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孟伯亨就是指使弓手射杀你们拉车脚力的人。”盛睡鹤端起茶水浅啜了一口,淡淡说道,“而且他本来是想让弓手直接射杀你的,只不过左右力劝他事情闹大了会被高密王那边抓住把柄,不好收拾,如此娇语姨娘也会在郑国公面前进谗,恐影响孟十四入主望春宫,使得他们母子在郑国公府中地位越发被动。这才改成了射马!”
“我本来以为他这么做有什么深刻的考量,但掳走他之后的拷问下来,却得知他只是一时兴起——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人作为郑国公的次子,郑国公世子又常年在边疆,居然一直不得郑国公喜爱,真不能全怪娇语姨娘的挑唆,同他本身的不争气也是大有关系!”
盛睡鹤冷然说道,“我将来要有这样的儿子,我宁可他早点死,省的成天在我跟前碍眼!”
盛惟乔心里乱七八糟,实在难以想象那个沉默寡言又爱看书的孟十四,会有个这样草菅人命不知轻重的胞兄——不过,说起来孟十四虽然不爱说话爱看书,但观她之前对孟十五说动手就动手的果断,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这么着,孟伯亨作为她的同母兄长,兴致上来了就想杀个人,好像也不奇怪?
长长的叹了口气,盛惟乔越发坚定了要尽快离开长安这鬼地方的想法,无精打采的问:“那容清醉呢?他也掺合了丹陌楼门口的事情?”
“乖囡囡,你以为静淑县主是平白给我善后的吗?”盛睡鹤看着她,片刻后勾了勾唇,只是眼中却毫无笑色,柔声说着,“那天晚上你也旁听到了,静淑县主虽然一直斡旋在高密王与孟氏之间,受到了容清醉与孟伯亨的追逐,但她可不打算、至少目前不打算嫁给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我要收拾孟伯亨,她乐见其成,但绝对不希望容清醉因此不战自胜,因此,容清醉,怎么可以放过?”
他这会眼神有点冷,原本昳丽的面容就染上几抹森然,微勾的唇角非但没有冲淡这份阴鸷之感,反而透露出分明的嘲讽来。
索性盛惟乔到底跟他朝夕相处了两年,倒也不像两年前那样,看到他不笑了就感到畏惧,但多少察觉出疏离来,就感到内疚:“这人之所以要对付孟伯亨,归根到底是为了我。之后的容清醉,也是因为孟伯亨惹出来的……我方才竟说都是他之过,也难怪他伤心!”
于是放缓了语气给他赔礼:“哥哥,我方才是心急火燎之下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这事儿说来说去都怪我,你别生气好么?”
“这事儿怎么能怪你?这本来就是孟伯亨自己找死!”盛睡鹤哪儿舍得为那么句气话当真跟她置气?再说他对容清醉下手的缘故也绝对没有受桓夜合指使那么简单,盛惟乔方才的质问,其实不无道理——此刻自然不会跟这女孩儿拿乔,立刻借坡下驴,温柔道,“这次之所以留他一命归来,说穿了也是看他还有利用价值。你且等着瞧吧,一旦他没用了,我必立刻亲手送他上路!”
“左右我也没什么事儿,再说那人既然落到哥哥你手里过,你也肯定给我出过气了。”盛惟乔忙劝,“这会儿他被钦差找到,孟家必定会立刻派人接他返回长安——你也说了,长安不比碧水郡,这里可没有一个似桓家那样经营数代的地头蛇给你遮掩善后,可别为了他露了破绽,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盛睡鹤笑道:“都依你!”
心里却压根没考虑放过孟伯亨——开什么玩笑?当初以为盛惟乔一行只是被杀了马,他就亲自连夜找上门去的。
既知孟伯亨居然起先是想杀人的,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位孟八公子?!
要不是误打误撞,孟太后凑巧拿了碧水郡之事为难盛惟乔,盛睡鹤决定顺水推舟,故此暂时留了孟伯亨一命,早就按照公孙喜的建议,诸般大刑轮完之后,送此人一场别具特色的海葬了!
这会随口敷衍了盛惟乔,言归正传道,“照你的描述看,只怕目前只是向夫人对咱们有所怀疑,而且还是没有证据的怀疑。否则哪怕向夫人失宠已久,孟伯亨也不受郑国公重视,但她毕竟是诰封一品的国夫人,又与太后相善,若是确认了咱们盛家的嫌疑,直接走衙门光明正大的拿咱们下狱彻查就是了,何必走太后的路子?须知道太后时从来不直接插手前朝之事的,这摆明了就是她一个人的臆测,没法摊开到台面上!”
