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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初一脚踹向他的肩头,“出事了就知道请罪!还不去拿药箱子过来!”
“一想到接下来几天里,你都要顶着一个乌青眼出门,本宫就觉得好笑。”凤云渺挖苦道,“真的特别丢脸呢。”
“你滚!”宁子初冲着他咆哮,朝他挥出一拳。
单打独斗,他自然不会是凤云渺的对手。
凤云渺截住了他的拳头,“这里是本宫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虽然本宫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本宫多的是方法让你吃苦,信吗?”
“南旭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司风搬着药箱走到二人身旁,望着凤云渺,“莫非吾皇的眼睛是被太子殿下所伤?”
刚才沏茶归来,看见侍卫们四处搜寻的身影,还以为这皇宫里是进了刺客或者贼人,陛下与之斗殴一番,才会被伤到了眼睛。
但是现在看来……
“是本宫又如何?你这个无名小卒莫非还想来和本宫叫板?”凤云渺注视着他,眸光阴凉。
“太子殿下实在是太过分了!”司风眉头一蹙,想要出手。
“住手!有没有脑子?”宁子初一挥手打在他脑门上,“朕有资格对他动手,你打他是以下犯上,只要你敢动手,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你给治罪了,回头你被抓入狱,还要朕来救你吗?”
“属下不敢,属下……”
“滚开!”宁子初冲他呵斥一声,转头望着凤云渺,“你还不滚?”
“本宫为何要滚?本宫就要慢悠悠地走出去。你已经对本宫说了两次滚,再有下一次,本宫会让你完成这个动作的,信不信由你。”
凤云渺话音落下,慢条斯理地走了出去。
宁子初想在他面前撒泼,门都没有。
凤云渺离开之后,宁子初气得在寝殿之内砸东西。
“凤云渺,你这个混账,朕迟早有一天要收拾你!”
……
再说颜天真回到了皇宫之后,便一路走回东宫。
心中思索着,宁子初与凤云渺会谈论出什么结果。
以他们二人的性格,应该会摊牌。两人都是不好惹的,脾气差的。
但她对凤云渺有信心,心中觉得,宁子初与凤云渺对上,大概是会吃些亏的。
不过,宁子初在这南旭国皇宫里,必须要确保他的安全,才不会影响到了两国的邦交,二人在处理私人恩怨时,都得顾忌着点,不能下手太狠。
颜天真行走之间,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枝剧烈一颤。
不像是风吹动的,若是风,不应该在剧烈一颤之后就没了动静。
她转过头去看,原来是一道人影坐在了树枝上。
枝干之所以会颤,是因为忽然承重。
颜天真望着那道人影,在姣姣月色之下,依稀能看清那人的衣着是浅紫色。
坐姿像个男子,头顶银冠。
此处,距离宁子初的住处也很近。
颜天真稍稍走近了一些,总算看清了那人的脸孔,正是宁子初。
大晚上的坐在树枝上仰望星空,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颜天真走上前去,这才发现宁子初的另一只手上还拎着酒坛子。
宁子初似乎也听到了空气中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见到来人的那一瞬间,连忙别过了头。
是她。
绝对不能让她看到自己乌青眼的模样。
就像凤云渺说的,太丢脸了。
同一时刻,站在树下的颜天真望着宁子初的反应,有些疑惑不解。
为何他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要偏开头?
“你是想假装没看见我吗?”颜天真率先开口,“我知道给花无心下毒是你所为,为了寻找宝库,你还真是费心了,我就想问你,你给花无心下的这个毒,还能让他活多久?”
“七日。”宁子初回答道,“你和宝库,朕至少要得到一样,朕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依然算数,会与你一起分享。”
“我是应该谢你,还是应该骂你?身为帝王你有你的理想,可你的行为害到了我的朋友,这让我与你终究无法和睦。你背对着我干什么?和人说话,难道都不看对方的脸?”
颜天真说着,跳起了身,就去扯宁子初坐着的那根树枝。
“别扯!”
