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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过关?
这种事情都轻轻放下的话,以后谁还看得起他们家女孩儿啊?!
但没想到高密王会提到“小盛夫人”,这下子盛老太爷跟明老夫人脸色都变了,面沉似水的盛兰辞头一个问:“不知王爷所言的‘小盛夫人’是谁?!”
“就是盛大夫的幼妹,夫家桑氏的那位夫人。”高密王卖盛兰泠卖的毫无压力,当初高密王妃朝南风郡派人的动作他是知道的,高密王妃的心腹前脚出发,他跟脚就派人跟上了,所以高密王妃的心腹跟王妃禀告了些什么,他也是一清二楚。
本来他对于盛兰泠还有些其他的打算的,但这会儿急着将盛惟乔娶过门,也只能先把她抛出来堵盛惟乔一干长辈的嘴了:你们看,不是我们高密王府轻慢你们家女孩儿,是这女孩儿的嫡亲姑姑不好,主动跟我王妃的人说了一堆侄女儿的坏话,我们又怎么能想得到,亲姑姑会败坏亲侄女的前途呢?
“我早就说过我没有那个逆女了,都是你!”盛老太爷闻言,气的差点没晕过去!
要不是冯老太爷在旁拉的快,他差点就当场对明老夫人动手了,“现在你看到了?!那个不知廉耻的畜生,老大辛辛苦苦攒钱养着一大家子,她在老大孝敬你的别院里好吃好喝的住着,还要败坏亲侄女的闺誉!!!杀父之仇都未必会这样歹毒的牵累小孩子家,这么个蛇蝎的玩意儿,老子当初怎么就没有在她才落地的时候摔死她?!”
明老夫人这会儿都顾不上计较自己当众被丈夫这样痛斥的没脸,忙不迭的跟盛兰辞解释:“我真的只是想给他们母子一口饭吃,人是一直关在庄子上,不许外人接触的啊!”
她是知道盛兰辞脾气的,别看平时对弟弟妹妹们很是照顾,也大方,但涉及到盛惟乔,还是终身大事,盛兰辞绝对六亲不认!
所以老夫人现在别说哀求这继子对盛兰泠高抬贵手了,她只求盛兰辞不迁怒盛兰斯跟盛兰梓这两房就谢天谢地了!
只是此刻盛兰辞看都没看她一眼,铁青着脸问高密王:“敢问王爷,盛兰泠那贱人,究竟编排了我家乖囡什么,竟叫王妃在宠爱密贞郡王的情况下,也是唯恐我们盛家缠上高密王府似的?!”
只听称呼,就能看出他这会儿是压根不把盛兰泠当妹妹看了。
不过高密王拨冗前来的目的是结亲,又不是为了借盛家人之手弄死盛兰泠,所以委婉道:“都是些没有根据的胡言乱语,也是王妃关心则乱,才会因此疑神疑鬼。经过本王这几日的劝慰,王妃也会过意来了,要不是王妃之前久病,到现在都没好全,今日本打算亲自过来请罪的。”
他这么讲,固然进一步洗白“高密王妃不喜欢盛惟乔”的传言,却也让盛兰辞等人认为:盛兰泠必定是说了十分过分的话,八成还是那种场面上都讲不出口的内容,不然高密王怎么会连复述都不肯?
盛兰辞简直想吐血:他自认为对底下的四个弟弟妹妹尽了长兄职责的,尤其是最小的妹妹盛兰泠,单是当年盛兰泠悔了同屠如川的婚事,跟桑家子私奔,最后桑家连个妾都不让她做,要不是盛兰辞呕心沥血的帮她,她到今天只怕都是那桑停云的外室!
结果这个妹妹是怎么报答他的?!
“兰辞!”还好冯老太爷在,看出女婿情绪不对,及时上前拍了拍他肩,语气平静道,“你不要担心,王爷不是说了么?这只是个误会。误会嘛,解开了就好……这会儿最要紧的,是跟王爷、王妃把话说清楚!毕竟不管两个孩子将来是否成亲,咱们乔儿清清白白的一个好孩子,都没理由在千里之外的天子脚下,被人这样误解议论,是吧?”
盛兰辞这会儿对盛老太爷都有点怨恨的,因为去年盛兰泠在桑家站不住脚后,哭唧唧的跑回娘家,虽然是明老夫人心疼女儿,里里外外的想方设法,归根到底是盛老太爷默许之下,盛兰泠才有了进盛府小住的机会。
就是盛兰泠母子现在的处境,何尝没有盛老太爷的默认?
