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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程统这一说,钟春风才醒悟过来,不由得羞惭满面,但旋即就回过头去,咬牙道:“你说我是什么?大智若愚?”
“唔。要不然你更喜欢大愚若智这种形容?”程统微笑。目光中与其说带着一抹挑衅,还不如说是调戏。
“看不下去了,一对狗男男。简直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顾绮罗喃喃念着,身旁萧江北没听清,连忙问她说什么,被敷衍过去了。
等到晚上回来。不但从河中挑那清澈透明的冰块取了好些,就是临走时往自家大水缸里冻得冰块也都成了。于是众人都兴高采烈的各自拿了冰,反正也不求什么形神兼备栩栩如生,大家都只是胡弄一气,取个乐子罢了。
这时候的辽东还是很冷的。冰也冻得结实,顾绮罗费尽力气,才勉强雕出了一朵荷花。自己端详着,还觉得挺满意。却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奶奶,你雕个大海碗做什么?难道这会儿还想着喝鱼汤不成?”
二奶奶的脸一下子就黑成锅底了,扭头对秋容道:“有没有眼光有没有眼光?这是海碗吗?你过来仔细瞧瞧,看看是什么?”
秋容疑惑地走过来,左右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呐呐道:“唔,是……豁了口的海碗?”她只见这一个大碗形状的边上都是豁口,所以只想着这海碗是掉到地上崩了口子不成?却是压根儿就没往荷花的方向上想。
顾绮罗欲哭无泪,忽见萧江北坐在那里不知道雕着什么,她便嚷道:“萧江北,你过来看看,秋容说我雕的是海碗,真真气死我了。”
正用心雕刻的萧二爷立刻化身召唤兽,来到妻子身边,仔细看了看她面前那个冰雕,说实话,他也觉着是个豁了口的大海碗,但秋容刚刚已经说过了,所以这个答案肯定是不对的,不过,除了是海碗,这还能是个什么东西?
萧二爷急的都快挠头发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绮罗,你这个是……还没雕完吧?”
“扑哧”一声,秋容忍不住笑出声来,暗道爷比我还不如呢,不是雕完了,奶奶会这样气急败坏?果然,就见顾绮罗一脸崩溃的表情嚷道:“怎么没雕完?这就是完成品,你说,我雕的是什么?”
萧江北皱着眉头瘪着嘴,努力思索天地万物中有哪一种东西和老婆大人雕刻的完成品是形状相近的,最后,倒还真被他想出一个来,虽然怎么想都觉得太不靠谱,但被逼无奈之下,他还是吭哧吭哧地说了出来:“绮罗,你这个应该是圆凳吧?只要倒过来,这几个豁口就是圆凳的腿子?唔,这还真是奇思妙想……”
“奇思妙想你个脑袋。”如果不是秋容还在这里,顾绮罗真想一巴掌敲在丈夫头上:她没事儿雕凳子干什么?还圆凳的腿子,亏他怎么想得出来?她一向觉着自己的想象就够天马行空的,没想到萧江北这家伙的想象力竟是比自己还神来之笔。
“我这是荷花,荷花,你们难道都没看出来?”顾绮罗索性自己说出了答案,反正看这趋势,就算是最贴心的杏花过来,大概也猜不出,若是再说出什么更离奇的答案,她真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荷……荷花?”
向来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镇北候爷惊得眼珠子差点儿瞪了出来,心情极度崩溃之下,他想也不想就问出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这哪里能看出是荷花?花瓣呢?叶子呢?”
二爷说错话,奶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是屋中几个奴婢的共同想法,大家都把同情的目光投向萧江北,却不料顾绮罗在咬了一会儿牙之后,便把手上的工具一扔,颓然道:“罢了罢了,我也知道这不像荷花,可是这能怪我吗?这冰太坚硬了,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整出这几个豁口,哪还有精神雕荷叶?”
