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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抱墨听的想吐血,边抱头鼠窜边悲愤的喊道:“爹!娘!您两位认定了我不好,倒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敢对天发誓,我最近绝对没有任何的拈花惹草!!!应姜要是说我在外头鬼混,那绝对是栽赃!栽赃!栽赃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徐子敬夫妇都在气头上,哪里肯理会?
夫妇俩联手,又招呼了府中亲卫帮忙,到底将儿子给抓了,在庭院里头结结实实的暴揍了一顿,末了问:“知道错了么?!”
徐抱墨泪流满面:“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到底做什么了又要挨打?!”
“啪嗒!”
徐子敬闻言,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趴下,咬牙切齿:“打了半天连为什么错都不知道,还敢求饶?!”
徐抱墨抓狂:“我这些日子真的什么都没做!!!您两位就算真的想打死我,倒是说清楚啊!!!人家犯人砍头也还有个罪名哪!!!人家前朝栽赃功臣好歹还是‘莫须有’哪!!!”
他正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还好盛惟乔接到消息之后,知道徐家打孩子从来不做样子,都是下狠手的。
所以接到小厮禀告后,立刻派人过来传话,让徐子敬一家子进宫说话去。
徐子敬夫妇一听这话就晓得盛惟乔是要帮徐抱墨解围了,因为怕违抗了皇后懿旨会让盛惟乔难堪,虽然认为这世侄女过于心慈手软而且对徐抱墨过于纵容,当场踹了徐抱墨几脚后,还是悻悻然道:“装什么死?没听见中官说的话么?还不快点去更衣,好进宫觐见皇后娘娘?!”
半晌后,他们到了望春宫,见礼毕,盛惟乔赐了座,笑着问起徐子敬夫妇这次打儿子的缘故,徐抱墨才总算弄清楚自己挨揍的原因。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般的冤枉……
根源还是出在他之前被徐子敬打发去西疆的事情上头,当时因为西疆很是危急,徐抱墨虽然在女色这个问题上非常的不靠谱,但在正事上还是很认真的。
再加上徐家跟盛家的交情,以及他个人同容睡鹤的关系,在西疆的时候非常的用心。
于是,也跟西疆军中很多中高层将领相处愉快。
毕竟他也算才貌双全,不是那种只有家世的绣花草包,专门去蹭人功劳,是实打实有能力的官宦子弟,亲爹徐子敬又是行伍中的传奇,属于从草根一步步升迁到北疆军统帅还封侯入朝的。
这样的出身,既让人觉得虎父无犬子,又不因为家世过于显赫而生出疏离感来,正常人都是钦佩满满……总之,徐抱墨被容睡鹤召回长安之后,他以前的部下、上司什么的,大部分却都随御驾出征茹茹了!
前些日子,不是连传捷报,连茹茹可汗那伏真都被俘虏了吗?
茹茹因此溃败,容睡鹤亲自压着阵脚,深入草原一定距离后,就没再追击,而是将彻底覆灭茹茹的机会,给了属下立功。
然后他麾下的两大嫡系,乌衣营出自海匪,吉山营出自盗匪,都不是什么好人,烧杀抢掠自来得心应手。
这是自幼耳濡目染到骨子里的本性,也就是容睡鹤弹压得住,才没祸害大穆的百姓。
但容睡鹤对大穆的百姓还算爱护,对茹茹的百姓,贵胄,宗室,可是一点儿心软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这群人犹如虎兕出柙,散布草原之上,跟蝗虫似的,所到之处,几乎寸草不留!
……重点是,对于茹茹的男子,不问老幼,他们都是一刀了账的。
但对于茹茹的女子,尤其是那些天生丽质的异族美人,却很少有人会下狠手,大抵都是当成战利品了。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反正他们自己享受之余,却想起了人在长安的徐抱墨。
到底是出于善意还是揶揄,这会儿也还不清楚。
反正就是这些人联手送了八个茹茹美人到宁威侯府上,请徐抱墨笑纳……
而徐子敬夫妇,出于一贯以来对儿子的不信任,坚定的认为,这是儿子积习难改,别人听说御驾亲征捷报频传深为大穆的强大与胜利而高兴,而徐抱墨居然立刻想到的是趁机跟同袍索取美人?!
