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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嫁-第4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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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遒顿时不敢作声。

    秦老夫人怒意未歇,继续说道:“何况咱们赵家当年好端端的一家子,就因为先帝将子夜说给了高密王,一家子被迫趟这争储的浑水,这些年来我没有一个晚上是睡的踏实的且不说,就说你大哥,他都多少年没有回来了?!你大嫂为什么去的早?除了她身子骨儿本来就比较弱之外,长年与你大哥分别,导致她那样本来就心思细腻的人越发惆怅,心情不好,岂非也是个缘故?!”

    “再说你自己的亲生女儿,桃妆,同清醉的事情,何尝不是王府那边的风波造成的?!”

    “而王府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还不是子夜忍无可忍?!”

    “要不是同皇家结了亲,我宁可你们兄弟一早辞官归故里,离这场风波远远的!”

    “从先帝驾崩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里,赵家为了高密王操了多少心、做了多少事、吃了多少苦、忍受了多少生离死别骨肉天各一方……回头事成,赵家倘若还要排在天知道从哪里来的什么盛家、公孙家、徐家甚至吉山盗那么一群草莽之后……凭什么?!”

    老夫人寒着脸,“这是先帝欠赵家的!是容氏欠赵家的!!!”

    “……”赵遒沉默了好一会,才怯生生道,“但是既然高密王决意要为世子铺路,大哥总不能越过高密王,强行调兵吧?”

    秦老夫人思忖了一会儿,说道:“你回头悄悄去拜访下盛家老太爷。”

    见赵遒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暗叹一声,道,“他不是北疆军出身吗?当年的许多袍泽,这会儿在军中也算颇有地位了?就算他不成,他那个俨然跟亲侄子似的世侄徐子敬,可是上任北疆统帅!”

    “这样的资历,总不能一点点阻拦戚见珣的法子都没有吧?”

    说实话赵遒是想拒绝的,他一向自认为是个有良心有节操的人,本来盛老太爷出于家国大义跟赵家商议伏击茹茹之事,秦老夫人却打算趁机算计人家嫡亲孙女儿的性命,赵遒就觉得很不应该了。

    这会儿不打算放过人家亲孙女,却还要人家继续为此事做贡献……事后盛老太爷若是知道了真相,只怕死都难以瞑目?

    但无奈秦老夫人在赵家地位崇高,这些年来也就高密王妃对这亲娘可以不理不睬,赵遒是没这胆子的,所以稍微犹豫了下,被秦老夫人狠狠剜了几眼,还是硬着头皮,乔装打扮到了盛府,期期艾艾的道明来意。

    然后盛老太爷也没辜负秦老夫人的期望,一口答应会想办法,半点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这份干脆利落劲儿,免不了让赵遒感到越发的羞愧。

    “这个是当然的!”半晌后,听了小儿子回禀的秦老夫人却满意的笑了笑,说道,“他是为了心中大义行事,只要力所能及,自个儿死了都不会犹豫的!”

    “盛老爷子要是当真有那么大义凛然,做什么不自己去西疆?”只不过,差不多时候,宁威侯府后院的徐抱墨,却砸吧着嘴,同老爹徐子敬咬耳朵,“要说茹茹会因为大乔的缘故走西疆,但大乔也就是盛老爷子的亲孙女儿,哪里比得上抓到盛老爷子有吸引力,是吧?”

    话才说完就被徐子敬一巴掌呼上脑袋,前任北疆统帅这次倒不是觉得儿子说话对长辈不尊敬、语气里更是很有些讥诮之意才动手的,而是恨铁不成钢:“还好上天垂怜老徐家,让你多少考了个功名!不然我老徐家摊上你这么个男嗣,列祖列宗都迟早要被气死!你爹跟你祖父虽然念书不成,然而征战沙场也算颇有成就,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小混账?!”

    不等徐抱墨委屈,已继续咆哮,“你也不想想盛老爷子当年在茹茹何等名声,茹茹对他老人家的老谋深算早有领教,如果只是乔儿在西疆,茹茹还会觉得这是个报复盛老爷子的机会!如果是他老人家亲自去了西疆……你道茹茹那边的老人会怎么想?”

    “他们一准而会想,就盛老爷子这样的老对手,人都到西疆了,还会想不到西疆如今正空虚,需要防备茹茹绕路?!”

