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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将功成万骨枯,川南疆土成译国》、《论川南洪灾百姓遭殃受难真相》、《军队无能,祸及黎民》,”龙云峰神色平静地边看边念道,“《深度剖析龙苒旻中将掘堤放洪行动中的私人用心》…”当看到《大公报》上这个针锋直指自己的标题时,深知自己已经被推倒了全国舆论风口浪尖上的龙云峰也苦笑起来,“崇武啊,这些我早料到了。既然我自愿背上了这个黑锅,那就让这些口诛笔伐来的更猛烈些吧,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参座,这些报纸舆论的杀伤力还不算大,这份交到武汉军委会的联合申请才是最最致命的。”楚奇明指着一份由川蜀在武汉政府中的国大代表、社会名流、政府官员共二十二人联合署名的要求严惩“洪灾罪魁”的文件涩然道。
“吴玉章、曹葆华、贺麟、张颐、陈子庄、晏阳初、周太玄…”看着这些“弹劾”自己的川蜀名人,龙云峰也微微心惊。要知道以上这些人俱是四川省的当代大儒名家,都是川省的民望所寄,连蒋介石都要对这些人忌让三分。尤其为首的吴玉章,此公不但是早年追随国父孙中山先生革命的党国元老,而且在中国文坛界上也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被誉为“金玉文章”。此公写出的文章心思细腻、文笔犀利巧妙,笔锋如刀似剑地指责龙云峰等前线将领“急功心切、贸然鲁莽,放洪水致川南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深重苦难中等等”,而且文章引经据典、逻辑严谨,读起来直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参座。”楚奇明犹豫了一下道,“武汉方面会不会迫于民愤对你来个‘挥泪斩马谡’?”
“不会的。”龙云峰略思索了一下,肯定地道,“既然军委会已经把这些内部文件传给我看,那就是在暗中给我一颗定心丸,毕章我是在给他们背黑锅,而且我后面是张少帅和百万东北军,老蒋是断然不敢动我的。你想想,其实这些川古名士又怎么不洞若观火知道这次炸堤行动完全是蒋介石下的命令?只是他们迫于无奈但又愤怒难息因而将矛头对准我,目的不是要我的命,而是想间接地敲打敲打蒋介石给他一个难下台的难堪,提醒他在以后不要再这样不顾川省人民的死活,毕竟傻子才相信国府公布的那些受灾百姓的统计数字。我估计军委会最后顶多也只是给我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处分以平息众怒。”
楚奇明点点头︰“但愿如此。”
“好了,崇武。说说眼下最紧要的。”龙云峰收起那些文件报刊问道。
“是。”楚奇明收起忧虑正色道,“参座,我部第45旅和第1、第33旅日前俱已抵达川内各预定集结地点。45旅和第1旅分别开赴宜宾和泸州附近,和第18空降旅一起防备日军偷袭并在洪涝干涸后配合国军后续部队展开对黔、滇二省的大规模反击;第33旅正在星夜开赴川西南,和西康刘文辉上将派出的部队坚守当地防备日军从川西南突入川省。”楚奇明又道,“少帅下令调拨的武器装备和军事教官也都正在从西安运输过来,重建川军第44军和第45军的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展开中。我们正在四川各城内建立军营和征兵站,从川省当地征集壮丁参军,预计新建两个军共下辖6个整编师和2个摩托化步兵旅,约计10。8万余人,另外还有超过15万的地方民团预备役部队。新建的44军和45军将全部换装为我们东北产的德式武器和军服,统一由我们东北军事教官加以训练,中下层军官也由我们东北军军官担任,全部工作完成大概需要三至六个月。等我军重返云南、贵州二省后,我们也照搬此法在当地征兵重建那些原本被日军击垮的当地滇军和黔军,以上部队80%的控制权全在我们的手里。”
“很好。”龙云峰满意地点点头,“要控制一个地方,只需控制当地的民心和武装力量即可。我们入西南抗击日寇就已经赢得了当地民众的人心,加上控制当地的军队自然事半功倍。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我们东北军的势力就能深深地渗透进了西南的这川、滇、黔三省。从而我们‘北盟’就在中国的北、西、南三方向牢牢的包围住国民政府,万一以后南北关系破裂打起了全面内战,我们也已经取得了先机和战略优势。”
“嗯。华东战区尽是中央系的根基地盘,我们无法渗透和控制;但放我们东北军入西南诸省参战,那对于蒋委员长来说真是驱狼吞虎后又引狼入室了,毕竟这些边陲省份的当地割据武装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楚奇明略略自嘲道,“参座,我是军人,不是军阀。说老实话,我在心里觉得少帅的这种阴险的构思和做法还真是有点…不道德。”
“没办法,我们不在老蒋背后桶刀子,那他就会对我们下黑手。”龙云峰耸耸肩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楚奇明呵呵地笑了笑,又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参座。西南这几省由于基本都是山地从林地形,所以我军的重炮、坦克和飞机优势都会大大削减,而和日军短兵相接发生近身肉搏战的几率会大大增加。于是我刚刚让军备部按照我的设想制造了一种单兵防护服。”说完楚奇明挥挥手让门外待会的军需官进来。军需官进门后向龙云峰敬个礼,然后递上一件特殊的墨绿色的马甲式厚实衣服。
龙云峰好奇地接了过来,这件衣服沉甸甸的大约有五公斤重,造型简单,颇像中国古代士兵穿的衣甲。他用手捏了捏衣服︰“好硬啊。崇武,这是你的发明?”
