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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诸位到我手底下做事?!”
公孙夙一皱眉,他因为跟桓观澜不怎么熟悉的缘故,又被公孙图在世时反复叮嘱别跟容睡鹤打听桓观澜的事情,所以对于这位帝师潜居玳瑁岛期间的所作所为也不是很清楚。
连吉山盗,都是孟家乾遭到伏击、大败亏输的消息传来长安之后,才晓得的。
桓观澜在禁军当中的布局,那就更加一无所知了。
不过孟归羽说的很对,如果桓观澜在禁军当中有着相当的话语权,且交给了容睡鹤的话,容睡鹤当初根本不需要将公孙夙这些人安插进春波湖水师!
而且其他人不知道,公孙夙却是明白,容睡鹤要他们进入禁军,可不是为了做幌子的,而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够有所成就的!
“也许帝师是为了磨砺密贞。”公孙夙皱着眉头,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帝师那样的身份,对弟子怎么可能娇惯溺爱?必然是照着独当一面去栽培的。”
孟归羽立刻反驳:“密贞郡王在西疆的经历,难道还不够磨砺的?又何必多此一举?帝师该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又说,“何况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帝师属意密贞,密贞如今人在千里之外,自古以来,却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闻言公孙夙跟邵言脸色都是一变!
栾玉嗣脱口道:“高密王昨晚又没攻破合欢宫,陛下不是还好好儿的?”
话音才落,他已经醒悟了过来,神情顿时僵住:孟归羽方才说了他的外甥,孟侧妃与广陵王所出的小王子还在人世之事,暗示他是可以用国舅的身份摄政的,这会儿再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意思还不清楚?
乃是要弑杀了宣景帝,将嫡亲外甥立为新君!!!
按照孟归羽的实力,这种事情本来是不可能做成的。
问题是,高密王恰好在此刻反叛,就算他这会儿退去了,但宣景帝跟脚出事,未必不能栽赃在他头上!
而跟高密王勾心斗角、平分朝堂多年的孟氏,昨晚一口气折损了郑侯、武安伯、成阳伯三位栋梁级的长辈不说,连孟伯慎、孟伯美、孟家彦这些中流砥柱,都死的七七八八!
虽然孟氏还有些出色的子弟不在长安,比如说孟伯勤一家子,然而却都是远水难解近渴,一时半会的,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会儿的长安城内外,只怕孟归羽已经是最出挑的子弟了。
就算谁都知道他跟那三房人关系不好,然而只要他这会儿不明确表露出跟那三房人不一条心的做派,以孟氏子弟的身份,收拢党羽,或者坦白点讲,对那三房人趁火打劫,是没有问题的。
势力有了,边军暂时又干涉不到长安,京畿之地,暂时就是谁主禁军谁说了算!
那么就算孟归羽对于禁军的掌控,既不如高密王,也不如生死成谜的桓观澜,只要桓观澜不想让高密王篡位成功,他就有机会借势,干掉高密王,扶持自己的外甥承位!
甚至都不要怎么找机会,按照昨晚高密王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的情况来看,倘若让桓观澜……如果这位帝师当真还活着的话,让他来选,估计也未必肯选高密王!
这么着,孟归羽那个外甥都还没满周,做了皇帝还不是一个名头?
届时可不就是什么都依着他做主,重复郑侯当年的路子权倾朝野了么?!
栾玉嗣面色如土,惊骇的看着孟归羽。
只是孟归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盯着公孙夙:“海主,富贵险中求,封侯拜相,就在眼前,就看你敢不敢了!”
公孙夙也看着他,片刻后,吐了口气,苦笑:“侯爷,现在还有什么说的?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可还有拒绝的余地?!”
见孟归羽微微一笑,他忽而转了严厉的语气,“不过侯爷若是以为玩这么一手,就能对我们生杀予夺,净做卖命之事……那可是错了主意!!!”
“我们公孙氏辛辛苦苦谋求上岸,图的就是过个安生日子,可不是为了继续提头讨饭吃的!”
“怎么会?”孟归羽目的达成,心中一松,含笑说道,“其实,我只是希望诸位能够在郡王面前,为我掩饰一二而已!”
公孙夙才松了口气,谁知道孟归羽却继续道,“当然了,兹事体大,虽然我信任诸位,诸位是否也给我一个凭证?”
