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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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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烨摇了摇头,抓过舒舒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额头。
  皇帝的脑袋冰凉,舒舒也不知该是发烫好,还是冰冷来得好。可她看得见,玄烨的脸色正渐渐缓和,纵然他刚才在门外还有心思嘲笑自己是傻子,也是顶着一张铁青晦暗的脸。
  舒舒跪在脚踏上,将脸贴在玄烨的胸膛,她听见皇帝的心跳,一下一下,强壮有力。
  “朕,一定要杀了他。”玄烨手中用劲,捏得舒舒的手生疼,她咬牙忍住了。
  玄烨也很快意识到绵若无骨的手被捏得可怜,坐起来,将舒舒拉在身边搂在怀中,实打实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馨香,叹了声:“舒舒,活着可真好。”
  昨晚玄烨说,若今日不去鳌拜家中走一趟,将来便再无机会,这是尚年少才具有的勇气和魄力。
  即便鳌拜死了,必定还会有权臣出现在朝堂中,但那时候一切都不同,皇帝亦无须再行危险之事。而这一次,他是要向天下证明,年轻的皇帝无所畏惧。
  “他躺着,只露出一颗脑袋,全身都裹着被子。”玄烨说,“朕是突然去的,他没有准备,可那张脸,瞧着比朕的气色还好些。”
  “是。”舒舒专注地听着。
  “就当他是病愈了吧。”玄烨冷笑,“可是他们忙中出乱、百密一疏。”
  舒舒的心,跳得飞快,但听皇帝说:“桌底下藏了双龙靴,露出半截靴筒,明黄底,五爪龙。”
  “班布尔善,果然将龙袍孝敬给了他。”舒舒恨道,“皇上说的正是,鳌拜若无谋逆篡位之心,又怎么会容许班布尔善这样的小人出现在身边。”
  “当初朕要杀班布尔善,皇祖母劝朕不要动他,就由着他去巴结讨好鳌拜。”玄烨道,“皇祖母就是要激发出鳌拜这份心,把他引上绝路。”
  “皇上,您打算几时动手?”舒舒道,“鳌拜病愈上朝的时候吗?”
  “不,再迟些。”玄烨道,“朕要给一些大臣时间,让他们好好想想今天的事,让他们明白该站在哪一边。鳌拜一党虽然可恶,可也不乏被逼无奈的无辜之人,只要对朝廷对国家有用,朕可以既往不咎。该死的必须死,不该死的,就活着赎罪。”
  过去每每提起鳌拜,玄烨都满身浮躁,恨不能杀天灭地。
  舒舒知道玄烨对鳌拜的情绪,家国之下,还有私仇,他始终将额娘的死,归结于鳌拜的暴政,可是当初皇祖母,却要他忍。
  到今天,他有能力杀鳌拜,却能好好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兴许就是皇祖母所期待的成长。
  乾清宫外,很快就有消息传开,皇帝在祭奠先帝回宫的途中,去了一趟鳌拜府。
  灵昭听闻这件事,发呆许久,才缓过神问冬云:“皇上现在在哪里?”
  冬云道:“在乾清宫没动静,皇后娘娘进去后,也没出来。”
  灵昭苦涩地一笑:“是啊,这种时候,只有她能在身边。”
  冬云念叨:“奴婢听说,皇后娘娘一路从阿哥所跑回来的,一群太监宫女跟着,弄得人心惶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灵昭怔怔地看着冬云,她立刻就明白了,皇帝要去鳌拜府的事,赫舍里舒舒一定事先就知道。
  “小姐,这事儿不能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吧?”冬云紧张地问,“皇上不能迁怒您吧。”
  “迁怒我做什么,他全身而退平安归来,就代表鳌拜没对皇帝做出任何不敬。”灵昭道,“更何况,皇上不一样了,他早已不是三年前的少年。”
  “是啊,老爷都在寺里呆了那么久,早不在鳌拜身边……”冬云没敢说下去,立刻闭了嘴。
  灵昭却不怪她:“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们正视这一切,才能更好地在宫里活着。冬云,接下去的日子,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也管好我们宫里的人。”
  “是。”
  “不是鳌拜死,就是……”灵昭的手捏成拳头,实在说不出那句残忍的话,唯有道,“我必生死相随。”
  可是灵昭的决心,无法传递给皇帝,她只是感动了自己。
  是日,玄烨将自己关在乾清宫一整天,舒舒亦陪了他一整天。
  可玄烨什么都没做,就是蒙头睡觉,从刚开始噩梦连连,满头虚汗,到后来渐渐踏实,舒舒寸步不离。
  皇祖母常说,他们年轻,有什么头疼脑热,睡一觉什么都好了,舒舒也知道,睡醒了,玄烨就不会再害怕。
  门外头,大李子缓过劲来,总算又能到帝后跟前伺候。
  舒舒说他看见了一切,去向太皇太后复命最合适,大李子便定下神来,往慈宁宫去了。
  祖孙相见,已是天黑,睡饱了的玄烨,醒来就嚷嚷肚子饿,拉着舒舒就往慈宁宫来。
  这里早早备下了苏麻喇亲手做的热饭热菜,玉儿和舒舒便看着他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饭毕,玉儿和舒舒联手,与玄烨下了一盘西洋棋,玄烨面对祖母也丝毫不留情,痛痛快快地赢了一盘。
  “是皇祖母让着孙儿。”玄烨道,“您想哄孙儿高兴。”
  玉儿嗔道:“我能把这些棋子的步法都记下,就不易,还能有余地来算计让着你?”
