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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爷回身让仆从献礼,那眼,隐约从慕千雁的脸上掠过。
慕千怜端坐在凤位上,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这药水,岂不是当年她赐予慕千雁的那瓶!
她猛然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梁谨夜也盯着那药水,眼神冷厉而探究,半晌,他开口道:“多谢三皇子,赐座!”
慕千雁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突兀站起来的盛装女子,抬头关切道:“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慕千怜一滞,干笑一声,看似随意的说道:“没,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慕千雁问的突然,慕千怜也只得随意扯了个谎,却只怕之后谣言传百,这当今皇后真没什么国母之仪,盛宴之上如此莽撞。
寿宴继续进行着,三国使者打折太极,慕千雁心神却全不在上边了,这酒这菜有何味道?倒不如血来的好喝些,还能果腹。
瞄眼见风翼国三王爷离了位,寿宴也进行的差不多了,也找了个由头跟了出去。
三王爷风浅墨,当年打江山时,她曾以梁谨夜入幕之宾的身份与其交涉,这一身病怏怏便源自于她。却不知怎么,转身的瞬间便失去了风浅墨的踪迹。
突然,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慕千雁转过身来,是一个陌生而清秀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可那周身的气场分明是个练家子,应该是某的户人家的家仆,而皇宫之中,能带进侍卫的只有一人。
第39章 你我牵扯不清,何来自重?
褚卫!
随着少年拐过几个弯儿,慕千雁被带到了一间隐秘房屋前,装饰的还算简朴却也大气,看得人出来主人虽不常住此处,但也常来。
身后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关上,身后陌生男子的气息猛然靠近。
慕千雁没有躲开,也没有反抗,只是轻言:“褚将军请自重。”
身后之人竟没有半丝讶异于慕千雁知晓他的身份,而是冷哼一声,掀袍坐下。
待慕千雁话音落下,哪知褚卫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伸手便向女子纤腰揽去,大笑道:“你和我关系牵扯不清,朝纲之上谣言不断,何来自重一词?”
回身闪过,黑暗之中,慕千雁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褚卫、俊朗硬气的脸,道:“将军有话请直说。”
“罢,上次向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但是你出手最好快些!”褚卫突然转变了态度,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却又似乎一切尽在股掌。
慕千雁凝眉,紧接着手心被塞进一瓶不知什么药水。
“别让我等。”褚卫的声音中流露出一抹急切。
她略怔,应了声好。
奇怪的是,她当真没从裘妃的记忆中看出她认识这个人。难道是原身不想记起关于褚卫的这段记忆?
莲步轻移,慕千雁向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衣衫猎猎之声,刀光剑影间,两人的视线被一片淡青色狂肆的铺满,紧接着,一串佛珠直直的向褚卫射去!
慕千雁一怔,恍惚间,她竟将这淡青的色彩看成那记忆中铺展开的宛如红色曼陀罗般的绛红。
而打斗间,三人已到了屋外。一时,寿辰所放的烟花如银河里突然倾泄而下的星海,照亮了来人的面容。
男子面庞白皙,姿态闲雅,眉眼处淡漠的流光,却端的淡漠威仪,那莹白玉手轻轻搭在腰间的白玉笛上,纵使惊鸿一瞥,也端的沉沦于这风华绝代。
那手中的一串佛珠还散发着幽幽的佛光。
不知为何,慕千雁竟本能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细细抬头看去,那人的眉眼间,是熟悉的嘲讽,月色下,是依稀可辨的风姿卓绝。
竟然是……他!
慕千雁的瞳孔瞬间收缩了起来,有些踉跄的后退一步,心中说不出的担忧慌乱,却并不害怕。
“身为一国之将,皇上寿辰密林私会宠妃,怕是不妥吧?”男子开了口,墨玉的眸子满是不赞同,却细看之下,略带讥诮。
“哼!”
褚卫冷哼,拂袖离去。转身前又警告的看了慕千雁一眼。
并未搭理,她抬头看向来人,心中还揣着一丝侥幸,想着如今换了容颜,此人只怕还认不出来,便盈盈一福,客气道:“多谢高僧解围。”
说着,她暗自轻哼一声,你自个儿拿了串佛珠来,可怪不得我这么称呼。
第40章 绛大人
“哼,你倒镇定。”他清呵,似乎有些讶异于慕千雁的反应,手中的佛珠突然向慕千雁的脸拂去,分明温柔的动作,却才一抬手,慕千雁便连连后退!
