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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生存法则-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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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诡辩,这就叫诡辩!王景勃然大怒,瞪圆眼睛:“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来!青天白日,谢安你莫要凭空捏造污蔑我!”
    谢安刷的冷下脸来,启唇一笑,笑中三分冷七分寒:“王景你好大的胆子,区区五品大理正竟敢以下犯上,直呼本官名讳!御史中丞可听得一清二楚,务必要一字不落地记下明日早朝上报给陛下!让陛下看看王崇的好侄孙是如何欺辱本官的!”
    王景等人这才慌忙发现,不知何时御史中丞柳子元站在了拐角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出好戏。
    “你好生奸……”
    王景咬牙切齿地没说完话就被旁边同僚拧了一把,还说什么说,朝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柳子元是谢安的得力爪牙,这些年被他弹劾贬官的人还少吗?
    时不理我,主动挑衅的王家子弟拖着犹自不甘心的王景含恨向谢安赔了个礼,灰溜溜而去。
    目送他们走远,柳子元哈哈大笑上前,揶揄道:“我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了。王景明明被你三言两语刺得跳脚,到你口中却成了你受了他们欺辱。唉,王崇地下有知,要被你气活了过来。”
    “这个王景也算是有几分气节的,只是为人心胸狭隘,不堪大用。”对方战斗力不足,谢安没趣地扁了一下嘴,“你来的正巧,我有事要与你商议。”
    “什么事?”
    “东都那群老兵蛋子的事。”
    ┉┉∞∞┉┉┉┉∞∞┉┉┉
    今上登基至今四年有余,藩镇之间打打和和不好不坏,突厥老可汗去世几个王子争得头破血流无暇外顾,大秦少见地国泰民安。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驻守东都的天策军,这支军队是文皇帝当世子时亲手建立的一支劲旅,百年风沙之后锋芒不减。最要命的是它认符不认人,任你是三公九卿还是天王老子,没有兵符就使唤不动。
    天策的铁符一分为二,一半在东都都护杨许手中,一半在上将秦明手中。
    而这两人,恰恰都与拱手让位的邵阳君李英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德熙帝睡到半夜还记得自己刚登基那边,李英知率着气势磅礴的天策军兵临西京城下的场景,噩梦啊,妥妥的噩梦啊!
    连做了几晚上噩梦后,德熙帝绕开兵部尚书李羡,叫来当时还是兵部侍郎的谢安,委婉地请她能不能想个法子帮他拿回那两道铁符,最不济起码挣个一半回来。
    谢安正愁着谢氏满门全是文官,军中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德熙帝一提,正着她下怀,即便如此她还是表现得煞是为难:“陛下,您也知道,臣不过区区一个侍郎,如何能与
    德熙帝一想是这么个道理啊,没两日李羡因为“意外”摔断了腿,谢安顺理成章地继任尚书一位。这不,才从西北回来,等得心焦的德熙帝频频给她使眼色催她去东都要铁符。谢安讪讪承受着皇帝抛来的媚眼,回去之后不得不费尽口舌向谢家急吼吼的长辈们解释自己万万没有入宫为妃的念头。
    “这铁符如果那么容易得手,天策军也不会牢守东都百年。”谢安肩负重任,止不住地叹气。
    “我仅仅是个御史中丞,这军中的事我如何帮得上你。”柳子元有心无力。
    谢安笑了:“正因你是御史台中的人这事才好办。东都驻军虽不归西京管辖,但粮草军饷划拨年底都要从户部清算结算,那么一大笔开支,里面没点藏私纳秽的事谁信?且一山不容二虎,兵符两分,总有一个居下受气的。”
    “你的意思是要从天策内部着手?”
    “内外兼功,缺一不可。”
    柳子元一拍桌:“好!既然你有了主意,我自当倾力配合,正巧御史台前一个月刚换了东都的监察御史回来,派去的新监察是我太学中的兄弟,捉赃拿污这点事不在话下。”
    细细商议完毕,谢安捏捏肩膀挑亮一盏灯,抬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出来。
    柳子元看着她没有要走的打算,叹气:“你已位列尚书,与三公只有一步之遥,何须这样拼命?”
    谢安笑着摇摇头没有答话,世人皆看她女子为官步步高升,风光无限。可她若不拼命,随时可能丢掉的是这条命!
