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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嫁-第5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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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八章 想密贞了?

    宣于冯氏看了眼左右,见下人都识趣的推下去了,才道:“许连山跟吴大当家都没查出问题来,不过当时因为孩子还没落地,他们怕消息走漏之后,会引起什么风波,所以把人关进地牢,打算等你这边结果出来之后再行决定。”

    又说,“仪珊也被关起来了,虽然我也不觉得她会有不好好照顾你的心思,但毕竟你出事时,她离的最近,却没能及时拉住你,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怎么都要有个处置的。就是她自己,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因为她是密贞的人,我以为还是交给密贞亲自发落的好,所以只叫人关了起来,也没动她。”

    “既然是意外,这会儿孩子生也生了,我们娘儿又没什么不妥。”盛惟乔闻言就说,“那就把人都放了吧,那小丫鬟赏几个钱,安抚下……我记得她好像才十二三岁?这年纪被彻查了一番,想必吃苦头不说,吓也吓坏了,怪可怜的。”

    宣于冯氏皱眉道:“你怎么老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想想,昨儿个你还在这里打算叫我带话给你爹娘还有密贞呢!这会儿就要不了了之了?”

    盛惟乔撒娇道:“权当是为孩子积德……况且这事儿归根到底是我自己大意了,我要是不走下台阶去看花,或者走下去的时候喊仪珊扶一把,原本也不会出事儿的。如今倒是赖无辜丫鬟头上去,怎么想怎么觉得过意不去。”

    又低声道,“其实这次生产虽然艰难,现在想想也是件好事。长安那边莫太妃的事情,还不知道能否善了;前些日子,孟伯勤又借故驱逐了庶次子……本来咱们以为太后娘娘跟陛下固然都不年轻了,然而三五年的太平总归还是撑得到的。可是这会儿这风起云涌的,姨母您说,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慢慢来啊?说不得大变就在眼前!”

    “而孟伯勤在北疆势大,这地方对于咱们来说可不是久留之地!”

    “偏生因为谶语的缘故,也是因为我之前身孕已经沉重,轻易也不好走开!”

    “如今提前了一个月生产,只要守好了消息,不定反而是因祸得福呢?”

    宣于冯氏闻言沉吟了下,心道:“外界都知道乔儿的产期是在七月,倘若孟伯勤不安好心的打算利用此事做文章,这会儿乔儿提前生下孩子来,到得七月,正好出月子,却是行动恢复便利了……”

    正思索间,又听盛惟乔问:“说到大变,阿喜最近可有消息过来?”

    她正拿勺子吃着粥,一时来不及回答,咽下之后抬起头,就见盛惟乔拧着眉头,忧心忡忡的说道,“之前因为舅舅的要求,我专门让仪珊派人追着给他送了信,就是着他正事办完之后,去赵府拜访下……唉,他这人素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也不知道赵府对他感观如何?”

    “人家怀化将军本来也不是冲着能言善辩才想招他做女婿的。”宣于冯氏端起旁边的茶水呷了口,说道,“归根到底还不是看中了密贞么?这么着,赵府那边若是看好密贞的前途,验证过阿喜没有什么会亏待自家女孩儿的嗜好,八成也就会答应了……阿喜长的还是可以的。”

    相比公孙喜的私事,她倒是更关心大局,“莫太妃在先帝时候得宠程度据说仅次于那位被太后逼迫殉葬了的柔贵妃,就算先帝去后,有高密王这个儿子,在宫闱里也有着底气,也不知道你那一手,镇不镇得住她?”

    盛惟乔说道:“我压根没见过那位太妃也是说不好,不过她就我那公公一个儿子,且不说母子情分,就说她这会儿,要是没了这个儿子,那就什么都不是!这也足够威胁她了吧?总不能她为争一口气,什么都不管不顾?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少之又少。既然她在先帝时候不是最得宠的,当时还有个柔贵妃压在头上,可见就不是那种会得太钻牛角尖的主儿,不然那会儿的柔贵妃就该给她长记性了!”

    说完了这番话,她沉默了会儿,才又问,“西疆最近有消息来吗?”

    “想密贞了?”宣于冯氏察言观色,心里有数,轻笑着问,“你之前以为自己不行了,想让我带话,难为有良心先提父母,只是跟着就想到密贞,可怜你外祖父外祖母,心肝宝贝的疼了你这么多年,却是什么地位都没混到!也不知道他们回头晓得了这事儿,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盛惟乔赶忙说道:“怎么会忘记外祖父还有外祖母?!这不是当时太疼太难受了,没力气多说吗?”