宁子初想要阻止颜天真,开口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树枝的晃动让他无法稳定住自己的身躯,他不得不从树上跃下。
借着月色,颜天真看清了,他的右眼眼周呈现出一圈深深的乌青。
“你这眼睛……”
被颜天真看见了,宁子初有些懊恼地转过了身。
“被鬼打的!”
第237章 喜服(一更)
听着宁子初懊恼的语气,以及他的那一句“被鬼打了”,颜天真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原因,有些忍俊不禁。%D7%CF%D3%C4%B8%F3
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右边的这只熊猫眼,该不会是云渺打的吧?
很显然是的,除了云渺之外,还有谁能把他打成这样?
“很好笑吗?”宁子初背对着颜天真,听到她的笑声,脸庞上的懊恼加深了一分,心中对凤云渺更是怨恨。
将他打成了乌青眼,害他跟颜天真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正面与她相对,就怕被她看到了笑话。
而她也确实笑出了声。
“好了,我不笑了。”颜天真轻咳一声,“你们两个动过手了?”
“他偷袭朕。”宁子初有些没好气道,“朕原本是可以不用挨这个打,他指着朕的身后,说你来了,朕转头看了一眼,没看见你的人影,一回头眼睛上就挨了一拳,真是卑鄙。”
颜天真闻言,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即使他不偷袭你,你也是打不过他的,他来这么一出,只是为了更节省时间而已,他若是真想打你,到最后你还是要挨打的。”
“你是在取笑朕没他厉害?”宁子初的脸色有些阴郁,“你觉得朕挨打是活该,对么?”
“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再给朕几年时间,朕总会打赢他的。他比朕年长,习武的时间也比朕长,朕勤加练习,总有一天能超越过他。”
“可他并不会停滞不前,等你来超越他啊。你勤练武功,他同样不会放松,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将来也未必就能胜过他。”颜天真十分不客气地道出了一句事实。
这一句话使得宁子初的脸色更加铁青。
在她心中,他永远比不上凤云渺。
“总有一天朕会向你证明,朕比他强。”宁子初再一次开口,语气已经没有起伏,“就算在武力方面胜过他,在其他地方也要赢过他。”
“比如国力?”颜天真接过了话,“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他将来也会是一国之君,你想靠着九龙图找到宝库,壮大国力与疆土,将来北昱比南旭强盛,这么一来,你是否就能有优越感?”
“这样有何不可?朕的江山,总会比他的繁荣昌盛。”
“就算真到了那个时候,在我心中,他的地位依然是无法撼动的,你以为我挑人,是靠着比来比去比出来的?我喜欢凤云渺,与他的权利多高武力多高无关,我要的是安全感、归属感。这种感觉,只有他能给予我,其他人给不了,你明白吗?”
“不明白!”宁子初转过了身,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安全感,归属感,不就是护你周全,疼爱你照顾你吗?朕怎么就做不到了?你为何就固执地认为只有他能够做到?”