    “到时候他们就算想从西疆绕路,不将里里外外查个底朝天,做好被围歼被伏击的准备,你以为他们肯上路?!”

    “如此,盛老太爷提出来的这个计划,即使成功,也未必能让茹茹一蹶不振!”

    “而有过如此教训之后,下次想剿灭茹茹,你说会有多困难?!”

    “你以为盛老太爷不心疼乔儿吗?”

    “要是能换,你道他不想拿自己跟亲孙女换?!”

    “归根到底,还不是怕茹茹起疑心?!”

    “………”徐抱墨被喷的满脸口水,悻悻的擦了一把之后,撇嘴道,“可是我觉得祖父说的有道理,高密王府跟赵家戚家什么的,对大乔还有恒殊弟摆明了不安好心!用牺牲大乔还有恒殊弟,还有冯老夫人的代价,去给这些人建功立业的机会,这也忒傻了!”

    “你祖父不是正在劝?”徐子敬哼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你话多!”

    徐抱墨道:“上次盛老太爷说去赵府,祖父也是劝过的,然而一点用都没有!”

    徐子敬皱起眉,看着他:“怎么?你有主意?”

    “之前我跟大乔他们才来长安的时候……”这会儿院子里就父子俩在,但徐抱墨还是凑到亲爹耳畔,小声提醒,“您不是跟我还有娘分析,说恒殊弟志向远大,有可能进入北疆军什么的吗?”

    “当时您还说过,左右我是不会去从军的,当年您在军中时,盛老太爷又是大力帮过您!”

    “这么着,您跟娘当时可就打算,要为恒殊弟在军中铺路的……这也有两三年了,您该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什么都没做吧?”

    “小兔崽子!”徐子敬一挑眉,抬腿把他踹到在地,冷哼道,“正事不会做,翻旧账倒是一套又一套!”

    徐抱墨惨呼道:“这叫什么翻旧账这就是问一下而已!爹您敷衍恒殊弟也还罢了,还要打我!难道是真的什么都没做,恼羞成怒嘛?!”

    见徐子敬沉着个脸,背着手走过来,很有给自己再踹几脚的意思,他赶紧手足并用爬起来就跑:“爹您想想办法啊!怎么说大乔也是您几位曾经给我看中的母老虎……啊呸,是儿媳妇人选!就算没进我老徐家的门,就这么被坑了,您几位不心疼,我也觉得不忍心,好歹是世妹,还是长的那么好看的世妹,这世间美人本来就不多,年纪轻轻的要是就去了多可惜……恒殊弟的身手我知道我一点都不担心,可是大乔她虽然是母老虎,但也就是对熟人,对生人她简直就是小白兔……爹您居然拿石凳扔我?!!!!您到底是不是亲爹!!!”

    他鬼哭狼嚎的逃走后,徐子敬却也没有追打的意思,而是走过去将石凳踹回原位,却是望着西疆的方向,哼唧一声,手把短髯,若有所思。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察觉

    此刻遥引千里之外长安暗流汹涌的西疆,却正一片平静。

    倪寄道三人在亲自登门向容睡鹤告状无果之后,理所当然的前往孟家乾所居别院求助,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孟家乾甚至根本没有亲自接见他们,只让一名亲卫出来传话:“既然密贞这么想接手西疆军,就让他接手!”

    “这真是太荒谬了!”倪寄道三人对于这个答复自然是不满意,不仅仅不满意,甚至还很惶恐,“本来密贞郡王就是来势汹汹!若非吉山盗人数不多,这西疆怕不早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天下!这会儿他们夫妇串通一气,图谋大军,孟将军不但不阻拦,反而顺水推舟!这不是倒持太阿、授人以柄么?!”

    甚至怀疑,“难道孟将军由于重伤在身,急于返回中原休养,为此同密贞郡王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以咱们三家性命权柄为代价,换取他自己平安归返?”

    虽然倪寄道三个对孟家乾十分恭敬,但这份恭敬主要是建立在孟家乾乃是孟氏子弟的基础上的。要说他们对于孟家乾本人有多少看重,可是真的说不上。

    毕竟孟家乾比容睡鹤也才大四岁,今年不过二十五。

    倪寄道三人里头随便哪一个站出来,都足够给他当爹了。

    除了年纪的缘故之外,还有个就是孟家乾手握三千精骑,还被容睡鹤伏击的七零八落,这不免越发让倪寄道三个觉得,这位云麾将军纯粹就是命好,生在了孟氏,还是孟伯勤这个骠骑大将军的爱子,不然只凭本身的才干的话,哪儿有今日?

