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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上前一把将盛怜怜推开,怒道:“这是我的姐姐!不许你拉她裙子!”
盛怜怜虽然现在已经进了盛家门,但同盛惟妩才头次照面,盛惟妩又正跟着堂姐厌恶外室子女当中,自然不会把她当姐妹看。
不过盛惟妩也没有想着故意伤她,所以手下用力不大——但盛怜怜却立刻大叫一声,顺着她的推力,朝后一跌,摔倒在地上,就势一把抱住盛惟乔的小腿,哭诉道:“美人姐姐,你看她们都欺负我……”
“这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盛惟娆见状,怒极反笑,“二姐、表姐都看到了?你们好心给她说情,她却顺竿子爬把你们拖下水不说,竟痴心妄想的告起七妹的状来了!我就说这种勾三搭四的荡妇生出来的小贱人,岂能是什么好东西?!”
盛惟乔跟沈九娘脸色都很难看,她们其实对盛怜怜没有多少好感,毕竟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姘居生下来的孩子,不过是看她年纪小,被打得可怜,这才找理由劝阻盛惟娆罢了。
结果盛怜怜倒是得寸进尺起来了!
这会沈九娘抿了抿唇,趁盛怜怜双手都抱住了盛惟乔的时候,悄悄移动脚步,朝后退去——她只是盛家外孙女,过来做客的,可不想被卷进外家的后院纠纷里去!
察觉到她的动作,盛怜怜眼中流露出一抹慌张,随即拽紧了盛惟乔,央求道:“美人姐姐,您帮帮我!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爹最喜欢我娘了,可惜我娘现在不在,不然这个大贱人才不会有好果子吃呢!我爹早就说过,他那妻子已经不好看了,早晚有一天会把我娘接进门做正妻,那时候我才是盛家二房的小姐!我定要把这大贱人赶出去,不,我要把她卖到窑子里去受尽千万人的折磨!叫她这辈子都后悔打我!”
闻言盛惟娆固然气得暴跳如雷,盛惟乔也觉得恶心得不得了,她铁青着脸色拂开盛怜怜的手:“你们二房的事情,你们姐妹自己处置吧!”
说着一拉盛惟妩就要走——谁知没走出两步,头上忽然被个小东西砸了下,她下意识回头,却见盛怜怜边捡了地上的小石子砸她,边哭道:“原来你跟这大贱人是一伙的!我恨你!!!”
第二十八章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你敢砸我二姐!”盛惟妩见她停步,也回头一看,见状顿时大怒,挽了袖子就要上去动手,这一幕连不想被卷进风波的沈九娘都被气笑了:“怪道外祖母没让她娘一块进门,这要进了门,盛家往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这才五岁的孩子啊,竟然被教成这个样子——可见其母是什么样子的人了!
“你们有事你们先走吧!七妹你年纪小,可未必揍得疼她,还是我来的好。”盛惟娆见状反倒不生气了,盛家谁不知道盛惟乔的地位?
连明老夫人对这个孙女儿都是捧着哄着惯着,不敢说句重话呢!盛怜怜居然敢拿石子砸她,单凭这点,这小东西往后在盛家就不可能出头!
她笑眯眯的摆手,“二姐说的对,这是我们二房的事情,我的妹妹不懂规矩当然应该我来教!”
撇下二房姐妹,一行人走出去好一段路,眼看快到目的地了,沈九娘见盛惟乔还是闷闷不乐,安慰道:“三表妹肯定会给你报仇的!待会外祖母知道了,也饶不了那小东西!”
盛惟妩也道:“二姐别生气了,要不我现在就折回去帮你揍她一顿?你不好意思打小孩子,我好意思啊!反正我自己就是小孩子!”
“那么个不懂事的小东西,有什么好记仇的?”盛惟乔虽然心情不好,但听了堂妹的话,也被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叹道,“我只是想到那外室子,真是怎么想怎么憋屈!”
闻言,原本斗志满满的盛惟妩,也耷拉下脑袋,心有余悸道:“可是祖父说,咱们如果往后不尊敬他的话,就把咱们关祠堂里去!”
“外祖父还不是吓唬吓唬你们?”不知就里的沈九娘,闻言取笑道,“外祖父寿辰那天,我娘都被吓坏了呢!生怕外祖父重罚你们,结果这才两天,你们不就出来了?”
她眼中有些羡慕,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沈家,她祖父不把她赶出家门才怪!