“那这个豁口到底是……什么?”萧江北小心翼翼的问,虽然也知道问出这话大概没有好果子吃,但是没办法,他真的太好奇了。
“是花瓣,花瓣啊。”顾绮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来果然是知易行难,她可以制定出最复杂的商业计划,却连这小小一块冰都搞不定。
“原来是花瓣啊。”萧江北咳了两声,然后握住妻子冰凉的手,郑重道:“绮罗,你说的没错,这不是你手艺不好,是冰太硬了,你能凿出这几个花瓣,已经是非常成功了。”
秋容斜睨了自家爷一眼,暗道爷啊,知道你宠奶奶,可是要不要宠到这样睁眼说瞎话的地步?刚想到这里,忽然就听一声欢呼,接着春雨欢叫道:“奶奶快来看杏花姐雕的牡丹花,真是太好看了。”
顾绮罗连忙奔过去,果然见杏花已经雕好了一只牡丹花,约有大海碗那般大,虽然不能说是栩栩如生,但最起码可以让人看出这是一株牡丹,形状非常漂亮,若是点上蜡烛放进去,那画面一定很美,最起码比自己的“荷花”要美多了。
“这死丫头,非在这种时候弄出了这么一朵花,这不是越发显得我无能吗?”
顾绮罗悻悻自语着,却听萧江北笑道:“好了,你也说过术业有专攻,哪里能什么都让你得了去呢?你会做生意,杏花又不会。”
顾绮罗心里舒服了点,忽听外面有人道:“奶奶,程大人过来了,要寻奶奶说话,奴婢让他在小花厅里等。”
“程统?他来找我做什么?”顾绮罗惊讶,却听萧江北小声道:“该不会是要向钟春风提亲……”不等说完,就被妻子狠狠拧了一下,听她咬牙道:“胡说什么?小心被丫头们听到,你又不是不知道钟春风那厮性子有多别扭,万一流言四起,他真会拽了裤腰带上吊的。”
萧江北一笑,这里顾绮罗就问道:“程大人找我做什么?让二爷去见他吧。”
那媳妇连忙道:“程大人只说寻奶奶,倒没说寻二爷,所以奴婢料着他大概是找奶奶有什么私密事要说。”
萧江北眉头一皱,顾绮罗却是眉头一挑,冷笑道:“这大概又是让岳嬷嬷收服的,倒没想到,你那乳母对我竟这样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找人给我上眼药。”
萧江北微微一笑,轻声道:“那你就去呗,我只做不在意的样子,气死那老货。”说完便亲自从衣架上取了斗篷,送顾绮罗到门口,为她披上斗篷,一面郑重道:“程统大概是有什么要紧事,你去看看他怎么说?若是有需要咱们帮忙的,千万莫要推脱。”
顾绮罗知道萧江北原是打算和自己一起去见程统的,却恰恰因为这媳妇一句话,便改了主意。因也娇笑道:“好,那我就去见他一见,你且在屋中用心雕着,回来我看你雕的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就真的比我强?”
说完转过身来,就见那报信的媳妇大张着嘴巴,满脸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她便悠然笑道:“怎么?你这是吃鸡蛋噎着了?还是晚饭没吃饱,想让我喂你点儿什么?”L
ps:冰灯,这也是我们辽东这边很有特色的东西了,不过笨酒是辽宁人,其实从小到大没看过冰灯更没雕过,但这不能阻挡我对美丽冰灯的向往。然后还有一个我觉得特别有意思,但过去却是苦难和危险象征的事情,大家可以猜一猜是什么?这件事情之后就转回京城斗继婆婆了,吼吼吼
☆、第一百七十四章:程统的请求
“奴婢不敢。”那媳妇一下子低了头,表面上虽平静如常,心中却是滔天骇浪,暗道爷怎么会这样大方?那位程大人大晚上的特意来找奶奶,他竟然问都不问一声,随随便便就让奶奶过去了,男人哪有这样大方的?爷就真爱重奶奶到了这个地步?这么说来,岳嬷嬷那点儿心思岂不是压根儿就没有指望?她那些撺掇,在爷和奶奶眼中难道只是笑话?难怪奶奶从来不理她,也不借着什么由头处置,我原先还想着她是顾忌对方乃是爷的乳母,所以不敢发威,如今看来,我竟是大错特错了。
