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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秋容和春雨正在发月钱分例,见她这春风得意的模样。立刻便拉了过去一起忙活,待丫头小厮们都欢天喜地离去,两人正要详细审问,就听杏花喜滋滋道:“你们先忙着。我去见奶奶。”
“奶奶午睡还没醒呢,你别去扰她。还是先和我们说说话吧。”秋容拉住杏花不让走,却听屋里传来顾绮罗的声音道:“我已经醒了。”
“奶奶真是的,惯会扫兴。”秋容气得跺脚,春雨去拉着她笑道:“奶奶是比我们还性急的。指望她能不问杏花姐姐经过结果?走,咱们也去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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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绮罗说的没错,两天后。萧江北果然回来了。
秋晴正在屋里往精心做好的腰带上绣一片繁复的金色云纹,听见这消息。扔下针线就跑了出去。果然,就见英武俊逸的少爷龙行虎步,一身威风的进门,她情不自禁就迎上前去,满面笑容的福身道:“少爷回来了?”
“嗯。”萧江北应了一声。虽然仍是满脸冷淡,但看到他向自己走过来,秋晴就忍不住心跳加快,直起身呐呐道:“少爷,奴婢给您做了一条腰带,只差最后……”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萧江北就好像耳朵聋了,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似得,就那么昂首阔步从她身旁过去了。如果不是春风一阵阵往脸上扑来,秋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化成了一阵风?不然少爷怎么会对自己视而不见?他从前虽然冷淡,但也不至于这样的熟视无睹啊。
“回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平淡带笑的声音,接着就听萧江北春风般柔和的声音传来:“当然回来了,事情都做完了,不赶回来作甚?我可是想你想的好苦。”
秋晴猛然转过身去,便看到萧江北挺拔的背影,顾绮罗的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不用问都知道这个拥抱有多么热烈。她看到**奶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好像是在说:和我抢男人?你还不够格。
秋晴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嫉妒几乎烧的她失去理智,然而方琼华的话及时在心底响起,她深吸一口气,暗道忍住,秋晴你要忍住,太太说的对,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付出了这么些,老天不会让你没有收获的。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爷和奶奶都进屋了。”秋容的声音从身畔传来,秋晴定了定神,扭头瞥一眼,冷哼道:“那又怎么样?他们面前有杏花春雨,还有你这个贴心人,我过不过去伺候又能如何?更何况咱们做奴婢的,就要识趣些,别再打扰了爷和奶奶的好事儿,那可冤枉死了,我还是等爷和奶奶叫我我再过去吧。”
“哟,你竟然能有这份儿见识?我倒有些佩服你了。”秋容笑吟吟道,说完后便不理她,径直往屋里去,却在上了台阶后又停下步子,回头看着她认真道:“你既然知道要识趣些,便该有始有终,别这会儿知道识趣,等到日后又不识趣了。”
这蹄子的话什么意思?秋晴心中本能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只是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耳听得房间中一阵阵说笑声传来,她又妒又恨却是无可奈何,只好一跺脚,仍回自己屋里绣腰带去了。
“京营的事都完了?”
正屋里,夫妻俩说笑了一会儿,顾绮罗就转入正题,见萧江北点头道:“基本上肃清了,或许还有两三条漏网之鱼,却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顾绮罗却知道这当中包含了多少角力和惊险。因怔怔出神了半晌,方叹口气道:“无论如何,这一次事情总算是过去了,从此以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大概能收敛不少,太子和你也能过段安生日子了。”
萧江北苦着脸道:“太子或许能过安生日子,我却是不行的。”
“为什么?”顾绮罗一愣:“你不是说两三条漏网之鱼成不了什么气候吗?”