夫妇俩当时就怒了!
连儿媳妇公孙应姜接到消息之后过来劝他们:“世子又不是傻子,就算当真有这个心思,怎么会弄到门上来呢?八成是误会,还是问问清楚的好!”
两人都很坚定的跟公孙应姜说:“我徐家三代都没有小妾通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谁还会给他送美人不成?!何况长安权贵多如狗,人家要讨好,轮得到他?!”
这不就是马上派人将徐抱墨喊回府里动上了手?!
……此刻知道真相之后,大家都很无语。
徐抱墨尤其的悲愤,喊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跟谁要过美人!!!他们故意陷害我!!!!我冤枉啊!!!”
他这喊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跟满腹委屈,盛惟乔跟左右宫人都听的有些不忍心了,谁知道徐子敬夫妇异口同声的吼回去:“你没要过,人家怎么就知道你喜欢拈花惹草?!肯定是你在西疆的时候就不学好!!!不然他们怎么不送其他人美人,偏偏送给你?!还一送就是八个?!还都是才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你敢说不是你在西疆的时候透露了喜好,叫他们记在心头,如今才给你这样的‘礼物’?!”
南氏补充道:“你要是像陛下那样一向洁身自好,谁敢给你送美人?!”
“谁说陛下就没人给他送美人的?!”大概是太委屈了,以至于脑子都不那么清楚了,徐抱墨愤怒之下,顿时就作了个大死,不假思索的反驳道,“之前陛下在西疆的时候,那伏真就给他送过美人,还不是十个八个,都是茹茹贵胄里头专门挑选出来的绝色!”
“后来陛下孤军深入草原的时候,茹茹的大族胏渥部,还想过将他们的族女,这一代的草原明珠送给陛下!!!”
“这次陛下亲征,大获全胜,茹茹国中想跟陛下献美人的多了去了!!!”
“所以……”
话没说完,骤然被一个满含怒气的声音打断:“你说跟贞庆送美人的人很多!?那他身边留了几个?!这会儿都是什么身份!?贞庆又是怎么安置她们的?!”
徐抱墨一怔,抬头看见上首脸色铁青的盛惟乔,以及左右看死人一样看着自己的目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第六十七章 论求生的欲望
“……这个,大乔,啊不,皇后娘娘,是这样的!!!”死一样的寂静片刻,徐抱墨暗擦一把冷汗,赶紧补救,“虽然那伏真还有茹茹狼子野心,意图以美人计迷惑陛下,但陛下乃是堪比尧舜禹的明君,高瞻远瞩,明察秋毫,心志之坚定,怎么会是区区茹茹所能够算计的?所以陛下非但当场严词拒绝,还郑重警告了那伏真等人,若是再敢玩这样的花样,一定会严惩不饶!陛下对皇后娘娘一往情深,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娘娘您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误会!!!!”
虽然他求生欲望很强烈,但盛惟乔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的意思,反而转过头去问仪珊:“他说的那伏真还有茹茹给贞庆送美人……这事儿是有还是没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仪珊恨不得当场掐死徐抱墨!
作为乌衣营的骨干,容睡鹤再三被塞人的事情,她当然知道!
只是容睡鹤反正压根没那个心思,且是早就将美人们给打发了,她总不能还要跟盛惟乔嘀嘀咕咕吧?
且不说她是容睡鹤栽培出来的心腹,对男主人本来就比对女主人更忠诚;就说当时容睡鹤跟盛惟乔跟现在一样,都是正分居两地呢,正是无风三尺浪的时候,仪珊要是禀告了这事儿,这不是存心要看两位主人过不好么?
所以虽然在这事儿上瞒了盛惟乔,但仪珊也实在问心无愧。
可如今徐抱墨这么一嚷嚷,只看盛惟乔此刻的神情也知道,再跟这位皇后娘娘解释说是为了夫妇俩好才没作声,绝对过不了关!
仪珊心里咬牙切齿的,然而在盛惟乔越来越锐利的注视下,不得不躬身答:“回娘娘的话,确实有这事儿,但……”
“但你们都觉得没必要告诉我?”不出她所料,盛惟乔闻言就是冷笑,寒声道,“还是你们想着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来跟我说?!”
