,连月俸亦是降了一截。
  想到这,他苦着脸问古旭,“你身上有没有银子?”
  古旭摇头,她如今一穷二白,是整个东宫最穷的人。
  曹方见此便有些鄙夷,“我这些年可存了不少银子,等年纪大了出宫可以买下一整座宅子的!”
  古旭便很是艳羡的看着他,扯着他的衣裳问,“那到时候我可以来住吗?我没钱,买不起房子。”
  “你可以现在存钱啊!”曹方开始给古旭算账,“我们太监若是做不好,不被主子待见三十岁便可自行出宫,我如今离三十还有十四年,宫女要早一些,二十五岁便可离宫嫁人…”
  说到这,曹方停顿片刻,叹气道:“小旭,我真没法想象你能嫁什么人?”
  “你长的很是漂亮,但脑袋不行,你如果嫁人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曹方絮絮叨叨的说着,古旭听的云里雾里,“我为什么要嫁人啊,我们可以一起出宫,然后住在一起不行吗?”
  陆盛依靠着门扉,一脸嘲弄的听着两人对话。
  这段时日,他时常被献文帝召见去御书房参与朝政,性情沉稳不少,再未如幼时那般惹祸。
  他亦不在打骂古旭,只每次见着古旭,总会用他那一双乌黑的眼睛淡淡的看着她。下颌微抬,狭窄的双眼皮微微下垂,从里面露出一两点淡漠的星光。
  再让人瞧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这般,于古旭而言还不如幼时模样,至少不用猜测他的心思。
  此时听着古旭提出与曹方同时出宫住在一起,他不由的出口打断她的憧憬,“别想了,你这辈子是出不了宫的。”
  正在畅所欲言的两人闻言一惊,齐身朝他看去。
  “奴才参加太子。”
  曹方躬身行礼。
  陆盛似乎才从外归来,身上披着的墨色斗篷聚满一层浅浅的雪花,他大步走近,经过曹方身侧时,沉声道:“出去。”
  曹方闻言麻溜的走远了。
  陆盛甫一靠近古旭,古旭便被他身上携带的寒气给冻着了,不由的缩着脖子朝后躲去。
  陆盛看了她一眼,问:“有这般怕冷吗?”
  他这般说着,却也将特意携带的女式斗篷打开披在古旭身上,“别整日闷在这屋中,出去走走。”
  斗篷上绣着朵朵祥云,整体为砖红色调,只帽檐一圈是白色的动物皮毛。陆盛伸手将帽子罩在古旭头上,白色的绒毛聚拢在她脸侧,衬托的她整张脸愈发秀美小巧。
  古旭衣物与宫女无异,一脸四季来来回回便只得那几样,于是这斗篷与她而言便显得十分特殊。
  她摸着帽檐处的白色绒毛,未将重心放在陆盛邀她出门的提议中,反是仰头问道:“这个斗篷给我了吗?”
  陆盛垂眸,眸中带上一分笑意,道:“你同我出去,我便将这斗篷送给你。”
  外面着实太冷,古旭正待摇头,却听陆盛又道:“今日宫中组织雪地蹴鞠,百里虞扬会到场参加。”
  古旭偏着头,她似乎许久未见着百里虞扬了。
  他说有时间会来看自己,如今一年即将过去,他也未踏入东宫一步。
  同陆盛一般,他们说话…总是不算数的。
  就像曹方说的,糊弄傻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她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点头应答。
  陆盛见了,静默片刻,忽然好奇问道:“曹方和百里虞扬你更喜欢谁?”
  “曹方啊。”古旭毫不迟疑的答道,“当然更喜欢曹方。”
  她答的这般简单直白,又极其诚恳,陆盛忽然想问若自己同曹方比呢?这念头一起,他便沉下脸来,呵斥道:“既然要出去那快些走,冬日天黑的早,若是去晚了便玩不了多长时间。”
  古旭被陆盛催促着出门,二人身后只李成年一个内侍,三人来到蹴鞠场时,场地中央的积雪已被宫人尽数铲除,远处则堆积着一层两人高的雪墙。
  雪墙前立着一名女子,此时正背对着场地众人将色泽不同的凤羽插入雪墙中,不多时,雪墙上便出现一副鲜活的边塞轮廓图。
  陆盛见了,大步朝女子走去,古旭待要跟去,却被李成年拦住朝旁边凉亭引去。
  “这是什么?”
