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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宫廷里的说法,不过是卢菲奥早已将打好的腹稿,给用嘴说出来而已。
可气得艳后浑身发抖,她怒斥卢菲奥的忘恩负义,但对方却讪笑着充耳不闻,接着她又将目光转向了谢克别胡与赛拉皮翁两位老将的身上,但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而后她将求助的眼神伸向了更远处,但宫廷侍卫长狄奥图索斯却打断了她的幻想,“即便是神墓卫队和河运卫队,也不会把弓箭射向大祭司的,各国的诺姆首长和司库头们更是如此。所以陛下,还是前往会晤吧,以大祭司和你的情谊关系,他是绝不会加害于你的。”
终于,艳后陛下凄惨地捂着脸,垂泪啜泣起来,难道她这辈子注定是李必达手中谋财谋力的工具,只能死命做他的盟友和附庸苟延残喘下去了吗?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和父亲来到罗马后,在那不勒斯湾的行宫院子里,她与李必达间的那段对话,现在想来正是羞耻无比——她是多么得年少轻狂,居然说出了那么宏伟的目标,但现在却全成过往烟云,而当时在她的面前看起来手足无措的那个库里亚侍从官,现在却坐拥了整个天下,成为权力角逐棋局上笑到最后的弈手。
“埃及,埃及啊,荷鲁斯神啊!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现在整个王廷之上,却没有一个男人站立其间。”悲愤的克莱奥帕特拉大声喊叫出来,吓得凯撒利昂站了起来,而下面的宦官和廷臣们则继续充耳不闻,唯唯诺诺,到底在我眼中他们是群木偶,还是在他们眼中我是个木偶?
伊波斯宫殿的清晨,克莱奥帕特拉蒙着丝质的长袍,站在其前,红色的朝阳在市井和海洋那边冉冉升起,她的身后无数仆役和兵士正在牵着骡马与骆驼,手忙脚乱,准备着边境上的“相会”。艳后看着牵着自己手的孩子,忍不住泪水再度流下,她明白一切都过去,一切都不同了,先前李必达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拒绝她的求爱,将她送给了凯撒,那么时至今日李必达当然也会为了消除未来的威胁,来对付她的孩子凯撒利昂。
“母亲,听狄奥图索斯说,我的监护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是不是?”这时候,凯撒利昂仰起头,带着稚气,对她说到。
第9章卢菲奥(下)
克莱奥帕特拉再也忍受不住,因为在她心目里,凯撒利昂既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她未来唯一指认的继承者,这时候母亲紧紧将儿子抱在了胸前,说,“是的,你得听从宫廷侍卫长的,哪怕监护人会生气会咆哮,母亲也会誓死捍卫你的安全的。”
离开伊波斯王宫往西不到五十个罗马里,就进入了传统的埃及和利比亚的交界之地,绵延横亘的,是南北东西无边无际的沙漠地带,背着弓箭和战斧的骑兵列成纵队,慢慢走在了前面,克莱奥帕特拉母子坐在了华美的肩舆上,在荷尔马希军团卫队的簇拥下走在队伍中间,列在最后的是卢菲奥与狄奥图索斯所统率的三个罗马人军团。
这是一支极为庞大的觐见队伍,当开头的斥候走到边境时,后队的奴仆与骡车还在亚历山卓城门边逗留着。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刻内,大祭司的卫队很快就将会面的塞拉匹斯神庙,改造成了一座临时的壁垒,拥有甬道、墙垒、独立的水井,还加盖了神庙的山墙,在上面设置了蝎子弩等投射武器。
在后院的门前,备下了十二匹神骏的快马,以防备不虞——而后,大祭司就穿着红边白底的执政官长袍,在黑人卫队的保护下,站在了神庙的阶梯之上,望着风尘涌动的远方天际,等候着艳后的到来。
大约在上午第四个白日刻,几名罗马的ala骑兵急速旋风般赶来,在被麦德捷人拦下后。他们看到了悬挂在神庙前的鹰旗。便立刻翻滚下马背。毕恭毕敬地将佩剑交到了阿尔普手中,而后鱼贯来到了大祭司的面前。