    这种情况下,倪寄道三人怀疑孟家乾不堪落败的压力,以及本身伤势的担忧,意图放弃西疆,返回中原疗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反正以孟家乾的身份,就算这么做了之后,必然会让孟氏族中长辈失望,以后只怕也很难有翻身的机会,然而到底是孟氏嫡系子弟,只要孟氏不倒,锦衣玉食是少不了他的,顶多就是以后被排除在议事的圈子之外,大事上头说不上话而已。

    像孟家乾这种出身优渥、深受长辈宠爱支持的贵胄子弟,禁不起打击、过于看重自己的性命安危,本也是常见之事。

    倪寄道三个这么想着,心中都是十分忧虑,遂在别院赖着不肯走。

    他们这一赖就赖了一天一夜,到次日清晨,才带着且喜且忧的心情,陆续离开。

    这情况跟脚被报到容睡鹤跟前,不久,倪寄道三人那边又一块儿传来消息,表示西疆军人数众多,他们也不知道刺杀盛惟乔的刺客以及阻拦公孙喜的所谓西疆军士卒长什么样,所以只能开放军营,请容睡鹤夫妇自己派精锐前往搜查确认。

    “这不像是孟家乾的决定。”乐羊文在容睡鹤之侧,才听完就说,“孟家乾之所以深得孟伯勤喜爱,就是因为他性情勇猛,对人对己都狠的下心来,不是那种稍遇挫折就后退的人。这从他方出发就遇刺,却执意不肯返回北疆或者前往长安诊治,坚持前往西疆,还有遇伏大败之后依然进入益州城,想方设法意图挽回败局,都可以看出来,他是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这次居然会让倪寄道三个服软,要么别有用心,要么就是听取了其他人的意见。”

    容睡鹤“嗯”了一声:“别有用心的话,最可能的就是煽动西疆军,反对彻查‘刺客’,不过倪寄道几个因为长年贪赃枉法,尤其是吃空饷这点,在西疆军中声望其实不高。就算他们能够稳坐现在的位子,定然笼络了一批心腹,但底层的大部分士卒,对他们其实是有怨望的。否则孤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的,也不会认为自己可以打西疆军的主意。”

    也就是说,煽动西疆军来反对容睡鹤夫妇,顶多制造点麻烦,不能从根本上阻止容睡鹤趁这个机会,染指西疆大军。

    “至于说其他用心的话,就目前所得的关于孟家乾那边的消息,尚且看不出来。”

    他沉吟了一会儿,“至于说听取了其他人的意见……孟家乾抵达益州城时,没听说过他身边带着够分量的军师之类的人。孤猜这可能是因为他看不上寻常幕僚,而北疆如今战火正炽,孟伯勤手底下最出色的人才,忙着应付战局都来不及,不可能拨给他的。就算偶有人抽得出空,也要考虑孟家乾只是孟伯勤的嫡五子,并非长子,哪怕他将西疆拿下,将来前途也未必能跟他的长兄比。人家真正有才学的幕僚,却也未必看的上他。”

    “还有个缘故。”乐羊文补充道,“郡王论年齿比孟家乾还要年轻,孟家乾自幼深得孟伯勤喜爱,常有赞誉之词,难免自视甚高,既知郡王左右也无智者,自然觉得自己也不需要什么人帮忙参谋!”

    容睡鹤笑着说道:“孤是没带智者上路,但这是因为孤早知道先生已在西疆等孤。”

    乐羊文谦逊道:“在下不过一介落拓之士,岂敢当郡王‘智者’之称?”

    二人稍微客气了下,继续说正事,容睡鹤道:“如果不是一早带在身边的谋主,却能够让孟家乾做出违背他性情为人的决定,这说明,要么此人常伴孟伯勤或者郑国公左右,在孟家乾心目中有着相当的地位与分量,要么就是此人……乃是孟家乾的长辈!而且不是那种终日游手好闲、在上层决议中说不上话的长辈!否则以孟伯勤在孟氏的特殊地位,以及孟家乾在孟伯勤跟前的得宠,未必会将那种可有可无的长辈放在眼里。”

    乐羊文沉思了下:“孟家乾前来益州的队伍里,应该是没有这样的人的。”

    “先生忘记前不久的高家商队了?”容睡鹤哂道,“当时孤虽然命人去强买了商队之物,却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据说那商队的主事人,后来是去拜访了孟家乾,且至今都待在孟家乾的别院中的!”