这媳妇乃是新进来的,所以和那玉儿犯了一样错误,不过她为人却是十分机灵,只从萧江北和顾绮罗刚刚那番举动,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此时镇定了一下情绪,便连忙上前陪笑道:“程大人看样子找奶奶是有正经大事说的,不然也不会在夜里过来,钟先生也在。其实,不管是什么事,也不必瞒着二爷,却不想二爷竟把什么事都交给奶奶,这真真是对奶奶信任的紧。”
顾绮罗微微一笑,知道这媳妇会过意了,于是淡淡道:“二爷是个淡泊懒散性子,除非在战场上上阵杀敌,其他事情他都不喜欢过问,所以家里这些杂事自然就由我一手包办了。不过程统也是奇怪,什么事这大半夜的跑过来?也不怕人家说闲话。”
“程大人和二爷相交莫逆,如今又住在咱们府里,他又是钦差,肯定心里头有大事儿,不然怎会贸贸然过来?”那媳妇为自己之前的错误进行了描补。觉着这话说到此处已经够了,剩下的便只看这位二奶奶是不是能容下自己,于是她说完这一句后,便不再多说,心中却着实不安。
顾绮罗轻轻扫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暗道倒还算是个有眼色的。日后看看吧。若是可用就留着,我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少,这样知情识趣的。若不给个悔改的机会,有点可惜。
且说顾绮罗离开后,萧江北仍坐在桌旁细心雕着自己的那块冰,这会儿已经初具形状。依稀看去竟是个人形。不过杏花春雨等人此时谁都没心思去猜主子要雕刻的是个什么物件儿,她们只是觉得震惊:二爷真的让二奶奶自己去见程统了?这也未免太大方了。虽然说是表示出对奶奶的信任,只是……却也有些不妥当,万一让人看见,岂有不说闲话的?
一念及此。杏花便开口道:“二爷,奴婢知道您刚才和奶奶说的话,不过是说给那赵家媳妇听。只是……您真就不陪奶奶过去吗?这万一让人传了谣言……”说到此处,她便咬紧了嘴唇。再没有多说。
萧江北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只是淡淡道:“绮罗不怕这种谣言,她是一个很有主意的女子,她不想依附我也不肯依附我,所以将来她必然要做出属于她的一番事业。到那时,不知道她要单独见多少人做多少事,难道我都亦步亦趋跟着?那成了什么?在经商方面,我不能帮她什么,只能做她最坚强的后盾,支持她相信她,将一切放手,给她最大的自由,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尽我所能为她遮挡风雨。如此而已。”
这一番话被萧江北用平淡的口气说出来,透着那样的理所当然。若非心中就是这样思想,此时便断断不会波澜不惊说出这种话。几个丫头向来知道这位主子对顾绮罗爱到骨子里,然而如今她们才真正明白:这份爱意到底有多深。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顾绮罗回来了,脸上的神色颇有些古怪。萧江北见她回来,这才丢下手中弯刀,起身道:“程统有什么事?”
“真是没想到,那么腹黑的一个家伙,竟然还有这样玩心。”顾绮罗喝了一口茶水,说话的时候仍觉着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你知道他这大半夜的跑过来找我是干什么?那厮竟兴冲冲让我在总兵府前后街举办冰灯会,你说这不是胡闹吗?且这是一件什么正经事?还用得着他拽了钟春风巴巴跑过来当做一件重要事说。”
萧江北目光闪动了一下,依他所想,程统绝不是这样无聊的家伙,他必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不过对方既然不肯说破,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因此便问顾绮罗道:“你答应他了?”