也就盛家会这么宠孩子——要知道盛家这回丢的脸,可是整个南风郡都知道了好嘛?
为什么大房夫妇跟三房夫妇这两天都没去祠堂看望自己的宝贝女儿?还不是因为他们现在都在外面奔走,好为这俩宝贝平息后患?
“吓唬才怪!”盛惟乔跟盛惟妩异口同声道,“表姐你不知道,祠堂里可是有……有……”
虽然眼下青天白日的,但姐妹俩昨晚阴影太深刻,此刻却也不怎么敢说出来,正吞吞吐吐的时候,不远处的花树后,忽然转出一个锦袍金冠的少年,玉面朱唇,笑容犹春晖,朝她们一拱手:“三位世妹,可要来此一饮?”
沈九娘才看到他,眼中已是流光溢彩,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哪还顾得上听两个表妹说话?
盛惟乔知道她心思,这会也住了话头,凑到她耳畔,低笑道:“看,还说徐世兄会觉得你轻浮,他这不是主动邀你了吗?”
表姐妹两个都以为徐抱墨是冲着沈九娘来的,而盛惟妩因为年幼压根不懂这些,看两个姐姐答应,也跟着到了附近的凉亭。
三人入亭后,看到亭中石桌上茶点已备,中间一只粉彩九桃瓶中还插了两枝新折的春花——一枝梨花,一枝海棠,红白相映成趣,枝叶掩映之间犹如鸳鸯交颈,越发笃定了这种猜测。
盛惟乔都后悔方才没找借口带堂妹走人了,沈九娘也觉得两个表妹现在很是碍事,是以落座后,在徐抱墨的邀请下,三姐妹品尝了一回茶水,她就羞答答的道:“徐世、世兄,你方才看到附近有孔雀开屏吗?大乔跟小妩就是为这个才来园子里的呢!”她心想接下来不管徐抱墨看没看到,盛惟乔都有理由带走盛惟妩了。
而自己是直接留下来,还是矜持点,推说一句“二表妹除了要带七表妹看孔雀,也要说些悄悄话,不要我在旁边听”呢?
“原来世妹的乳名是大乔吗?”谁知徐抱墨看都没看她一眼,也没理会正专注吃糕点的盛惟妩,他一双风流蕴藉的桃花眼,满含笑意的望向盛惟乔,温温润润道,“大乔要看孔雀开屏?我方才虽然看到两只绿孔雀,却都没有开屏呢!不如我陪你去找找,看有没有开屏的?”
年幼的盛惟妩听了这话还没觉得怎么——然而沈九娘绯红的双颊瞬间惨白!
盛惟乔也愣住了,惊得站了起来,连连摇头:“不不不!你陪我表姐就好,我跟七妹妹去找!跟七妹妹去找!”
她话音未落,沈九娘手里的茶碗已“哐啷”一声摔落在地——盛惟乔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脸色都变了,扯着锦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惊惶失措的模样落在徐抱墨眼里,深觉盛惟乔果然如盛老爷子夸说的那样贤惠大度,面对他这种才貌双全的侯世子主动示好,居然没有大喜过望的抛下沈九娘,反而把机会主动让给表姐,这妥妥是做大妇的料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盛惟乔变成徐盛氏之后,主动给自己纳妾聘美的和谐景象了——所以说,这么个正妻人选哪能不抓牢了?
徐抱墨终于看了眼沈九娘,只是目光疏远又矜持:“大乔说笑了,我与这位沈小姐不过一面之缘,孤男寡女共处一亭,岂不是要坏了沈小姐清誉?”
虽然说他其实对沈九娘不无兴趣,但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美人,他早就见多了,相比自家祖孙俩都看中的正室,孰轻孰重他可是清楚得很!
大不了,等娶了盛惟乔之后,再把沈九娘勾到手嘛!
“……打扰你们了!”和自己在一处就是孤男寡女会坏了自己名声,陪盛惟乔去看孔雀开屏,就不是孤男寡女,就不会坏了盛惟乔的名声?!
她可是听得很清楚,自己说的是盛家姐妹都要看孔雀开屏,徐抱墨说的可是陪盛惟乔一人去找开屏的孔雀——可笑自己还觉得两个表妹碍事,合着在徐抱墨眼里,自己才是最碍事的那个人!
沈九娘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浑身哆嗦着挤出一句,站起来就走,经过盛惟乔身边时,盛惟乔想拉住她解释,却被她狠狠打开了手!