她终究称不上是人,佛珠离她尚远,脸上就已是一阵灼热的痛。
“你不知道脸对女子很重要吗?”她嗔叱,眼底闪过一抹不知所措。若有心人害她,就算她武功绝顶,一串佛珠便也可要了她的命!
可今日只怕不待有心人来,她便被这男子带回了阴间去。
“那也比姑娘为祸苍生的强。”
“胡言!我没有!”不知为何,此人寥寥几句,便挑起了她的怒气,而第一次,有人喊她姑娘。
她便也下意识的自称了我。
“吸血狂魔难道便不是你这妖孽!”男子轻叱,眼睑微抬,划过一抹凌厉的色彩。话落的瞬间,素手一抬,手中佛珠幻化成剑,指向女子仓皇躲避的胸口。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女子原本叫做“慕千雁”。
他只是片刻未管,没想到慕千雁便从望乡台逃离了去。只不过此行他来阳间也是别有任务在身,只希望能早些收了这妖孽便好。
慕千雁惊恐的瞪大了眼,被吓得立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半分,眼见长剑刺来的呼啸声,闭紧了眼。
修行之人,心怀慈悲,定然不会真杀她,她又何必暴露。现在只保佑此人还不确定她便是慕千雁。
可她不知道的是,创世以来,因果轮回,不遵循天地规则自行逃离阴间的,也寥寥几个,簿子上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然,男子一手提剑,一手负身于后,冷眼看着女子娇媚惊慌的容颜,剑速未停。
一直如隐形人般侯在男子身后的小厮垂眸,也知在这位大人剑下,这女子仍难脱一死。
然,女子凌空一转,身形翩然落地,那剑从她耳边闪过,险险削掉一缕碎发。
慕千雁愤愤抬眸,不曾想这人出手便是真招,狠绝之处竟没有丝毫神仙该有的风范。
而这一闪一避,一攻一躲,竟不过瞬间。
好俊的身手!
看着那缕悄然飘落的发丝,小厮震惊的抬头。
鲜少有人,在这位大人——绛大人剑下能完好无损的站着。
一丝讶异亦闪过男子眼中,那直刺而出的剑又幻化回了佛珠,定在了慕千雁的脚下,画成了一个圈。
她这具身体,这灵魂,无非就怕那些圣物,此时她不管向何方跨出一步,皆会被这佛珠上的经文给挡回来!
画地为牢!
收了招,他侧头,对上脸色苍白,看似镇定实则有些惊慌的慕千雁,轻笑。
那一瞬间,恍惚的熟悉感。
慕千雁不由心疑,此人,除了阴间那次,是否还在什么地方见过?可如此风姿容颜,她如何会忘?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他低沉而又淡漠的声音,“我劝你,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慕千雁心中咯噔一声,她停了思绪,缓缓向他看去,一来便说她是吸血狂魔,现在又暗着警告她,难道说这男子真的已经确定了她就是慕千雁,就是那个从阴间逃离的慕千雁?
第41章 你不该咬我么
可就算如此,证据何在?
“本宫不明白你的意思。”她不屑冷哼道,睥睨的看着身前的男子,如被囚的凤鸟。
而她实则不过一介妖孽。她从阴间逃离,不符轮回之道,只能以血液为生,岂不妖孽?
男子站直了身子,缓缓上前,逼近慕千雁,颀长的身子几乎将明月的银辉都遮挡住,迫人的压力也随之而来,慕千雁不由退了一步。
哪知竟险些踩了经文,一阵热浪冲向脚后跟,她慌忙撤回了脚,一时受力不足,额头狠狠的砸在了男子的心脏处。
“你这人,胸口可真硬。”揉着撞的生疼的额头,她抬头看去,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本不该被这男子的压力慎到,却不知这人修了什么术法,倒是……
是了,她险些忘了,这人,是从阴间来的。
慕千雁突然一阵头皮发麻,她能重生,便早已说明这世上存在怪力乱神,以她区区凡人之身……
“你不该是咬我么。”男子冷笑挑眉,那乌黑迥然的眸子如晓月清风,若寒星。
他之前料想的确实不错,这女子前世便做尽恶事,这回机缘巧合之下逃离了阴间,果然在阳间也没做什么好事!以吸血狂魔这孽障的魔性,如此好的时机,如此上等的鲜血,如何不爱?
