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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嫁-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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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孟太后就算年纪大了,也从来没直接干涉过朝政,可她天子亲母的名分摆这儿,地位摆这儿,她常喊到跟前的女孩儿,不管什么出身,谁能不高看一眼?

    南氏也不求盛惟乔能有桓夜合的本事,哄的太后给她也封个县主什么,但盛家兄妹现在搬出侯府单独住,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哪怕明年开春盛睡鹤金榜题名,长安城里贵胄这么多,盛家兄妹还个个容貌不俗,不定哪天叫高门浪荡子瞧见,惹出什么麻烦来!

    到时候宁威侯府及时听到消息,还能去帮忙解围,要是恰好不知道,几个孩子要怎么办?

    但若盛惟乔得到孟太后的垂青,那就不一样了——高门都不是傻子,哪怕是与孟氏敌对的高密王,也不会贸然扫了太后的面子。

    这么现成的靠山,南氏简直不敢相信盛惟乔会拒绝!

    理由还是怕老是找自己陪她进宫不好——这话要是徐采葵说的,南氏估计都要上手把她打醒了!

    索性舞阳长公主笑吟吟道:“怨不得母后说这孩子招人疼,才来长安没几天就这么孝顺婶母,儿臣瞧着都喜欢极了!”

    孟太后本来脸色有点不高兴了,闻言稍缓,说道:“是孝顺,所以看不上哀家这老太婆呢!”

    这话里明显带着恼意,南氏心里好苦,盛惟乔也神情惶恐,两人正要出言辩解,好在舞阳长公主又笑道:“母后您又逗小孩子了,盛家小姑娘话里的意思,哪里就是不想时常进宫来看您了?这不是怕每次进宫都要南夫人领着,太打扰南夫人,想让您跟宫门那儿说声,让她下次自己就能进来吗?”

    “小孩子家,说话也这么弯弯绕绕的!”太后闻言方才解颐,就嗔盛惟乔,“这等小事,你直说也就是了!若非舞阳在这儿,看哀家不好好数落你一顿!”

    盛惟乔忍住吐血的冲动,努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臣女知罪!”

    她心中泪流满面,不!她那话绝对不是想独自进宫,而是真心实意不想进宫啊!

    可是现在舞阳长公主这么一解释,孟太后也认可了,就算没有南氏在旁使劲拿眼神剜她,示意她千万不要反驳,她……她也知道这时候如果否认,得罪的就不是孟太后了!

    虽然得罪一个孟太后之后,似乎也无所谓再得罪地位不如孟太后的舞阳长公主,问题是舞阳长公主之所以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又句句帮她说话,八成是受了屠如川的托付。

    那位世叔以德报怨,不计较曾经被盛家大大落了面子,忙前忙后的给她操着心,她总不能坑他一把做回报吧?

    这会听着孟太后叮嘱:“那你三天后就再过来次吧!那天十四她们也会来,女孩儿们多了热闹,哀家现在精神短,也就看着满堂少年女孩儿叽叽喳喳的方才觉得身上爽快些。”

    见盛惟乔恭恭敬敬应下,舞阳长公主笑道:“好像母后方才说,这小姑娘这回还有姐妹同行?”

    盛惟乔暗暗叫苦,把她拖进这浑水里来了,难道连盛惟妩跟公孙应姜也不肯放过吗?纵然心里急的很,却也不敢不答,硬着头皮道:“回殿下的话,臣女是随长兄来的,还有幼妹惟妩、侄女应姜同行。”

    长公主就说:“那一块带上吧,给母后这儿添些生气!”

    又对太后笑着道,“三天后跟碧筠她们认识了,开年之后碧筠的生辰,也正好请她们过去吃酒,可以多收份寿礼——母后您看,我可没白让碧筠喊一声表姐,这可是处处替她着想呢!”

    太后笑骂道:“堂堂长公主,居然算计起人家小姑娘来了,传了出去,哀家都要被人编排!”

    就跟盛惟乔讲,“你别听舞阳的,跟你开玩笑呢!到时候十四生辰,你们人去就成了,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寿礼不寿礼?自己平常做的针线拿一份就是心意了!”

    盛惟乔尴尬的笑了笑,她手里不缺钱,这次楼船北上,盛兰辞夫妇也专门放了几件稀罕物件,就是给子女用于重要交际的。所以对于舞阳长公主所言的“寿礼”她不担心,她担心的是刚刚听说了孟家的复杂,居然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这家人打交道,真是想想就觉得前途坎坷!

    不过盛惟乔也疑惑:“太后不是说了要我今儿个过来给碧水郡之事的答复的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提到?”