    她急的放下牙箸,探手过来拉住宣于冯氏的手臂撒娇,“姨母您可千万不能跟他们这么说啊!您就是不肯给我面子,外祖父外祖母都什么年纪了,若再伤心可怎么好?”

    又许诺,“您帮了我这一回,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

    “瞧你这心虚的样子!”宣于冯氏这两天过于劳累,到底是做祖母的人了,精力不比年轻时候,这会儿一碗粥虽然才吃了几口,却也没了胃口,就势搁了箸,从袖子里抽了丝帕出来,慢条斯理的擦拭嘴角,说道,“看在你还算有几分良心的份上,我就装了这个糊涂吧!”

    她沉吟了下,将丝帕放到面前的小几上,道,“你提前生产,吴大当家跟许连山还有怀化将军他们都很担心,当日俱在产房外守了好久 ,像吴大当家更是从头待到尾。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率先给密贞送消息了。然后孩子才落地,怀化将军当场就吩咐要给密贞报喜的。”

    “虽然密贞那边肯定也知道轻重,不会轻易将这消息泄露,免得被孟氏利用……然而最好还是写封信过去,同他提点一下,顺便也商议下孩子的事情。”

    “毕竟你们夫妇之前给孩子起了那么多名字,好像一直没定下来?还有,算算时间,这孩子的满月,肯定是在北疆,而且没法子公开大办了。”

    “没落地前就被一群人‘小世子’、‘小世子’的喊着,落地之后,更是坐实了‘小世子’的身份,这孩子是你跟密贞的嫡长子,又生在现在这个时候,对于密贞来说,局势上的意义,只怕还在得子的喜悦之上!”

    “所以关系他的事情,顶好还是跟密贞商议着来。”

    盛惟乔认真听着她的叮嘱,末了颔首道:“等会儿我就让人拿纸笔来,给密贞写信。”

    宣于冯氏微笑点头,嘴上温柔的叮嘱外甥女:“密贞如今压力极大,这个你是知道的。你们虽然是夫妇,但现在相隔迢迢,很多事情,即使知道了,也是有心无力,不过徒增忧愁!所以,你这次生产艰难的事情,还是别跟他说了,且报喜不报忧,免得他百事缠身之余,还要对你牵肠挂肚的,耽搁了正事!”

    “姨母放心吧,我这会儿好着呢。”盛惟乔虽然这次生产吃足了苦头,偏生父母跟丈夫都不在身边,心里多少有点委屈,但她素来不是不讲理的人……嗯,至少大部分情况下,她还是非常通情达理的,此刻听着宣于冯氏的话,觉得很有道理,稍微纠结了下,就点头道,“我不会给他拖后腿的!”

    却不知道自家这姨母面上温温柔柔善解人意,心里却恶狠狠的暗道:“老娘倒要看看密贞的回信会是怎么个章程?要是也跟赵适那班人一样,全心全意关心他新得的儿子,半点儿不在乎乔儿的死活……这么无情无义的外甥女婿,还是趁他羽翼尚未丰满,让他干干脆脆的兵败身死,别耽搁我家乔儿改嫁的好!”

    这么想着,宣于冯氏眯了眯眼,看着盛惟乔吃饱喝足,露出乏色,就款款起身:“你这次消耗太大,好生歇着。孩子有的是人关心,不必牵挂……我先回房去安置了,叫婆子丫鬟过来守着,要什么同她们说,有事情就打发人去找我,啊?”

    见盛惟乔乖巧点头,唤进伺候的下人,叮嘱几句,也就离开了。

    她出了门,回到自己屋子里,叫了丫鬟服侍,只是梳洗之后,虽然已经十分疲乏了,却没有立刻入帐,而是吩咐丫鬟研墨:“乔儿喜得一子,虽然如今还不适合外传消息,不过也该给南风郡三家的主事人报个信了……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不会泄露出去。”

    这封看似寻常问候跟报喜、实际上却充满了暗语跟心照不宣的家信通过乌衣营的渠道,在数日后就送到了冯老太爷的手里。

    而这个时候,长安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

    四十万禁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裂之中,以禁军大统领为首的一派支持着高密王牢牢把握了长安城的四门;而忠诚于宣景帝的禁军则在混乱之中迎来了出人意料的新任大统领:孟归羽。

