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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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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喜讯传到景仁宫,石榴便帮着小姐准备贺礼,要送去储秀宫。
  这进宫后的第一份人情,总算是来了。
  可一道进宫,人家都怀上了,自家贵人还连和皇帝正经话都没说上几句,这天差地别的待遇,搁在谁心里都不痛快。
  元曦倒是很平静,托着腮帮子翻看礼盒里的东西,与石榴商量:“是不是太贵重了?回头把皇后娘娘比下去了,咱们不是自讨没趣。就算陈贵人不当面打开,回头也会传出闲话的。”
  石榴为难地说:“奴婢也知道,不敢张扬,可咱们屋子里,真没有什么不值钱的东西,这算是最普通的了。”
  还是两个小太监机灵,来旺从别处打听来,说其他贵人商量着,只是各人随了五两银子,没送东西。
  元曦说:“才五两银子?不会又骗我们吧。”
  石榴嗔笑:“你可别闹笑话了,五两银子可值钱,您一年的年例才八十两银子啊。”
  于是收拾齐当,裹上雪氅,一路往西六宫的储秀宫来。
  且说储秀宫里,比景仁宫要热闹的多,不仅东西配殿都住了人,后院也没空着。
  只是原先住在西配殿的那拉氏因为假传懿旨坑了元曦而被贬,和原先住在后院的陈贵人换了屋子,没想到才换不久,陈贵人就传出喜讯。
  元曦进宫几个月,还是头一次到坤宁宫以外的宫殿来,正如她对皇太后说的,没人跟她玩儿,也没人待见她。
  今日巧的是,才到门前,就见巴尔娅福晋带着小宫女也来了。
  巴尔娅见到元曦,和气地说:“正好咱们做个伴,我和她们不熟,只想送了礼喝口茶就走,你来了,我倒是安心了。”
  可门前的宫人去传话,却出来陈贵人的宫女,尴尬地说:“贵人她睡下了,请二位改日再来如何?不过……太后发话,要我家贵人静养,其实也是不见客的。”
  巴尔娅和元曦面面相觑,也不知彼此谁连累了谁,心里都觉得是自己的不是,便留下贺礼,不再打扰。
  巴尔娅说:“佟贵人,要不要去我的小院里坐坐?”
  元曦还是第一次受邀做客,自是欣然前往,两人一路上说着各自的事,渐渐熟络起来,很是投缘。
  但这会儿功夫,坤宁宫里正是人心惶惶,昨天陈贵人传出喜讯的时候,科尔沁刚好来信。
  吴克善送贺年礼时,忘了给女儿捎话,特地又另外来函,劝皇后早做打算,生下大阿哥要紧,这信,简直戳碎了孟古青的心。
  元旦至今,二十多天,除了元宵节那一夜,皇帝就没再来过乾清宫,就是元宵节那晚,也根本没碰她。
  此刻,塔纳从门外进来,紧张地说:“回主子,奴婢打听了,各位贵人都在储秀宫贺喜陈贵人,您真的要现在去吗?”
  “走吧,人多更热闹。”孟古青冷然起身,“我心里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第423章 大打出手

  慈宁宫旁的小院里,元曦正蹲在地上,和巴尔娅福晋一道修剪草木,好让花枝在开春时吐出更多的绿芽,开出更多的花。
  巴尔娅稀奇地说:“你还会这个功夫呢?”
  元曦笑道:“以前我额娘管得紧,罚我在院子里闭门思过时,我跟着花匠学的,好用来打发时间,反正我是不要在屋子里发呆的。”
  巴尔娅抱着膝头说:“宫里的日子,很漫长吧。”
  元曦的目光稍稍黯淡,轻轻颔首:“可长了,我把景仁宫里的花啊草啊,全剪完了,再剪就要秃了。”
  巴尔娅笑了:“那以后,你来我这里剪,慈宁宫里的花草还要多,太后若是答应,也能叫你来打理。”
  元曦低头收着剪子:“姐姐,可我进宫来,不是剪花草的。”
  巴尔娅一怔,忙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我,本该是进宫做这些活儿的,命好,被太后选中……”
  “福晋,福晋。”忽然,巴尔娅院里的小宫女跑回来,紧张地说,“福晋、佟贵人,你们猜怎么着,皇后娘娘去储秀宫了。”
  元曦和巴尔娅都呆呆地看着她,好像还没明白过来,小宫女说:“幸亏咱们走得及时呀,天知道皇后娘娘要去做什么。”
  “那咱们没在跟前,要紧吗?”元曦是怕了皇后,她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折腾人,天知道这会儿她们若不在,会不会又成了对皇后不敬的过错。
  此刻储秀宫里,几位先头在这里做客的贵人,毕恭毕敬地站了一排,孟古青在西配殿里转了一圈,回过身看着陈贵人,忽然走上前,伸手摸她的肚子。
  陈贵人吓得直哆嗦,孟古青却问她:“你慌什么,我很可怕吗,还是我长得面目可憎,吓着你了?我是不是还要给你肚子里的皇子皇孙陪个不是?”
