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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相公-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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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真的不给柳府留活路。”
  他弹了弹袖口; “芜南距离京都千里之遥; 死在途中也是有的。”
  “承忱,比起皇上来庆华宫其实我更希望你能来见我; 可这么多年你来主动看我的次数寥寥可数;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心如蛇蝎; 不择手段。
  我有多羡慕她就有多嫉妒她,那本来就是应该属于我的东西不是吗?
  我遇到你的那年堪堪五岁,你在柳烟湖色中舞剑问我是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你牵着我的手给我折了一枝桃花告诉我不要哭你会送我回家。
  一入宫门深似海;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也没有家了,你忍心让柳府无后吗?”
  丽妃匍匐在地上去抓他的衣袍被他厌恶的躲过退后了几步,“我会给他们留个全尸; 至于你……”
  他使了一个眼色,小松子会意着人推搡进来四个人,丑陋矮小,形容猥琐,“你准备侮辱琯琯的人,我亲自送来为丽妃娘娘效劳。”
  “不……不……”她跌坐在地上,此时方才察觉一股燥热之感无声无息蔓延全身,酥软无力,“你……你对我用催'情药……”
  “人尽可夫。”他嘴角淡淡的笑容透着几分阴沉扭曲,用白帕子拭了拭碰过酒杯的手,“她当初如何吩咐你们的,你们便如何对她,否则,别怪我殃及无辜,牵累你们的家人。”
  “是,是,是,大人。”
  “本宫是丽妃,你们放肆!”
  他头也未回走了出去,小松子掩上门道:“公公,庆华宫的宫人……”
  “城门失火殃及城鱼,很公平。”他扬了扬眉,“太后娘娘回宫了?”
  “刚至御清台。”
  “去吧,恰好让后宫妃嫔引以为鉴。”
  “是。”
  ……
  江蓠穿针引线坐在软塌上堆宫花,琯夷手指酸痛依旧不能干活靠在一旁看书,“庆华宫昨儿是不是出事了?”
  江蓠停下手中动作往前凑了凑悄声道:“丽妃娘娘与太监侍卫私通,被太后娘娘捉奸在床,处以极刑。
  此事有损皇家颜面,私下议论以同罪论处,你可不要向旁人提及了。”
  琯夷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初见时的惊艳,再见时的嫉恨,她是她横亘在喉间的刺,眼下终于拔除了,却发疼发涩。
  往事柳点春水,波过无纹,也好。
  一夜未归的李成忱骤然推门走了进来,面色十分难看,“琯琯,熹贵妃娘娘病危,你带你去见她最后一面。”
  她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明明已是初夏,周身冰冷毫无任何温度,不是去郴州求医问药了么?不是回来时还好好的么?怎么会……
  她不知道怎么去的灵徽宫,只是任由他攥着她的手腕木木的往前走,“成忱,贵妃娘娘只是旧疾复发对不对?她一向身体不太好的。”
  李成忱手心潮湿,攥着她的手腕紧了紧,“平城失守,司马旌战死沙场,皇上回宫那日已把密报封存,不欲让她知道。
  也许自郴州回宫之时她便先皇上一步看到了信笺。”
  紫薇花累累开满枝头,热热闹闹的仿佛要燃成灰烬方才作罢,牡丹芍药谢了一地,落红飘零,灵徽宫广植梅花,触目所及,大片浓墨翠染,无一丝明亮的色彩。
  短短月余未见,魏泠徽瘦的不成样子,素白衣裙穿在身上空落落的,萧玦窝在她怀中哭个不停,她颤抖的把他的小手置放在了秦曦箬的掌心,“我把玦儿和萧赭都交给你了,宫中太冷,日子太长,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秦曦箬哭着点了点头,她淡笑,“有了身孕的人,便不要再哭了。”
  她侧目望向伏在床榻旁泪眼汪汪的萧璟、萧珞,已经无力去帮他们拭去眼角的泪珠,“璟儿、珞儿,你们身为皇子享受荣华富贵百姓供奉,便要担得起家国重任。
  克己复礼,兄友弟恭,永远不要刀剑相向。”
  “母妃,孩儿记住了。”
  魏泠徽持续不断的咳嗽,萧赭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她盯着海棠疏窗下的铜铃眼睛一眨也不眨,他递给她一封书信,“泠徽,你拆开看看吧。”
  她缓缓阖上眼睛偏过了头,萧赭道:“他死了!你就不想看看他临终之前给你写了什么?”