可当他话落,对上慕千雁固执的神色,不知为何,心中一软,这般固执的逃离阴间,这女子,究竟有什么执念,有什么放不下的……
心念一动,他竟不声不响的撤了慕千雁周围的佛珠经文,留了句话,快速离去。
那缥缈的身法,连带着慕千雁的心都开始不安了。
念叨了两句男子留下的话,慕千雁咬牙切齿的笑了。
“我知道你不是和尚,我知道你会盯着我,可是或不是于我来说不过都是一个强大的绊脚石罢了。”
看着男子离去的方向,慕千雁脚下扭转,向北边走去。
呵,这男子在阴间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么大口气!可就算你现在放我一回,你就以为我会感激你而放弃了我要做的一切?
痴心妄想!
心中不悦,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眸中闪过一抹慎思。
这几天她并未闲着,宫里东走西走,打听了几处七年来较诡秘的地方。
梁谨夜啊梁谨夜,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她也曾听闻七年前尚有一人活着,只是疯了。至于是真疯还是假疯,那也只有看看才知道了。
借着路旁喜庆的红灯,穿过青石板密林,最后停在一座阴森的石屋前。
这里正是当初她重生的地方。
手,缓缓的放在了木门的把手上。与此同时,天边一抹烟火如流光划过,由此可见,此处离宴会处也有段不小的距离。
烟火声让慕千雁清醒了不少,收了手,绕着石屋左三圈又三圈的走,脚步停下的瞬间,石屋竟然发出咔咔的声响,紧接着,整个屋子都移动起来,露出一条只能一人通过的地下阶梯。
第42章 爷明明就喜欢奴家嘛!
时隔七年,不曾想机关未曾改变。
也是。她嗤笑,她用的是师门的阵法,江湖早已绝迹,梁谨夜就算是知道开启的方法,也指不定知道怎么改变。
“轰!”
石屋移回了原位,激起一阵沙尘后,慕千雁早已消失不见。原地,出现一名青衫男子,袖口之上,金边绛红番莲妖娆盛开,绣在青衫之上,竟清雅诡异之至!
隐在密林中,慕千雁静静的看着站在她原本站立位子的男子,屏气凝神。
“这大梁岂是你这妖孽可折腾的地方。”
这声音,宛若修罗,虽清冷坚毅,寥寥之中却也吓人。
莹白如玉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抬了抬,便是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刚才怎么就糊涂放了这妖孽?竟忘了师兄也跟来督查了。
这人怎生无处不在!
慕千雁已是怕急了那串佛珠,见情况不妙,便要撤退。
哪知那男子竟如鬼魅绕到了她身前,佛珠略微一抛,她便不得不停了动作。
分明不存在的东西,经她一看,竟觉得这佛珠周身万丈佛光!
见他就要开口,慕千雁突然淡眉一扫,眉眼间流露出一抹骨子里的魅色。
长袖一挥,掩住佛光,身子突然不躲反欺身而上,像猫一样黏在他身前,就是不让其有机会将佛珠靠近身前。“爷,你是想急了奴家嘛~”
“无耻!”他大惊,一边连连后退,一边出招就要制住慕千雁。
“你明明就喜欢奴家,怎么说奴家无耻嘛。”
慕千雁哀怨回言,反迎招而上,伸手亲昵的勾住对方的脖子,气的青衫男子无力之极,足尖点地,身法缥缈,瞬间便向后掠的老远。
“你这宫妃,简直dang_妇!”前世此女便作恶良多,不守妇德,如今更是不择手段,连他都不放过,刚才还和那大将军密林私会,简直……
这般想着,他心中大惊,却见慕千雁回头看他,那神色说不出的犀利坚决。
心下,又是一动。突然唇角一勾,漾起一抹笑意来。
“蠢。”
慕千雁却是不知他笑些什么,开口就是鄙视嘲讽,但不敢多说什么,就生怕惹急了他被立马收回阴间去。
想着,她便扯去那接触过佛光的袖口用内力震碎,身形赫然化作一道光影从密林掠出,抬眼寻望去,早已不见了慕千雁的身影。
“好快!”