盛惟乔于是紧张:“这么说孟十一小姐跟我说的,她兄长崇信伯的推测,是真的?”
“也不好说。”盛睡鹤沉吟了会,摇头道,“毕竟向夫人跟太后进言怀疑咱们的话时,你跟八妹妹都不在场。具体什么情况,都是孟家四房兄妹说的,咱们也不可能去找向夫人或者太后对质——依我看来,向夫人应该确实对咱们家有所怀疑,但要说她算计你给孟伯亨做妾……”
说到这里眼神冷了冷,才继续道,“这却不太可能!因为咱们家可是有小姑姑的例子的,小姑姑当年不自爱,跟人私奔之后,虽然经过爹爹的斡旋到底还是作了正室,可祖父为了保全家风,跟着就将她从族谱上除了去!这些年来,盛家的发达,同她也没什么关系!”
“就是年初时候,她带着孩子回南风郡求助,也是没待几天就离开的。”
“虽然不知道向夫人现在是否已经知道小姑姑的事情了,但正常情况下,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儿若是给人做了妾,乃是合族蒙羞的事情。一般的处理方法,都是从此不认这女儿了——当然,乖囡囡,你不一样,无论爹娘还是我,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舍弃你的。”
“然而咱们来长安才几天?向夫人之前的精力又肯定放在寻找孟伯亨上面。就算她在孟伯亨被找到的消息刚刚传过来的时候,就打起咱们家的主意,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确认你在盛家的重要性的。”
“如此,她若设计令你为妾,按照普遍人家的做法,盛家索性不认你了,那么所谓让你带着大笔嫁妆过门、再以你为人质要挟祖父爹娘以及我为他们母子做事,怎么可能?不过是平白把咱们家得罪死而已!”
“那向夫人据说出身也不高,能做到国夫人,应该不至于跟她那儿子一样做事没脑子!”
盛惟乔想想也对,虽然看起来高密王那边对盛睡鹤的身世起了疑心,但孟氏这边似乎还没有这样的察觉。
如此在孟氏看来,盛兰辞夫妇膝下,有庶长子盛睡鹤,嫡女盛惟乔,以及冯氏现在怀着的那个——照常人看来,即使疼爱女儿,但要说为了一个女儿,不顾其他两个孩子,不顾整个大家族,还是非常罕见的。
向夫人又不是容易冲动的小姑娘的年纪了,没理由赌这种侥幸。
——何况这位郑国夫人在郑国公府的处境,也决定了她的行事不可能太任性太随心所欲。
——毕竟从孟十五之前的吵闹来看,那位深得郑国公宠爱的娇语姨娘,是非常乐意用尽一切方式给向夫人添堵的。
盛惟乔暗松口气,但眉宇之间仍旧阴霾难消,沉吟道:“这么说,向夫人主要是对咱们家起了疑心,没有单独算计我的意思?可是虽然她没证据,但孟十一小姐的提醒却也不无道理:她要是老在太后跟前嘀咕,只怕时间长了,还是会有麻烦啊!”
“没事儿,咱们也给她找点麻烦,让她没空搅风搅雨好了。”盛睡鹤镇定自若的笑了笑,“正好那孟十五不是今儿个也对你言语无礼吗?左右郑国公府也不是铁板一块,这么着,我让人再送点线索给向夫人,就说孟伯亨这次出事,与娇语姨娘也有点关系,就让她们妻妾掐去吧!”
——居然敢说他的乖囡囡会许给崇信伯孟归羽?!
——偏偏孟十五说了这话之后没多久,盛惟乔还真跟孟归羽照面了!
——就算盛惟乔对孟归羽没有半点一见钟情,反而充满了怀疑与戒备,但!
转过身的盛睡鹤面色阴沉:老!子!还!是!不!高!兴!
这个叫孟丽绛的孟家十五小姐,盛睡鹤算是记住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被忽略的广陵王
盛惟乔闻言连忙反对:“哥哥,方才还说了,这儿是长安!高密王跟孟氏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咱们却是初来乍到,你贸然行动,万一留下把柄,被找上门来可怎么办?”