    就听太后问舞阳长公主:“对了,圣绪跑出去这么久,这么还没回来?他才得了去痼疾的方子,可禁不得折腾!”

    这话在南氏跟盛惟乔听来就是心头一凛,才进宫的时候听说舞阳长公主是带着小儿子宜春侯一块觐见太后的,之前进这偏殿时却只看到太后跟长公主,还以为宜春侯或者是不想跟女眷照面,故意避开了。

    哪知太后现在这话的意思,却是要把他找回来?

    再联合舞阳长公主方才询问盛惟乔是否婚配的话,两人均怀疑,太后跟舞阳长公主,是否打算撮合盛惟乔与这位宜春侯?

    “但这不对啊!”盛惟乔不认识宜春侯,南氏久在长安,对这位多少听过几耳朵,此刻就暗自诧异,“长公主殿下膝下三女一子,好不容易才得了个男嗣,偏偏胎里带了痼疾落的地,打从出生开始,没吃饭先吃药,自来疼的跟什么似的!虽然这两年为了给这位侯爷治病,压根没功夫给他说亲,所以耽搁到现在,这位侯爷也有十九了,却还没成家,但以长公主殿下的为人,对于唯一的儿媳妇人选,必定是挑剔了再挑剔,绝不可能轻易定下来的!”

    南氏倒不是觉得盛惟乔不好,不然也不会主动说出徐老侯爷看中盛惟乔做徐家孙媳妇的事情了——怕盛惟乔被太后或者长公主说给其他人家——她只是认为,按照舞阳长公主给宣景帝献舒氏姐妹以固宠的做法来看,这位长公主殿下,对于儿媳妇的家世,应该是很有要求的。

    如此,盛惟乔的娘家,有钱是有钱,官职却不高,出了南风郡,更没什么权势好谈的,这情况可未必入得了舞阳长公主的眼啊!

    南氏正思忖间,就听舞阳长公主叹了口气,说道:“虽然还没好全,但那位老太医着实圣手!这几天药吃下来,圣绪到了冬日就咳嗽不止的毛病,总算好了大半,如今若非情绪大起大伏,半天也才咳几下了。从前这季节,他根本出不了门,成日关在烧着地龙的屋子里,尚且吃不消,如今总算可以出门走走,想来是舍不得回来了!”

    太后闻言,也露出怜惜之色,道:“这些年苦了这孩子了!好在如今总算得了对症的方子,等把这痼疾去了,你再给他娶上几房妻妾,过两年孙子孙女儿多了,你的长公主府啊也就热闹喽!”

    舞阳长公主笑道:“儿臣这些年来日日都盼望着那一天呢!”

    ——这应该不是要让我去做那宜春侯的“几房妻妾”之一吧?

    盛惟乔忐忑的分析着,正自彷徨,这时候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宜春侯回来了,结果却是一名内侍快步进来禀告:“静淑县主于宫门求见,道是专门给太后娘娘做了件衣裳,想亲自奉与太后娘娘!”

    舞阳长公主闻言,一挑眉,立刻道:“母后!您才说盛家小姑娘孝顺她婶母呢,这不,静淑也要来孝顺您了?”

    太后眉宇舒展开来,显然是真心高兴,含笑吩咐:“还不快快让那孩子过来?”

    盛惟乔也好奇的坐直了些身体:这位静淑县主,是才来长安就听说过了,却到今日才有机会一睹真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桓夜合

    半晌后,一名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儿,领了两个彩衣丫鬟,在内侍的引导下,含笑踏入殿中。

    她梳着没出阁女孩儿常梳发式中最端庄而不失俏皮的垂髫分绍髻,钗环不多,几朵珠花,一对点翠灵芝松竹寿字赤金步摇,相对于县主的身份而言,再少的话就显得落魄了。

    容貌则是盛惟乔想象中的书香之家嫡女该有的文雅秀丽:瓜子脸,修眉星眸,鼻梁秀挺,樱唇艳丽;比寻常这年纪女孩儿至少高了大半个头的修长身段包裹在鹅黄底撒绣梅花的襦裙内,海青天鹅中阔菜玉闹妆女带勾勒出纤细袅娜如柳枝的腰肢;行走间步伐轻盈,然而仪态大方沉稳,步摇上一垂三挂的坠子竟是丝毫不动。

    这会唇角微勾,噙了丝淡淡的笑意,这笑容拿捏的恰到好处,减一分不够亲和,增一分则显得谄媚——现在这个分寸,正是笑若春风,叫人说不出来的熨帖舒服,衬着她通身浓郁的书卷清气,令人一见之下,忍不住要生出好感来。

    “静淑,你今儿过来给母后送衣裳,可叫本宫逮住了!”上首舞阳长公主将手边案上搁着的金镶玉如意拿起来,朝她指了指,就笑,“有母后的,可有本宫的?要是没有,本宫可不依!”

