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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个便利的条件在这里,不利用利用,心里真是痒痒。
“你们要来挑水,来了便是,不需要做这些。”
蔡小满摇了摇头:“没有由头,对外不好说。你给我们一家挑,别人家也就眼红,之前可是不少人过来你这用水的。你若答应,家里就变成菜市了。你若不答应,不是我说,虽说都是小老百姓没啥权力,可想要膈应你还是很容易的。”
街坊邻里的一般也没什么大摩擦,可有些鸡毛蒜皮的事也很是烦人。处理不好,住在这也不得安宁。
“好,那就多……”
蔡小满连忙打断:“你可别再说谢了,这件事是互惠互利,你不知道能省我家多大事呢。平时我们挑水的地方远不说,还特别多的人。有的人还特讨嫌,喜欢插队,我娘都不知道为这事跟人拌过多少次嘴了,还上手了两次呢,我都跟人打过架!嘿嘿,不过后来他们看到我,就都不敢插队了。”
顾怀瑾看她面色有异样,顺嘴问了一句:“为什么?”
蔡小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我不打他们,去打他们的孩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比我小的一般我不打的。”
若是不一般就打了?
社会我满姐,人狠路子野。
☆、第 23 章
蔡小满将水缸装满的时候,高氏也从外边回来了,挑着沉甸甸的担子,一头是柴火,另一头是米面等物,加起来不下两百斤。行走的时候步履稳健,不见有勉强之意。
顾怀瑾这才明白,蔡小满的力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我们就两个人,不需要这么多。你们的谢礼已经足够多了,无需如此。”顾怀瑾原本就觉得不好意思,见到这么多东西,更是难安。
从前这些东西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是他几张纸,连一顿饭的钱都抵不了。可现在沦落如此,才知道一颗米都是如此的珍贵。蔡家日子看着虽过得还算不错,可到底是平民百姓,这些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随意可以送人的。
“小满,你先去劈柴。”高氏一边指挥一边整理担子里的东西,这头还不忘回道:“这些玩意值几个钱啊,是你之前被人坑了。原本送到家里就贵,给你的价格还翻倍。现在这些人啊,最是喜欢欺生,又看你们孤儿寡母的,不知道外头的事,所以就胡来了。以后这种事婶儿帮你办了,没得便宜那些恶心玩意。”
高氏很是义愤填膺,她最是看不惯这种事。欺负孤儿寡母的算什么本事,真是为了挣钱,良心都不要了。
“这怎么行,那得多麻烦。我现在知道行情了,就不怕上当了。”顾怀瑾一听连忙道,对高氏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麻烦啥啊,每次买这么多,就你们母子两,也就最多一个月一次。平时买菜啥的,我也是自个买了,顺道而已。我都是走小道,你家正好在路途中。”高氏不在意道,“不是我自夸,我买的菜绝对又便宜又好,多少人都跟我屁股后头淘货呢。”
高氏说到这些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的气场都不同了。下巴微微抬高,非常的得意傲气。
这是我的战场,我是这的女王。
“这……”顾怀瑾还有些犹豫,总觉得不妥,这家人帮他太多了,即便他是救命恩人,也无需如此面面俱到。
蔡小满直接道:“你若觉得不好意思,就给我娘点辛苦费……哎哟!”