仪珊赶紧跪下来:“娘娘,奴婢不敢!是因为陛下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是连见都没见那些所谓的美人一面,直接吩咐分给底下人的!当时局势又严峻,这事儿真的只是一带而过,谁都没放在心上!所以奴婢晓得之后也觉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娘娘,奴婢斗胆说句逾越的话:陛下跟您也算是青梅竹马,情分非比寻常,哪里是外头那些狐媚子能比的?”
“更何况陛下雄才大略,心怀天下,可不是那种见着个有点姿色的妃嫔就头晕目眩找不着北的昏君可比的!”
“就算有人居心不良,给他献上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要不是因为徐子敬夫妇都在跟前,而宁威侯夫妇对容睡鹤又素来支持,仪珊一定要再加一句:这会儿过来跟皇后您说这事儿的人,绝对也是居心不良!!!
“……”盛惟乔阴着个脸,神情变幻不定。
殿中鸦雀无声,一个个都偷眼打量她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好一会儿,年轻的皇后才冷哼了一声,森然说道,“你觉得不要紧,那就是不要紧?!那你觉得我这个皇后可有可无,是不是也能叫贞庆废了我?!”
仪珊连连磕头:“奴婢万万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奴婢本自卑贱,承蒙陛下、娘娘不弃,得以近身侍奉,已是邀天之幸!如何敢对陛下、娘娘有任何不敬?!”
底下徐子敬夫妇则是双双怒视着自己的儿子,要不是在望春宫中,估计已经动上手了!
“这样的话你也不是第一次说了!”盛惟乔短暂的沉默之后,眯起眼,抬手整理了下袖子,淡淡说道,“一次又一次,我都就这么算了。所以现在,你们都习惯了走这先下跪再磕头再求饶再息事宁人的流程了是不是?!”
不等仪珊再求饶请罪,她吐了口气,“你回去你主子身边吧,我这儿不用你了!”
“娘娘!?”仪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虽然说她是容睡鹤的嫡系,但基本上都是跟着盛惟乔的,这会儿回去容睡鹤身边,且不说还有没有她的位子,就说之前她过来伺候盛惟乔,就是容睡鹤的意思,如今被赶回去,要怎么交代?!
只是盛惟乔也不知道是忍无可忍还是怎么着,反正不管仪珊怎么求饶,都是不予理睬。
最后烦了,索性命左右:“带她出去!”
待宫人将仪珊强行赶走之后,徐子敬夫妇彼此对望了下,才小心翼翼的说:“娘娘,这事儿都是抱墨这小兔崽子……”
“世叔,婶母,你们何必这样见外?”盛惟乔嘴角扯了扯,说道,“之前宜春侯过来,见着我还一口一个‘表嫂’,提到贞庆也是跟从前一样喊‘表哥’呢!难道您两位跟我们的亲热还不如郦圣绪么?”
见徐子敬夫妇还有给仪珊说情的意思,她叹了口气,“乌衣营的人,在我跟前,擅作主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我早就受够了!”
“之前在南风郡,我就警告过他们,那是最后一次!”
“现在看来,他们是认定了我心软好说话,压根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就是冷笑,“这样的底下人,凭是谁给的,我留着干什么?!这也是她不是我的人,要是我的人,我早就处置了!真以为我平时不怎么计较,就软弱可欺?!”
她都这么说了,如今身份又跟之前不同,徐子敬夫妇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讪讪的为徐抱墨告罪,说都是这小兔崽子胡说八道,导致了盛惟乔对容睡鹤生出疑心,又赶走了仪珊。
徐子敬还特别郑重其事的证明:“这小兔崽子说的事情我之前也有听说过,不过仪珊说的是真的,陛下压根就没理会那些人。你也知道,陛下可不是先帝那样的昏君,见着个狐媚的就神魂颠倒上了,全不管社稷江山,更不念结发之情!陛下素来重情重义,只看公孙氏就是个例子!”
盛惟乔闻言笑了笑,说道:“世叔放心,贞庆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正因为这个缘故,越发容不得底下人糊弄!世叔请想,贞庆根本没有厌弃我的意思,仪珊他们就对我支支吾吾的了。将来要是当真有点事情,我还能指望他们向着我?当然我也不是说所有人都必须向着我,可是近身伺候我的人都不能信任的话,我还留着做什么?!”