    ┉┉∞∞┉┉┉┉∞∞┉┉┉
    翌日上朝,德熙帝亲自颁布了让谢安去往关西代天巡狩的圣旨。在各色异样的眼神中,谢安心情沉重地跪地领旨谢恩。她本打算来趟微服私访,避开世家耳目悄悄地去东都,可是皇帝大张旗鼓地宣布,面子是给她给足了,但这不也同时昭告天下“谢安这个狗官上路了,想宰她的尽快动手”吗?
    百官同样心态各异,新一任王家家主王允瞥了瞥出列的谢安,耳旁又响起自家老父亲的叮嘱“干死谢家这帮兔崽子”,心道,这要是那么容易干死的至于他老人家奋斗终身都没完成目标吗?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心想:枕边风就是管用啊,这个时候再送个女儿进宫还来得及吗?”
    下朝之后,几个谢氏中人自然而然地走到谢安身边,年长地勉励两句后便走了,剩下的年轻人殷羡地围着谢安祝她一路顺风,其素来与谢安走得近的谢勤朗声笑着道:“堂妹这趟去后,怕是离下次升迁也不远了。”
    谢安顶着其他人羡慕又仇视的目光,暗中拧了一把汗,嘻嘻哈哈地与他们一路说笑出了太极门,上了车她整个人垮了下来,应付这些个堂兄堂弟比应付皇帝还要难啊。
    十五驱车而行,隔着帘幕问道:“大人,今日是回谢府还是回尚书府?”
    代天巡狩不是小事,谢安应是回谢府同长老们通报一声,撩开帘子她又改变了主意:“找个人去太医院说我身体不适请沈五有空过来一趟,再回尚书府。”
    十五干脆了地应了声,心里却啧啧念道,大人对那个新宠还真是放不下啊。
    谢安的尚书府离谢府隔了两条坊街,说来也巧,正与李英知的邵阳君府隔了一堵墙。这座府邸是皇帝亲赐给她的,等她喜滋滋地绕了一圈绕到大门口时人傻了,瞪着先帝亲笔所书邵阳府三字瞪了半天,心想反正李英知这辈子估计要老死东都了,宽宽心也就住了进去。
    趁着路上,谢安闭目算计着行程安排,到了门口正要下车突然听十五惊斥了一声,急急勒住马。
    想着事的谢安被他这一惊,断了思路,煞是不悦:“怎么了?”
    “沈……沈公子。”
    谢安大惊,才想着该怎么逃走时,帘子呼啦被人扯开,衣饰华贵的沈仪光面色冰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听说你新收了个男宠?”
    愤懑之下他声音响亮,周围所有行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聚到谢安的脸上,其中包括不少同谢安住在一个坊里的官员们……
    面对着“天啦撸,谢尚书真不愧是京中第一风流女官人,竟然公然收养男宠”的热切眼神,谢安悲愤地想立刻把眼前这货大卸八块丢进护城河里喂王八!
    祸不单行,正当她奋力摔开沈仪光的手时,尚书府的门房听见响动,吱呀开了门,一个青翠身影闪了出来,面如金纸,身弱如柳:“大人,您回来了。”
    沈仪光怒目相向,灼灼逼视眼光中犹如升起两团火焰,恨不得烧穿了装死的谢安:“好,谢安你好得很!你三番五次拒绝我,就瞧上了这么一个货色!”
    不明真相的小男宠顿时炸毛:“你,你说谁是这路货色!”他轻蔑一笑,扫视着沈仪光上下,“哼,俗不可耐的暴发户!”
    “你有种再说一遍!”
    “俗不可耐的暴发户!”
    夹在中间的谢安随手找了本书打开盖在了脸上……

  ☆、第三十六章

对于沈仪光,谢安向来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忽悠,这一次也不例外:“咳,仪光啊……”
    “你闭嘴!”沈仪光火气喷薄,袖口一卷过去要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和他抢女人的竖子。
    史思远本身受了重伤,下床已是勉为其难,被沈仪光一拳塞下去,谢安千辛万苦和阎王抢回来的一条命不又送了回去。
    谢安随手抽出十五的佩剑,一剑劈进旁边的树干里:“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都给我滚回去!!”
    沈仪光被飞闪而过的剑光吓了好一大跳,愣愣看着谢安,良久与史思远同时憋出一句:“闹够了……”
    “你,回沈家!你,进府给我躺着!”