“呵呵呵…”楚奇明笑道,“谈不上是什么发明,也就是用厚帆布制成的士兵马甲,不过在衣服的前胸、腹部以及下垂的护裆处都镶嵌缝进了几块刺刀捅不进的薄铁片而已。这样我们的士兵在以后和日军展开白刃刺刀战时就能很好地保护住胸口、腹部和裆部了,自然也就会大大减少了部队的伤亡。”
“不错、不错。”龙云峰饶有兴趣地脱下军装外套试穿了起来,“感觉还蛮合身的。”他啧啧称赞着,又摸了摸这件“马甲”的背心部分,“后面怎么没有镶嵌铁片?”
“参座,要是后面再镶嵌铁片的话,那整件衣服的重量就将超过十公斤了,那反而会成为士兵的负担从而大大消耗士兵的体力并会减慢部队2行军和冲锋的速度了。”楚奇明认真地解释着,他又补充道,“再说了,只有逃兵才会在战场上把后背暴露给敌人,我们东北军不需要逃兵。”
龙云峰笑了起来︰“有道理。很好,命令后勤军需处立刻大规模量产,争取在反攻黔滇的战役打响前给我们部队的士兵都换装上。”“是。”
夜幕降临。已经成为汪洋沼泽的荣县以南的沐川城郊野,一座建在一片高地上的军事哨站的探照灯光柱静静地来回在哨站附近的水域上扫视着,青天白日国旗和战斧军旗一起在夜风中猎猎飘扬着。
“什么人?!”站岗的哨兵警惕地喝道,“哗啦啦”的步枪拉栓声清晰地传去。探照灯照去的一片惨白色光斑里出现了一艘小渔船,一个生硬的女音汉语传来︰“士兵先生,请不要开枪!我是记者。”
哨兵举起望远镜,灯光下的小船只有两个人︰船尾是一个满脸紧张不安的老船夫,站在船头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约二十来岁的白种女人,肩膀上挎着摄像机和照相机。女记者两只手高高举起,手上一本证件在晃动着︰“我是德国《柏林报》的战地记者,我是来采访的。”
哨站的步兵班班长得到报告后走上来,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看︰“记者小姐,过来吧。”
“谢谢、谢谢。”船头的女记者连连弯腰致谢。小船慢慢靠近哨站,士兵们走上前接两人上岸。
女记者的衣服、漂亮的脸上和金色头发上都是汗水和少许的泥渍,而且看上去满脸疲惫。“记者小姐,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哨站班长好奇地问道。
“下士先生,我是从武汉过来的,我想采访你们的龙将军。只是到了这里却迷了路,加上天色又黑了,我只好雇了一个渔民的渔船连夜行路。”女记者气喘吁吁道,她又连忙递上手上的证件,“我叫埃贝尔?克里斯提娜,这是我的记者证。”
哨站班长接过来,一面认真看着一面忍不住责怪道︰“这个克、克里斯提娜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所在的这片水域往南不到三十公里就有日军巡逻的汽艇部队。你知道你的行为是多么的危险吗?你要是误入日军的防区被抓住怎么办?”
“真对不起,下士先生,我知错了。”女记者连连道歉。“请问你们龙将军现在吗里呢?”
