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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说,谁也没料到主子的身边会出现一个风挽裳!
“快去!”顾玦厉声。
万千绝内心挣扎了下,攥了攥拳,拱手,转身,纵身一跃,消失在高墙内。
“霍靖,去将该处理的全都处理干净。”顾玦冷静地下令。
“奴才明白!”霍靖点头,带着人匆匆往后院走去。
“爷,我呢?”小莲蓬也赶紧站起来,指着自个问。
顾玦看向她,半响,拂袖进厅,“进来。”
小莲蓬瑟缩着小脑袋,怕怕地跟在身后进去。
不一会儿,她低着头,从厅里匆匆走出。
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到门口,看着渐渐泛白的天空,凤眸深沉平静。
天,微微地亮了……
很快,幽府门外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
砰!砰!砰!
府门被粗暴地敲响,一下下,好似随时都会破门而入。
两个家丁将厚重的府门打开,几乎是府门一开,外边的人立即推进来。
一群金色盔甲的禁军冲进来,直达主厅。
走在中间的太监,恭敬地举着懿旨,威严凛凛地走到站在主厅的男子面前,“宣太后懿旨,九千岁接旨!”
尖细的嗓音划破拂晓的宁静,幽府里里外外被禁军包围了个严严实实。
站在厅门口的男子,负手而立,轻风吹起他的发丝,他微低着头,凤眸微阖,从容镇定,仿佛从未被惊扰。
……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雨后的清晨,更清新美丽。
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格外晴朗清澈。
风曜不忍又劳姐姐跑到公馆去送他,于是,一早便来了醉心坊。刚认回儿子的风父风母自然也跟着他跑来。
一早,湿漉漉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
“姐姐,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醉心坊外,姐弟俩正在话别。
风曜看着姐姐苍白憔悴的脸,内疚不已。
“嗯,姐姐做了些桂花栗糕,你带在路上吃。”风挽裳温婉地笑着将仔细包好的那两包糕点递给他。
无法入睡,她便趁夜做了些糕点好让他在路上吃。
“你那什么糕点!”风母声音尖锐地说,上来拿走她手里的那两包糕点,将自己手上的那两包塞到风曜手里,“小曜,这是娘方才特地从青龙街的明月斋买来的珍珠糕,这可是有名的糕点,娘以往来天都要买一些回去呢,你带着路上吃。”
风曜看了眼这张殷
勤的嘴脸,又看了眼递到眼前的糕点,然后,伸出手去拿走她另一只手上的糕点,郑重地说,“世上再好的糕点也没有姐姐亲手做的好吃,这叫心意!”
昨夜他回去后就跟他们说清楚了,包括他在北岳当男宠的事,这个儿子还愿不愿意认,由他们自个选择,无论他们认或不认,他都会回北岳去。
看他们一早忙里忙外,一直跟来送行的样子,显然是决定要认了。
风母被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瞪向风挽裳。
真不知道这丫头给小曜灌了什么迷魂汤,尽听她的话。要知道,当年可是因为她,小曜才被拐走,沦落到当人男宠的地步。
风挽裳无心去理会风母的怨怪,对风曜道,“好了,你也该启程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姐姐,我会的。”风曜保证,在她的注视下,翻身上马。
坐在高头大马上,他回头,正想再说什么,忽然,素娘从醉心房里神色慌张地拾级而下。
他拧眉。
风挽裳跟着回头一看,不安地迎上去,“素娘,发生何事了?”
“夫人,大事不好了。”素娘凝重地说。
风曜见此,不由得翻身下马,想要上前了解究竟,却被风母拉住,“小曜,你快快启程吧,她的事你就别掺和了,她整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现而今连驸马都得罪了,别让她连累了你。”
风曜心寒地看着她,坚定地拨开她的手,不悦地警告,“她是我姐姐,说好相依为命的姐姐!你们若是怕,可以走,没人拦着你们。”
“她又不是!”风母大喊。
突然的大喊打断素娘正要说的事,风挽裳回头,就见风曜怔了下。
风曜冷下脸色,“我知道你曾逼过姐姐不要承认有我这个弟弟,她不能认,那我认,总可以吧?”