  赵焕茹回身,见是陆盛,便轻轻笑了,解释道:“幼时同父兄在边塞生活,有幸见着他们堆积雪墙代替球门,规则比之寻常蹴鞠竞赛要复杂许多,难度亦提高一级,但可看性增强不少,也有趣许多。”
  “因见你们冬雪日竟提出蹴鞠,便想着不如来试一试新的玩法。”
  冬季,赵家父子皆去了边塞守护边疆,赵府只赵焕茹与赵覃的众多妾室留守,太后便令人请了她来宫中居住,待年后春暖再回府。
  此时,因着方才在雪墙前用凤羽绘图,她双手冻僵,鼻尖亦被冻的通红,陆盛见了,便取下身上斗篷罩在她身上。
  男式斗篷罩在她身上有些大了,垂在地上沾上污浊的雪水,赵焕茹心疼的皱起眉头,“弄脏了。”
  “无妨……”
  “是啊,一件斗篷有什么心疼的,东宫别的没有,就是宝贝多。”孟泽言在两人身后大声说道,同时双手抱胸取暖,催促赵焕茹道:“这是什么新玩法,你先讲讲,我再这么等下去,可得给冻僵了。”
  赵焕茹随上前一一讲解。
  雪墙之上边塞轮廓起伏,轮廓上分别画有北燕及大周两军,红色凤羽为北燕军队,墨绿色则为大周军队,另一黄色凤羽为囤积粮草的驿站。
  这三种凤羽互相交错排布,有的分布稀疏,有的则聚拢在一处,凤羽上系有不同颜色及数量的丝带,分布代表得分与扣分。
  赵焕茹提醒道:“若球踢中北燕军队及驿站按照位置难易程度得相应分数,同理,踢中大周军队则扣取相应分数。需要注意的是因雪墙并不稳固,若球踢上雪墙时,裂口过大影响周边凤羽则之前取得的成绩清零,若是负分,则按照现有分数成倍增加。”
  这听着道是有趣,众人闻言皆跃跃欲试,脱去外裳准备应战。
  场中众人以大皇子陆晔及太子陆盛为首分为红黄两队,每队各八人。百里虞扬是太子伴读自是在陆盛这一队,孟泽言则因着同陆盛置气跑去了陆晔那队。
  古旭行至凉亭,见凉亭下方已坐着许多女子,只余下一处空位,她赶紧跑上前去,待要坐下,却被一名女子拦住,“这处是赵妹妹的,你……”
  那女子比之古旭年长不少,见古旭梳着宫人发髻,从斗篷内露出的衣角也是宫人服饰,不由的皱起眉头,语气亦不如之前平和,轻声斥责道:“你可是太子身边的人?竟如此不知体统跑至此处。”
  此处坐着的皆是公主与朝中大臣之女,伺候的宫人及丫鬟则退于后方立着,古旭不知这些规矩,方才竟是想坐上她们特意留给赵焕茹的空位。
  李成年比古旭慢上一步,闻言忙躬身朝女子致歉,拉着古旭朝后方宫人处走去。
  天空飘着细小的雪花,他本意是带古旭来此处立着躲雪,不想古旭冲动无知方才竟是闹了笑话,也庆幸方才那位贵族之女并未追究下去。
  他无声叹气,拉着古旭来到凉亭侧方角落,嘱咐道:“你便待在此处莫要走远,切莫再如方才那般冲动。”
  古旭点头应答,李成年便上前加入陆盛一队。
  离开东宫后似乎事事皆要小心,古旭略显沮丧的靠着檐柱,待看见前方雪墙上花花绿绿的羽毛时又忽然兴奋起来,觉得这场竞赛必定十分有趣。
  她上前两步,坐在凉亭台阶上,用斗篷将自己全身罩住,专注的看着场中比赛。
  舒婉侧身看着台阶处的古旭,眉头微微皱着,赵焕茹回道凉亭挨着她坐下,见她一直朝侧方看去便问道:“婉姐姐看什么?”