“徐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盛惟乔还从来没被表姐这样对待过,她捂着被打红的手背,又气又急又觉得冤枉!目送沈九娘哭着跑开,连“世兄”也不喊了,对盛惟妩道了句“快去追表姐”,不待堂妹依言跑出凉亭,就跺着脚质问徐抱墨,“您明知道小乔她……”
“大乔,你这么说可是不对了!”徐抱墨年纪不大,但在风月之事上却已是老手,对于应付眼下这种场合根本只是信手拈来,当下摆出正色,打断盛惟乔道,“我确实知道沈小姐对我颇有垂青之意,然而我对沈小姐只有尊重,并无情意,所谓姻缘天注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倘若不趁这还是第三次见面同她说清楚,拖拖拉拉的岂不是越发误了沈小姐?”
他这番话其实很有讲究,首先明说对沈九娘无感,一切都是沈九娘自己一厢情愿;其次以“姻缘”二字暗示自己是个正经人,同女孩儿走近那就是冲着成亲去的,绝对没有始乱终弃的意思!第三,着重点出他跟沈九娘这是“第三次”见面,这三次见面盛惟乔都有参与,最大程度避免自己被怀疑私下与沈九娘有什么瓜葛。
……当然这也是徐抱墨勾三搭四久了,经历丰富,才会这么考虑周到。
实际上盛惟乔根本不了解他的底细,哪会怀疑他?这会听完这番说辞,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但又恼道:“那你也不用拿我做幌子吧?这下好了,小乔一定恨死我了!”
“沈小姐似乎比大乔你年长吧?”徐抱墨却没有直接安抚她,而是有些好奇的问,“为什么大乔你是大乔,她反而是小乔呢?”
盛惟乔这会哪有闲心同他解释?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反正我们就是这么喊的!”
“好吧,大乔!”徐抱墨本来想绕几个圈子缓和下气氛,为接下来的攻势做准备的,但现在看盛惟乔有一言不合就要翻脸之势,自不敢惹恼她,只好道,“我可没有拿你做幌子的意思,本来咱们两家世交,盛老爷子的子孙,跟我祖父的晚辈,都是兄弟姐妹。”
说到这里他温和的笑了笑,目光真挚,“但你爹跟我爹一度同朝为臣,交情却比盛家其他人深厚多了,我平常在家里时没少听我爹念叨,所以听说你有事,哪能不搭把手?”
盛惟乔不知道他的险恶用心,一句“交情却比盛家其他人深厚”,实际上是在暗示她的与众不同,也是为以后接近她做铺垫——毕竟,徐抱墨现在是在盛家做客,难免有需要麻烦主人的时候。
而他虽然是盛老太爷带回来的,老太爷辈份身份搁那儿,肯定不可能亲自招呼他的。
盛老太爷原本打算安排招呼他的盛睡鹤,又有伤在身,需要调养。
那么他有需要时,找盛惟乔帮忙也理所当然了!
谁叫两人的亲爹交情深厚,他爱屋及乌觉得盛惟乔最亲近呢?
天真的小姑娘以为徐抱墨真是念在两人父辈的交情的份上,这才自告奋勇想帮忙的,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对不住啊!我以为你存心挑拨我们姐妹关系呢!”
“无妨!”徐抱墨心想这女孩儿果然好哄,幸亏自己来得早,这位盛二小姐才十三岁,若过两年,不定就要便宜了哪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了——嗯?他自己也不怀好意?胡说!他可是打算明媒正娶的!
在内心确认了下自己是个正经人后,徐抱墨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面前的银碗,锃亮的碗身清晰的照出他此刻的模样:华衣美服,英俊倜傥!
他满意的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一切都是一场误会,误会说开了就好——对了,大乔你很担心沈小姐是吧?要不咱们现在一块去瞧瞧她,我也同她赔个礼?”
目标心怀愧疚,正要趁其不备趁热打铁趁胜追击趁虚而入趁人之危,才能趁心如意啊!
“这个就不要了,也不知道小乔她现在跑哪去了,耽搁你的时间可是不好,还是我回头跟她解释吧!”只是盛惟乔虽然没他那么多心眼,却也不是傻瓜,方才徐抱墨只跟自己说话,都把沈九娘气跑了,这会要是自己带着他去找沈九娘,这哪是赔罪啊?这不是故意去气沈九娘的么?