  舒舒则在边上小声嘀咕:“装腔作势,只会欺负我。”
  玄烨瞪她,舒舒不怕,小两口眉来眼去,玉儿便责备舒舒:“你的夫君是皇帝,说话行事要有分寸,今天你在宫里乱跑,也不成体统。”
  可舒舒还没觉得什么,玄烨就心疼了,护着舒舒向祖母求情:“她能多大,还是小孩子脾气,皇祖母别和她计较。”
  逗得玉儿直乐:“只有你能欺负是不是?”
  祖孙三人笑声不断,大李子等在外头,竟是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而此刻,石榴奉命回坤宁宫取东西,路遇带领侍卫巡查关防的佟国纲。
  “大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宫里。”石榴道,“老夫人和大夫人该惦记您了。”
  “我再巡查一遍,就离宫。”佟国纲道,“石榴,皇上现在可好?”
  “皇上和太皇太后还有皇后娘娘下西洋棋,笑得乐呵着呢。”石榴说,“您放心,皇上一切安好。”
  佟国纲稍稍舒展眉头,见侍卫渐渐走远,他也要跟上前,但离开前又问石榴:“国维近来,有没有找你说什么?”
  石榴摇头:“除夕夜宴上,远远打了个照面外,奴婢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过二爷了。”
  佟国纲颔首:“石榴,倘若将来他找你,你不必理会他,他若纠缠不休,你就来找我。”
  石榴很明白大爷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福了福身道:“奴婢明白,您放心,奴婢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嗯,你也要保重。”佟国纲说罢,便径直去追巡防的侍卫。
  石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夜幕中渐渐消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愿这兄弟俩绝不要反目,小姐若还活着,该多好。
  慈宁宫里,玉儿与玄烨商量,让他暂时搬去武英殿,玄烨看了眼舒舒,他连隔着交泰殿都嫌不能和舒舒朝夕在一起,搬去武英殿,就离得更远。
  “之后但凡有什么事,在武英殿解决就好了。”玉儿对孙子道,“乾清宫离后宫太近,别吓着她们。”
  祖母话中有话,舒舒和玄烨都懂,彼此心神交汇,玄烨答应道:“孙儿知道了,过两天就寻个由头搬去武英殿。”
  玉儿欣慰地看着两个孩子:“好了,回去吧,我乏了。”
  舒舒道:“孙儿伺候您安寝后再回去。”
  玉儿嗔笑:“他会在门口等你,晃来晃去惹人烦,都走吧,别叫我耽误你们说悄悄话。”
  孩子们都走了,苏麻喇回来时,见格格就在门口站着,玉儿道:“苏麻喇,陪我去佛堂上柱香,我想和他聊聊天。”
  苏麻喇答应了,命小宫女先去打点,可她这一刻却是糊涂的,她总也分不清,格格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这边厢,帝后二人没急着回宫,一起到阿哥所,去看了眼已经熟睡的承瑞。
  玄烨不会抱孩子,险些将熟睡的小娃娃弄醒,承瑞进了舒舒的怀里,才继续睡踏实。
  “小东西。”玄烨说,“从来也不和朕亲。”
  舒舒示意玄烨小点声,轻声说:“阿玛几时又和我们承瑞亲了,一年也见不上几回。”
  玄烨问:“朕见他和你亲昵得很。”
  舒舒笑道:“皇上不喜欢?”