“放心吧,那孟伯亨伤势太重,这会还在碧水郡调养,要等身体好点才能动身来长安。”盛睡鹤笑着说,“我只是安排留在碧水郡的人做手脚罢了——在那里还有桓家的配合,不会有闪失的。”
又道,“再者,桓家也不是傻子,除非确认我这么做不会露出破绽,不然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也要拦着的!他们要是同意,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见盛惟乔似乎还想说什么,盛睡鹤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的引导话题,“对了,虽然孟家四房兄妹给你传的那番话不尽不实,不过倒也委婉的跟咱们说了个好消息!”
盛惟乔奇道:“什么好消息?”
“就是孟家只怕已经下定决心将明科的状元给我了。”盛睡鹤笑着道,“那孟归羽在从暖阁到偏殿的路上,特意跟你提到我的功课,还说从他伯父堂哥们那儿听说我功底深厚,这话摆明了是暗示孟氏已经考察过我的底细与才学,且取得了一致的认可,否则那几步路他跟你说什么不好,又或者可以干脆不说话,为什么非要同你提起我?他跟我可是到现在都没照过面呢——这也是我说孟氏里头的主要之人,没有怀疑咱们的缘故,不然他们怎么可能给我这样的好处?”
“原来如此!”盛惟乔闻言,真格是长松口气,说道,“唉,我竟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从你以前文章的行文里头看出了桓公的痕迹,所以试探我呢!可把我吓得!”
“这是因为乖囡囡你没怎么做过坏事的缘故。”盛睡鹤对她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并不奇怪,笑着说道,“所以一旦知道了碧水郡之事是我做的,稍微涉及点的询问,你都容易自己吓自己。回头你记住,这事儿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管谁问,怎么问,你都这么回答就好。其他的,自有我来应付!”
盛惟乔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心说这话说的倒是轻松,但实际上怎么可能嘛!
她要是真不知道也还罢了,可她现在明明就知道了啊!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让她装无辜还好,但往后的事情谁知道?其他人不说,万一那向夫人不死心,一直折腾一直折腾……盛惟乔不免觉得,盛睡鹤方才所言也有道理:这种事情,她真的知道了不如不知道呢!
至少那时候她是真的问心无愧,根本不用演戏!
不过这话她可不会说出来,只干咳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对了,哥哥,你说目前孟氏顶多就是向夫人对咱们有些没凭没据的怀疑,却不知道那崇信伯为什么要在太后跟向夫人面前给咱们开脱?”
她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疑虑之色,“他跟咱们素不相识,又是新近从娇语姨娘那儿转投的向夫人,按说正是急于讨好向夫人以及立功的时候,怎么会反过来替咱们说话了?”
因为之前桓夜合说过这人缺钱的很,盛惟乔也考虑到了孟归羽这么做,是否是图谋自家给的谢礼,问题是,“就算我们因此给他一大笔谢礼,又为了让他之后都盯牢了向夫人,在向夫人再向太后进谏对咱们家不利的言辞时及时阻止,可时间长了,这点肯定会被向夫人发现!到时候向夫人会不找他算账吗?”
“就现在的孟家四房,似乎还反抗不了向夫人吧?”
“还是他只打算一次性的跟咱们要笔好处,及时收手以避过向夫人的耳目?”
“谢礼应该他的目的之一。”盛睡鹤闻言,思忖片刻,眯起眼,笑了笑,安然说道,“至于他真正的考量,只怕跟整个孟氏目前的处境有关系!”
“我孟氏目前的处境?”此时此刻,与盛家宅子相隔数条街的崇信伯府内,孟归瀚、孟归欢兄妹,也正惊讶的问,“六哥,这话怎么说的?”
因为此刻是在伯府的室内,地龙烧的整个屋子里都暖融融的,案上一盆腊梅盆景馥郁着冷香,孟归羽脱了裘衣,解了金冠玉簪,只拿一顶竹冠绾了满头墨发,横插木簪,身上也换下了上个月新做的鸭卵青底暗绣缠枝莲菊纹圆领遥溃┳偶页5陌刖伤陕痰N位缴性擦炫凵馈�
此刻端坐上首,看着底下一双弟妹迷惑中透着讶然的神情,就笑:“你们是不是觉得,以孟氏的权势,要对付一个盛家不过是举手之劳,所以既然大伯母怀疑盛家,咱们应该立刻为大伯母冲锋陷阵,至于盛家是否清白那不重要,更遑论是替他们开脱?”