要是盛老太爷贯彻当初将女儿逐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的决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盛兰泠,还带着两个没成年的儿子,没准早就死在哪个角落,又或者被人掳走,又怎么会有败坏自己女儿名节的机会?!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盛兰泠这样还是跟高密王妃派去南风郡的人搭上了线,盛家豪富,她作为家主的亲妹妹,却流落在外,衣食无着,高密王妃的心腹只要脑子没坏掉,也该想想其中必有内情吧?
如此也未必肯信她的话。
归根到底,高密王妃的心腹会相信盛兰泠对盛惟乔的污蔑,是因为盛兰泠是好好的养在别院里、属于盛家庇护之下的!
那么,外人自然也会觉得,她说盛惟乔的话可信了。
所以这会儿倘若是盛老太爷出来劝说的话,盛兰辞也未必听的进去,但冯老太爷这个岳父出来说了话,盛兰辞不好不给面子,深呼吸了数次,勉强按捺住脾气,说道:“爹说的是……至于盛兰泠……”
他用力捏了捏手里的茶碗,才转向高密王,露出一个毫无笑色的笑容,“让王爷见笑了,那贱人早年就因为败坏门风,被家父赶出家门,根本算不得我盛家血脉。这点族谱上记的清清楚楚,王爷倘若不信,我们可以立刻派人返回南风郡取来族谱验证!”
“这个没必要。”高密王摇头道,“本王说句实话:如果是真心疼爱侄女的姑姑,就算侄女不好,对外也肯定都说好话的。这位小盛夫人,说的却全是康昭县主不好的地方。单看这一点,本王也要怀疑,小盛夫人心怀不轨了。归根到底,是王妃手底下的人太老实了,不知变通,这么有明显问题的消息,居然也原原本本的禀告给王妃。而王妃自以为那手下从不撒谎,倒是信了。”
他叹息,“这事儿终归是敝府对不住盛家,更对不住康昭县主。”
虽然冯老太爷、盛兰辞等人,早先在南风郡的时候,就听容睡鹤说过,他跟高密王一点也不亲热,甚至将来有很大可能会反目成仇,但这会儿听着这位王爷通情达理的话,最关键的是有盛兰泠这个坑侄女的姑姑做挡箭牌,盛家根本没脸质问高密王府的怠慢与不义,闻言神情多多少少都缓和了下来。
而高密王跟孟氏多年斗下来,场面上的功夫自然也是非常了得的,察言观色,话说的越发动听,尤其是保证容睡鹤娶了盛惟乔之后,绝对会尽自己的力量保证不让这儿子再有任何拈花惹草的举动这点,让盛兰辞等人眉眼彻底舒展开来:就算知道高密王根本管不住容睡鹤,但作为自家女孩儿未来的公公,他表这个态,到底叫人舒服。
不过高密王其实是真心决定要这么约束容睡鹤的,当然他这么做不可能是为了盛惟乔考虑,而是担心容睡鹤左一个侧妃右一个侍妾的,拉拢上一班助力……舒葶那边由于舒氏姐妹对容睡鹤的看中,已经在打容睡鹤后院主意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如今正愁这儿子太抢手、发展太快的高密王,巴不得容睡鹤这辈子就守着盛惟乔一个!
就算盛惟乔不能把容睡鹤迷恋到跟宣景帝似的,成天待在密贞郡王府里卿卿我我不问政事;但冲着盛兰辞等人的表现、以及这次南风郡来人的阵营也知道,这位康昭县主集举郡宠爱于一身的传闻绝对不虚!
“那小子娶了这么个发妻,娇纵任性还是轻的,必然善妒!”高密王心中冷笑,“到时候那些原本想通过推荐侧妃、侍妾之类同他搭上关系的人家,都不必本王出手阻拦,盛氏头一个不会同意!”
到时候,这些本来会成为容睡鹤助力的人家,没准反而会因为盛惟乔的善妒,同密贞郡王府结下仇怨!
高密王这么盘算着,对于跟盛家结亲就更热络了,最后简直就差拍着胸膛保证会将盛惟乔看的比自己亲生女儿还亲热,小夫妻将来但凡有矛盾,绝对是打儿子哄儿媳妇!