    两人默然,史思远尤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沈仪光,乖乖听话进了门。沈仪光魂不守舍地站了一会,眼看谢安径自拂袖而去,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连忙上前两步:“颐和。”
    “嗯?”谢安脸色不愈。
    “今日是我不对。”
    “你知道就好。”
    “听闻你要去东都,路上小心。”
    沈家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谢安从来吃软不吃硬,沈仪光主动赔礼,她不便再摆脸色:“多谢。”
    沈仪光欲言又止地看她,最后飞快地拉住她的手握了一握,赶紧松开:“我等你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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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什么事啊这!早知道当初就不贪图沈家那个人情,出面救这小子一遭了。
    谢安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没有去史思远房中而是去了书房,人果然在那候着呢。
    “你身体不好,让你躺着为何不听话?”
    史思远病病恹恹地依着书架站着,见谢安来条件反射地退后两步,抵着墙时停住了步子,低头道:“家父冤情一日未洗,我怎能安心躺着。”
    看样子十五当街“强抢民男”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真不小,谢安没在意他的排斥:“我与你说过了,朔方镇一案内情复杂,牵扯到的绝不仅是朔方一方的势力纠葛。你说你父亲是被手下副将栽赃陷害谋反之罪,但现在死无对证,单凭你一面之词,你指望皇帝会冒着得罪下一任朔方节帅的危险为你翻案吗?你冒冒失失从朔方闯到西京能活着,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
    所以说北方人就是乱来!谋反就谋反,前一天西京才收到消息,后一天朔方就已经将他们原来这大帅给砍了,还振振有词是替朝廷尽忠。皇帝能怎么办,对于他而言,谁做这个朔方节帅都是一样,反正都是虎狼之辈。
    史思远身子晃了一晃,唇色白如纸,眼含悲愤:“那我,我该如何是好?”
    史承义好歹也是雄踞一方的大帅,怎么将个儿子养的和个姑娘似的?谢安怕他被刺激得一口气没上来,连忙道:“此事得从长计议,你先把伤养好。别仇没报称,先把自己折腾死了。”
    她这么一说,史思远渐渐平静了下来。事到如今,除了谢安之外他确实没有别的依靠,也就只有谢安愿意相信他的话:“大人所言极是,是我太莽撞了。”
    “一会太医院的沈太医过来,你们两认个脸熟,我不在的日子若有事便让珊瑚去找他。”
    “大人要去哪里?”史思远大惊。
    谢安不言,淡淡看了他一眼。
    史思远默了一默:“是小人逾矩了。”
    ┉┉∞∞┉┉┉┉∞∞┉┉┉
    此去东都,多少双眼睛盯着,路上定是不太平。谢安思前想后,还是回了一趟谢府,与谢一水和几个族亲报了此事。谢一水多少了解皇帝的心思,让谢安去东都十之八/九与东都兵权有关,只是他们没想到谢安这次去直接是收兵权的。
    “朝中有你的一帮兄弟看着在,用不着你多操心。”谢家长老们至今仍然对家中顶梁柱是个女子耿耿于怀,谢安岂不知他们的想法,她哪是来操心朝中事,而是操心此行自己的安危。她毫不怀疑,一旦她有个闪失,谢家立即会推出一人来顶替她的位置。
    这时候就要靠亲爹了,谢安忧愁可怜地看向谢一水:“阿爹……”
    谢一水咳了一声:“你若不放心,就让你阿兄谢时跟着一同去,正好去东都与你未来的嫂嫂家商议一下亲事。”
    目的达成,谢安心满意足而出,去找谢时的路上碰到了两位兄弟谢勤谢旻,谢勤率先笑着道:“安妹是来看望族长的吗?”
    谢安点头:“马上要去东都了,回来辞别家中长辈们。”
    谢勤唉了一声,摇头:“东都路途遥远,又靠近河硕三镇,安妹可要带足了人手才是。”
    谢安喜滋滋的:“堂兄放心,父亲已准许我阿兄陪我一同前途。”
    “哦,是吗?叔父果然思虑得当。”谢勤顿了顿,笑着道:“有谢时陪你,我也放心了。”
    待谢安走远,谢旻嫉恨的眼光盯着谢安背影:“哼!谢一水的算盘打得真好,捧了谢安后又想把谢时捧上去,我等论何时才干哪里比不上这二人,偏偏没有个出头之日!”
    谢勤冷睨了他一眼:“口无遮拦!”