顾绮罗冷哼道:“我本不想答应他,这得添多少麻烦?可架不住那厮苦苦恳求,还允诺说,让民间那些匠人赶制冰灯,到时候一应用度都由他出,咱们只出人维护治安就好。又说辽东百姓实在辛苦,一年忙到头,有时候甚至不能得到温饱,平日里又没有什么趣事,比中原百姓差远了。你说,这家伙什么时候转了性子?竟能为百姓们考虑到这个地步了?我看他就是自己想玩儿,这会儿却把百姓们拿出来当借口。”
萧江北笑道:“不管是不是借口,他说的也没错,如此说来,你是答应他了?既如此,那今晚早些休息,明日让曾远等人把这事儿办起来吧。距离元宵节只有几天时间,就算这山春府的人加紧赶制冰灯,大概也赶不出多少来,倒是明年,大家提前准备着,那时候就一定热闹了。”
顾绮罗点点头,忽一眼看见萧江北雕的那个冰人,不由好奇走过去,看了看形状,她便抿嘴笑道:“这是刻得我?看不出你还有这份儿手艺,只是这身段会不会太苗条?我可不觉着我有人家这样妖娆。”
“一个冰人,哪里能比得上你这个真人妖娆?我不过是雕着玩儿的。”萧江北笑着拿起那冰人看了看,接着道:“好了,你先去歇息吧,我把这个雕完就睡。”
顾绮罗道:“这个明天再接着弄,又不着急,何必连夜赶工……”说完见丈夫看向自己的目光忽然添了几丝古怪,然后就听他低声道:“你是这样说的吗绮罗?我也觉着,雕冰人不如抱着真人舒服。”
萧江北的声音本是十分清朗好听的,此时却添了一丝沙哑,听上去魅惑无比。
然而顾绮罗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惕,想起昨晚让这家伙折腾到半夜,深陷其中的自己到最后竟沉溺的无法自拔,以至于今天早上腰酸腿软,如今又累了一天,万一这家伙兴致不减,又把自己的“性致”给撩了上来,再折腾半宿,她明天还能下床吗?让丫头婆子们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想到此处,二奶奶便断然道:“罢了,你还是连夜赶工出来吧,我知道,你不弄完心里不踏实,睡不安稳的。”
“也不会,没什么不踏实的。”萧江北将冰人放在桌上,正要陪着老婆共入红罗帐,就见顾绮罗猛然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冰人道:“那个……你还是雕冰人吧,不然你踏实了我不踏实。睡觉这种事,也不……急于一时嘛,明天……我让你补觉,现在你赶紧卖力工作。”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逃进了里面寝室,这里丫头们都是疑惑不解,纷纷小声议论道:“奶奶怎么了?怎么忽然这样执拗起来?这东西明天雕又如何?”
独有萧江北知道爱人为何会如此?看来昨夜的索欢是有些过度,以至于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绮罗都把自己当成洪水猛兽了。只不过这能怪他吗?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在某些方面的欲求旺盛一些也是正常的啊。
手指温柔抚摸过冰人,那冰凉的触感却让他联想到昨夜妻子火热的身体,忆及昨夜的旖旎缠绵滋味,他微微一笑,让丫头们去歇息后,便在灯下继续认真雕刻起来。
这一全神贯注,便浑忘了时间流逝,直到身上传来一阵暖意,他方才惊觉,抬头一看,就见顾绮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把一件姑绒披风给他披在身上,于是他抬头轻轻吻了吻妻子的脸,轻声道:“就快弄完了,你去睡吧,我等下就睡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术业有专攻,人不可能有完美的。”顾绮罗却坐下身,双眼紧盯着那个冰人,嘟囔道:“可你怎么什么都会?不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是这样需要细心地玩意儿,你这个武夫竟然也做的比我好千百倍,我觉得我这个真人都没有你雕的这冰人漂亮,这不是讽刺吗?”
“哪有你说的这样好?我倒是想雕出你的神韵来,可惜也没做到。”萧江北摇摇头,放下手中那件作品,却听顾绮罗道:“这还叫没有神韵?你想一想我那荷花吧,你这家伙,还给不给人活路?说,你还有不会做的事情吗?”
“当然有。”萧江北镇定点头:“你昨天还说我钓鱼不行。”
“但是你叉鱼是一把好手。”
“唔,那我做生意肯定不如你啊。”
“但是你都没做过生意,也许你做了生意,才发现原来你也是商业天才,在这方面也比我强。”L
ps:看到题目猜程统求婚的筒子们都面壁去(哈哈哈,应该没有人会像我脑洞这么猎奇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灯会拾趣
“绮罗,我不如你细心。”
“这可不一定,你做的那个干花标本反正我是做不出来的。”
“好,就算我比你强,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男子汉大丈夫,要强一点才能保护妻儿啊。”
“所以你也承认,我不如你是吧?”
眼见妻子钻进了牛角尖,萧二爷深怕爱人从此后陷入自卑的心理阴影中,因冥思苦想了好一番,忽然大喜道:“是了,有一条,绝对是你能做但我却怎么也做不到的。”
“是什么?”顾绮罗斜眼看他,现在她很怀疑世上还有萧江北不会做的事。
“生孩子。”
萧二爷振振有词的回答,心想这下好了,终于可以让绮罗扬眉吐气。然而只见老婆呆了一下,旋即便是恶狠狠一指头戳到他肩膀上,气呼呼道:“竟敢拿这种事来当说辞,你今晚不要想着上我的床了,去书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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