“我的兵士们。”李必达沉着嗓子,问候着,接着对他们行了个军礼。
这几名骑兵受宠若惊,立刻要跪拜下来,亲吻大祭司的鞋子,但却被李必达严厉而诚恳地阻止住了,“你们见到的。是共和国的最高神职官和行政官,并不是埃及的王老与波斯的帝王,所以你们这套入乡随俗的问候礼仪可以休止了。”说完,他很热情地与各位骑兵击拳,接着拥抱在一起,让对方又是羞愧又是激动。
“法老陛下的仪仗队,大约就在三十罗马里外了。”带头的骑兵立刻汇报说。
“嗯,请去回报卢菲奥将军,这是一场极其友好坦诚的会面,叫他的军队就在原地停留下来。带着少数骑兵护送法老陛下母子前来此处就行。”大祭司面色严肃。
当消息传到了克莱奥帕特拉这边时,她再度将狄奥图索斯给召唤来。“听到没有,对面的罗马大祭司并未要求带许多的队伍,我畏惧这是他对我母子的圈套,所以你身为宫廷侍卫长,要在三百名骑兵外,再增加五百名弓箭手,充当凯撒利昂的护卫。”
“很抱歉,现在荷尔马希卫队也好,军团也罢,指挥权与调遣权都在卢菲奥将军手中,我只能伴在主母和凯撒利昂您们左右,誓死卫护你们的周全。”狄奥图索斯是个圆滑世故的老江湖,他很巧妙地将球给踢走了。
无奈的克莱奥帕特拉,只能再度又将卢菲奥给请来,暗中许诺赠送他一百塔伦特的礼物,要求他派出三个大队的人马,效忠宣誓保护自己,要在会谈里对付任何可能出现的暗害托勒密王室的仇敌。
“百夫长们得到他们大祭司的手谕后,都激动不能自已,表示全部服从大祭司的号召,他们希望这场会谈能成为消弭两个国家所有误会的永恒的和平商议,所以我也只能按照他们的想法,原地宿营了,至于安全问题请放心,我会调派最精锐最忠诚的骑兵护卫凯撒利昂阁下的。”说完,卢菲奥还特意将李必达的信件呈交给艳后过目。
这下,克莱奥帕特拉彻底没有办法了,她颤抖着双手,敲打了旁边的侍女查米昂两下,对方会意,也流着泪水,悄悄将艳后胸前的吊坠换了个,里面是装满蛇毒的液体,接着奴仆们呐喊着,将艳后的轿辇给抬起,在百余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顺着沙丘和溪流,朝着塞拉匹斯神庙而去。
良久后,当克莱奥帕特拉的纤手掀开了肩舆上的帷幕,在侍女与奴仆的包围下,下来并登上神庙台阶时,李必达立刻趋下,扶住了艳后的手臂,而后他又以很慈爱的目光盯住了艳后身后有些畏首畏尾的凯撒利昂,“这就是凯撒利昂,昔日我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个被抱在母亲怀前的孩子,现在应该可以骑马,投掷核桃了吧?”
“那是罗马少年所做的事,身为正宗托勒密王室的后代,他现在在练习弓箭术,和斗兽棋,还有来自希腊的哲学书卷。”
大祭司立刻唔了几声,接着上下打量着凯撒利昂,在心中不断说着,“真是太像秃子了,看起来仅仅比他的生父胖白些,面相更加养尊处优点。”
这种凝视却让克莱奥帕特拉不寒而栗,她即刻将凯撒利昂给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放在她和查米昂还有许多武士的中间,接着做出了笑颜,“如果有国事需要商讨的话,是否就你我,带着必要的文案侍从在旁,至于凯撒利昂他还未有执政能力呢。”
“他早晚会有执政能力的,对不对?”李必达忽然笑起来,接着他紧紧挽住了艳后的胳膊,“引导”着她往神庙的内里走,而凯撒利昂和查米昂也只能被动着跟着艳后一起,走入了神庙的柱廊内部。
在柱廊间,早已划出了纵横十二个罗马尺的空间,挂上了遮人耳目的垂帘,四名文书坐在四个边角处,而后阿尔普与武士们手持利刃,站在更外面,这时候伴随在克莱奥帕特拉身边的,只有她的儿子,还有梳发侍女查米昂。
“马上我与法老陛下所商议的一切,麻烦你们全部记录下来,作为两国档案馆里的备案,双方任何一方,都可以手持作为以后外交的凭据。”李必达说完后,便坐在了圈椅之上,而后他也对着艳后做出个请坐的手势。
“卑鄙,卑鄙,真卑鄙!”这是艳后坐下来后的第一句话。
文书们从四个角落,对着大祭司投来了请示的目光,意思是这句话需要不需要记录在案,李必达摆摆手指,而后钩笔划动,文书们照实记录了下来。
第10章重立的盟约(上)