  “不、不是……”陈贵人吓得都结巴了。
  “你们呢,也怕我?”孟古青转身问。
  几个贵人吓得腿软,不由自主地跪下了,孟古青摇头道:“这屋子里烧得这么热,你们这么多张嘴巴喘气,怪不得味儿都难闻了,就不怕陈贵人恶心害喜吗?要跪,到外头去跪着吧。”
  “娘娘……”有胆子大一些的,忍不住出声,似是不明白为何受罚。
  孟古青幽幽一笑:“你们一个个得了皇上的宠幸,就自以为从此是皇上的女人,尊贵不可侵犯了是吧?那今日就好好教你们,记着,你们只是皇上和我的奴才,我乐意见奴才跪着,见你们跪着我心里就舒坦,为了让你们的主子我高兴,就要好好地想法儿取悦我。”
  年轻的贵人们,堪堪十几岁,进宫前在家也都是掌上明珠般捧着,谁知道进了宫,成了能遭皇后随意糟践的奴才,无一幸免。
  “还不快滚,要在这儿继续恶心我和陈贵人,恶心没出生的小阿哥吗?”孟古青厉声道,“你们想违抗我的命令?”
  她来,就是要来折腾人,不然她满腔的怒火和痛苦,会把自己烧成灰烬,而这些低贱的妃嫔在她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我们没做错什么,皇后娘娘,您不能惩罚我们。”宁贵人忽然站起来,豁出去冲着皇后说,“臣妾要去请皇上做主,请皇太后做主。”
  她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但才走到院子里,就被坤宁宫的太监拦下了。他们不敢不拦,不然皇后回头能拆了他们的骨头,这种情形下,唯有服从皇后才能保命。
  “架起来。”孟古青跟到门前,冷然道,“她的嘴巴这么会说,我听着恶心,那就掌嘴,打到她服帖为止。”
  “娘娘?”塔纳跟上前,“这宫里的规矩,只有奴才才掌嘴,妃嫔是……”
  “她不就是我的奴才?这宫里除了皇太后和皇上,人人都是我的奴才。”孟古青轻轻推开塔纳,“你别来招惹我,要不你去替她?”
  她抬手一挥,刀子般的目光逼过来,吓得几个小太监不敢直视,挽起袖子走到宁贵人面前,很轻地道了声:“得罪了。”便是一巴掌扇在娇弱的脸上,这一下打了,也就不管不顾,一口气扇了四五下。
  宁贵人被打蒙了,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死命挣扎着,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可没跑出几步就跌倒在地上,又被人抓住架起来,孟古青被激怒了,冲上前亲手一巴掌扇在宁贵人的脸上,骂道:“贱…货!”
  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小贵人,又羞又怒,本能地抬起脚,一脚揣在皇后的膝盖上,疼得孟古青跌倒在地上,吓得周围的宫女手忙脚乱地来搀扶她。
  “给我打死她,打死她!”孟古青气疯了,顺手拔下塔纳脑袋上的发簪,扑上来就扎在宁贵人的胳膊上,宁贵人惨痛地尖叫,当场疼得昏过去了。
  “皇、皇上……”不知是谁一声惊呼,乱糟糟的储秀宫里顿时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前,只见皇帝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面上的神情,比深冬的冰雪还冷。
  孟古青晃晃悠悠站起来,大口喘息着,胸前起起伏伏,无所畏惧地瞪着福临。
  “宣太医。”福临醒过神,冷静地说,“她住在哪里?”