小厮凝目看去,道:“半年前属下尚未退隐,也不曾听说过此等厉害的人物!”
至今为止,武功卓绝者,包括绛大人,就属魅族嫡女等,共三人。
若说叱咤风云,应该属当今皇上——梁谨夜了。
可再就近来说,也只有七年前的……
小厮摸了摸下巴,喃喃,“慕千雁,古雁皇后。”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男子沉凉的声音,“既然我此行来阳间有任务在身,你又一直在阳间做事,从未回过阴间,那以后阳间的一些消息且慢慢说与我听。”
第43章 她回来了
话音方落,头顶突然寒风凌烈,一人如翩鸿飞来。
抬头看去,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墨发玉冠而束,眼神漠视着石屋,锐利如锋,威压迫人。
小厮大惊失色,他怎么来了!
传闻,梁谨夜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一把血吟剑如风幻影,饮血无数,那嵌着的红水晶本是晶莹剔透!
杀戮,饮血而生,见血方停。
就在瞬间,一抹明黄挡在男子身前。
“公子深夜拜唔,未能远迎,失礼。”
那声音睥睨冷酷,暗藏着一丝澎湃,周身九五之尊的强烈气场几乎搅动整片空间。细看之下,那眉色间流露的一抹阴狠,令人侧目。
目色微凝,男子似自省低头,“阿弥陀佛,在下不过一介修行之俗人,不敢当。”
睫羽间,神色说不清的淡泊,却又从骨子里溢出一丝虔诚来。
阳间办事,终归低调为上。
“俗人?那如何打开朕的暗室?”除了七年前死去的那人,除了他和怜儿,无人能开!
银白的月华如银河的星海,流泻而下,夜幕之下,男子缓缓抬头,清贵的容颜上,浮起一抹平淡的笑。
“祁岭山,流光寺。”
话落,夜色中一片短暂的寂静,凌烈风声之中,黑发肆虐,梁谨夜微阖眼眸,黑瞳中掠过一丝锐利。
江湖之中,有几处神秘的所在,这流光寺便是惹不起的。
想着,竟是冷哼一声,身形突然拔地而起,面色冷如冰雕,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慕千雁!是不是你!”
那声音平稳有力,却暗藏汹涌,澎湃的内力隐隐透出,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带着一股宣泄不尽的决绝,如一把利刃将夜幕拦腰斩断!
那声音在周围的建筑碰撞回响,回音破碎的传回梁谨夜的耳中,那双略微带着猩红的眸环顾四周!
“唔。”一丝腥甜涌上喉间,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右手扶着的树枝上,被她生生抠出了一个洞。
谁都不会想到,她慕千雁在离开这密林之后,又回来了。
七年了,她终于又从他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七年之后,她再次看到梁谨夜看似平稳实则疯狂的模样。这一瞬,像有什么,将她的心狠狠地搅烂!
远处的阁楼上,绛大人凝目看着凌云之上,霸气巍然的男子,又奇的道:“这梁谨夜……可是和传言……”
“朕知道是你!”
苍劲的声音响彻云霄,以雷霆之势,划破苍穹!
那声音震慑人心,那阁楼之上,小厮站在男子身后,愕然道:“是和传言不太一样……”
没想到这梁谨夜那么疯狂……
像个疯子。
明黄长袍肆虐,梁谨夜握紧手里的剑立于楼台之上,凝视周围,紧接着一道杀气向四面八方如流星追月般射去,手中之剑脱离,身形突然拔地而起,那凌傲的脸上泛起一股疯狂的骇意!
第44章 杀机四起!
目光所及,那石屋之上赫然斜插着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那花枝柔软,却入石三分!
那花香浓烈扑鼻,那花本是纯洁无暇,却开的迤逦妖艳!
慕千雁!她回来了!
楼台高空之上,突然爆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