  “他在镇守平城呢。”她声音极轻极淡,“我至死都不会原谅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萧赭轻轻把她揽入怀中,一封一封拆着军事密件,笔锋凌厉的字体,最后一句终年不变的,泠徽,可安?
  她闭着眼睛留下两行清泪,削瘦的手臂胡乱挣扎拂去层层书信,萧赭唯恐她虚耗气力,握着信封的手紧了紧,没有继续拆下去,她从枕下摸索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二哥,若非当年我一意孤行执意入宫,你也不会左右为难,腹背受敌,萧祁亦不会与你背道而驰,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我今生独独负了他,亏欠了你,谢谢你这些年包容我的任性妄为。
  可我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好不好?”
  “好。”
  “来生你一定让他早点找到我。”
  “好。”
  她笑,毫无焦距的瞳孔依旧看着叮当作响的铃铛,一室静默,良久她对侍书道:“我不要穿他喜欢的素色衣裙,为何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可不能让他太过得意。”
  侍书一怔取了压在衣柜深处的大红嫁衣,浣棋帮忙穿在了她的身上,年岁太久,所有人都忘了,她从不是安于深闺的大家闺秀,她素喜喧闹,喜欢姹紫嫣红繁花似锦,喜欢穿艳丽的衣裙……
  魏泠徽眸中泛起奇异的光彩,颤抖着手去触摸萧赭的眉眼,“之旌,你抱抱我好不好?”
  秦曦箬看萧赭没有反应,焦急的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他黑眸之中蒙上了一层氤氲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把她揽入怀中。
  “平城告捷了?”
  “嗯。”
  “你是来娶我的吗?之旌,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我一直在等,你看,我绣的红嫁衣好看吗?”
  红衣灼灼偏偏绣着风骨清冽的白梅,琯夷心揪的发疼,靠着李成忱的肩膀擦了擦眼泪,该是什么样的爱情让她耗尽一生去等,去爱,去恨,直至缄口不提却把自己活成了他的模样。
  “好……好看。”
  “之旌,你爱我吗?”
  萧赭虚揽着她,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哽咽道:“我爱你。”
  她眉眼含笑,眸中含泪,持续不断咳嗽,大口的鲜血从口中不停的溢出,萧赭大叫太医,托着她几近透明的脸颊,死死盯着红中泛黑的鲜血染红了嫁衣上的白梅,她似乎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看着大红嫁衣有片刻的失神,“二……二哥,文……文敏送来……燕窝……这……是我……我临死之前……唯一……能为你做得事情……因……因果循环……他……他为何要骗我……”
  铜铃当的一声掉落在了桌案上,她的手无力的垂落了下来,萧赭缓缓闭上了眼睛,“泠徽!”
  “母妃!”
  殿内之人跪了一地,琯夷听着萧玦的啼哭几乎是瘫软在地上的,死了吗?为何这样好的人就这样死了呢?
  秦曦箬拭了拭眼泪掏出帕子擦拭着她嘴角的鲜血,把萧玦抱入怀中,“太医,验毒。”
  侧立在外的太医忙恭敬的入内,所有人心知肚明,文贵妃断不会在魏泠徽缠绵病榻之际下毒谋害,她临死之前服用□□不过是想给萧赭一个向文府发难的契机。
  “禀皇上、惠妃娘娘,燕窝当中掺有清毒。”
  琯夷身体未愈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李成忱扶着她起身低声道:“你去帮忙看顾太子殿下,二皇子。”
  “好。”
  萧赭顺了顺魏泠徽的乌发轻轻把她放在了枕头上,那样艳丽的红色仿佛本来就应该属于她的,明丽热闹、鲜活动人,灵徽宫一清如水、冷月孤灯、白梅皑皑、琴棋书画、淡然无波,从来都不是属于她的。
  犹记杏花烟雨中,她骑着白马穿着胭脂红的骑装回眸对着他笑,“二哥,他说白梅盛放之时便来娶我呢,你一定要来给我们主婚,君无戏言。”
作者有话要说:  棠棠又给你们送福利啦!周五现言旧文“你有没有见过他”限免,青春校园向,日常甜宠文,无虐点,男主惜字如金冷漠高傲的性格有点像公公的个性,所以大家也可以把它与本文结合当做前世今生来看一看,明后天可能不更新啦,因为现言重修还未完全完成,买过的小伙伴一定要记得重新刷新一下哦,周五入v章节会全部替换为重修之后的版本,希望大家可以少女心爆发,寻到学生时代的影子。
