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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能不怒?
文武百官都见证了九千岁当众受辱,不得不娶的女人当着天下人的面被休,而后还要烙上残花之印,即便他是太监,也是权倾朝野的太监,又怎能受如此的奇耻大辱?
“好好好,哀家就知你以国事为重,起来吧。”太后尤为满意地摆手。
身边立即有宫女上前将风挽裳扶起来退到一边。
很快,一个被烧得旺盛的火盆被搬上来,里面的火烧得噼啪响,仿佛能融化四周冰寒似的。
火盆里,已有一个特别打造的残花形状的烙铁被烧得通红。
风挽裳全身都在发抖,她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克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
因为,这一跑,不出五步,必定血溅当场。
“来啊,行刑!”太后身边的高松上前一喝。
两个侍卫上来押着她,一个太监取来火盆上早已烧红的烙铁……
☆、第42章:女人……本督未曾试过
雪越下越大,大到拂不及,纷纷扬扬,仿佛也在同情着这一幕。
“顾玦,上来避避雪。”上面传来太后的声音。
能到太后伞下,就等同得到庇荫,那是极大的殊荣。
可是,从来不会拂逆太后半点的九千岁,这一次却斗胆拒绝了。
“奴才谢太后关心,奴才倒想亲自试试这烙活人的滋味。”他躬身,声音绵绵,带着一丝兴味。
风挽裳骇然瞠目,都这时候了他还要在她身上寻开心?
“九千岁这事也没少做吧,还有这兴致?”
说话的是当今丞相,其温文儒雅、才智兼备,亦是在朝政上与九千岁水火不容之人,同样年轻权倾,所倚仗的不过是先皇势力,在朝中担着拨乱反正之责。
若无这股势力牵制,太后恐怕早已改朝换代,自己登基为帝。
顾玦微别脸,余光扫去,妖孽一笑,“是没少做,但是女人……本督未曾试过。”
“喔,恐怕这辈子是没法试了吧。”
“哈哈……”
场上不少人附和大笑。
听着那些笑声,风挽裳觉得无比悲哀,她就像一个玩物,在这里愉悦众人。
“你去吧。”太后威冷的声音顿时让场上恢复死寂。
“谢太后。”
顾玦躬身谢恩,后退几步后,才转身,走向风挽裳。
他来到她身边,蹲下身,捏起她的脸,望进她空洞苍凉的双眸里,俯首对她说,“好好记住,是谁让你变成而今这样的,这一切的果又是如何来的。”
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
倘若当年不被萧璟棠所救,这一切的果都不会有吧。
不想遇见,偏遇见,她又能如何?
看到他伸手接来被烧得通红的烙铁,风挽裳心里恐惧加深。
她攥紧拳头,对他微微摇头,不停地摇头,眼里露出了一丝丝乞求。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没法改变,可是她本能地就是想求他。
但是,他用力地掰开她的手指,一根根,然后用手抓住,让她再也无法合起。
他将烙铁逼近,她麻木地闭上眼,泪,自眼角滑落,等待着那火烙之痛袭来。
不久,这痛,他让她等得并不久。
“唔!”
烙铁狠狠烙上掌心的那一刻,她闷哼了声,死死咬住唇瓣,很轻易就尝到了血腥味。
“千岁爷!”
“九千岁!”
“督主!”
可是,明明被烙的是她,为何所有人担心高喊的都是他?
风挽裳缓缓睁开双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第43章:他的怀中
他的手竟然覆在她手上,也就是覆在另一面烙铁之上!
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要与她同受?
不该啊!
风挽裳吃力地撑着意识,昂头看他,就见那妖致的俊颜,凤眸微阖,一片阒寂,仿似那烙铁于他不痛不痒。
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冷,比那一年她埋在雪堆里还要冷。
这里,是唯一暖的地方吗?
他的怀中……
终于再也撑不住,她的双眼缓缓阖上,靠在他怀中,彻底昏了过去。
萧璟棠心尖一紧,只恨那个陪她一块受苦的人不是自己。
顾玦瞥了眼昏在怀里的女人,松手,扔开烙铁,也顺势着将她推开,“带下去!”没有半点温情。
而后,众人看他起身,取出怀中金丝绣成的帕子,抖开,覆上血肉模糊的手,随意缠了两下,那神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万千绝担心地看了眼督主的手,挥手让人上前把地上的女子扶下去。
顾玦缓步回到台阶下,恭敬地躬身,“启禀太后,残花之印已烙上,奴才恐那血肉模糊的样子惊了太后和皇上,便自作主张让人将风挽裳带下去了。”
“顾玦,这规定指明烙的是二嫁之女,哀家可没说连你也一块烙上了。”太后面含愠怒。
这本是给他的一个警告,他倒是先逆了她的意!