……于是一番畅谈下来,气氛竟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宾主尽欢。
高密王看看火候差不多了,遂直接改口喊起了“亲家”:“两个孩子的婚事,正好亲家们都在,是不是这会儿先商议一下,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接下来就走六礼?到底我家鹤儿也有二十,如今且是年底了,再拖的话……康昭县主还在青春,我家鹤儿这年纪可是有些长了,他长兄这年纪的时候,孩子都有三两个了。”
第四章 登门提亲
闻言,盛惟乔的一干长辈彼此望望,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才由冯老太爷干咳一声,出来说道:“有劳王爷今日亲自前来解释,不过其实王妃还有一个误会。就是我们三家最宝贝的就是乔儿这孩子,她的婚事,不可能说三言两语就定下来的。此番我们来长安,虽然目的确实是为孩子寻个好夫婿,但老实说,也不是就决定跟贵府结亲了。毕竟我们三家固然略有薄产,搁长安这地界,那可是什么都算不上的。”
“乔儿这孩子素来被我们惯坏了,王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规矩必定也是紧的,却未必适合这孩子……这孩子的性子,是一向散漫惯了的。”
“还请王爷回府之后,与王妃好生解释,千万莫要误解才是!”
高密王知道他是故意拿架子,显示自家女孩儿不好娶,于是又说了一番掏心掏肺的话,甚至不顾堂堂王爷的身份,又是打躬又是拱手,只差苦苦哀求了!
饶是如此,冯老太爷等人迟迟疑疑的,拖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勉为其难的松口:“密贞郡王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他能跟咱们家女孩儿成,当然最好。不过,这种事情也是看缘分……不仅仅是孩子们的缘分,婚姻是结两家之好,也是要看女孩儿跟贵府上下是否都能处得来的。”
这就是说,单单一个高密王出马还不行,还得高密王合府,不说全部过来,至少夫妇俩,跟世子夫妇连带容睡鹤一块出面表诚意才行了?
高密王心中吐血,他当年给世子娶长媳都没有这么艰难过!
那还是他这一脉的冢妇呢!
要不是急着要盛惟乔占住密贞郡王妃的位子,这么拿乔的亲家,儿媳妇人选又不是很满意,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此刻却不得不满脸笑容的保证:“我家孩儿原本应该生长长安的,结果兜兜转转流落南方,才与康昭县主结识,这可不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么?他们两个都没缘分,那得什么样的亲事才算缘分?”
高密王这会儿还只是觉得这些人到底小地方来的,就是不大方,稍微受点委屈就作天作地上了。
但他回去找王妃说这事情……他回去的时候生怕王妃不同意,在路上还很打了一番草稿,不想高密王妃被容睡鹤勾起了往事的回忆,这会儿万念俱灰,压根提不起勇气来跟儿子说“不”,所以高密王才开口,她就一口答应了:“这事儿是我对不住鹤儿,明日咱们一块去盛府赔礼道歉,正式给鹤儿提亲吧!”
高密王闻言松了口气。
然后,第二天一早,夫妇俩特意提前了小半个时辰起身,正梳洗打扮呢,结果宫里就来了消息,说是舒贵妃跟舒昭仪联袂请高密王妃过去说话。
这两位的面子可不好扫,夫妇俩只能改了去盛府的时间,先让王妃进宫觐见。
这觐见不问可知,就是舒氏姐妹劝说高密王妃不要阻拦容睡鹤跟盛惟乔之间的事情了,舒贵妃毫不掩饰的把自己那“一箭三雕”的计划给王妃说了一遍:“你也不是那种没心眼的婆婆啊,怎么还被这么个小丫头拿住了,竟为了她,同亲生骨肉掐起来了!这不是糊涂吗?”
最好你听了这计划就去做,然后本宫掐着时机救下盛家那个小丫头,回头正好踩着你们母子之间血脉相系的那份情谊给密贞夫妇做掏心掏肺的真正好长辈!
高密王妃虽然不知道贵妃的盘算,但闻言眼泪也就立刻下来了,倒不是听进去了她的话,而是想到:“我就说贵妃跟昭仪忽然找我做什么?合着是鹤儿来她们跟前求助了!”
她是了解舒氏姐妹的,这姐妹俩出身寒微,得宠之后,很有些肆意妄为,绝对不是那种会平白发善心的人,尤其干涉高密王府的家务事,这可不是什么举手之劳!
那么容睡鹤能让这姐妹俩一块出马,给自己施压,以成全他要的婚事,必然是给了这姐妹俩报酬的。
而舒氏姐妹在宣景帝的宠爱下,可以说这个天下是宣景帝的就是她们的,堪堪恢复身份、在朝在野都是根基尚浅的容睡鹤,能拿出什么报酬来打动她们?