  只有吴良辅知道,皇帝除了对皇后和巴尔娅福晋在意之外,新入宫的贵人他几乎没有真正上心的,甚至连人和名儿都对不上,更不要说知道她们的住处。
  “宁贵人,住在翊坤宫里。”吴良辅轻声道,“皇上,奴才这就把宁贵人送回去。”
  但福临走上前,无视所有人,从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手里抱起昏厥的女人,他苦练张弓舞剑的力气,让他能有力气抱起一个女人,他努力地托住了宁贵人的身体,转身朝门外走去。
  宁贵人的胳膊上,还扎着塔纳的发簪,她渐渐醒来,睁眼看见皇帝,凄惨地喊了一声“皇上……”便虚弱痛苦地再也说不出话。
  冰冷的寒风一阵阵吹进储秀宫,孟古青定在原地,目光呆滞。
  这情形下,知道有皇帝做主,大家也都不怕了,不住在这里的贵人们,趁着皇帝抱走宁贵人,都纷纷悄悄地跑了。只苦了原本就住在储秀宫里的两位,还要等着看皇后接下来要做什么。
  巴尔娅手下的小宫女,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地跑回来,告诉巴尔娅和元曦,皇后在储秀宫大闹一场,差点没把宁贵人打死,皇上刚好赶到,把宁贵人抱走了。
  “皇后娘娘呢?”巴尔娅问。
  “好像也回去了。”她的小宫女摸着心口说,“幸好咱们刚才被撵走了,奴婢方才心里还觉得委屈呢,幸好幸好。”
  巴尔娅便对元曦说:“你这会儿先别回去,万一半路上遇见她,又拿你撒气。”
  可景仁宫离得远,元曦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可她心里也慌,皇后简直像魔鬼。
  巴尔娅便说:“那我陪你一道回去,万一碰上了,两个人强过你一个人。不是我自以为是,我好歹还有慈宁宫罩着呢,她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是啊,巴尔娅福晋虽然没有正式的后宫位份,可她是慈宁宫的人,有皇太后眷顾,而元曦什么都没有,甚至于同时进宫的秀女们都已经成为皇帝的枕边人,只有她被遗忘了,就算元旦那天,皇太后特地把她叫去一道用膳,也没能在皇帝眼里留下点什么。
  元曦,已经死心了。
  可是哥哥说过,如果不得皇上喜欢,也可以让太后喜欢,至少能图个安逸的日子。
  巴尔娅命人取风衣来的时候,元曦低着脑袋,紧紧握着手里的剪刀,待巴尔娅捧着元曦的风衣来,边听她说:“姐姐,能不能陪我去慈宁宫,我、我想为太后修剪慈宁宫的花草。”


第424章 你太小看太后娘娘

  巴尔娅立时明白元曦要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被皇后虐打还会不会有人去救,今日若非皇上出现,只怕宁贵人小命不保。
  “我带你去,慈宁宫里我熟悉。”巴尔娅道,“你跟着我,我来对太后说。”
  元曦忙屈膝道:“姐姐放心,我不会向太后抢你的恩宠,我只是、我只是……”
  巴尔娅来搀扶她,笑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至于说抢我的恩宠,你实在多虑了。我和你们都不一样。太后只要在,我就有靠山,不是谁能抢走的,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恩宠。”
  她一面说着,将风衣披在元曦的身上,带着她一道往慈宁宫来,刚好遇见传话的太监,传的自然是储秀宫里那些事。
  元曦问巴尔娅:“太后一定在气头上,不如我们明天来,或是再过几天。”
  巴尔娅温柔一笑:“你太小看太后娘娘。”
  果然如她所说,元曦见到的皇太后,和往日一样平静安宁,听完她们的话,朝院子里看了眼说:“那就交给你,你看着打理,往后来修剪花草时不必请旨,只要安静些,别把院子弄脏就好。”
  元曦叩首行礼,抬起头也是一脸的凝重,但偷偷看了眼书房的环境,皇太后竟然有这么多的藏书,难怪听说到如今,还时常有大臣进宫为太后讲学。
  “念过书吗?”玉儿缓步走来,“识字吗?”
  元曦应道:“臣妾识字,但书念得少,只读了几本启蒙。”
  玉儿笑:“坐不住?”
  元曦怯然点头:“是,坐不住……”
  玉儿道:“可你却能耐下心来修剪花枝,不是坐不住,就是你不爱念书。”
  元曦暗暗想,这下惨了,皇太后那么喜欢念书,她这个看见书都想打瞌睡的人,怎么可能讨她的喜欢,心里正低落时,眼睛一亮,忙对太后道:“臣妾有一本《春秋繁露》的北宋拓印孤本,是进宫前家兄交代臣妾,将来送给您的。”
  玉儿道:“那很值钱,更是难见到,你哥哥年轻轻的,从哪儿弄来的?”
  元曦轻声道:“大抵是额娘许他的银子。”
  玉儿说:“太贵重了,我要不起。”
  元曦有些急了,这世上还有皇太后要不起的东西?她傻乎乎地问:“那臣妾派人问问他,花了多少银子,您看再收不收可好?”