风挽裳无暇去翻这些陈年旧账,“小曜,我有急事要谈,你保重。”
然后,与素娘一道,匆匆回醉心坊。
她边走边拧着眉心问,“素娘,你方才说幽府怎么了?”
素娘方才只说了‘幽府’二字,便被那个女人打断了。
“夫人,您随我来!”素娘带着她往那个她以往总爱爬上去望着幽府的楼阁。
知晓素娘要带她去往何处后,她快步往楼阁上爬,提高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将素娘甩在身后。
“夫人,您当心些啊!”素娘在下边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担心地喊。
风挽裳已顾不上了,心焦如焚地挂念幽府的安危。
终于,爬到楼阁最高层,她捂着因为用尽力气而狂跳不已的心口,急促地呼吸着,站起身往幽府方向看去。
这一看,她浑身猛然僵硬,瞠大双目,脸色刷白。
禁军!
密密麻麻的禁军,手持长枪笔直地伫立在幽府门外,将外边偌大的幽府包围了个严严实实!
远远地,从这里看去,似乎都能感觉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
“素娘,为何会这样!”她不敢相信地回头问素娘。
禁军,不是缉异卫,不是别的,是皇宫禁军,这也就意味着是太后亲下的旨意。
太后亲自下旨让禁军包围幽府,也就表示,太后相信了什么。
相信?
莫非是萧璟棠!
昨夜她烧的那封信不作数?!
“夫人,方得到消息,太后昨日接到一封密信,听说上边是由九千岁亲笔坦诚与子冉姑娘的关系。”素娘终于爬到顶,气喘吁吁地道。
“他与子冉的关系不就是夫妻吗?这算什么秘密?”这还是太后亲自下旨赐的婚,不是吗?
“应该不止,听闻太后已经证实了子冉姑娘是异族的身份,所以太后才下令让两千禁军天未亮就包围幽府,下一步太后要做什么,还不知。”
不止?
证实了子冉是异族,他顶多也就当不知情推个一干二净,倘若真的是还有另外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那
就棘手了。
“不对!他那么谨慎,怎可能会将这么大的事轻易写在纸上!定是有人凭空捏造的!”十年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路踏着血水过来的,他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素娘看着她,有些犹豫,有些为难。
看到素娘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样子,挽裳心头一颤,迟疑地问,“与我有关?”
不要!
不要又是因为她!
纵然不忍,素娘还是点头,“据说,纸上九千岁所要坦白之人,正是您。”
闻言,风挽裳如遭雷劈,身子猛烈一晃,整个人都是懵的。
是何时的事?
他何时给过她那样的坦白了?
想啊!
风挽裳,快想起来啊!
她抬手用力敲自己的脑袋,痛恨自己。
偏偏,越是着急,她的脑子就越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坦白的是关于他和子冉的关系……
他和子冉的关系是夫妻,纸上若不是坦白这层关系,那就是在……
她知晓了子冉是他妻子的那时候!
那是在她生辰的时候……
生辰!
她那夜没有回府,然后他找上门来,看到萧璟棠也在,交给她一个生辰礼物,交给她的时候还特地说——
'这是爷给你的礼物,收好。'
'爷相信,爷的小挽儿不会叫爷失望的。'
轰!
风挽裳只觉得天塌了。
是在那里面!
当时听到万千绝的惊喊,她想也没想地放下礼物追出去看,留下萧璟棠一人!
是萧璟棠打开那份礼物,取走了原本该在里边的,他所要跟她坦白的事!
'礼物,看了吗?'
那夜,他跟她解释子冉为何是他妻子的事,而她却什么都没看到,只当他问的是他和子冉之间的夫妻关系!
然后,他以为她没法接受,便处处防着她,以防她伤到子冉!
天!
这是怎样的错误!
萧璟棠早在那之前就已经掌握了那样可怕的证据,可是却迟迟没有拿出来。
他嘴里说的那个足以彻底毁掉顾玦的东西,并非昨夜那封信,真正的,早就在那之前秘密送到太后的手里了!