    “郡王打算如何?”乐羊文挑了挑眉,问。

    “既然知道有贵人白龙鱼服,当然是请他过来做客,问问乔装前来西疆的目的了?”容睡鹤眯起眼,淡淡说道,“毕竟孤受朝廷之命,放牧西疆,地盘上的事情,怎么能不弄弄清楚?”

    而此刻,孟家乾所居别院内,孟家乾正皱着眉头,同高且仪说:“姑父不该打着我的名义,让倪寄道他们对密贞让步。只怕密贞此刻已经猜出姑父的身份了!”

    “那就让他猜出来!”高且仪冷静道,“西疆军是他势在必得之物,就算知道我这么做,肯定有所算计,他也未必舍得拒绝!”

    孟家乾说道:“我不明白,姑父这么做,能有什么算计?密贞本就已经占据上风,若连大军也为其掌握,那这西疆哪里还有我孟氏的立足之地?到时候我死不足惜,然而家族大业,包括姑父的心愿,却要如何实现?”

    “这件事情已经在商议之中,不过暂时还未达成,为策万全,所以先不告诉你。”但高且仪一如既往的拒绝透露,只平静道,“你只要知道,此事是你祖父亲自过问就是了……还有,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记得你重伤在身,一切皆是有心无力!”

    孟家乾心头一跳,说道:“祖父?”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乃是郑国公的嫡亲孙儿,也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子不知道轻重,为什么高且仪这个郑国公的侄女婿可以知道的事情,他反而不能提前与闻?

    不过到底因为不是郑国公跟前长大的,同高且仪见面次数也不多,关键就是这次西疆争夺自己大败亏输,底气不足,这种想法在心头转了几转到底没说出来,只无可奈何道,“密贞要是猜到了姑父的身份,必然有所动作!此人心狠手辣又底牌众多,姑父千万小心才是!”

    高且仪“嗯”了一声,说道:“我自理会得,你不必担心!倒是你自己,得赶紧好起来才成!”

    他们说了这话之后不久,果然刺史府的邀请就到了。

    这时候容睡鹤还不能确定来者是高且仪,只能判断在孟氏之中地位不低,而且不常露面,所以来人只说请孟家乾这儿的主事人去刺史府赴宴。

    半晌后,容睡鹤在刺史府里看到高且仪的时候,客客气气的询问了名姓,才恍然:“原来是高家主当面!家主乃是江南名门,远道而来,为何竟也不与孤说一声?实在是太见外了!”

    高且仪从容笑道:“郡王见谅:下官虽然在江南有些薄名,然而又怎么配让郡王挂齿?遑论妻侄重伤,下官心中牵挂,急于前往探望,所以怠慢了郡王,还往郡王海涵!”

    他的功名只是秀才,后来因为天资所限,也是为了接掌家业,是没有继续念下去的。不过娶了孟碧晨之后,孟氏当然要给姑爷照顾,所以授了五品散官,也算是宦场中人。

    容睡鹤笑吟吟的,表示这种小事完全没必要在意,稍作寒暄之后,就问起高且仪的来意:“高家主向来琐事缠身,此番隐瞒身份,前来西疆,不会只是为了探望孟将军的吧?毕竟孟氏子嗣昌盛,高家主之妻乃武安侯爱女,孟将军却是郑国公之孙,何以郑国公膝下众多闲散子弟无人前来,反倒是向来忙碌的高家主竟抽出了这个空?”

    “郡王既然开门见山,下官自也不敢隐瞒。”高且仪坦然自若的说道,“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下官不远千里前来此地,当然是为了‘利’之一字。”

    容睡鹤和颜悦色道:“西疆苦寒,此地百姓每多贫病,孤虽然上任未久,却已深觉黎庶困苦,生活不易!高家主家财万贯,想必生就一双识财利眼,如今又言来此为‘利’,却不知道,利在何方?”

    高且仪微笑道:“对于下官来说,利就在郡王!”

    “未知家主此言何意?”容睡鹤做出不解之色,问。

    “下官膝下有亲生三女一子,如今三女已嫁,独子不肖,不敢污郡王之耳。”高且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不过尚有早年收养的义女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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