这就是要投名状了?
公孙夙顿时眯起眼:“侯爷想要的凭证,是什么?”
“密贞郡王的亲眷故旧有在长安的,不过几位老太爷都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了,我也不敢打扰!”孟归羽说道,“至于宁威侯父子,那是海主的亲家跟女婿,我当然也希望他们平安无事了!倒是有个人,海主若愿意借他头颅前来,此后你我便如同嫡亲兄弟一样了!”
公孙夙与邵言等人交换了个眼色,道:“还请侯爷明示!”
“盛喜!”孟归羽眯起眼,“此人的来历,据说原本是玳瑁岛上的奴隶?乃是海主的故仆。就算后来交给密贞郡王做书童,成了郡王的心腹……海主作为旧主,处置他也是理所当然不是吗?!”
“不行!”只是公孙夙一口否定,他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侯爷请不要开玩笑,既然你对玳瑁岛上诸事都清清楚楚犹如亲身经历,会不知道盛喜乃是密贞麾下第一高手,尤其擅长隐匿刺杀!若是要拿他当投名状,天知道是不是我们送上门去给他试刀?!”
孟归羽笑了笑,说道:“海主何必担心?我既然这么说了,岂能不考虑到此人武艺高强?只要海主愿意下手,机会,我来给海主就是!”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争执
等孟归羽兄弟先行离开后,栾玉嗣、康贵还有邵言彼此对望片刻,走上前来,低声问公孙夙:“海主,咱们当真转投这崇信侯?!”
康贵忧心忡忡道:“且不说这姓孟的前途如何,就说他之前明明是给郡王做事的,结果这段日子小动作不断,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法,哄的舒氏姐妹对他亲热非常,甚至还把娘家侄女儿许给了他!这里已见此人狡诈了!”
“听他方才的语气,由于昨晚的救驾之举,舒昭仪对他深信不疑,甚至有意劝说陛下,将偌大禁军都交给他主持!”
“然而他是怎么做的?”
“转头就拉着咱们商议,要‘国不可一日无君’!”
“说什么将外甥过继给舒氏姐妹,一旦当今天子不在了,那姐妹俩算个什么东西!”
“这样的人,岂可信任?!”
“这话还用得着你说?”栾玉嗣自来跟康贵不太和睦,这会儿急急忙忙的就吵上了,“一目了然的事情,亏你啰嗦这半晌!只是你没听海主方才讲么?姓孟的连‘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话都当着咱们的面说出来了,咱们若是还不依他,那就是瞬间见生死!”
“正如海主所言,咱们辛辛苦苦,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洗白身份上岸,得了官身?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从此不必再提着刀去跟人家拼命才能够混口饭吃!”
“这会儿姓孟的有备而来,还有不明就里的舒氏姐妹做靠山!”
“咱们呢?”
“郡王不在,宁威侯人在长安,只怕这会儿已经是自身难保,遑论是照顾咱们了!”
“不受姓孟的要挟,难道跟那些十来岁的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热血上头,拔刀跟他拼命?!”
康贵冷笑着说道:“他们兄弟俩有几斤几两,咱们还不清楚?!要我说,方才咱们就索性拔刀出来把两人都砍了,提着头颅去合欢宫觐见,道明他们的阴谋,既痛快,不定前途还好些!”
“你要提着他们的头颅去合欢宫觐见?”栾玉嗣也冷笑,“你是什么身份?你以为你是郡王,还是这姓孟的?郡王是天子亲侄,跟舒氏姐妹也有母子之约;这孟归羽纵然向来做低伏小的装孙子,怎么都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后辈!他们两个要觐见陛下,自是容易!”
“似咱们这样的,出了水师都没人认识,拿不出腰牌对不上切口就要当擅闯军营的探子给斩了的……你想面圣,你面得着么?!”
“还提着他们兄弟俩的头颅去……只怕走到半路,就要被当成意图投靠高密王,给攒射成刺猬了!”
康贵怒视着他:“那你这什么意思?!咱们在海上何等逍遥自在,纵然有些凶险,终归也是痛痛快快!难为上岸来就是为了做孙子的不成?!那两个黄口小儿,大半年前见到咱们还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鞍前马后的献着殷勤生怕咱们给郡王告状!这会儿稍微得到点机会就又是要挟又是要投名状!还要谋算阿喜……真亏他说的出来!!!”