十成十,是给她们做嗣子的承诺了!
“那盛惟乔就这么好,好到鹤儿你连生身之父生身之母都不要了吗?!”高密王妃心痛的跟刀子绞来绞去似的,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跟舒氏姐妹说了什么,几乎是浑浑噩噩的回到王府的。
她回到王府之后就大哭了一场,赵姑姑跟戚氏联手哄了好半天都哄不住,正好容睡鹤从外面回来,戚氏就硬着头皮去跟他求助。
知道这小叔子不好说话,戚氏特意把长子容灵瞻带上,教孩子见面就磕头,打着心疼祖母的旗号求他帮忙。
还好容睡鹤对王府的大人没什么好脸色,盯着容灵瞻看了会,到底给小孩子面子,说道:“你去找你先生吧,别耽搁了功课,我去湘霁堂瞧瞧!”
他到了湘霁堂,见高密王妃还在哭,就是皱眉,也没什么劝的意思,就在底下坐了,自己斟了茶喝,也不看高密王妃,反倒是闭上眼,看情况打算养一养神了。
戚氏跟赵姑姑看着,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索性高密王妃听赵姑姑在耳畔低声说了两遍“郡王来了”,却是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擦了脸,按捺住情绪,与他说话:“鹤儿你回来了?”
她这个时候是非常想问容睡鹤与舒氏姐妹的事情的,但瞥见儿子俊美却冷漠的面容,到底没敢,沉默了会,只说,“母妃跟你父王说好了,明天就去盛府登门赔罪,给你提亲。”
“那母妃觉得我到时候穿什么好?”容睡鹤闻言,原本冷冰冰的神情顿时缓和下来,甚至还笑了一下,问道。
高密王妃起先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了句“我儿长的俊,穿什么都好看”,继而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你……你刚才喊我什么?!”
容睡鹤心平气和:“母妃还是给我认真挑一套吧,乖囡囡那边的长辈,大抵都是锦衣玉食里出来的,多少讲究这些。”
“……”高密王妃看着他,眼泪无声无息的就下来了。
自从知道将这个孩子带回王府起,她做梦都希望听他唤一声“母妃”,可是王妃万没想到的是,心心念念的愿望终于实现的时候……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容睡鹤改口,是因为自己允诺明天就去盛府赔罪,以及,提亲。
这是几个意思?自己不给他把盛惟乔娶回来,他就不认自己这个亲娘?!
高密王妃张了张嘴,无数质问涌到嘴边,却在容睡鹤无动于衷的眼神里瞬间咽了回去。
好一会,王妃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那你就穿那身新做的紫底鸑位ㄅ凵腊桑认睬煊植恢劣谔≡辍!�
这天转眼就过去了。
次日一早,高密王夫妇携了容清酌夫妇跟容睡鹤到盛府,由于高密王妃这两天受到的冲击太大,见到盛惟乔的时候,虽然竭力想做出喜欢这女孩儿的样子,但在冯老太爷一干老狐狸眼中,到底还是透露出了厌烦与反感。
这让盛惟乔的众多长辈自是不满。
还好高密王跟容睡鹤,以及容清酌夫妇非常积极,高密王更是信誓旦旦的保证盛惟乔过门之后绝对不会受任何委屈……宣于冯氏扫了眼听到这话时下意识皱了下眉的高密王妃,就笑了:“其实王爷政务繁忙,没必要替他们小孩子操这么多心的。乔儿自来是我们这几家的掌上明珠心头肉,又不是说她嫁了人,就不是了。”
宣于家的老夫人向来护短,这会儿又知道容睡鹤的心全偏在盛惟乔这边,可不想给高密王妃留面子,这会儿就看住了王妃,慢悠悠的说,“以后乔儿要是觉得跟郡王不合适,和离了咱们再给她找个夫婿就是!反正咱们家乔儿嫁妆多,七老八十了也不怕嫁不出去!乔儿是吧?”
“饮雪,不许胡说!”展老夫人忙呸女儿,“正说心肝的婚事,你就说改嫁,你这是存心触心肝的霉头吗?!再说这样的话,别以为你孙子都有了我就打不得你!”
徐老侯爷笑眯眯的打圆场:“老姐姐莫恼,饮雪侄女儿说的也是实在话!咱们都这年纪了,除了指望晚辈们过的好之外,还有什么想法?这会儿俩孩子处的好,要成亲,就成亲呗!以后能一直过,那就一直过;过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