  舒婉回身,见赵焕茹身上披着太子斗篷,便打趣道:“我们这么多人太子也只给了你斗篷,可真是有心。”
  赵焕茹将斗篷微微提起,不让其垂至地面,低声道:“你可莫要打趣我了,这身后……”
  她示意身后人多口杂,并不想就此事多说,于是岔开话题道:“我方才问你看什么,你可还未回我。”
  舒婉便沉下脸来,指着古旭道:“那女子被太子带来观赏蹴鞠比赛,方才竟想坐上你的位置,一个宫人罢了,以为爬上太子床便以为自己是太子妃吗,竟如此不知体统。”
  前日,皇后送至东宫的宫女夜间爬床被处死之事还传的沸沸扬扬,不想短短数日,他却带了一名宫女至这般场合观球?
  太子与皇后向来不合众人皆知,可今日他这般却也还是显得刻意了些。
  赵焕茹眼睑微垂,不甚在意道:“毋须在意这些,我们安心观赛便是。”
  她画的边塞轮廓图太过复杂,两队中八人水平不等,时常有人踢中北燕军队,或是力道把握不准将雪墙踢烂殃及周边的例子。
  末了,众人变换思路,只派主力踢球,其余则在周边守卫。
  陆盛这一队,他实力不俗,百里虞扬身手亦不错,两人协力配合,到令陆晔一时招架不住。
  陆晔这一队只他一人球技甚佳,其余人自知帮不上忙便也不上前添乱,只孟泽言嚣张的紧,总是想将球抢过。
  比赛分上下两场,上半场结束,两队比分拉的过大,孟泽言脸色青黑,狠狠瞪着陆盛及百里虞扬。
  半场比赛下来,众人身上皆出了一层细汗,陆盛脱去外裳走至凉亭,赵焕茹正迟疑着,却见他一把将衣裳丢给坐在阶梯上的那名宫女身上。
  宫女反应不及,竟被那丢来的外裳整个罩住脑袋,不由的微微朝后仰去。
  她心中一窒,却见陆盛朝自己看来,眸中幽深,她瞬时撇开眼去,余光见他缓缓朝此处走来,终于,他的手覆上自己身上斗篷,微微用力,将其朝下扯去。
  她方才担心斗篷边沿落在地上被弄脏,便一直用手微微提着,脚踝便露了出来,沾上风雪,寒意侵染。
  此时,斗篷被他朝下扯去,却是完完全全将脚踝罩住了。
  她抬头,陆盛俯身看她,两人挨的紧,气息相交,这着实太过亲呢,但赵焕茹并不后退,反是问道:“听闻前些日你打杀了皇后送来的宫女,如今却又带着新人来观赛,皇后知道必定不喜。”
  “你关注这个?”
  陆盛问道,眸间映着赵焕茹温婉异常的脸孔。
  赵焕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竟是撇开眼去。
  另一边,古旭被陆盛突然丢来的衣裳给打昏了头,反应过来朝他看去时,只见他微微俯身同一名女子说着什么,那模样远远看去,竟像是两人亲上似的。
  她没心没肺的转过头去,捏着他的外裳想了想,愉快的垫在了自己屁股下。
  她隔着斗篷坐在台阶上,可这斗篷她很是喜爱,总不想弄脏了,如今用他的衣裳垫着却是再好不过。


第二十六章 
  百里虞扬远远看着古旭傻乐; 她坐在台阶上; 檐廊落下的雪花停在她白色绒毛的帽檐上瞬间消散,衬的她似个雪人。
  这半年她变化太大; 若不是方才见陆盛与她互动,他几乎认不出来了。
  他缓步上前,垂眸看向她; “古旭。”
  古旭凝滞片刻; 抬头看了他半晌,眸光幽幽,叹气道:“再有不久就是年关了。”
  百里虞扬不解; “怎么?年关时…是有什么事吗?”
  她已然张开,脸孔秀美,带着初长成的艳色,这和之前白胖的少女形象相差太远; 百里虞扬一时无法适应,反应不由的慢上一拍。
  古旭闻言皱起眉头,提醒道:“你之前说是来探望我的。”
  总是说话不算数……
  她很好骗; 也很好哄,哄骗总是连在一处 。
  “抱歉。”
  上次见面还是陆盛生宴; 此时已然冬末,百里虞扬想起古旭曾经的话; 突然反应过来,道:“再过几日你便十五了罢,大周女子十五行笄礼………”
  古旭懵懂的看着他。
  她无父无母; 东宫老人只教她宫中规矩,因此她并不知晓笄礼为何。
  百里虞扬蹲下身子,温声问道:“东宫虽不会有人替你举行笄礼,但我送你一份生辰礼物可好?”