萧江北喝了一口茶水,沉声道:“京营在京城之侧,承平日久,已经不再是几十年前那支精锐之师了,必要好好加强训练才行。再者,那些冒名顶替的家伙虽然都清除了出去,可是在此之前,他们不知串连了多少人,我若不能拿出真本事让那些人对我心服口服,将来如果真需要用到京营来平息京城乱象时,这些就是隐患,所以必须将这些隐患消除。”
“那你可惨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顾绮罗也知道萧江北肩上的担子太重,因见他茶杯空了,就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轻声道:“这方面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只要你需要,凡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倾全力帮你。”
萧江北笑道:“正要和你说,今日我回京后先进了宫里一趟,和皇上禀报了京营的情况,恰好郑老将军也在,他们两个对京营的前景都是忧心忡忡。这么多年下来,京营中吃空晌的现象十分严重,且因为上级军官盘剥的厉害,所以许多官兵都逃亡了,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如今皇上下力气整顿军营,我向皇上建议采取募兵制,皇上已经同意,并且有意取缔军户制。只是如此一来,京营里那些辛苦了一辈子却落得满身毛病的老弱就只能清除出去,皇上说这些人昔日都是为了大夏勤勤恳恳的,如今却要将他们一下子清除,不知他们出去后要如何谋生。这是皇帝仁慈,可这件事必须做,所以我在想,咱们萧顾山庄能不能帮忙吸收一部分老兵?只要咱们做了,七皇子那里大概也会帮忙安顿一些,到时候富商巨贾有样学样,这问题就解决了,也显得朝廷善始善终。”
顾绮罗笑道:“成啊,这完全没问题,咱们如今就是人手不够,那些老兵只要不是兵油子兵痞子,肯吃苦耐劳,保准让他们吃饱穿暖生活如意。就是有一条,这得找太子商议一下,然后请皇上拿定主意,别咱们这边热心肠,结果有人进谗言,反而诬陷咱们收容老兵存心不良,那就真是好心赚了驴肝肺。”
萧江北道:“这个我省得,你只要给他们安排了后路就好,其他事我来办。你夫君虽然在北疆多年,然而官场上这些大致道道也是清楚地,不过不耐烦和那些人勾心斗角罢了。”
顾绮罗忍不住就笑了,摇头道:“说的好像你还斗得过人家似得。”
萧江北难得吹一次牛,就被妻子戳破,不由觉着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道:“那种事情有太子不是吗?你说的,术业有专攻,我管好我这一摊子,就是给太子帮了大忙,其他的事情自然由擅长的人去做,我不信裕亲王的势力就能比太子还大,他毕竟不占着大义。”
顾绮罗道:“这些朝廷国家的事我们鞭长莫及,也不必多说,倒是眼前的事,你可得抽空儿管一管了。”
萧江北疑惑道:“什么事?家里难道还有事需要我出手?怎么?是那老虔婆给你气受了?”L
☆、第二百三十七章:命令
顾绮罗没好气白他一眼,低声道:“你不要总是老虔婆老虔婆的叫好不好?那是你的继母,你心里再怎么恨,表面上也不能这样猖狂,不然万一将来和老爷争吵起来,你一不小心秃噜出个老虔婆,就是有理,也一下子变成没理了。”
“好,我知道了,保证改正。”萧江北苦恼的挠头:“唉!我就是心里不甘。”
“不甘也得压下去。其实你只要想一想,太太那里也把咱们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可看见咱们不照样要忍着怒恨扮慈母?她心里也是一样难受,这样一想,你是不是就觉着不那么恨她了?”
顾绮罗循循善诱着,却见丈夫抬头望天想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无辜道:“不行,还是恨得要命。”
“滚,不管你了。”顾绮罗气得咬牙,站起身假装要出门,却被萧江北一把拉过来,坐在他大腿上,听他呵呵笑道:“好了,娘子别生气,我以后注意说话就是。你刚才说有事情要我管,是什么事?”
“秋晴的事。”顾绮罗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正色道:“给那丫头找个人家吧,免得她自误,刚刚你没看见她那副花痴模样?看见你真是连眉眼都笑成了一朵花。”
萧江北老实摇头道:“没看见,我一进门就看见你,哪还有心思去看别人?倒是依稀仿佛听见她给我请安,我就答应了一声。”
“不解风情。”顾绮罗咕哝了一句,却见丈夫目光一下子变得火热,沉声道:“娘子总说为夫不解风情,看来是为夫素日表现不能让娘子满意。身为夫君,我觉着我有必要让你收回这句话。”
他说完就站起身,倒让顾绮罗吓了一跳,连忙跳开道:“萧江北,你要干什么?这……这可是大白天。”
“就来个白日宣淫又如何?反正老太太明里暗里的示意咱们该更努力一些,要个孩子,咱们这也算是听命行事。”
萧江北眉头一挑。就要去抱妻子。却被早有防备的顾绮罗逃开,听她气急道:“这都要到傍晚了,眼看就是饭点儿。你……你却要白日宣淫?信不信我……我今晚也不让你上床?我和你说萧江北,别以为我开玩笑,我说到做到。”
“好吧。”见妻子似乎是动了真怒,萧二爷立刻从善如流。重新坐回椅子上喝着茶水,淡淡道:“秋晴的事你做主就行了。我都没有意见。”
“我做主就是把她许配出去,但是这事儿必须你和她说。”顾绮罗整了整衣服,坐在榻上一脸严肃地道。
萧江北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呛得不停咳嗽。好半天才止了咳嗽,抬头惊讶道:“我去说?为什么?”