“龙长官现在荣县的司令部。不过他很忙的,你要想采访他必须要事先向司令部递交申请。”哨兵班长把记者证还给她,“克里斯提娜小姐,抱歉估计你今晚只能在我们哨站过夜了。你要是就这样往北划小船去,路上是十分危险的,我们后面其它哨站的兄弟说不定直接把你当间谍给误杀了。哎,你和你,来给这位记者小姐搬行李。”
“哦,那就太麻烦您了。”女记者接过记者证后慢慢放下摄像机和照相机,眼中陡然寒光一闪,两枚钢针突然闪现在手中,继而闪电般刺进了哨兵班长和那名走过来的士兵的太阳穴,同时旋风般飞起一脚,鞋子脚尖的刀片直接踢中第三个士兵的咽喉。哨兵班长瞪着眼无力地倒下。
哨站上其余的士兵们都大吃一惊,立刻纷纷举起手中的AK突击步枪,“噗噗噗…”“女记者”身后的那个船夫脸上一扫刚才胆怯和惶恐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凶狠和阴鸷,藏在怀里的消声冲锋枪枪在士兵们开枪前便扫射了起来。哨站上一个班的东北军士兵在几秒内全部变成了尸体。
黑暗中的水面轻微地响起一阵“哗啦啦”声,十多个浑身漆黑的人影犹如水鬼幽灵般从水里无声无息地爬了上来。“哟西,真不愧是我们甲贺派夜神特战队的‘鸢尾花’,困然身手不凡,短短一秒之内便杀死了三名训练有素的满洲军士兵。”为首的鬼冢魅藏轻声赞赏道。他知道,这些负责在交火战线附近警哨的东北军士兵对日军暗中偷袭的行为十分警党,而这个‘鸢尾花’是甲贺派忍族从小训练的白人女子,金发碧眼的外表和德国人的假身份无疑会大大使得这些哨兵放下警戒心。
“哈伊,多谢鬼冢宗长阁下的夸赞。”以剧毒的鸢尾花取名的那名甲贺派“夜神”女特战兵脸色近乎冷血地平静,“宗长阁下,弄清楚了。龙云峰和支那西战区的高级将领都在此地以北的荣县。”
“很好,荣县距离此地只有四十公里。诸位,这里满洲军的尸体到天亮就会被发现,请诸位随我一起连夜奔赴那里。我们一定要抢在雾隐流影那群伊贺派蠢货前面将支那西南战区的高级将领全部击杀!这样才能在天皇陛下和神原将军面前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甲贺派的荣誉。”
鬼冢魅藏冷若寒冰地命令道。
第九十七节尖峰兵刃(2)
四川东南,距离自贡市35公里的荣县。县西郊瓜瓤山。
进入后半夜的山丘密林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隐隐显现出一片静谧而静谧的气息。万籁俱静,只有茂盛的树木在夜风吹拂下的哗啦声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偶尔发出的怪异叫声,这更加让汤有才的心头一阵发毛,宛如十五个吊桶打水般七上八下。他原本是长宁县川军县防民兵团副团长,原来的团长被龙云峰枪毙后他也“加官进爵”升任为了正团长,并大难不死地在洪水淹没整个长宁城之前随着部队幸免于难地撤退了下来保住了性命。一想到那些被丢弃在洪水中的川军正规军部队,汤有才便浑身冷、扦,能活下来是一件多么幸运和美妙的事情啊。此时他偷偷跑到这个荒郊野林里,也是为了能继续活下去,而且是更好地活下去。
“嘎嘎…”夜空中突然响起的几声老鸹鼓噪声让汤有才猛地一惊,“几点了?”他问道。跟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四名经过精心挑选的身手最好、枪法最准、绝对忠心自己的部下。
“还有一分钟便到约定的两点了。”一名手下低声回答道,“大哥,时间基本已经到了,但他们却还没有来,而且一点踪影都投有。不会…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汤有才一阵心乱如麻。他摆摆手,安慰手下同时也是安慰自己道:“不会的,事关重大,他们不可能耍我们的。咱们再等等吧……”正说着,“锃!”汤有才眼前一晃,突如其来的几道寒光伴随着轻微的金属破空声在月夜下陡然一闪,“噗嗤”一股粘稠的热流猛地泼了汤有才的一脸。等他瞪大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一幕后,顿时几乎魂飞魄散差点叫起来:只见四名精干手下的脸上都深深中了一枚四芒菱形飞镖,在全部毙命后宛如四根木头般扑通倒下。溅到自己脸上的那腥浓的液体则是刚刚还在和自己说话的那名手下中镖后喷出来的鲜血。这种狠毒老辣的出手顿时让扬有才浑身筛糠般战栗抖动起来,冷汗从脊梁直接流进了屁股沟里。
“汤团长,让你久等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扬有才的身后飘来。汤有才两腿发软,心惊胆战地回过身。空旷的树林间蓦地鬼魅般悄然出现了二三十个浑身漆黑的阴影,根本没有任何预兆,一个个几乎像是突然从地下钻出来的,而这里是他们的集合点。为首的一个人影目光如电,口吻缓缓道:“我不是吩咐过你,只准你一个人来的么?”