    孟太后忙嗔她:“不许欺负静淑!她才从碧水郡回来几天?大节下的,若把她累着了,看哀家不捶你!”

    “母后这是见着静淑就不疼儿臣了!”舞阳长公主故作伤心,拿锦帕按住脸,委屈道,“说起来儿臣也巴巴的疼了她几年了,虽然没有母后见天的念着她,可儿臣又没说教静淑也给儿臣做身衣裳——就是有个帕子腰带什么针头线脑的也好啊!”

    太后撑不住笑出来,指着她道:“瞧你这孩子,都做外祖母的人了,为点针头线脑也这样撒娇!仔细静淑跟盛家小姑娘都笑话你!”

    舞阳长公主放下锦帕,不以为然道:“做女儿的跟娘撒娇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儿臣都做外祖母了还有母后疼着,这才是儿臣福泽深厚呢!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哪有什么可笑话的?不信母后叫俩女孩儿上来说道说道?”

    这光景桓夜合已经行过了礼,她显然跟太后是很熟悉的,非常不拘礼——到丹墀下福了福,就起身,接过后面彩衣丫鬟递上的漆盘,从旁边绕到上头,笑吟吟的捧至太后、舞阳长公主跟前,脆生生道:“这两日正随嫂子学裁衣,正好手头有太后娘娘入秋那会赏的几匹铁锈红底蹙金绣鸑位缴校透竽锬镒隽思7哺す鞯钕伦隽颂跖轿荒锬锬钤谡饣嶂谀款ヮブ拢退阆游沂忠詹睿梢膊灰党隼窗。 �

    抿嘴一笑,流露出些许俏皮之色,“回头等没什么人了,再悄悄的嫌弃!”

    “啊哟!本宫还真有份啊?”舞阳长公主闻言,惊讶道,“在哪里?快给本宫瞧瞧!本宫可不是宽厚的人,真做的不好啊,本宫就要当着这众目睽睽之下说!非叫你下次再做好的给本宫不可!”

    “方才还说哀家逗盛家小姑娘,静淑才来,你可不也逗上了?”太后就推她,笑骂道,“就会欺负哀家的静淑!等会看哀家也欺负盛家小姑娘去,看你急不急!”

    这话听的底下南氏跟盛惟乔心头就是一跳,南氏也意识到舞阳长公主刚才话里话外向着盛惟乔,不是心情好,却是故意的了,而且还被太后看了出来,心头不免迷惑:“盛家什么时候同舞阳长公主殿下联络上了?没听说过啊?”

    眼下这问题不好问盛惟乔,她只能先按下,赔笑道:“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哪里是欺负静淑县主?殿下这是对县主喜欢不够,变着法子想跟县主多要几件针线呢!”

    “南夫人,你这么说可是不讨人喜欢了!”舞阳长公主故作生气,“本宫难得耍一回心思,你就这么给本宫说了出来!要是静淑往后做的针线都没本宫的份了,你说你要怎么赔?”

    南氏忙跟桓夜合说:“静淑县主,您可得行行好!回头怎么也要给长公主殿下做点什么,不然我可就要被殿下问罪啦!”

    “南夫人您别担心!”俏立太后身侧的桓夜合抬起头,转首朝她嫣然一笑,说道,“殿下平常那么疼我,我哪能把殿下那份忘记呢?”

    说话的功夫,她手底下也没停,已经跟左右宫人把漆盘放在几上,将衣裙打开给太后还有长公主过目了——因为是在丹墀之上,偏殿又十分广阔,尽管点了一圈的连枝灯烛照明,南氏跟盛惟乔坐在位子上,仍旧看不到多少细节,只能分辨出那是一套铁锈红底蹙金绣鸑位缴卸恬嗉铀鲂宀β甭蘖粝扇沟某7�

    给舞阳长公主的那件披帔则是香色云凤暗纹绉纱做的,边缘镶了一溜儿的流苏,从长公主拿在手里细看时反射的点点金光来看,多半还掐了金牙。

    虽然具体的做工,底下看不到,但作为接受者的孟太后跟舞阳长公主都赞不绝口,南氏自然也是跟着夸。

    而盛惟乔由于年岁跟身份的缘故,这会却不好插嘴,只能保持着端庄文静的姿态坐在那儿,隔段时间,端起茶水浅浅的抿上一口,寻思着太后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提起七日之前的约定?