    只是孟归羽上任的时候,没有丝毫喜悦的感觉。

    这不是因为上林苑如今面对的局势险峻到朝不保夕的程度,所谓的大统领之位压根就是烫手山芋;也不是因为即使解决了长安之乱,面对八十万北疆军以及涅槃新生的西疆军,哪怕四十万禁军完好无损如指臂使,也显得前途叵测……

    而是因为,孟归欢死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广陵王府之变

    虽然在高密王起兵作乱后的当晚,孟归羽跟孟归瀚分析局势的时候,就担心过还在广陵王府内的胞妹孟归欢,但当时兄弟俩提心吊胆之余,未尝不抱有希望的。

    甚至是相当的希望。

    一来孟归欢只是一介女流,而高密王逼宫的突兀,长安城里的孟氏一派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就算高密王要算账,债主多了去了,短时间里也根本轮不到孟归欢,何况高密王只要脑子没坏掉,就该知道当务之急,乃是控制住局面,而不是发泄委屈。

    二来就是孟归羽想方设法逼着公孙夙等人投靠自己的缘故了:只要他大权在握,即使孟归欢身处险境,总也会因为他这兄长的权势地位,得到特别对待,哪怕是做人质,总归好过被漫不经心的一刀了结。

    孟归羽自以为动作已经够快,尤其舒昭仪给的机会也干脆,怎么都能保下孟归欢的性命的。

    只是他没料到,孟归欢没有死在高密王手里,也没有出于不拖累兄长的考虑自尽,却出人意料的被她年长的丈夫亲手扼杀,香消玉殒。

    实际上别说在妹妹去后两日才接到消息的孟归羽兄弟了,就是第一时间接到禀告的高密王,都因为觉得不可思议,有片刻的恍惚:“广陵……自刎了?”

    底下人垂着手,正要回答,就见高密王扶着书案,缓缓起身。

    他起来的动作很是缓慢,不是年事已高的那种蹒跚,也不是大受打击之后的虚弱,而是充满了迟疑与悲伤。

    “……孤自己去看看吧。”高密王低头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幽幽的说道,“先帝驾崩之前,反复叮嘱孤好好保护他,孤……孤一直都以为,孤是做到了的。”

    从他做皇子的时候就伴随左右的内侍理解他的心情,出门去说了一声,片刻后就安排了马车与侍卫,前呼后拥的送了高密王到广陵王府。

    其实这个时候广陵王府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因为广陵王先杀了包括孟归欢在内的一干后院,跟着骗世子容清安在内的诸多子女都服下了毒物,尔后将偌大府邸全部浇上火油,点燃之后,举剑自刎。

    自刎用的宝剑材质很不错,从废墟中被翻出来的时候还保持着大部分的轮廓。

    侍卫双手捧与高密王,高密王看着剑,久久才道:“这是广陵束发那年,孤得了空,亲自教导他剑技时,从先帝生前所遗兵刃里挑出来送给他的。他用此剑自刎,是要跟世人说明,孤对不起他么?”

    旁边内侍本来在远处听了个消息转回来想跟他禀告的,这时候却有点迟疑了。

    高密王注意到,皱眉问:“何事?”

    “……王爷,广陵王府还有幸存之人,即世子妇赵桃姌及膝下一双子女。”内侍小心翼翼的说道,“幸存的缘故是广陵王召开家宴时,归德县主偶感不适,世子妇与世孙不放心,所以与广陵王告罪,专门留在了归德县主的屋子里照顾。广陵王可能是怕惹人怀疑,所以没有强行要求他们母子必须出席。”

    “只是归德县主的屋子过于偏僻,世子妇很晚才发现火灾,匆匆带着县主跟世孙逃出火场,什么都没带出来。”

    “还是赵家接到消息,派了马车过来接了他们去赵府暂住……您看这?”

    高密王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广陵王都用孤送给他的剑自刎了,设若孤连他唯一活下来的儿妇跟孙儿孙女都不照顾好,将来还有什么面目,下去见先帝?”