“阿喜在郡王心目中的地位,别人不知道,咱们这些岛上的老人谁不清楚?!”
“那是名义上的属下,实际上就跟弟弟没多少差别!”
他转向公孙夙,“海主,这件事情上,咱们万万不能听他的!郡王一直记着您的恩惠,倘若咱们只是无可奈何之下,随着孟归羽做些违心之事,他日兄弟照面之后,您同郡王分说明白,想来郡王也不可能当真计较!”
“然而一旦谋害了阿喜,就算郡王不忍拿您怎么样,心中岂能不落下芥蒂?!”
“毕竟阿喜不但是跟郡王一块儿长大的,更是郡王手把手教导出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那位不是人的五爷,一头畜生而已,郡王到现在还一口一个‘五哥’的喊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打小积攒的情分,哪里能轻动?!”
栾玉嗣冷言冷语道:“反正你总有理由帮密贞那边的人说话!”
“我这是为了海主好!”康贵怒道,“倒是你!方才什么不好说,偏偏提到那位?!”
栾玉嗣道:“我那不是一时失口……”
“一时失口?”康贵冷笑,“噢,我还以为你是在姓孟的跟前说习惯了呢啊?”
“你什么意思?!”栾玉嗣听出他话里有话,顿时瞪起了眼睛,“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康贵冷冰冰的说道:“你不让我说清楚,我也要让你说清楚!那姓孟的这辈子都没去过南风郡,更遑论是咱们岛上,怎么会对那位的事情,诸多细节,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算他是郡王亲自招揽下来的,然而知道郡王为人的人,都不会认为郡王会有闲心给他说那么多吧?!那么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怀疑有内鬼?!”栾玉嗣喝道,“怀疑我就是那个内鬼?!不错,我是因为公孙喜的缘故,对密贞也有些提心吊胆,总担心有朝一日他会帮着公孙喜害死我!但那位在玳瑁岛上住了十来年,牵涉起来,咱们这些人谁能置身事外?!好好儿的老子做什么要捅出去?!”
“更何况孟归羽他就算这会儿得了舒昭仪给的机会,论底气论实力,如何能与密贞比?!老子至于昏了头的去投靠他?!”
康贵冷然说道:“你既然担心郡王有朝一日会帮着阿喜同你算账,说不得就乐见孟归羽挖郡王的墙角,然后只要郡王事败,阿喜没了靠山,自然也就奈何不了你了不是么!?”
栾玉嗣怒目喷火的看着他,举手发誓:“我栾玉嗣倘若曾向孟归羽告密,就教我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都给老子闭嘴!!!”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吵的公孙夙终于阴恻恻的发话,“每次碰到点事情,你们一个两个比老子还能说会道,干脆你们索性连主意都帮老子拿了好不好?!”
“……”康贵跟栾玉嗣立刻收声。
一直没说话的邵言轻声圆场:“都别吵了。大家同在海上长大,原本的一群兄弟,自从老海主战死海上后,就剩咱们这几个了。彼此什么人心里还没数?阿贵你不要怀疑玉嗣了,他虽然同郡王有罅隙,但确实不会是出卖兄弟的人!”
又说栾玉嗣,“你同阿喜的恩怨,我早说过,不了断是不行的。阿喜一向沉默寡言,瞧不出心思,也不知道他是否至今还在记恨着要报复你。然而你一直假装若无其事,没个交代,怨不得暗地里心神不宁的怕被报复!早知如此,你当初就该在郡王还在长安的时候,登门请罪,请郡王说和,让你跟阿喜化干戈为玉帛!”
“郡王就算心疼阿喜,念在海主的面子上,岂能不允?!”
“如此走过了明路,以后即使阿喜还想给你小鞋穿,顶多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可能说奔着要你性命去了!”
栾玉嗣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道:“阿言,你这会儿给我说这法子有什么用?公孙喜的武功有多高明,咱们知道,孟氏兄弟也知道!看那孟归羽的样子,却是有笃定的把握能够干掉阿喜,只不过要咱们下手做投名状而已!如今咱们家眷全部失陷在长安,人呢又在孟归羽的手里……等等!孟归羽真有那本事么?”