  古旭咬着唇瓣。
  “有想要的礼物吗?”
  “你记得我生辰?”
  “自是记得。”
  古旭不信,忐忑道:“那我考考你,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她双眸清亮,多了一丝潋滟光泽,百里虞扬隔着帷帽摸她的头,“你说过的,元月初六生。确切的应当是广业元年,元月初六。”
  他不由的笑道:“古旭,你要长大了!”
  古旭闻言便咧开嘴笑了,开始得寸进尺,道:“我要吃长寿面,我还要好看的新衣服,要厚的。”想到曹方今日的话,她稍显害羞道:“可以的话,我还想要钱,这样出宫后我就有钱买宅子了。”
  出宫吗?
  百里虞扬垂眸,兀自思索着。
  古旭见他不答话,担心他不高兴,便有些忐忑,“我不要钱,就要长寿面好了。”
  “你缺钱吗?”陆盛赶来,神色不明的问道。
  缺!
  什么都缺!
  年关时,东宫其余人都有赏赐,只她没有,曹方有小金库,她也没有。
  但古旭不敢说,只摇了摇头。
  她这般乖巧的闷不做声,却只换来陆盛一声冷笑。
  他已然很长一段时日未这般阴阳怪气的待古旭了,古旭暗自醒审,是不是因着自己将他衣服垫在屁股下惹着他了?
  陆盛沉眉,他看着百里虞扬放在古旭头顶上的手,低道:“下半场比赛已然开始,我们进场罢。”
  如今离比赛开始还有片刻,但百里虞扬未反对,闻言径直入场。
  李成年跟随二人进入场地,经过古旭时,不由想到她有什么缺的呢?
  局外人,总是清醒一分的。
  记得前年年关时,太子参加皇宫年宴回来,夜深,他身上带着些微酒气,人已然不甚清醒,手中却紧紧捏着一只形态可掬的琉璃烧制的小猫。
  那是他参加年宴时从太后手中讨来的,太后年长,童心便大了起来,宫妃为讨其欢心总是会收罗一些有趣的小玩意送去慈宁宫。
  不想他身为孙子,年宴时不送礼,却向其讨了礼物来。
  那时,白日里东宫各人已按照份位高下各自得了赏赐,年关气氛浓烈,东宫被宫人布置的十分喜庆,红色的灯笼透出的光泽将整个东宫点亮。
  太子坐在太师椅上,身前案桌上布满了各色物件,琉璃猫,青白玉质的如意……数不胜数。
  彼时他不知其意,忽然想起白日见古旭时,她因未得到年关赏赐略显失落的眼神,便低声问道:“太子,小旭姑娘平日虽未尽宫人职责,但她名号记在东宫宫人簿上,按例,年关是要………”
  他未说完,太子已然摆手,轻声道:“不用给她那些玩意,这的才是好东西。”
  年宴时他被灌了酒,人已不甚清醒。
  寝殿正门大开,整个院落充斥着纱灯透出的鲜红光泽,那光从屋外透进,打在案桌上那堆琳琅满目的金银器具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太子醉眼看着这堆金银器具,竟是缓缓笑了,那笑显得既傻气又幼稚。
  他在等着古旭前来找他,可那夜小黑屋灯火通明,夜里太过寒凉,古旭围着火炉烤了一夜的火取暖,并未来寻陆盛。
  年关一过,年味便散去不少。
  翌日李成年伺候陆盛洗漱时,却是再也未见着那堆他收集的珍宝。
  他从不敢向他人提及此事,此时却无端的想了起来。
  他想,古旭若开口提要求,太子必定会允诺的。
  入场时,他最后回身看了眼被众多女子环绕的赵家小姐,不由的想到,若是有一日古旭发疯强求,那个位置太子是给还是不给呢?
  应当是不会给的,太子这人胸中城府颇深,总不会陪着一个傻子发疯。
  与上半场一样,陆盛与百里虞扬是主力,陆晔勉力应付着,孟泽言表现踊跃,但他的队友并不看好他,几次都将球传给了陆晔。
  他气极,踢得愈发没有章法。
  其中一人是孟家手下之子,见此,便乘机将球传给了孟泽言,孟泽言正欲带球前行,却被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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