颜天真与宁子初对视,原本想要说话,却在看见他的乌青眼时,又忍不住想发笑。
然而,还是决定给宁子初一个面子,便憋着笑。
宁子初似乎看出了她强忍着笑意,磨了磨牙,又转过身背对着她,“有什么好笑的。”
“在我心里,你始终像个不成熟的孩子。虽然在政务方面你十分成熟稳重,可是在情感方面,你真的不太懂,你总是一门心思想着要与凤云渺比较,何必呢?比过了又如何?总不能哪天你比他强悍我就跟着你了,那我成什么人了?朝三暮四。”
话音落下,她转过了身,“江山美人,你更爱江山,你是个合格的君王,对此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是期盼着,我们不会有敌对的那一天。”
花无心中毒一事,她相信凤云渺会摆平,再有,她晓得宁子初并不是真想害花无心性命,只是想逼着他交出那半张地图。
只要花无心最终能平安无事,她对宁子初也就没必要存在怨恨。
而且……也没什么必要来往了。
天涯海角各自安好,这是最好的结果。
宁子初听着身后响起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到的便是颜天真的背影。
她说得不错。江山与美人,他绝不会轻易放弃前者。
阿姐给他争取来的皇位,比什么都重要。
但,颜天真对他来说也重要。
如果非要分个轻重,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颜天真也并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因此,他不需要选择了。
颜天真与宁子初分别之后,便一路走向东宫。
而就在去往东宫的途中,她听到空气中有不寻常的动静。
她能确定,有人在她身后跟着她,这个人的脚步十分缓慢,不疾不徐。
她脚下的步子一顿,蓦然回头。
一丈之外,一道修长的身影站立。
就这么些距离,她自然能看清他。
白皙玉面,风华轻曼,桃花美目,乱人心魄。
从眉到眼、鼻、唇,无一不精致细腻,在月色的映照之下,朦胧得有些不真实。
那双眼眸中,此刻流淌着一片醉人的笑意。眼睑之下那一滴小小泪痣,衬得那双眼睛好看得要命。
“我还以为是谁呢,云渺,你够无聊的,尾随我又不出声,我还以为是哪个猥琐小人。”
对面传来一声低笑,在她的注视之下,凤云渺迈着轻缓的脚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忽然伸出双手,将她拥抱住。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与宁子初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在耳中。”
颜天真抽了抽唇角,“你这偷听的本事还挺厉害的,我与他都没有察觉到你……”
“当然,你们二人的武力都不比我高,只要我隐蔽得好,自然就不会被你们发现。”凤云渺轻抚着她的发丝,“我方才出了东宫散步,心里想着这个时辰你是不是也该回来了,一个不经意地抬头,就看见了你的身影,我眼见着你朝一棵大树走去,我也就跟了上去。”
“然后就将我与宁子初的谈话从头听到尾?”颜天真挑眉道,“幸好我没说你坏话,否则还不得被你收拾。”
在宁子初面前,从头到尾她都是在夸凤云渺。
“我听见你对我的夸奖,心中甚满意。”凤云渺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我对他多次打击,也比不上你对他的一次数落。作为情敌,他是不屑于听我说话的,无论我如何打击他,他都会选择忽略,可你不同,你说的话,他都会记着。”
“我并不是刻意打击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颜天真牵上了凤云渺的手往东宫走,“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歇息罢。”
二人一同走到了颜天真的房屋外,颜天真松开了凤云渺的手,“你也回房歇息去。”
“我想留在你这儿。”
“别啦,这宫里的规矩摆在那,没完婚之前是不可以睡在一起的,民间对我的流言蜚语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些,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打算循规蹈矩,不想再落人话柄。”
颜天真说着,戳了一下凤云渺的肩膀,“回房去。”
“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在你这里过夜。”凤云渺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几天没有亲热过了,你自己算算。”
颜天真道:“好几天了。”
“冰蚕早已死了,咱们应该庆祝庆祝。”凤云渺说着,推着颜天真进了房屋,顺手就把门关上,“温存一番再走,我真的想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唇也落在了颜天真的唇上。
亲吻片刻,颜天真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将凤云渺轻轻推开了,“云渺,我今天刚来月事。对不住了。”
凤云渺:“……”
静默了片刻,他道出一句,“这个月的日子怎么又不准了呢……”
“月事不准,这是很多姑娘都会遇到的问题,我最近大概是吃多了上火的东西。”
“……”
颜天真不方便,凤云渺也就只能回自己的卧房去了。
颜天真知道他心里郁闷,却又有些忍不住想笑。
他刚才那一瞬间哭笑不得的表情,实在是少见。
……
第二日一早,颜天真醒来与凤云渺共进早饭,从凤有没有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尹默玄已经从鸾凤国出发,来南旭国。
尹默玄就快要来了,离她和凤云渺的婚期,已经不到十日。
早饭后,凤云渺被皇帝传召前去商讨关于偏远小镇的赈灾事宜,颜天真清闲着,想起了一件要紧事。
她走出了东宫,前往尚衣司。
这是皇宫内专门负责管理制造衣衫鞋帽等穿着之物的地方。
到了尚衣司外,她冲着看门的宫人道:“你们莫主司在不在?”