“这个、这个…鬼冢宗长阁下,我也是…也是防备万一而已…”汤有才哆哆嗦嗦道。
“汤团长,大日本帝国只欢迎绝对忠于皇军的真正朋友。这个难道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你带着手下是不是对我们不放心呢?”鬼冢魅藏淡淡道。
“不是…哪里…不敢…”对方身上森然的寒气和逼人的杀机,以及自己生命随时能被对方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给结束掉的现实让扬有才几乎语无伦次。
“但愿如此罢。”鬼冢魅藏语气冰寒,道,“汤团长,我最后一次郑重地提醒你,放弃任何幻想和侥幸心理,和大日本帝国皇军忠诚合作下去才是你唯一活命的道路。这场长江洪水由于转移撤离工作投有做好而淹死了近百万的中国平民,已经是不争的公认事实。嘿嘿,龙云峰身后有张学良为之撑腰,国民政府自然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你就不同了!”鬼冢魅藏的话语越来越阴森,“你这种作奸犯科、劣迹斑斑的小人物,注定会成为那些大人物面对全国沸腾民怨时候做出交代的替死鬼。你们长宁县的宋县长不就已经被拘押受审了么?更何况是你这个小小的民团团长。”
“对!对!”汤有才顿时愤恨地叫起来,“洪水明明是龙云峰和邓锡侯这些司令大官们放
出来的,凭什么要让我们这些小角色做替罪羊!我不服!我不甘心!”
“很好,我们大日本帝国需要的就是汤团长这种看清国民政府丑陋邪恶嘴脸的中国开明人士。你把满洲军设立在洪泛区的哨站位置分布图按时交给了我们,这已经让我们感受到了你愿意和皇军合作的诚意。等到大功告成之时,我们也绝不食言,一定会遵守协约封你为大日本帝国皇军中国西南皇协军第十五师的少将师长。”鬼冢魅藏蒙在夜视仪面具下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现在言归正传,龙云峰和邓锡侯具体现在什么地方?”
“报告鬼冢宗长阁下,龙、邓二人的司令部就设在山下十公里外龙潭镇一个大宅院子里。镇上基本已经没有老百姓了,除了防卫镇外岷江水力发电站的我部民兵团外大概还有一个加强连约三百来人的东北军警卫兵力。另外距离这里最近的是驻扎在威远城的楚奇明第45旅的第705步坦混合摩托化团,一旦这里又变大概一个小时就能驰援过来。”扬有才忐忑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把他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详细报告道。
“哟西!很好,非常地好。龙潭镇,好名字。真是一个藏龙卧虎的虎穴龙潭啊!中国有句古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呵呵。”鬼冢魅藏话语中透出的自信和笑意更加浓厚了。昂扬的斗志和即将展开的血腥战斗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望了望天空又自言自语道:“伊贺派的那群蠢货也应该快动手了。诸位,请随我一起行动吧!取下龙云峰的首级,为夜神长官复仇!”
“哈伊!”众甲贺派夜神特战兵肃然领命,然后在汤有才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个个闪电般隐入夜幕黑暗中。
龙潭镇的国军临时川南防卫司令部内。“职见过龙参座和邓司令!”刚刚连夜从成都赶到这里的川军元老王陵基中将一丝不苟地向比自己整整小二十岁的龙云峰和邓锡侯两人逐一敬礼。
“哎,王将军您在折我的寿呢!不必多礼,请随意吧。”龙云峰回礼后笑道,“论起历史渊源,您可是我的老前辈了啊。当年国父孙中山先生发动辛亥革命之时,我还是个黄口小子,而您却已经高居川军第二镇标统之职了;后来您又是北洋政府第十五师师长和重庆镇守使,排班列位,您还算是整个东北军的老一辈奠基者呢!”
“呵呵呵,龙参座过奖了。”王中将也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