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氏猛的拍了一下脑袋,怒斥道:
“胡说八道什么呢,把娘当成什么人了,就这点事还收钱。咱们要讲良心,顾秀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娘,打人不打脑袋,我又被打傻了咋办?”蔡小满摸着脑袋道。
高氏闻言心底也有点发慌,这闺女好不容易开窍了,真被打傻了老头子可不得休了她。可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白了她一眼道:“你刚说那话跟傻了有啥区别。”
“娘,顾秀才是好人,所以他才不喜欢占人便宜。我们觉得应该,可他心里收得不踏实,那不是变成添麻烦了。”蔡小满解释道,心底也觉得这样太考验人性,毕竟长期这样保持,是一件很难的事。谁也不知道后来会不会开始不耐烦,就有了怨言。
若是做了没坚持到底,那感观就不好了,成了言而无信,还不如一开始别说这大话。
若以利益维持,一方坦然接受,另一方多了利益驱动更加尽心尽力,何乐而不为。
“娘,我们就是意思意思收点钱,再怎么着也会之前那些给顾秀才送的东西便宜又好很多倍。”
“这个法子好。”顾怀瑾也认同道。
高氏看他表情不做假,没好气道:“真不知道你们咋想的,非把这事办得这么生分。”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这个意见,让顾怀瑾瞬间松了一口气。
见他这副模样,高氏心底的那点变扭也没了,直接道:“今天的就别给我算钱,否则我可是要怒了。”
高氏故意板着个脸,看起来严肃极了,可顾怀瑾却觉得十分的亲切。
“嗯!”他乖巧的应着,此刻的他才像一个晚辈,而不是一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天然有些身份隔阂的两类人。
东西买回来,蔡小满也就开始动手。开始料理之前,先劈了点柴,用来烧水烫鸡拔毛,便是开始正式忙碌。
高氏则负责其它柴火,没劈过的更便宜,大根木桩子也更加耐烧。
她看到顾怀瑾也跟着进厨房问了一声,知道他要学习做吃的,嘴里虽然又絮叨了一次,觉得他不必学,却也没有阻拦。
这时候,蔡老根也从前厅走了过来一起帮忙,两人在外头,两人在里头。
蔡小满检查她娘买了什么,然后做下一步计划。既然已经动手,干脆弄出一桌菜,也让顾怀瑾母子改善一下伙食。
除了米面,高氏还买了红薯、马铃薯、大白菜、萝卜还有一条猪肉都是耐放的玩意。厨房里各种调料买了不少,油盐酱醋糖等,全都给买了,甚至比自家还要丰富。兴许是觉得顾怀瑾看着是好人家出身,对这些比较讲究,不过却忘了,若是不擅长厨艺,调料越多越难以操作。
“你喜欢吃饺子吗?”蔡小满问道,京城在北方,那里面食很丰富。顾怀瑾在京城长大,虽然祖籍在这边,口味应是也会跟着变化。
顾怀瑾点了点头:“喜欢,我娘包的饺子很好吃,可是她不会擀面,所以过来之后再没有做过。”
富贵人家女主人多是不会亲自下厨,她们所谓的下厨多半是指导类,比较花费力气的部分都不会自己动手,所以真让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就变成了个不善厨艺的人。
“那我们就弄个萝卜鲜肉饺吧,这天气还能放几天。若还是怕容易坏了,用篮子装着放入水井里就成。”
顾怀瑾自然没有意见,从前他很是挑剔,前些日子被荼毒之后,已经什么都可以吃得下了。少爷的毛病,不治而愈。
“这把菜刀是你磨的吧?”蔡小满微微皱眉道,手里的菜刀没磨好有些卷刃了。
这么好的菜刀,一把能顶她家好几把,愣是被这么糟蹋了,还好还能救,否则她得心疼死。
顾怀瑾也知道自个没弄好,羞愧道:“我看别人就是那样磨的,我自己上手明明也是那模样,不知道咋就能成这样了。”
“这些小活儿看着不大,也是有技巧的,否则人家磨刀人就没活干了。”蔡小满带着顾怀瑾去磨刀,手把手的教导他怎么磨刀。
一个圆团子,一个白净秀气的少年蹲在地上磨刀霍霍。一个认真教学,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另一个拧着眉聚精会神的听着,时不时上手试试,好像研究什么大难题,那画面很是有意思。
高氏和蔡老根对视一眼,都不由笑了起来。
刀磨好,水也烧好了。
“这只鸡已经死了有一回,血已经干了,若是现杀的你记得往这里捅进去……”蔡小满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看了顾怀瑾一眼。“你要是实在不忍心,我先帮你杀一阵吧,等你发财了再请人好了。”
……
顾怀瑾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一个丫头说自己怂,这怎么能行!
“我自己就可以。”
蔡小满并没有感受到他心底的不痛快,点了点头道:“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我给你示范,记着这个点就成。不过,你单手杀鸡,能抓的牢吗?”