  玄烨说:“朕怕将来,咱们的孩子会吃醋。”
  舒舒含笑看着他,抱着承瑞背过身去,舒舒道:“孩子不会在我这儿吃醋,只怕要在皇阿玛跟前吃醋。皇上,将来您要对孩子一视同仁,至少在他们长大之前,要公允地对待他们。”


第808章 雨露均沾

  玄烨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说道:“皇祖母疼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一样的,而皇阿玛不在乎我们也是一样的。朕虽然做了皇帝,但还能和福全常宁他们如此亲昵,就是因为从小受到的待遇没有区别。”
  舒舒将承瑞抱回小床里,听得玄烨在身后说:“但兴许更多的,是对待孩子们的外祖家没有区别。”
  宁太嫔与陈太嫔几位,皆出身平凡,上一代还是科尔沁的天下。
  可孝献皇后若不死,四阿哥还活着,不论是妃嫔的恩宠,还是外祖家的背景,兴许就没玄烨什么事。
  毕竟皇位的传承,非常情况之外,多是凭在位帝王个人的喜好和意志来决定,将来,玄烨也会如此安排他的继承人。
  舒舒不愿气氛和心情变得沉重,转身来勾着玄烨的腰,笑悠悠:“咱们俩,自己还是孩子呢。”
  玄烨抵着舒舒的额头蹭了蹭:“你是,朕可不是。”
  舒舒笑:“明明一边儿大。”
  玄烨的手指抚过舒舒柔软的耳垂:“朕今日睡了大半天,精神足得很。”
  舒舒轻轻一颤,眼波婉转:“皇上有精神,我可是累的,皇上……咱们回去吧。”
  夜色渐深,随着帝后安寝,乾清宫坤宁宫的灯火渐次熄灭。
  紫禁城静下来,巡防烛火的宫人来到常在答应们居住的宫苑,见还有灯火亮着,便进门询问,里头有小宫女出来说好话,将人打发走了。
  屋子里,李氏靠在床头困得东摇西晃,她的宫女来禀告,说侍卫们催灭了烛火,她没好气地起身吹灭蜡烛:“偌大的皇宫,点个蜡烛也扣扣巴巴。”
  李常在的屋子暗了,就能看见外头的光,纳兰氏那边还亮着灯,她就埋怨:“怎么不去催她?”
  宫女应道:“催了的,不过纳兰常在,大抵还有什么针线活儿要做吧。”
  “少来了,我们的衣裳袜子都是内务府给做的,要她忙什么。”李常在很生气,又困得只打哈欠,“她就是故意找些借口,等着,等皇帝翻她牌子呢。”
  小宫女劝道:“您别这样说,今天在奉先殿外的事儿,奴婢还哆嗦着呢。”
  李氏反而越发生气,躺下后恨恨道:“等我得了皇上喜欢,看我不好好收拾那小丫头。”
  “您说谁?”宫女问。
  “慧嫔呀,还有谁?”李常在翻了个身,“退下吧,我困极了。”
  这一边,纳兰常在的宫女,也一样来催主子早些睡,纳兰氏收了手里的针线,说道:“你们歇着去吧,我再缝两针就好。”
  主子不睡,做奴才的怎么敢睡,纳兰氏也没法子,只能依了。
  眼下,她身份尚低,所用宫女极少,她们便是轮值当差,也不能白天黑夜都不离身。再者与其他人聚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还要互相谦让回避,起居受限,不能随心所欲。
  纳兰氏躺下,屋内灯火俱灭,听见小宫女着急的脚步声,必定是急着回去钻被窝,纳兰氏却翻身坐起来,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其实她每晚做针线,并不是要给自己添补什么,虽然住的地方不宽敞,但锦衣玉食并不受亏待,她这么每夜每夜地等待,就是想等皇帝再翻牌子。
  钦安殿一见,念念难忘,纳兰氏万万没想到,外头传说一脸麻子的皇帝,竟然如此英俊潇洒,纵然脸上有褪不去的痘痕,但并不影响他眼眉间的帅气。
  当时若被撂牌子,之后嫁去别家,兴许过些时日也就忘怀了,可听闻自己被留牌子,从此是皇帝的女人,那一瞬间,纳兰氏就恋上了。
  再后来,明珠的贺信里说,进了宫要温顺守礼,不要急功近利,要谦卑忍让,不要张扬惹眼。从此,她在后宫为妃,明珠在前朝为官,愿互相扶持,再现纳兰一族的辉煌。
  可是一进宫,她们就被皇帝丢开,足足三个月多,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低位份的宫嫔,并不能随意在内宫走动,唯一能名正言顺出门的,就是去各宫请安。
  刚开始,其他人还碍着宫里的规矩,与她同行,后来皇后和昭妃都再三说免了请安,加上天气越发寒冷,李氏、赫舍里氏她们就懒得去了。
  纳兰氏依然坚持着,风雨无阻,这是唯一能让她可以有机会遇见皇帝的办法,一天一天,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如愿了。