“尽量避免制造噪音,如磨牙或吮牙。”——16世纪意大利乔万尼。卡萨编写的《论教养》的小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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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可不好,我可是你童年时期就起的监护人,也是凯撒利昂的,前者授权人是你的父亲,是家庭里的君王;而后者授权人是凯撒,是陆地和海洋的拥有者。我对你们母子的权力可是天经地义不可撼动的,原来我在乘船前往尼科米底亚的时,导航员总是询问我,为什么不从埃及的港口上岸好好看看这个神秘美丽的国度呢?都被我苦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克莱奥帕特拉,你现在还在恨着我。”李必达询问完了后,便对着文书指点了下,那些文书便将这段话如实地记录下来了。
“为什么不恨你?是的,你曾经挽救了这个国家,但是你也毁掉了我,彻底的毁掉,让我变为了个丧失真实爱欲,只会谋取权力和爱欲的可悲女人,你知道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了这东西,和个脊梁骨碎掉的软体贝壳有什么区别?”克莱奥帕特拉对着李必达,是越说越激动,也是越说越愤怒,最后她睁大了青黛色眼眉,浑身的佩饰叮当,用手指指着带着内疚之情的大祭司,“我迄今还能记得那个夜晚,我就像一股得到神祇祝福的爱的暖流,却生生地撞到了你这个浑身坚硬如铁的礁石上,我的自尊,我的幻想还有我的荣耀。都如同泡沫般完完全全地粉碎掉了。完全碎掉了。完全。”说完,艳后一时气涌上了胸口,浑身因为满是感情和愤懑而起伏着,而后她往后扶着秀美的额头与鼻梁,仰在了椅背上,就好像马上会气绝身亡似的。
文书和侍从们都呆住了,他们再度停下了钩笔,怔怔看着大祭司。
“这一段——可以涂删不写。。。。。。”大祭司有些狼狈地说到。
“你就是个性无能的家伙。你就是个没爱的权力奴才,李必达乌斯!”克莱奥帕特拉忽然又从椅背前坐直身躯,握紧双拳,直接尖叫起来,震动得周围的垂帘到处晃荡,许多侍从兵士纳罕无比。
“住嘴,住嘴。我知道你的怨恨就像满涨的尼罗河水,这么多年我确实始终欠你个人情和解释,但你我现在都是有子女的人,无需这样激动。况且今日的事与这些私下场合才能进行的话题,是毫无干涉的。”李必达也懊恼起来。这会儿他忽然发觉艳后垂下的那种决绝的眼神,是盯着自己脖子上挂饰的,心中一惊,便眼明手快,直接从圈椅上跳起,像头敏捷的豹子般,一把抓住了艳后胸前的衣服,而后奋力一扯,“不要胡乱而想不开!”。
裂帛的声音响起,这下所有的兵士、侍从和文书都听到了,不少人也看到了——大祭司粗暴地撕开了女法老的束胸,面前春光荡漾,而就连凯撒利昂也站在了帷幕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几分钟后,“你太无礼了!”梳发侍女查米昂尖叫了声,打破了四周的死般的宁静,她挥舞着指甲,朝李必达扑去,却被对方一拳给打翻在地,“这是什么?这是尼罗河两岸的沼泽里最毒的毒蛇利齿所造就出来的杀人利器,是不是!”李必达大声叱责着,手中握着那个项链与吊坠,而后他将其狠狠抛掷在地上,里面的液体全部洒在地上,营帐里的一头西班牙犬呜呜走过来,舔了几舔。
“可怜的家伙,今天连营地里的厨子都会你的尸体敬而远之了。”大祭司十分沉重地对着那头狗说。
但是那畜生仰起面,用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几下,而后打了几个滑稽的响鼻,接着翘起后腿,冲着大祭司营帐的门柱上飙了泡大尿,接着晃动着尾巴,回头对着大祭司吐了两下舌头,便没心没肺地重新走出去了。
这回轮到李必达脑袋大了,所有的人眼神在送完狗后,都转移到他的身上,而艳后则云鬓乱垂,慌张而羞怒地用手遮住了酥胸,接着扶起了嘴角流血的查米昂,哽咽着对记录的文书说,“我想,你们应该将现在的情景用生花妙笔给忠实记录下来,记录下发生在这座不朽神庙里,罗马共和国大祭司对一介柔弱的女流犯下的难以启齿的罪恶,他居然侵犯侮辱了伊西斯女神的**!”