(另:魏泠徽是棠棠很喜欢的一个角色,但细心的小天使也会发现她注定会是一个悲剧人物,后文会对旧事有简单交代。)

  ☆、第五十四章

  萧赭捡起桌案上的铜铃; 李成忱道:“司马旌的灵柩还未安葬。”
  “泠徽; 生你未与他同衾; 死了二哥会让你光明正大的入司马家的祖坟。”他略一思忖道,“你亲自同司马锥商议; 朕欲把魏府已故三小姐魏泠隐指婚与司马旌; 结为冥婚。”
  “是。”李成忱看着魏泠徽手心的青铜钥匙欲言又止; 终究一语未发走了出去。
  萧赭亲自督察文贵妃蓄意谋害熹贵妃一案,后宫一时人人自危; 闭门不出; 唯恐惹祸上身。
  翊坤宫; 一对红烛高燃; 烛泪顺着紫金莲花座蔓延凝结,文贵妃梳着飞鸾髻; 簪着一对紫玉牡丹钗; 眉间画着梅花花钿,黛眉樱唇; 肌肤塞雪,烟紫宫衣,广袍宽袖,绣着簇簇丁香花; 褪去咄咄逼人嚣张跋扈; 端庄高贵,平静坦然。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萧赭拿起粉瓷酒壶斟了一杯酒放在了她的面前,“泠徽有孕之时你对她下毒致使她产下玦儿落了旧疾; 如今也不算冤枉你。”
  她冷笑道:“泠徽泠徽,还是魏泠徽,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千方百计的与她作对吗?”
  他不言,她摩挲着酒杯乌黑的眸子中透着几分阴鹜,“即便她心中有别人,你依旧护着她宠着她,我嫉妒她,我恨她,凭什么她一边享受你给她的荣宠一边心里惦记着别人?魏泠徽如此秦曦箬亦如此!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针对的是魏府呢我杀了很多人,算计了很多人,可你看,我从未想过要加害璟儿与珞儿。
  皇后娘娘处处为你考量,她那么爱你,我敬重她,自然也会护着她的孩子。”
  萧赭一怔,纵然这么多年文敏在宫中兴风作浪,可待萧璟萧珞却是极好的,璟儿出天花那次她彻夜守在宸元殿外,彼时他以为那不过又是她的苦情戏罢了。
  “我入宫五载,你来翊坤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都是因为前朝变故文府之事,纵然我犯了错你来找我兴师问罪也透着虚假疏离。
  你对我说过的每句话都是算好的,你对我的喜怒哀乐都是假的,就因为我出自文府,你从不肯正眼看我,更不会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可以背叛父亲,与文府决裂,她们可以为你做得我都可以为你做,她们不可以为你做得我也可以为你做,可你为何从不肯信我呢?”
  她偏头望着他满脸泪痕,扶着桌案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宛若雨打梨花,凄楚动人,“从父亲公然在朝堂上忤逆你开始,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对文府下手,我是文府的棋子,也是你的棋子。
  其实你如果让我为你的天下大计去死我也会很开心的,可你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我只能自己为你铺路了。
  你对一个不爱的魏泠徽尚且如此关怀备至,若我伤了你心心念念的秦曦箬,你必然不肯放过我,你看,我又猜对了。
  那天我坐在翊坤宫等了好久,等你来杀我,那时我就在想当初我若不入宫就好了,嫁个普通人或许现在孩子都如珞儿那么大了。”
  萧赭眸光略微暗了暗,“你可想过因文府弄权致使朝纲败坏、民不聊生,因你一己私欲令多少无辜之人惨死。”
  “谁让我这么多年眼中只有你,我唯一的相公,后宫所有女人的夫君。”她从梳妆台旁拿过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道,“你不是要证据吗?拿去吧。”
  文敏坐回圆凳上端起鸩酒舒展眉心,浅浅一笑,“大约这是你唯一一次真心真意的为我斟酒,我一向自私自利,从来不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人,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什么天下百姓,我只是为了你。”
  ……
  琯夷安抚好萧璟、萧珞心中挂念啼哭不休的萧玦遂去了昭阳宫。
  萧玦未满两岁,粉雕玉琢,乌黑的眸子亮如点漆,眉眼肖母,她看到他强忍住心中酸涩小心翼翼从秦曦箬怀中抱了过来,说来也怪,哭的宛若小泪人一般的娃娃,埋在她怀中竟然安静了下来。
  秦曦箬因右手手筋被挑断,接筋伤愈后手根本拿不起比茶杯更重的东西,竹溪上前帮她揉捏胳膊,绞了冷帕子覆在了手腕上,“翊坤宫那边情况如何了?”