他手上掌握两份证据,那封信不过是用来调虎离山,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因为,没人知道他还有另一份证据!
☆、第220章:爷与子冉姑娘居然是……
她抢回了那一封信,毁了那一封信又如何?
另一个能毁掉他的东西已经送到太后手里了!
当初,他是那么相信她才将那么致命的事写在纸上告诉她,她却那么轻易地让萧璟棠取走了!
是她把他害成这样的枞!
一切都是因为她!
“素娘,那张纸上,可知九千岁与子冉的什么关系?”她抬头,声音颤抖地问,眼里全是悔恨的泪,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慌到无助,乞求地看着素娘。
“还未听说,太后让禁军围了幽府,应是想亲自审问。”素娘上前扶起她。
风挽裳眺望着那边的幽府,忧心如焚。
是啊,亲自审问,异族一直都是太后的一块心病,何况顾玦一直都是她宠信之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还不怒极。
“听闻太后颁发懿旨的同时,整个天都城也戒备森严起来了,已有人带着太后的密旨前往禁军营调动大量禁军,以防有变。”
禁卫军是护卫皇帝、皇家、皇城的特殊军队,防御外来之敌,对抗内部之乱,保卫皇室安全。
太后手里掌握着千军万马,他们没有一兵一卒,硬拼等于是以卵击石。
“姐姐!”
风曜几个飞身上来,落在她们身后,随之望去,看到幽府外的禁军,“姐姐,这是……”
难道他真的闯下大祸了?
“小曜,你怎还……”风挽裳的话忽然止住,目光震惊地看着幽府的方向。
只见一辆金贵的马车缓缓驶向幽府,前边是缉异卫,后边是禁军,领头的高头大马上,是一身飞鱼服的萧璟棠!
她脚下一软,不敢相信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
马车停下,毫无意外,马车上下来的正是一身凤袍尊贵威慑的太后。
原本站如雕像的禁军立即跪地行礼,声音响彻云霄。
风挽裳整个人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此时,莲蓬在下边喊,“夫人,有位公公来了。”
风挽裳愕然回头,往下看去,就见那太监昂首对她喊——
“风女官,有关九千岁一事,太后有话要问你,快随奴才走吧。”
她心尖骤然一颤,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事,来得太快,太急了,叫人没法防备。
“夫人……”素娘担心。
知情不报也是大罪啊。
风挽裳轻轻拍她的手背,在她耳边悄声吩咐了一番。
素娘听完,凝重地皱眉,“若是来不及呢?”
风挽裳抬头望天,带着很深,很深的祈祷,坚定地说,“一定会来得及的。”
“好,我这就去办。”素娘点头,又担心地看她,“夫人呢?打算如何?”
“我……”她看向已经被包围得犹如铜墙铁壁的幽府,“眼下,也唯有静观其变,见机行事了。”
她完全不知道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太后到底掌握了什么,怎想得出应对的方法。
“姐姐,我随你去!”风曜跟在身后,坚决道。
“小曜,你得马上离开!”她停下脚步,严肃地对风曜道。
“姐姐,这时候我不能走!”
“你不走,留下来又能做什么!拜托你别再给我添乱了行吗?”她怒吼。
风曜心里一窒。
他没想到姐姐会这样想,原来,嘴上说不怪,心里其实是怪的。
风挽裳冷着脸从他面前走过。
对不起,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气走他。
到了楼下,莲蓬已经等在下边,真正的莲蓬。
原来她被小莲蓬取代之后,就一直待在君府里,而今,小莲蓬不用当莲蓬了,真正的莲蓬自然也回到醉心坊了。
随着太监一块来的还有两个禁军,是怕她逃了吗?
风曜追出醉心坊外边,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跟那个太监走。
直到身影远去,远去,他的目光扫向躲在镇店狮后面的的那对男女,那两个自称是他们父母的人,关键时候却躲起来害怕受牵连。
如此之人,怎配为人父母!
“小曜!”一看到太监和那两名禁军走了,风父风母这才走出来,着急地拉着他走,“小曜,你快些离开,看起来那丫头是闯大祸了,别被她牵连了!”
风曜厌恶地甩开她的手,“看来,我真的不该认你们!”