“在呢,太子妃请进。”
宫人将她领进了大殿内,给她上了茶。
没过多久,莫曦瞳就现身了,手中捧着一个木质锦盒。
“太子妃大驾光临,下官真是有失远迎。”莫曦瞳笑道,“太子妃找下官有什么事呢?”
“云渺胳膊上的那一副刺青,是你刺的。”颜天真道,“给我也刺上一幅。”
“嗯?”莫曦瞳怔了怔,“这事太子殿下同意吗?他允许您这么做?”
“为什么你觉得他会不允许?”
“会疼的。”
“我知道会疼,可我不在乎这点疼,他能把我的名字刻在自己身上,我为何就不能把他的名字也刻在身上?这点皮肉之痛算什么,过来帮我刺。”
“好吧,您稍等,我去拿针。”
莫曦瞳说着,将手中的锦盒放下,转过了身。
颜天真有些好奇锦盒内的东西,询问道:“这盒子我能打开看看吗?”
“您看吧,这盒子里的东西本来就是归您的,是下官送给您的大婚贺礼。”
“贺礼?那就让我提前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颜天真怀着好奇心揭开了锦盒,看清里头东西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
她一开始就猜会不会是什么漂亮衣物,结果,还真就给她猜对了。
这衣服不是一般的漂亮。
“太子妃,这套衣服您可以在大婚当天穿,外罩喜服披肩,下官保证您美艳不可方物,万众瞩目。”
莫曦瞳说话间,从柜子上取出了针包,走到颜天真面前。
“这件衣裳,可是花了一年才做好的,名唤——朱灼。”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颜天真伸手抚上了锦盒内的衣物。
大婚当日的喜服,自然要重视。
一生只有一次的大婚,她要穿最好看的喜服,做最完美无瑕的新娘。
这件衣裳红得耀眼之至,宛若烈阳辉火。
她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穿在自己身上一定好看得紧。
“这件衣物,取极西之地火山中特有的一种焰蚕吐的丝,和以焰蚕为食的朱鸾软羽捻成线,织成布。再分别取第一批春灼桃、夏红莲、秋玫瑰、冬艳梅各三升,混当季的干净泉水制成染料,按季节顺序挨个染一遍布料,染好的朱灼需在九天后过一遍火焰,方能真正取得朱灼的名头。”
莫曦瞳说到这儿,双手环胸,得意洋洋,“做这件衣服,没把我累死!太子妃,我敢说,这件衣服绝不输给妙衣坊的那件镇店之宝。那件镇店之宝叫什么来着?刹那芳华,也是十分耀眼的红色,但是比起我这一件,显然稍逊一筹啊!”
“嗯,你这件胜过了刹那芳华。”颜天真毫不吝啬地夸奖,“你真是有一双巧手,堪称制衣方面的天才。”
“太子殿下从来没有这样夸奖过我……得到太子妃这样的夸奖,下官怪不好意思的。”莫曦瞳有些受宠若惊。
“你值得这样的夸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云渺这个人就不喜欢说好听的话,除了会夸我之外,我也没见他夸过谁,他心里认同,嘴上也不一定会说。”
颜天真将锦盒盖上,笑道:“这件衣服我真的很满意,一定会在大婚当天穿。”
“这件衣裳作为日常穿着也是可以的,它华丽,却并不厚重,穿起来毫无负担,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婚当天需要加一件庄严的披肩,此事就包在下官身上!”
“那可真是有劳你了。”
“太子妃跟下官客气个什么劲,您高兴就好。”莫曦瞳说话间,走到了颜天真的身旁坐下,从针包上取出了一根银针,“太子妃,我要开始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