  一旁的巴尔娅笑了,玉儿也忍俊不禁,她随口吩咐:“巴尔娅,跟佟贵人去取来吧,我看一眼。”
  巴尔娅领命,拉了拉元曦的衣袖,元曦也忙谢恩,两人结伴退下了。
  “你可真傻。”巴尔娅说,“可别觉得傻乎乎的能讨人喜欢,太后并不喜欢傻乎乎的人。”
  “姐姐真好,什么都告诉我。”元曦说,“我还以为我在这宫里,永远也不会有人搭理我。”
  她们故意绕开坤宁宫,到了景仁宫,巴尔娅过去在宫里走动时,也几乎不来东头这边,等元曦取了书,返回慈宁宫时,便道:“这里可真冷清,难为你了。”
  元曦说:“现在好多了呢,夜里路上都有宫灯亮着,我起初还以为是因为正月里要热闹,后来小泉子遇见点灯的宫人,才知道是往后每天都会点灯呢。”
  巴尔娅说:“大概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吧。”
  元曦嘀咕道:“谁知道呢。”
  她们在半路上,遇见了从储秀宫回去的太医,巴尔娅说,瞧这架势,宁贵人应该没事了。


第425章 东六宫的灯笼

  然而储秀宫里的闹剧,如一阵风过,宫里的人忐忑不安两日后,却什么都没发生。
  贵人们每日清晨到坤宁宫等候请安,也是站上半天就散了,并没有见到皇后,也没有被她刁难。
  月末是皇帝的生辰,宫里没有庆贺,福临带着岳乐、济度、博果尔等王公子弟去了西苑南台。两日后,吴良辅回宫,接走了巴尔娅福晋和杨贵人等,瞧着皇帝是还要住上一阵子才回来,朝廷的事自然也搬去了那里。
  二月初,七福晋进宫向太后请安,坦率地说储秀宫的事儿还是传出去了,关心道:“您没什么事儿吧?”
  玉儿也知道,如今没几个能说闲话的同龄人,七福晋算是稳妥的,不由得向她倒了倒苦水,但七福晋说:“皇上那样稳重,您就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吧。”
  “我气归气,但没打算插手。”玉儿叹息,“就是心里不安,哪里像你,能乐呵呵地坐享儿孙福。”
  七福晋苦笑:“那也不过是表面风光,就没见过比您那大侄子更喜欢女人的。家里左一个右一个,生了那么多孩子,您别笑话我,这光是家里的花销,若非皇上器重他,真怕是养不起了。”
  玉儿笑道:“回头抱两个送到宫里来养,我替你分担些。”
  妯娌俩说着话,听见外头有动静,但很快就安静了,七福晋到门前看了眼,问太后:“这是佟贵人吧,佟图赖家的闺女,怎么在您这儿打理花圃?”
  玉儿问:“你倒还记得她,从前也见过?”
  七福晋说从前见也是孩子小时候的事了,但如今是年节里在宫里见过一回,说那么漂亮的小人儿,看一眼就忘不了。
  玉儿道:“比你家的媳妇漂亮吗?”
  七福晋连连点头:“漂亮,不过……”她想了想道,“太后,您知道正白旗的鄂硕吗?”
  玉儿不以为然:“怎么了?”
  七福晋说:“我听人讲,他家的女儿在选秀时进了复选,但被撂了牌子,之后退回本家,至今没接到上头的旨意。”
  玉儿眉头微微一抽:“别家有这样的事儿吗?”
  七福晋说:“也有几家,但陆续都主动向皇上请旨,给了自家女儿一个去处,再有就是,都说鄂硕家的女儿,美极了,在江南那会儿就有名气。”
  “所以呢?”玉儿问。
  “这……”七福晋愣了愣,感觉到太后气不顺,垂首道,“外头都在揣测,皇上是什么意思。”
  外头又传来翻土的动静,玉儿似自言自语:“是啊,福临他到底什么意思。”
  七福晋离开慈宁宫时,见佟贵人挽着袖子拿着小锄头在松花圃里的泥土,出宫时和领路的小宫女聊了几句,才知道那天储秀宫大闹时,佟贵人躲过一劫。
  从那天起,就隔三差五来慈宁宫侍弄花草,不过皇太后很少单独见她,她每天侍弄了花草后,就自己退下了。
  “佟贵人,还没侍寝吧?”七福晋好奇地问。
  宫女应道:“是啊,大家都觉得奇怪呢,佟贵人可比那几位漂亮多了。”
  这几句无关痛痒的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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