  “赐鸩酒。”留夷伤势比琯夷轻一些,如今已经行动如常,只是手指还不太灵便。
  她揉了揉额心,“皇上还在灵徽宫?”
  “熹贵妃娘娘已入殓。”丽妃、熹贵妃、文贵妃一一故去,后宫诸事大多落在了秦曦箬的身上,怀有身孕加之看顾萧玦多少有些精力不济,留夷劝道:“时辰不早了,娘娘先行歇息吧!”
  “无事。”
  她忧心萧玦便这样陪着琯夷耗了整整一宿,至清晨琯夷轻轻把他放在床榻上时他攥着小手安然睡熟了。
  “琯夷,你回去歇息吧!”外间女官呈报熹贵妃、文贵妃、丽妃身后安排之事,加之三宫宫女太监分配事宜,秦曦箬一晚不过以手撑额略眯了眯,气色欠佳,闻言微阖了阖双眼道:“让她们在外殿等候。”
  侍候在秦曦箬身旁日久,越来越会发现她说不上性情清冷反而骨子里透着灵动洒脱,文武谋略双全临危不乱,处理事情条理清晰,一针见血滴水不漏。
  未免萧玦哭闹琯夷几乎是维持着固定的姿势抱了他整整一个人晚上,手臂酸疼,未愈的手指疼痛肿胀,刚刚踏入院子李成忱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满脸倦容,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怎么才回来?”
  琯夷勉力笑笑:“三皇子总是哭闹,我陪着惠妃娘娘守了一宿。”
  他托起她的手,“疼不疼?”
  她蹙了蹙眉可怜兮兮道:“疼啊!特别疼!”
  李成忱取了药膏轻柔的帮她涂抹,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琯夷郁郁寡欢心里总感觉像压着一块石头堵得十分难受,迟疑着问道:“为什么熹贵妃娘娘要入宫?她明明那么爱他。”
  他伸手揉捏着她的手臂缓解疲累低声道:“两情相悦未必可以结发同心,司马旌是司马府庶出之子,从小受尽人情冷暖,性情阴翳深沉,他接近贵妃娘娘始于重重算计,他想借助魏府的势力攀附权贵,达到自己位极人臣的目的。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会真的爱上她,更没有算到柔弱纯善如贵妃娘娘会如此果断决绝。
  她无意知晓司马旌在外用来掩人耳目的风流韵事后一怒之下执意入宫断了所有后路,彼时萧祈对贵妃娘娘一往情深,贵妃娘娘此番决定让他与皇上背道而驰,致使平衡朝堂时皇上腹背受敌,不得已才借助文府之势稳定朝局,造成文府现在大权独揽的局面。
  皇上知她挚爱司马旌,本欲待事情平息之后成全二人的婚事,奈何萧祈向她坦露从始至终司马旌都在算计利用她,恰逢皇后娘娘病故,幼子无依,她便心灰意冷留在了宫中,为皇上筹谋,为魏府依靠。”
  琯夷听来多少有些唏嘘不已,情爱向来如此,腐朽彻骨,至死不渝,魏泠徽若可以放下便不会把他的模样刻入骨髓终此一生,司马旌若不爱便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利留守边陲终生未娶。
  她偎在他的怀中环住了他的身子,“成忱,为何明明两个人那样相爱却过得这般苦?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他抚了抚她的发道:“琯儿,你答应我纵然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他怎么会不在?琯夷感觉十分好笑,在她心中他似乎是无所不能的,仔细想想她不是打算给他养老送终的吗?眨了眨眼睛故意道:“我不要,我陪你生死相随不好吗?”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你还在就是我全部的希望。”
  大抵因为魏泠徽的事情她不想多谈生离死别这种伤心的话题,胸口酸涩,想哭又哭不出来,十分难受,于是乎像个猫咪一样手脚并用的攀在他身上道:“相公,我困了,你抱我去睡觉。”
  李成忱叹了一口气起身抱起她正欲往床榻旁走去,她半眯着眼睛扬了扬下巴,“饿了,想吃点心。”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瓷盘中盛放着几块藕粉桂花糕,他一只手臂箍着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拿了一块点心喂给她吃,“要不要喝水?”
  她点了点头,李成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俯身含住她的唇瓣把水哺入了她的口中,琯夷双臂环着他的脖子乌黑的眼睛蓦然睁开气息不稳的盯着他。
  他微微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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