徐子敬夫妇见状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能狠狠的瞪了眼徐抱墨,暗自思忖回去之后务必将这小兔崽子收拾的乖巧了,不然三天两头闹的帝后失和,宁威侯府哪里吃得消?!
这天就这么马马虎虎的散了。
因为容睡鹤如今人还在茹茹那边,仪珊被赶出望春宫之后,就去找许连山求助:“因为陛下压根儿就没有那个意思,我也就没放在心上。不想今儿个宁威侯世子随口一说,娘娘就上了心,这会儿却是怪我故意隐瞒,不要我伺候,要我回去跟陛下复命了!可是且不说陛下如今人不在长安,就说陛下素来宠爱娘娘,要是晓得了这事儿,说不得也要怪我……这可怎么办呀?”
仪珊之前在乌衣营的时候,跟仪琉一块儿,都是许连山手把手调教,且是比较欣赏的。
不然当初容睡鹤写信过去要俩丫鬟时,许连山也不会选择她们两个。
双方虽然没有明确师徒关系,但实际上仪珊也可以说是许连山的得意弟子了。
此刻问明经过,就是叹气:“早先在南风郡的时候,我跟吴大当家在朱嬴小筑长跪的那次,还是你去劝的,怎么我们都记得教训了,你自己反而不长记性呢?”
但这会儿仪珊都已经被赶了出来,再责怪她也不是个事儿。
训斥了几句之后,许连山就给她出主意,“你现在这样被赶出望春宫,肯定是不行的。回头陛下知道了,哪怕不处置你,你前途也就差不多了!为今之计,就是趁着陛下还没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哄着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仪珊哽咽道:“我在望春宫求了娘娘许久,但娘娘似乎动了真怒,索性吩咐宫人将我逐出,这会儿是连望春宫都不让我靠近了!”
虽然她也不是没有法子偷偷溜进去,但这会儿是得罪了女主人希望得到原谅,又不是去望春宫偷东西做坏事什么的。不经盛惟乔允许,贸然进入,只会越发惹得这位年轻皇后的震怒。
仪珊哪里敢?
许连山皱眉了会儿,道:“如今能够说的皇后娘娘回心转意的就那么几个人,夔国公夫妇虽然可以做到,但那两位都是对皇后娘娘宠爱万分的主儿,要晓得这事儿,八成会站在皇后娘娘那边,甚至劝说娘娘防你防的更紧!”
“所以不如这样,你去找沈家小姐罢!”
仪珊一怔,道:“沈家小姐?”
“就是娘娘的表姐沈九娘。”许连山说道,“虽然娘娘最近一直在防着她兜搭宁威侯世子,然而娘娘对她毕竟是有感情的。她要是肯为你开口……娘娘有九成会给面子!”
“但我记得陛下似乎对这位沈小姐不是很信任?”仪珊沉吟了会儿,咬唇道,“我去找她求情,就算成功了……回头陛下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许连山哂道:“帝后如何,外人不知道,你我都是近侍,还不清楚么?!”
“你要是一直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得力,深得重用……还怕皇后娘娘不护着你?”
“有了皇后娘娘的维护,陛下又岂能不给你几分面子?到时候这种无关大局的小节,陛下怎么可能跟你计较?!”
仪珊思索了会儿,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又请教:“然而我跟这位沈小姐不是很熟,听说她少年流落茹茹,非但顺顺利利的回来了大穆,在茹茹的时候,先后侍奉登辰利予的儿子还有茹茹可汗那伏真,想来也不是省油的灯!没有些说法,哪怕是举手之劳,恐怕也不愿意帮我?”
第六十八章 提亲
“正因为她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你直接去同她讲好了。”许连山不以为然的说道,“只要她知道你底细,难道还敢得罪我乌衣营?”
这个道理仪珊也明白,沈九娘虽然跟盛惟乔关系特别,毕竟根基浅薄,要是个天真没城府的,又或者脾气暴躁任性蛮横不懂事的,也还罢了。
既然是在茹茹混了几年王帐过来的,肯定不会没脑子。
绝对不会在这种举手之劳的地方得罪容睡鹤的嫡系。
不过仪珊毕竟只是乌衣营的普通成员,没有许连山这种高层首肯,可不敢贸然打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