所以爽快的拒绝了——当然这拒绝也在徐抱墨的预料之内,他正要顺理成章的再提个小小的要求,想来刚刚跟他说了“不”的盛惟乔,一定不好意思再说“不”的。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徐抱墨正要以最温柔的笑容开口时,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强烈的杀气袭来,跟着有人咳嗽一声,慢条斯理道:“贤侄,我家乖囡被我宠坏了,没怠慢你吧?”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就见盛兰辞负着手,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凉亭外,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第二十九章 惊喜的老太爷
——话说那天同盛睡鹤对弈时,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徐抱墨迎着盛兰辞“离我女儿远点”、“你小子那点心思老子早就看穿了”、“再勾引我女儿弄死你”的凶狠目光,心虚的缩了缩脑袋:他这才是第一次跟盛惟乔单独说话啊!怎么会就被人家亲爹抓了现行不说,人家亲爹还就防上他了?
难道这位准岳父消息灵通,这么短时间就打听到他的真面目了?!
徐抱墨忽然有一种双腿不保的预感……
不过真相嘛——
片刻后,父女俩告别徐抱墨,返回乘春台的路上,盛惟乔不满的抱怨道:“爹,您别看到有少年男子跟我在一块,就以为人家会打我主意好不好?弄得怪尴尬的!”
她虽然继承了盛兰辞与冯氏容貌的优势,也算是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的小美人一枚,可从来没觉得,自己美到人见人爱的地步——不然那个宣于澈何以会当众对自己口出恶言?
“乖囡,你年纪小,不懂得人心险恶!”但盛兰辞一如既往的拒绝了女儿的要求,痛心疾首道,“别看那徐抱墨是世子,又生得一副风流俊俏的样子!听爹跟你说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可未必是良配,你可不能被他哄了去!”
盛惟乔气愤道:“人家徐世兄不过因为您跟他爹以前关系好,才特别跟我说了几句话!您想到哪去了?!”
打从她十岁之后,只要是年岁仿佛的少年,除了下仆外,哪怕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跟她说笑两句,盛兰辞看到,立刻就会把对方划入“混账!居然敢打我女儿主意”的范畴,严加防范,视之如贼!
宣于澈收买盛家下人、试图鸿雁传情之事后,盛兰辞越发觉得打自己乖囡主意的禽兽不要太多!
这么一来二去的,盛惟乔现在听到他劝自己防着点谁谁谁,就觉得烦!
“这种从套近乎开始的勾搭法子,爹早些年就看腻了!”然而盛兰辞不觉得烦呀!他语重心长道,“乖囡你一定要听爹的话,不能被这些不怀好意的臭小子骗走!要知道爹可就你一个女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乘春台,盛惟乔看到冯氏正站在庭院里等他们,紧走几步迎上去,大声告状:“娘!爹刚才跟我说,从套近乎开始的勾搭法子,他早些年就看腻了!可见他被这种法子勾搭的次数不少,您一定要好好审审他,别过两天又给我领回个哥哥弟弟来!”
盛兰辞闻言目瞪口呆:亲生女儿?!
冯氏看着他一脸挨雷劈的表情,差点当场笑趴,郑重点头:“乖囡放心!娘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四周下人纷纷忍俊不禁——笑闹了一阵后,一家三口进屋落座,下人奉上香茗,盛兰辞端起来吹了吹,又放下,这才肃然了脸色,说起正事:“这两日爹娘拜访了好些人家,寿宴上的事情,想来再过三五日就能基本压下去了,当然坊间的议论肯定管不来,不过那些人横竖也到不了咱们跟前!”
说到这里,叮嘱盛惟乔,“这两日你先别出门,避一避风头!”
“将来可以出门了,少不得也有人会拿这事儿说嘴。”冯氏跟着提点女儿,“你不必理会,只管照你爹当时的说辞,一概否认——人家要是不依不饶,别给他们留面子!一切有爹娘担着呢!”
他们夫妇这番叮嘱要是叫宣于冯氏知道了,必然是冷笑三声:也真不知道盛家祖上攒了多少德,这么个纵容法,居然没惯出个作天作地的祸害来!
然而盛惟乔却是习以为常,她还从来没见过爹娘对她疾言厉色过呢,此刻平平淡淡的点了点头,又问堂妹:“方才让她帮我去追小乔了,她回到三房了吗?也不知道三叔三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