说着,他几步上前,翻身上马,看也不愿再看他们一眼,策马而去。
“老爷,小曜说的是什么胡话!”风母目送儿子远去,嘀咕。
“哼!你生的好儿子!”风父冷哼,拂袖离开。
天底下,哪有父母对儿子低声下气之理!
※
对幽府,尽管多次走了又回,回了又走,却从未像此时被押着回来过。
这条路,闭着眼都能走,可是,这一次,却走得好沉重,双脚仿佛被绑上千斤重的石头。
心里也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害怕,慌乱,空茫。
终于,到幽府门外,门外站着的禁军,个个像坚守阵地的将士,威武不屈。
已数不清多次望着幽府门额了,她真的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风女官,请。”那太监催她。
风挽裳收敛目光,面色沉静地随太监入府。
禁军从府门外一直延伸到主厅,一字排开,整齐划一,里里外外被包围得别说人,只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幽府的主厅,一向只做见客或议事用。
上次,也就是在里面,关于孩子的死,她和他都知道了不同的真相。
她叫他心寒透彻,连话都不愿跟她说,连瞧她一眼都不愿。
而今,在他那般自欺地找到理由原谅她后,她却……再一次叫他失望了,彻底的失望。
所以,越是走近,她发现想迫切地看到他,确认他好的同时,却也害怕看到他,害怕他眼中的冰冷和失望。
主厅的门关着,霍靖在外边被禁军押着,再往他身后的回廊一看,全都是幽府的人,虽已没了上千口人,可全都聚集在此,全被禁军拔刀包围,看着,叫人胆颤心惊。
她对上霍靖的目光,那双蕴含了岁月的眼睛里有些复杂,但是,她看不到半点怨恨,似乎,到了这一刻,他还依然信她。
她眼眶微热,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流入。
拦在门口的两个禁军同时让开,然后,她看到里面的景象,也看到了……令她心如刀绞的画面。
那个俊美如谪仙,优雅如斯的男子双手双脚上了手镣、脚镣,虽是背对着门口而立,虽是披头散发,可是,她一眼就知道是他无疑。
太后竟命人给他带上手镣、脚镣!
她瞳孔紧缩,替他揪心不已。
“顾玦,这纸上的内容由你亲笔所写,你作何解释?”
里边传来太后审问的厉声。
风挽裳止步于门口,往里看去。
座上的太后手里拿着一张卷起来的宣纸,以红色丝带系住,没有以往那般娴静,雍容中隐隐散发着悚然的戾气。
太后的旁边站着卑鄙小人萧璟棠,他冷着脸色,看着她的时候,眼里、脸上很坦然,仿佛他的卑鄙行径有多光彩似的。
“奴才不知太后指的是什么。”阴柔的嗓音淡淡地回应,仿佛千山万马前,依然能镇定自如地指点江山。
“不知?顾玦,都这时候了,你以为你还狡辩得了,还逃得掉!”太后勃然大怒,将那张纸打开,扔到他脚下,厉声念,“小挽儿,爷允你为妻,便是妻,子冉与爷的关系实为兄妹,当年为将她从太后手中彻底救出,爷唯有娶她!”
太后咬字清晰地念出上边的内容,凌厉拍案,“你当哀家不识字吗?!”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般劈向风挽裳。
她不敢相信地踉跄倒退,
扶着门框,脸上血色全失,双眸圆瞪,整个脑子都是太后念的那寥寥几字,一时还无法消化这个迟来的惊天秘密。
兄妹?
他和子冉,是兄妹关系!
他和子冉,竟然是兄妹关系!
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深爱?
她猜想过他们可能是任何一种关系,却从来没想过是兄妹。
可是,他心里不是有一个人扎根八年之久吗?
他们是兄妹,却成了夫妻。
所以,这是子冉厌恨他,憎恶他的原因吗?
因为他们是兄妹,却拜了天地,结成夫妻,乱了伦常?
所以,他对她说不出口?
一日清晨,唇与唇相亲的时候,她反胃了,所以,他以为她看到了纸条,以为她没法接受这件事,便当她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