他忽然想了起来,狐疑的问同伴,“刚刚他不是还主动说,昨晚之所以水师听命迅速,如指臂使,皆因桓观澜在幕后操纵?!”
“桓观澜没死的消息还是他亲口说的呢?谁知道是真是假?”康贵心烦意乱道,“但这人素来谨慎,他既然敢跟咱们商议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会儿也不软禁咱们怎么的,就这么带着亲兄弟一走了之……你能笃定他在禁军当中当真像他自己说的那么没用?真要那样的话,哪怕有舒昭仪拍着胸脯帮他在陛下跟前进言,他也弹压不住这数十万兵马吧?!”
邵言皱眉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事出突然,咱们昨晚索性就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从睡榻上被拖起来参与的救驾。迄今为止,收到的消息,就没有一个是自己人证实的!因此对于孟归羽所言,到底是真是假,几分真几分假,都是茫然!”
“可这会儿咱们找得到自己人去证实么?”栾玉嗣叹口气,“高密王退守长安城,上林苑这边,已经是风声鹤唳!有人敢往那边走,十成十会被当成意图投靠高密王吧?咱们虽然也是打小习的拳脚,大抵都是正面交锋,可没有公孙喜那种无声无息潜入敌营的本事!而且进入禁军的时间这么短,又受出身的限制,除了水师之外,根本没什么熟人!就算是水师之中,大部分也都是泛泛之交而已!这会儿去打听,天知道打听到的是真相,还是孟归羽或者其他什么人要咱们以为的?!”
他看向公孙夙,“照孟归羽临走前说的话,这会儿他暂时还不要咱们做什么,只是要个投名状而已!我想着,是不是按他说的做,杀了阿喜之后,趁他疏忽,再作计议?”
“杀了阿喜之后,你再计议什么?”康贵想发作,看了眼邵言的脸色,到底按捺住火气,“而且你考虑过一个问题没有?方才海主说咱们未必杀得了阿喜,可不是搪塞那孟归羽的!就阿喜的本事,他对咱们也不是很亲近,不说保持警惕,却也肯定不会放松!你真觉得咱们几个联手偷袭就一准能够留下他?!”
栾玉嗣道:“阿贵,你真是糊涂了!莫忘记方才海主这么说了之后,孟归羽可是信誓旦旦的不会有问题的!显然他一早就决定要坑阿喜的,只不过顺便让咱们动手表个态而已!”
“既然如此,可见没有咱们,阿喜该倒霉还是要倒霉的!”
“他要有本事逃出生天,咱们也是现成的打不过他的理由在!”
“所以还不如顺其自然,回头孟归羽拿住了他,咱们就动手,也是给他个痛快了!”
“孟归羽拿不住他,那么也就不了了之了……如阿言所言,如今咱们这两眼一抹黑的,不想被孟归羽牵着鼻子走又能怎么样?先答应了他,拖上一拖,不定回头就峰回路转了呢?!”
而此刻,被他们议论生死的公孙喜,正皱着眉头,走进宁威侯府的书房。
第二百八十三章 雪上加霜
公孙喜是之前跟徐子敬交谈之后,才出宁威侯府,就被人拦住,拿出容睡鹤的信物,说明高密王反叛之事的内情的。
他本来心急火燎的以为高密王此番动作出乎了容睡鹤所料,生怕会因此造成容睡鹤远在西疆、应变不及时,陷入被动局面。
既知幕后推手是自家郡王,当然也就心平气和了,于是跟来人接头完,立刻转回侯府,通知徐子敬,免得这位侯爷跟着急三火四……实际上他转回的也是及时,要是再晚一点,徐子敬不但要把自己的儿子媳妇女儿打发走,是连盛家后辈都考虑到了。
不过听完公孙喜的叙述后,徐子敬考虑再三,还是让徐抱墨等晚辈离开侯府,前往城北的秘密别院安置:“高密王猝然发难,若是出于自己,成败犹未可知。但既有密贞手笔,八成是要失败的。然而目前的情况,密贞又不能当真将他逼上绝路,这么着,接下来的长安城内外,说不得还是要继续乱下去的。这种时候,还是让孩子们出去躲一躲的好!”
公孙喜闻言就有点讪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