  回想初…夜的紧张,至今还会令纳兰氏心神荡漾,皇帝是那样温和风趣,再后来彼此熟悉了,乾清宫暖阁,在她眼中,宛如天堂。
  想到这一切,纳兰氏裹紧被子躺下,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深深呼吸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和李氏她们的区别,仅仅在于有没有陪皇帝睡过一晚,除此之外,再无差别。
  外头传言所谓的“宠妃”,在纳兰氏看来,简直是笑话。
  这紫禁城里有中宫皇后在,何来的宠妃,只怕永远也不会有宠妃。
  她现在,不过是一副被皇帝用来享受的肉…体,想要真正在紫禁城里做个人,那条路还长着呢。
  转眼,又是一年元宵,昭妃病愈后,接过一切事务重新打理,但皇后早早将正月里的事都安排妥帖,她嘴上说再也不想费心,都推给灵昭,事实上一切都做得完美无缺。
  这是身为皇后该有的能耐,灵昭不至于不甘心又或嫉妒,可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些奴才跟着中宫当了几天差,就不服管了,灵昭怎么使唤都觉得不顺手,叫她很是恼火。
  唯有暗暗忍耐,待过了正月,但凡不服管的,随时可弃,灵昭也绝不会手软。
  元宵节后,太皇太后下旨,命皇帝移居武英殿听朝理政,道是去年地震,乾清宫受损,皇帝住在受损的宫殿里,有损天威,二月起将重新修缮乾清宫。
  而提起去年的天灾,不得不追究钦天监预测的失职,重新修改历法,行南怀仁推算之历法。
  罢免钦天监官员的旨意颁布后,鳌拜的“病”终于好了,他怒气冲冲闯进武英殿,责问皇帝为何轻信洋人。
  玄烨平静地说:“南怀仁以项上人头担保,倘若之后历法有误,请朕随时诛杀他,既然如此,不妨一试。日升月落,四季风雨,人人都能用眼睛看着。若有偏差,到时候朕就命鳌太保你,取南怀仁项上人头。”
  鳌拜怒视着小皇帝,冷冷道:“臣会把刀磨快,给他个痛快。”
  玄烨淡淡一笑:“武英殿不及乾清宫宽敞,鳌太保,往后你说话不必那么大声,保重身体要紧。”
  鳌拜胸前像是堵着一口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离开武英殿时,脸色铁青,脚下的步子踩得砰砰响,惊得沿途的小太监,都直哆嗦。
  几天后,皇帝又下旨,二月里将巡视京畿一带,查看去年地震后的灾民赈济,鳌拜等大臣皆同往,京城里的事,交由康亲王杰书代理。
  鳌拜对此事,心存疑虑,将心腹之人都留在了京城,命他们紧盯皇宫里的动静。
  但玄烨离京转了一圈,除了抚恤灾民之外,大部分时间,是到处闲逛,每座山每条河,都能令他兴致勃勃,拉着鳌拜等人念叨上大半天。
  至于京中传回来的消息,康亲王除了每日和值房里的熊赐履等人整理各地的奏折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异常行为,前朝后宫一切太平。
  玄烨回京的前一天,舒舒的月信如期而至,石榴见皇后蜷缩在炕上满脸的失落,好生安慰道:“娘娘,您还年轻呢,再迟两年有孩子,刚刚好。”
  舒舒愣一愣,笑了笑没说话,她怎么可能对石榴说心里的那点小念头,石榴到底是没嫁过人的。
  舒舒急得不是孩子,是小别之后,不能胜新婚。
  待玄烨回京,区区半个月多,就晒黑了好些,舒舒乍见玄烨,很是吃了一惊,玄烨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道:“这下看着,结实多了是不是?”
  而皇帝回宫后,带着出游的兴奋,为太后举办了一场冰嬉,又在宁寿宫传了三天戏。
  这一日鳌拜进宫,皇帝满头大汗地从摔跤场归来,对他说:“那些小子们,都崇拜鳌太保,改天你去指教指教他们,让他们开开眼。”
  鳌拜没有当下就答应,可他越来越看不懂皇帝,因为在他看来,皇帝毫无疑问还是个贪玩的少年,可为什么每次君臣目光相交,他都会在内心感到恐惧,而这份恐惧与日俱增,总有一天,要逼得他发狂。
  可是皇帝的日子,越过越自在,除了随心所欲的游玩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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