    谢安蓦地打了个喷嚏,站住脚步隔着重廊回头看了一眼,唇角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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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一,谢安打着天子名号,狐假虎威地从西京出发了。天子器重她,给她排场自然极大。一路上的谢安感觉自己就像个活靶子,随时招呼着人来砍她的项上狗头。
    “唉,都说了做人要低调啊。”谢安一脸痛苦地享受着十五掐剥来的瓜子仁。
    临走前谢心柳遣人送来一箱东西,零嘴衣裳用具一样,送来的宫人也一字不落地传达着谢心柳的话:“娘娘说她不便亲自来给大人送行,想来大人也想不到置办这些东西,便自作主张替大人置办了。她说……大人您到底是个姑娘家,别活得太糙了。”
    “……”真别说,在这方面谢心柳确实要比她想的周到,谢安在朝中习惯了同一帮大老爷们打交道,公务又忙,谢心柳一提,她才想起来,原来我是个姑娘家啊……
    忽略掉最后一句冷嘲热讽的话,谢安诚意十足地谢了她的好意。
    谢安的目标是东都,但直奔东都显然不妥,总要装个样子在周边转一圈才不显得那么意图明显。谢安珍惜自己小命珍惜的紧了,人还没入东都范围,先写了一封洋洋洒洒的长信送去东都的政事堂中,大意是:尚书大人我觉得此行坎坷,为防意外,你们这边派一队兵马过来维护治安。
    东都政事堂的诸位相公对这个本朝第一女尚书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然而最多的是她年少时风流不羁的艳闻。主事的几人将信反复看了看,意见很不统一:
    “哼!是这个不守妇道的谢家女啊!”中书令对谢安尤是恼恨,年前御史台照例清查各部官员,就是这个谢安的主意重点盘查户部,自己儿子不幸中招,不得不打起包裹来东都与他做一对苦逼父子,“她个西京官指使我们指使得倒是顺手,”中书令将信一扔,“不用管她!还没来就摆谱,给谁看呢!”
    “这个怕是不妥吧……万一真出了事呢?”有人心怀不安。
    “这倒也是,”中书令犹豫了。
    忽然帘幕后有人突然插嘴道:“先晾她两天,杀杀她的威风,之后再遣人去就是了。西京离这甚远,路上地形又复杂,耽搁几日也在常理之中。”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中书令老脸笑得褶子一抖一抖:“邵阳君英明!”
    闲聊一阵,到了下值的点,无所事事的东都相公们各自散去找乐子,一人掀了帘子缓缓走出,弯腰捡起被随意丢在案下的信纸。
    纸上字迹与记忆中有所相同,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娟秀多了几分凌厉,仿佛可以看见字迹主人在这些年潜移默化的变化。
    那双浅色琉璃般的眼睛,经历过官场的打磨历练,是否还剔透如初?
    真是叫人期待啊。
    ……
    随着李英知来到东都后的白霜闲得简直令人发指,踩破瓦片的刺客少了,登门拜访的官员少了,仰慕公子的无知少女少了,连个不长眼寻衅滋事地都难见。
    唉,他明明是个精明强干的侍卫,却被岁月蹉跎成了一个添茶倒水的书童!
    蹲在衙门外的白霜正悼念着自己的激情过往,脑袋被人一拍:“走了。”
    咦,公子今日竟然出来的这么早?
    白霜颠颠跟过去,发现李英知疾步如飞,翻身上马,忍不住问道:“公子您去哪?”

  ☆、第三十七章

才驶入金商节镇的谢安领着一大票人装模作样地巡查着当地军务,金商镇是中央节镇,节帅与州牧将谢安奉为上宾,好吃好喝地款待着。谢安是个好性子,别人给她面子她也予别人方便,在一些例如“在圣上跟前多替下官美言几句”“您看,今年的军饷能不能加两成”的问题上她一概不拒,欣然点头。
    点头是点头,至于后面帮不帮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晚上的接风宴上,为讨谢安欢心,金商的州牧贾仁甚至别出心裁地安排了一批眉清目秀的舞乐少年,供她赏玩。
    谢安强按着胃部不适,忍受美少年们不断抛来的媚眼,好容易熬到了饭局结束,才想落跑,就见着为首一个姿色最为出众的少年在州牧的示意下依偎到谢安身侧娇滴滴道:“大人,今晚就让小的服侍您吧。”
    鸡皮疙瘩的谢安头皮一麻,霍然起身将他推倒地上,少年惊愕又委屈地看向她:“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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