“这还要问为什么?善始善终啊。秋晴是服侍你的丫头,如今要把她许配出去。当然要你这个爷去和她说了。”顾绮罗斜倚在榻上,似笑非笑看着萧江北:“怎么?莫非事到临头。爷就舍不得了?”
“不是。”萧江北当然不肯担这个罪名,一摊手道:“绮罗,这种事情你让我一个老爷们儿去和丫头说,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也得合适。”顾绮罗叹口气:“我实话告诉你吧,只怕是太太给了什么暗示,那丫头现在一心做着让你收房的白日梦。如果我去和她说,她必定不肯的,只以为我是在铲除她,到时候闹出什么事就不好了。不过若是由你和她说,她就会知道你对她从来都没有这种想法,虽然残忍了一些,但只要能让她彻底打消念头,残忍点就残忍点,长痛不如短痛,你说是不是?”
“听上去好像有道理。”萧江北抬头望天喃喃道,话音未落,就听顾绮罗叫道:“什么叫听上去有道理?事实上就是这个道理,你去不去?”
“好,去去去,不去是不是今晚也上不了床?”河东狮一吼,萧二爷立刻举手投降,幸亏岳嬷嬷不在这里,不然看见她奶大的二爷被“欺负”成这样,只怕要伤心欲绝了:**奶这是不给人活路啊,她那小孙女儿可怎么办?
既然领了老婆大人的命令,萧江北就决定“兵贵神速”,于是吃完晚饭后,他就将秋晴叫进了书房。
秋晴下午一阵猛赶,总算将那条腰带赶制出来,接着又精心打扮了一番,只觉着镜中的自己如芙蓉花仙一般美丽,这才走出房门,暗道找个什么时候把腰带给爷呢?顺便也让他看一看我,看一看真正的花容月貌是什么样子?省得每日里就围着大奶奶转,弄得审美都越来越低下,竟把根狗尾巴草当成了牡丹一样捧在手心里。
当然,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宣之于口。因着这个想头,秋容和春雨杏花就又没什么事情做了,饭厅里只能看见她如同一只穿花蝴蝶般穿梭往来,三人心中冷笑,却也不和她去争这一时短长。
直等到饭毕,秋晴听萧江北让她去书房一趟,她还不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正瞌睡着,天上就降下了一个枕头。因拉着绿儿的手问了两三遍,才确定这是真的,不由心花怒放,脚步飘着便回到房间,取了那条精心做好的腰带,轻飘飘来到书房,踏进门槛的一刹那,她只觉着自己似乎是踏上了云端,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要说萧江北这人,也真是十分无情的,面对着府中服侍自己时间最长的大丫头,那份儿含羞带怯的温柔款款,当真是人比花娇能解语。这若是别的公子哥儿,就算是要说出无情之语,难免也要等人家把话儿说完,再一声怅然长叹,慢声细语将决定说出,最后温言抚慰一番,如此才不负一颗痴痴女儿心。
他可倒好,什么都往兵法上靠,看见秋晴袅袅福身风情无限,脑子里想的却是速战速决,因此还不等对方说话,他便开门见山道:“你如今也大了,怎么说也服侍我一场,不能让你没个结果。所以我打算把你配人,你心里可有什么中意的没有?若有了,爷就告诉对方一声,让他们准备成亲的事。”
秋晴一句话没说,腰带还在手里呢,就听主子开口了,听到那句“不能让你没个结果”,她的心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上,可还不等她眼睛放光嘴角含笑,接下来的话就瞬间将她从云端打进了深渊,让她那颗火热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冷冷,连身子都似是被冻住了。
“怎么了?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萧江北皱皱眉头,所以说他就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太磨叽了,除了爱妻绮罗之外,这世间其他女人怎么就和嘴长偏了似得,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也是蚊子哼哼,甚至一句话要分成好几段来说。感谢上天,让他能娶到绮罗,这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了。