单手杀鸡是需要技巧和力量的,否则鸡一挣扎,就给挣脱跑了。
顾怀瑾感到自己被贬低,好歹他也是个男人,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的。
“能!”他咬牙切齿道。
蔡小满耸了耸肩:“不能也不用勉强,省得戳到一半,鸡飞了,那就很可怕了。血染一地,跟命案现场一样。那只鸡也可怜,死之前还得受这折腾。”
……
顾怀瑾一脸黑线,想到那个场景,那点男子汉气概都退了不少。
蔡小满指点,让顾怀瑾在死鸡上示范,因为刚死还未硬,倒还可以作为练习。顾怀瑾记性很好,蔡小满说了一次就记得是何处,如何操作,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手里的刀不听他的话!
那只可怜的被踹死的鸡,在死后也不得安宁,折腾了好久,才被放进热水中,烫身拔毛。
水很烫,虽然只是在是拔汤过水的毛,无需泡入热水之中,可依然还会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不是不可忍,可到底不舒服。
“你不觉得烫吗?”顾怀瑾看着蔡小满那飞速的动作,有时候胖乎乎的小手还会进入热水之中,白皙的小手都开始发红了。
蔡小满手里一边快速动作,一边道:“烫啊,可是烫点才好拔毛,水太凉了就拔不动了。”
顾怀瑾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蔡小满笑道:“干啥事都不容易。”
“我如今才真的体会到粒粒皆辛苦这话之意,从前老师总说我不识民间疾苦,难以真正参透圣人之意,我还有不服,如今倒是明白了。”
他的老师是当今名士,与其他老师非常不同,经常让他们去关注一些从前他不太瞧得上的事,觉得如此小事有何可去了解。现在换了一种心境,才变得不同。
想到老师,顾怀瑾的情绪低落下来。他辜负了老师的期许,不知那老头子会是什么反应?
☆、第 24 章
京城。
秋风徐徐,盛开的菊花绽放着最美的姿色。
花丛中立着一座凉亭,亭下有两个人在饮茶对弈。
“你倒是狠心,对自己的爱徒不管不顾。”其中一名长须男子道,长相清瘦,摆的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另一名男子长着圆脸,年纪更长,笑得和蔼可亲,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可是手里的棋子却风格凌厉,毫不留情,每一子都充满了杀气。
“这个时候离开京城,于他是好事。他天生聪慧,却少了些历练,不够沉稳。”
长须男子捋了捋胡子:“你就不怕他承受不住打击,从此堕落,毁了一个好苗子。”
“若是这点事就熬不过去,还如何做我的弟子?”圆脸老者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
长须男子失笑:“一个读书人没有科考的资格,等于未来的路全尽断了,这还是一点小事?莫要忘了,他今年还不满十二岁,即便天资再聪颖,若非你揽着如今至少是个举子,可到底还是个毛没长齐的孩子。”
圆脸老者的举棋的手微微顿了顿,又利落放下,此招充满了肃杀之气:“我自有打算。”
“当你的弟子,还真是可怜,竟是半点消息不露。”长须男子摇头叹道。
圆脸老者的笑意渐散,语气微微下沉:“朝中之事瞬息万变,谁也不知将来如何。”
“谁能想到他父亲会牵扯进去,他那父亲就是个做学问的,其他皆是不管,哪晓得会有如此变故。失去性命不说,还连累了他。”长须男子摇头叹道,语气里透着惋惜。
圆脸老者将手中棋放下,茗了一口茶,道:“朝中之事,本就如此,非自身正就能立足。他这次吃了个大教训,以后就不会像他爹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言下之意,以后他还会入朝?”长须男子抓住了重点。
圆脸老者挑了挑眉:“这可是我看好的弟子!”
长须男子顿时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有后手,不吭不响的,就不是你晋江居士。”
——————
蔡小满和顾怀瑾两人合作……或者说,一个负责料理,一个负责捣乱,终于把鸡毛拔干净,内脏也都清理好。
两人心底都不由感慨,每个人的天分还真是呈现不同,顾怀瑾是很聪明,可在厨艺上实在没什么天赋。
直到把鸡给炖上,顾怀瑾还觉得自己手里有一股屎味。刚才鸡肠是他清理的,若是从前他必是不会明白,这么点肉有啥好费这么大劲的。可现在一句话不敢说,明明恶心至极,还得很认真的去学。
“还在那犯恶心呢?一会吃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觉得啦。”蔡小满看他一脸菜色,安慰道。
这种安慰还真是不如不说,他从不吃这些下水,现在还亲手料理,这滋味……
蔡小满看他一脸抗拒,又道:“菜还是粪伺候出来的,你以后还要不吃菜啊?”