    他淡淡吩咐,“检点一下广陵王府残存的产业,编造成册之后,立刻送往赵府给广陵王世子妇过目……再让孤的儿妇择空前往安抚一二。”

    内侍松了口气,虽然广陵王这些年来无论在朝还是在野都默默无闻,然而毕竟是先帝在时最宠爱的皇子。

    年长点的臣子都知道,坊间也有传闻,就是如果不是先帝实在弄不过桓观澜,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绝对不是宣景帝,也不是高密王,而是先帝的幼子广陵王。

    甚至倘若先帝能够多活几年,熬到广陵王十来岁能承事了,那么那些至今都令各方心怀忌惮的遗泽,也不会轮到高密王。

    而高密王接受这些遗泽时,是反复保证,会好好照顾广陵王的。

    如今高密王起兵造反,宣景帝还没干掉,只能靠谣言来打击对方的军心以及争取天下的民心,在先帝跟前信誓旦旦要善待的幼弟,却拿着他若干年前给的利剑自刎了……这情况要是还不好好对待赵桃姌母子,都不怎么要上林苑那边宣传,足够他声名狼狈了。

    因此看到高密王对于广陵王自刎用的剑似有怒意时,内侍不免担心,他火头上会迁怒?

    “奴婢遵命!”内侍躬了躬身,见高密王转过身离开,连忙跟上,只是扶高密王上马车时,这位王爷蓦然转过头来,嘴唇几乎擦着他耳畔,低声而快速的说道:“广陵是孤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情孤最清楚不过!他绝对做不出来这样激烈的事情,更遑论是毒杀亲生骨肉焚烧合府……叫底下人给孤仔细查!到底是谁干的!!?”

    实际上不仅仅是高密王这么怀疑,半日后,接到公公吩咐,匆匆赶到赵府安慰堂妯娌的戚氏,陪赵桃姌抹了半晌眼泪,帮着劝了归德县主还有广陵王世孙,最后看陡遭变故的母子三个都乏了,才找借口告辞。

    到得外头,见赵桃媗折了枝凌霄花,神情郁郁的迎面而来,朝自己颔首示意,就轻声告诉:“桃姌妹妹跟两个孩子都累极了,刚刚睡下。”

    “我知道呢。”赵桃媗叹口气,“方才大嫂才接了大姐姐回来,我们都想过来看的。然而祖母说大姐姐忽然遇见这样的事情,这会儿必然心力交瘁,叫我们不许打扰,只让二婶跟大嫂陪着说了会话,接下来就是您过来了。这会儿大嫂跟二婶正在商议事情,不好打扰,我所以在这里等表嫂,表嫂给我说说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目前长安的情况,以及自家亲爹转投容睡鹤之后赵家的尴尬处境,她忙又补充道,“若是表嫂觉得不适合告诉我,那就算了,只跟我说大姐姐还有两个外甥如今如何就好。”

    戚氏叹口气,拉着她走了一段路,到的一个僻静的凉亭里,才站住脚,轻声道:“外头那些纷纷扰扰且不去管,我只知道你是我妹妹……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只是我也是才接到消息,父王要我过来宽慰些个桃姌妹妹,才晓得此事的。”

    她蹙起眉,“传话的人仔细说了来龙去脉,道是八成广陵王叔他以为父王主持了长安之后,一准儿就要追究他从前转投孟氏之事,故此自绝满门,免得被父王折腾……可是且不说父王一直念着昔年在先帝跟前的承诺,绝对不会对广陵王叔怎么样的,就说广陵王叔的为人,咱们都是亲戚,彼此之间也有所知,我是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赵桃媗咬着唇,凝神片刻,也是茫然,“表嫂说的没错,广陵王他委实不是这样激烈决绝的性子!”

    这一点其实都不需要对广陵王多么了解,只要看他从高密王阵营转投孟氏就知道了:真是有这种愤然之下自灭满门的气性,怎么可能同杀母仇人的娘家媾和?!

    “我就想着是不是有人要陷害父王?”戚氏迟疑了下,轻声说道,“因为听说广陵王叔自刎用的剑,好像同父王有关系……听报信的人说,父王当时很不高兴。”

    赵桃媗心里也有点这么怀疑,同戚氏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姑嫂道别,才想回自己屋子,却被下人请到后堂。

    堂上秦老夫人单独等着,待孙女行礼问安毕,温言问:“你方才撞见你表嫂了?都说了些什么?”

    赵桃媗低着头将经过三言两语讲了,有些惴惴的说道:“祖母,表嫂说,姑父是打算好生照顾大姐姐母子的。”

    “怎么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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