“回太后,即是以身作则,奴才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按奴才来说,谁若敢娶二嫁之女便得一块同受烙印之苦,如此一来,谁敢娶,谁还敢嫁?这般,才能让女子守节更彻底。”顾玦邪佞勾唇。
众人叹:这哪是守节更彻底,这根本就是让女子终生只能嫁一人了,若不慎守寡也只能守到死。
虽说自古一女不侍二夫,但二嫁之女并非没有,而今出了明文规定,一烙上残花印,就表示要受尽天下人唾骂,只怕是宁死也不敢二嫁了。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薄丞相,你觉得如何?”太后这才稍稍息怒,询问当朝丞相。
清雅俊逸的年轻丞相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太后,臣亦觉得如此甚好。”
“就这么办吧。”太后起身宣布。
众臣躬身作揖,“太后英明!”
太后临走前,特地交代,“顾玦,叫太医给你的手好好上药,那么好看的手别废了。”
众人悄悄瞥去,谁说不是?
那手如玉削成,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多一分或少一分都觉得毁了,这世上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双如此好看的男子之手了。
※
风挽裳缓缓睁开眼,她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在晃动,直到眼前彻底清明,她才看清是谁……
☆、第44章:叫她过来伺候
“沈爷。”她作势要起身。
“夫人身子还很虚弱,躺着吧。”沈离醉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替她包扎刚上完药的手。
风挽裳躺回去,看向自己的手,想起那人也受了伤,忍不住关心地问,“爷的伤势如何?”
沈离醉停下动作,有些意外她开口先问的不是自己的伤,看了眼她,道,“男子的手,皮肉总比女子的厚些。”
风挽裳点点头,也就是无大碍了,那就好。
想到他覆在自己手上,与自己同受那烙印之苦的画面,她心中仍觉得震撼。
“夫人好好歇息吧。”沈离醉为她包扎好,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风挽裳低头看着包扎好了的手,仿佛还能闻到那烙铁烙上皮肉时的那种味道,和那种刻骨的灼痛。
二嫁、残花……
这四个字将伴随她一生。
※
“沈爷,爷回来了,您快些!”
沈离醉一出采悠阁就见霍靖匆匆找来。
“他伤势如何?”沈离醉刻不容缓地随他赶往缀锦楼。
“不知。爷手上缠着帕子,从脸色来看,不太好。”
从马车上扶下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就连昔日那淡淡绯红的唇也失了血色。
沈离醉脸色更加凝重,忙不迭加快脚步。
缀锦楼,一如既往,主子在的时候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沈离醉推开门就见男子卧在对窗而设的美人榻上,阖着双眸,一副已然昏阙的样子,小狐正用舌头去舔他缠在手上的帕子。
沈离醉上前,霍靖赶紧搬凳子给他。
沈离醉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手上已被血浸透的帕子,不由得问,“入一趟宫怎会变得如此?”
男子微阖的凤眸缓缓睁开,看向霍靖。
霍靖忙恭敬地退了出去。
顾玦不在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手伤,揪来小狐,“太后要我带风挽裳入宫的目的并不单纯,只是来这么一出倒大大出乎我意料。”
“宫里最多的就是太监,你怎会不知?”
“也有不听话的太监。”
“你如此,岂不让太后更顾忌你?”
“她不就是想给我一个活生生的耻辱作为警示?烙在我掌心上岂非更合她意?”
“就不怕这是美人的苦肉计?”
抚弄小狐的手顿了下,唇角微勾,“爷用的就不是苦肉计?”