萧二爷丝毫不觉着自己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在心里虔诚感谢了上天一番,却见对面秋晴面色惨白,紧抿着唇还是一句话也不说,他不由叹口气,暗道绮罗啊绮罗,你还真不如让我去杀两个鞑子呢,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看见主子的面色十分不耐烦,秋晴终于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不用装她眼泪就落下来了,跪地磕头道:“爷,奴婢不想配人,奴婢只愿意服侍您一辈子,求爷不要赶奴婢走。”
“胡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小了,咱们这是侯府,又不是宫里,没有耽误你一辈子的道理。”萧江北除了和顾绮罗外,和别人很少能说这样多的话,但秋晴怎么说也是服侍他许久,有一点儿情分,顾绮罗又让他多点耐心,所以这会儿才会“苦口婆心”的劝说,没错,萧二爷觉着这个程度已经算是苦口婆心了。
“爷,奴婢死也不走。”眼看就要得偿心愿,秋晴怎么能忍受当头一棒黄粱梦醒,于是跪伏于地痛哭哀求,却听萧江北冷声道:“那就是我做主,到时我替你挑了人,可不许后悔。”
“爷。”秋晴抬起头,泪流满面看着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俊逸面孔,嘶声道:“如果爷不要奴婢了,奴婢还活着做什么?不如一死。”
绮罗说的没错,这丫头真是生了不得了的心思。
一念及此,萧江北面色倏然冷冽下来,站起身沉声道:“自轻自贱,死不足惜。”
一句话如同焦雷般轰在秋晴头顶,她面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摇晃着身子喃喃道:“爷,难道奴婢不愿离去,就是自轻自贱吗?所以死不足惜?在您心里,就这么恨奴婢?”
“我不恨你,但我爱的只有绮罗。”萧江北沉声说完,便要大步离去: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秋晴无论是何种结局,都和他再无关系。
“爷,奴婢斗胆问一句,这是……这是您的意思还是奶奶的意思?”秋晴的身子摇摇欲坠,却拼命稳着不倒下去。
“我的意思。”萧江北当然不会再让秋晴抱着非分之想,更不能允许她怨恨顾绮罗。L
☆、第二百三十八章:巧舌如簧
“好,那奴婢就照爷说的意思去做。”秋晴泪如雨下,透过泪水看着那个让她付出了全部女儿心肠的出色男人,失魂落魄的喃喃道:“奴婢的命,奴婢的人,奴婢的心,奴婢的所有一切都是爷的,爷要奴婢怎么做,奴婢就怎么做,爷……放心吧,奴婢会听您的话。”
这一番痴情,就连萧江北这个心如铁石的,也实在不能不动容,垂下视线看着那个哭得鼻涕都出来了的美貌丫头,他摇摇头叹道:“傻丫头,何必让痴念害了自己?我是为你好,日后你也依然可以在这院里伺候,好好儿过,不枉你服侍我一场。”
如果知道这一句感慨的多嘴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萧江北一定会左右开弓,让那两片嘴唇变成香肠说不出话来,也绝不会多这一句嘴。
不管怎样,反正今晚他是完成任务了,于是出了书房,他就忘了秋晴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顾绮罗此时应该已经卸了妆,夫妻俩终于可以大战三百回合之类少儿不宜的事了。
这一夜,顾绮罗和丈夫深陷在某件乐事中不可自拔,后半夜才沉沉睡去,独守空房的秋晴却是整夜未眠。她伤心,也不甘心,然而她也知道自己终究是没有希望的,所以眼睁睁坐到天亮,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因为一不小心又跳进了某只大灰狼挖下的*陷阱里,昨夜顾绮罗只睡了两个时辰。早上起来还觉着睡眼惺忪,好容易打起精神洗了脸,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