    而盛睡鹤给自己参谋的答案,又能否令太后满意?

    正七想八想的,上首太后与舞阳长公主总算结束了对桓夜合手艺的赞赏以及心意的认可,笑着让近侍将常服跟披帔收起。

    不过桓夜合却没下来,而是被太后搂坐在身边了。

    看这位县主稍微推辞了下就泰然自若落座的模样,显然这样的恩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这位妹妹却是眼生。”桓夜合落座后,第一件事就是朝盛惟乔点了点下巴,笑着说,“南夫人,这可是你娘家亲戚?”

    南氏忙道:“我娘家哪有这样的福气?这是我家世交之后、朝廷赠谏议大夫盛馨章之女,闺名惟乔的世侄女儿呢!”

    “原来是盛小姐!”桓夜合闻言,脸上笑容就收了点,双眉也微微蹙起,不过这倒不是她对盛惟乔有什么不满,而是因盛惟乔想到了碧水郡的事情,转头看向孟太后,露出愧疚之色,“太后娘娘,说来真是对不住您,孟八公子与小王爷好心好意陪我去碧水郡,却在桓家老宅遭遇了那么大的变故,至今桓家也没能给您一个交代,我……”

    提到碧水郡之事,孟太后眼中也露出些许悲戚、担忧之色,显然对孟伯亨还是很重视的。

    不过却没有责怪桓夜合的意思,反而拍了拍她手背,叹道:“这也怨不得你们家!毕竟朝廷钦差查了这么久都毫无音讯,可见下手的不是寻常人!你们桓家到底只是文臣之后,哪里防得住那些恶人呢?”

    盛惟乔心想太后对桓夜合真是疼爱。

    ——孟伯亨与容清醉都是在桓家祖宅出的事,这两位还是为了桓夜合才千里迢迢跑去碧水郡的,结果一个失踪一个重伤且破了相,偏偏凶手还一直没找到,作为主人的桓夜合,哪里脱得了干系?

    不想这会孟太后对桓夜合竟然半点怨怼怀疑都没有,这样的盛宠与信任,只怕不比上次觐见时,得到孟太后明显偏袒的那位孟十四小姐差多少了。

    甚至从桓夜合此刻的座位来看,比孟十四还得宠些——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那位孟十四小姐性情清冷,不喜与人亲近,包括太后——盛惟乔虽然对桓夜合能够得到太后这样的看重没有羡慕嫉妒恨,却也有点好奇:“孟伯亨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嫡亲侄子,他失踪到现在都下落不明,八成已经遭了不测……也不知道这位县主是怎么化解太后娘娘心中芥蒂的?还是人与人之间真的可以这么投缘?”

    她把自己代入孟太后的角色,觉得如果是自己的亲侄子追逐人家女孩儿去了外地,然后不知所踪,她就算不迁怒人家女孩儿,但也绝对没办法像孟太后这样这样把这女孩儿搂在身边亲亲热热的。

    但就在她这么想时,忽然发现孟太后说话之际,目光有些冰冷的扫向西面。

    盛惟乔见状,心念电转,一个想法不禁浮上心头:“难道?”

    ——上次觐见前,徐采葵给她讲述入宫时需要注意的一些小窍门时,顺便提到过宫城内部的大致结构:位于长安城南的皇城,以大朝所用兴德宫、中朝所用太平宫、内朝及天子寝殿所在的万年宫三座由北到南的宫殿为中轴线,将整个皇城分为东西两个区域。

    又以万年宫为界限,分割出南北,南为后宫所在,北为前朝之区。

    本朝因为宣景帝盛宠舒氏姐妹,终日与她们在后宫享乐,不思朝政,所以万年宫大抵都在空置,只有需要在此举办大典的情况,宣景帝才会偶尔回来小住。

    而与万年宫隔水相望的望春宫,由于宣景帝发妻文氏早几年被废,退居贞宁宫敬素殿,之后更被赐死,也是空置多年。

    除了太后所居的馨寿宫外,这两年皇城里最受瞩目的宫殿无疑是舒氏姐妹所居的夕萤宫跟霄游宫——这两座宫殿,都在馨寿宫的西面。

    “难道太后怀疑,碧水郡之事,乃是出自舒氏姐妹?”盛惟乔想到这里,只觉得额上瞬间沁出冷汗来:这还真有可能!

    毕竟,桓家祖宅不是头一次出事了!

    十二年前,名满天下的桓观澜,可不就是在这座宅子里为人所掳,至今不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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