“你是跟我有仇吗?”顾怀瑾极为不满道,这不是找恶心吗!
“我说的是事实啊,哎呀,不要太在意这种细节啦,你真要追究,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了。”蔡小满摆摆手道,态度十分不以为然,一点不顾及顾怀瑾那敏感的小神经。
顾怀瑾选择无视她的话,转移话题道:“你打算做什么?”
他原本还有些怀疑蔡小满是否真有那本事,不是他以貌取人,实在是这年纪能做出这么一手好茶饭,实在是太少见。而且稍微需要些技巧的玩意,大多厨子都是不喜外传的。只有跟着师傅学,才能学到精髓,可这个女孩儿却没有师傅,就有这本事很是不一般。
可看她那利落的拔毛,那动作一看就非常熟练,倒是信了几分。
不过想到自己,也就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了。若非师傅之前拦着,他现在即便不是进士也该是个举人了,在他这年纪,能考上的凤毛麟角。
“复杂的你一时半会儿怕是学不会,所以我打算做最简单的,也是阳城老百姓家里常做的。只需把鸡煮熟,捞出用鸡汤作为锅底用来汤菜,鸡肉捞出切好,蘸着调料吃就行。” 蔡小满道,说完又解释:“我家养的鸡,鸡肉很好吃,所以也不需要做什么复杂的,味道就很不错。如此也省得麻烦,二来多少掩盖了本身的鸡肉味。你只需要学如何调制蘸酱,就非常的美味了。如今天气越来越凉,这么吃也不怕菜凉了。”
顾怀瑾点了点头:“这般倒是方便。”
这是阳城平民家里最普遍的吃法,虽然烹饪手法很简单,但是胜在原汁原味。而且方便快捷,冬天还能保温,对新手很友好。
蘸酱也很容易制作,只需要油盐酱还有辣椒、蒜、葱、碎花生等调配即可,具体只需要根据个人口味来搭配就好。这样的吃法,最大保留了食物本身的味道。
鸡放进锅里炖,蔡小满便开始准备制作饺子。和面的时候,她心底再忍不住感叹,拥有一把子是多么幸福的事。手上有力,面和得更加劲道。
切萝卜的时候,蔡小满又收纳了一个小粉丝。器具趁手,她的刀工也就更加漂亮了。就如同表演一样,一根根均匀的萝卜丝迅速的切了出来,手里的动作挥舞得只见残影。
顾怀瑾之前心底的不信任,在这一瞬间彻底不见。
这刀工,绝了!
“你这一手放在品食汇也毫不逊色。”顾怀瑾由衷赞叹道。
蔡小满眨了眨眼:“品食汇?那是什么?”
“是京城每年秋季,也就大概是这个时候举办的美食比赛。那个时候各路顶尖的厨子都会汇集一堂,制作出自己最拿手的菜用来比拼。那时候人山人海,非常的热闹。”顾怀瑾充满向往道,他的老师是老饕餮,最喜欢的就是品尝各种美食。这种盛事,他总是最积极的那个。
他跟着老师,也尝过不少好东西,让舌头变得十分挑剔。
可家中巨变之后,短短时日让他改了这毛病。不过好美食之心依然未死,每次回想,对京城最大的印象竟然是品食汇。
“听起来很有意思啊!”蔡小满一听,就充满了兴趣。
身为一个厨师,这种大会对她充满了吸引力。她也想知道这个世界顶级水平是什么样的,而她的手艺在这个世界,又是会处于什么样的水平。
“是啊,有时候还会有外国来的厨子,还能尝尝异域美食。有些东西见都没见过,看起来很是新奇。”顾怀瑾挑了几样他念念不忘的吃食说起,一边说着一边十分惋惜道:“可惜,那次以后声名大噪,想要吃很是不容易。”
“若是我能尝尝就好了。”蔡小满听着也很心动,她现在其实很想试验自己的品尝能力,看能做到什么地步。可惜这种机会非常难得,口袋空空的人,啥都做不成。
还是得赶紧找个挣钱的营生才行,家里的舞台远不能满足她,她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