“原来这里面不是毒液?”李必达急忙辩解说。
“大祭司——这分明是普通不过的香水——别岔开话题,但我希望您能好好对这次非礼行为做出圆满的解释。”克莱奥帕特拉声若银铃,但却不依不饶,就捂着胸口,对着绕来绕去的大祭司是穷追猛打。
李必达也只能用衣袖遮住脸,干咳几声,急忙而狼狈地坐下,摆摆手,要求那些文书全部滚出去,再也没有刚才最初的神气与跋扈了,“请圣洁的伊西斯女神在人世的化身与代理人,先前去神庙内殿更换衣物,而后我们再好好进行开诚布公的会谈。”
这时候,克莱奥帕特拉忽然变得明艳起来,她轻轻翘起了嘴角,扬了下乌黑的假发,显露出她脸颊上的那一小粒泪痣,欢快而迅速地对大祭司说了句,“谢谢,我总算复仇了一次。”接着就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待到艳后重新入席后,让人尴尬不快的垂帘都已撤走,大祭司老老实实地端坐在椅子上,做出了副真的“开诚布公”的样子。
“我需要埃及的独立,最起码要比共和国其他的附庸邦国要高出个档次,得拥有财政和军事的独立权。”艳后公然在大祭司面前,重新由查米昂和其余几位美容师侍女补妆,便自得地要求说。
“独立是可以的,但是必须在罗马军队的保障下——卢菲奥的三个军团,我是要撤走的,不然早晚被你们的民族给同化掉,成为叛逆之徒,步盖比努斯军队的后尘。到时候会有军队驻扎在佩鲁西姆要塞当中,还会在利比亚和埃及的边境屯兵,这一切也都是为了凯撒利昂的周全。”大祭司皮笑肉不笑。
“撤走?无外乎就是你想吞并掉凯撒所留下的所有武装,用于对共和派残余武装的征剿;周全?凯撒利昂的存在,大概叫你寝食难安才对。”克莱奥帕特拉也冷笑着针锋相对。
第10章重立的盟约(中)
“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怎么会对凯撒利昂这位身上真正流着尤利乌斯血脉的孩子,起任何邪念呢?我准备在塞浦路斯将大爱神庙翻修扩建,就让凯撒利昂当上那里的大祭司,每年的香火钱和国库馈赠,全都是他的,这样的条件难道还不算优厚?”李必达开始开出一揽子条件。
“凯撒利昂本就是埃及托勒密王室的继承者,他是天生的王,而塞浦路斯本也就是埃及固有的领土,难道你不准备在哪里建立行省了?”艳后始终软硬不吃。
“你猜测的没错,塞浦路斯是一定要成为边境行省的,在上面应该要有壁垒、军港和驻军,用来监视小亚和叙利亚。”
“监视对象不是还有埃及吗?”
李必达有点尴尬地笑起来,说不要老是朝不快的方面去猜去想,说什么我侵吞了埃及的领土,我可以发誓:埃及是永远享受独立地位的,但是要适当削减军队和舰队,总之埃及只要能服帖地进入罗马的附庸体系内,我会想对待优伯特尼亚王国那样,对你们母子优渥的,每年埃及运来小麦、斑岩和莎草纸,我就提供对托勒密王室的保障,你们母子也可以占取蓬特红海直到赛里斯航路的部分利益,那个可大得很。
“金子,你就用这种黄澄澄的东西打造了利剑,打造了宫殿,打造了囚笼,让别人的想法和野心,都被关押了起来。让我和凯撒利昂在余下的岁月当中,什么也都不能想。什么也都不能做。就这样在金子做的鸟笼里。当两只用鸣叫声取悦你的金丝雀。埃及以后就是你的禁脔了,不,是乃至整个共和国——既然如此,当初你靠着维护尤利乌斯家族上位,现在又靠着毁灭它让自己权柄横倾整片海洋,而我成了其间你的工具和消费品。”克莱奥帕特拉觉得今日,在会面的时刻,即便是国家遭遇到李必达怒火而被灭亡。但只要将这么多年压抑在心中的话给发泄出来,那也值得了。
但大祭司也只是在对面,像座不可侵犯但没有生气的神像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很久后才回答了句,“你们母子可以新在蓬特盖一座宏大美丽的宫殿,那里有河流瀑布,还有丛林与海洋,用最最名贵的舶来品来装饰殿堂的门楣,凯撒利昂可以将全部的智慧与精力。耗费在其上,我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又是这样。又是这些话!”艳后掩住了脸面,悲泣起来,接着她抽噎了两下,抬起了面庞,又忽然换了副讨好的媚态,不顾仍有外人在场,居然耸起了腰肢与臀部,如此径自爬到了李必达的面前,搭上了大祭司的双腿,将头轻轻枕在了其上,仰起了脸,“如果现在我为你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