孟归欢试探道:“六哥是否想陈师结交盛家?毕竟大伯母实在不是可靠的人。”
“大伯母再不可靠,只要十四妹妹的前途不变,咱们终究是要为她效劳的。”孟归羽闻言摇头,看向孟归瀚,“小七,你看呢?”
孟归瀚犹豫了好一会,才迟疑着说:“我只能揣测出六哥在这件事情上不为大伯母冲锋陷阵的用意——就是盛家虽然门楣远不如我孟氏,但那位盛老太爷,乃是周大将军旧部,与宁威侯之父亲善,据说宁威侯一直对其执晚辈礼,北疆大军中的老人,只怕至今有记得他的。若无铁证,贸然对这家子人下手,一旦对北疆的三哥那儿造成不好影响,到时候即使讨好了大伯母,却恶了三哥,到底还是划不来的。”
他说的三哥就是郑国公世子孟伯勤,孟伯勤的生母钟氏嫁到孟家后,连生两个女儿,在长辈的压力下,不得不给丈夫纳妾,结果侍妾也陆续生了俩女儿——这期间比郑国公小了四岁的武安侯倒是与嫡妻姚氏生了两个儿子,所以钟氏终于生下男嗣时,孟伯勤的大排行已经是三公子了。
向夫人的两座靠山,孟家四房自是一清二楚。
此刻孟归欢听了,就恍然:“还是七哥想的周到,我竟忘记此节了!”
孟归羽含笑看着他们,和蔼道:“这只是从咱们四房的立场上出发的考量。实际上我之所以要帮盛家一把,这次却是从整个孟氏的利益着眼:你们想,孟氏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
孟归欢忙道:“是让十四妹妹入主望春宫,然后解决皇嗣的问题,延续我孟氏的富贵!”
“正是这个道理。”孟归羽颔首,轻描淡写道,“相比整个孟氏的前途,区区一个孟伯亨的死活,无足轻重,大约也就大伯母跟十四妹妹关心点,其他人,包括大伯父在内,都不会很在意的。”
“所以咱们目前最需要上心的,不是找出碧水郡之事的真凶,为八弟报仇。”
“而是全神贯注于此事——以防功亏一篑!”孟归瀚疑惑道:“六哥,高密王的次子容清醉,同样在碧水郡受了重伤,据说人很有可能会从此废掉,连容貌都无法保全……就算高密王夫妇似乎偏疼世子,对这个次子一直不怎么上心吧,到底是亲生骨肉,这次他在碧水郡出了岔子后,高密王也是立刻派人前往碧水郡把他接回长安的,且留了人手在碧水郡督促。”
说着说着就变了脸色,“难道这是高密王的障眼法,舍出一个嫡亲骨肉,吸引咱们的注意力,好趁机做什么手脚?!”
“小七你只考虑到高密王!”孟归羽静静听着,摇头道,“确实如今的朝堂上,就咱们孟氏与高密王分庭抗礼,再无余人可争锋——但,你忘记后宫了么?”
“后宫?”孟归瀚微微一怔,脸色顿变,“六哥是说舒氏姐妹?可她们多年无子,再受天子宠爱,又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孟归欢惊道:“该不会她们忽然有了吧?!”
别看孟太后之前跟宣景帝闹死闹活了一场,硬逼着宣景帝同意立嫡亲表妹孟碧筠为继后,但如果舒氏姐妹有孕,孟太后肯定要反悔此事!
原因很简单,宣景帝到现在都没个一子半女的,孟太后也不指望自己能有亲孙子亲孙女抱了——所以老太后同意将年才及笄的嫡亲侄女儿许给心思都系在舒氏姐妹身上的宣景帝做继后,主要是为了娘家考虑。
但如果宣景帝现在能有个亲生儿子,太后的首要之务肯定是为亲孙子谋划:哪怕这小皇子的生母是孟太后不喜欢的舒氏姐妹,然而孟太后也绝对不会再让孟氏女拥有做小皇子嫡母的机会的!
因为孟氏本来就跟高密王分庭抗礼了,如果再得到这个名份,少不得将高密王打压下去!
而一个一家独大的外戚,对于天子,尤其是年幼的天子来说显然是很不利的。
所以孟太后一定会将小皇子的生母扶正为皇后,他日以皇太后身份临朝,居中制衡;让孟氏与高密王继续勾心斗角,彼此牵制;以免前朝后宫欺小皇子年纪小,架空幼主——毕竟以孟太后跟宣景帝现在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