沈离醉看着他掌心里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的伤,“那你成功了,她醒来先关心的是你的伤势。”
“……醒了?”他轻哂,右手多了一颗小核桃,兴味地把玩,须臾,朝外喊,“霍靖,去叫她过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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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爷捡了个东西
外面,霍靖得令而去。
沈离醉取来工具将上面烂掉的皮肉去掉,“她的伤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也就极浅的一朵花,下手之人可谓是拿捏精准。”
烙铁为残花形状,约两指大,烧得通红,烙在掌心正好。
而他,以掌覆掌,看似用力,却是用力贴在自己掌心上,烙及筋脉,亏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应付完太后再回来。
描得精致的浓眉因为吃疼而蹙了蹙,“既是爷的东西,掌中烙印也该是最美的。”
是啊,即便是烙印,她掌中那朵花只怕也是世间最美的烙印。
沈离醉暗叹,手上已完全剜掉上面烧坏的皮肉,取来最好的药粉轻轻洒上。
痛感袭来,男子几乎捏碎指上的核桃,待一层冰凉的药膏敷上,紧皱的眉宇才稍稍舒展了些。
沈离醉看了眼他手上的把玩,低头开始替他包扎,忍不住又提醒一句,“没什么能敌得过八年的情感,即使那人千般舍弃。”
顾玦不说话,只是细细端详着指上的小东西。
就在沈离醉以为他没再考虑时,他却忽然出声了。
“你觉得她适合哪种死法?”
沈离醉一怔,遂道,“她的心不是被刺穿过一次吗,那就吓死吧。”
“这个倒新鲜。”
核桃收入掌心,他眯起凤眸,笑得意味不明。
……
风挽裳被人搀扶着来到缀锦楼,门刚好拉开,一袭白色长衫的沈离醉拎着药箱走出来。
她总觉得这沈离醉的穿着过于单薄了些,衬得他越发削瘦。
沈离醉似是不想同她说话,对她颔首而过。
她知道,在所有人眼里她本就不配里面那名男子,即便他是个太监。
搀扶她过来的婢女也紧跟着离去,风挽裳推开门进去。
里面只有他一人,左手的伤已经包扎好,身上繁复的华服并未退下,就那般阖眼躺在美人榻上,从不离身的小狐趴在他腹上,美人榻周边都燃着暖炉。
对着的窗外,雪已停,天空仍是白茫茫一片。
“爷。”
她上前轻声喊了下。
半响,见他没醒,又见窗外寒风吹进来,她轻手轻脚地过去替他关上窗。
回身,就对上一双摄魂夺魄的凤眸。
他不知何时已醒来,坐在美人榻上,一腿弯起,右手手肘支着膝盖,那模样又是另一番不羁的魅惑。
顾玦扫了眼她仍苍白得不行的脸色,再看向她包扎完好的手,轻嗤,“本来就难看了,还毁成这样。”
风挽裳低下头去,恭谨地说,“妾身的手自是不能同爷的比,连累爷的手受伤,是妾身的错。”
“连累?你觉得你是谁?”他挑眉看她。
风挽裳哑然,她的确不能算是他的谁,连成为他的妻都是自己豁出去要求得来的。
她怎会以为他是为了自己。
顾玦慢条斯理地摊开掌心里的东西,“爷捡了个东西,不知是不是你掉的?”
☆、第46章:妾身是爷的妻
风挽裳抬头,看到在他手上的东西后,不由得微微瞠目。
那是萧璟棠硬塞回给她的核桃!
核桃很小,串在一根细绳上。
但,那是何时掉的?
怎偏被他捡到?
他既然这么问,必是肯定是她的无疑。
若她矢口否认,只怕后果会更惨。
没法了,她只能忐忑地低头道,“回爷,是妾身掉的。”
“拿回去吧,可别再丢了。”
意外的,他竟这般好说话。
风挽裳半信半疑地看向他,就见他凤眸灼灼地盯着她,似笑非笑。
她上前从他手里拿回核桃,因为有了前几次被拉扯入怀的经历,她这次有些小心翼翼。
然而,他没出手,只是一味地盯着她瞧。
风挽裳把核桃拿回来,还感觉得到核桃上属于他掌心的余温。
她知道这个决计是不能留了。
而他在等的就是她的抉择吧。
思忖了下,她淡然抬头,“妾身既然嫁给了爷,自然待爷全心全意。”
说完,转身,推开窗将手上的小核桃用力丢了出去。
然后,她亲眼看着曾被自己当做定情信物的东西砸破湖面那层薄冰,沉入水底。
心,也彻底空了,沉了,从此,荒凉平静。
“全心全意吗?”
男子的身子倏然从后贴上来,阴柔的嗓音低沉地在耳边响起。
风挽裳顿时吓得身子紧绷,两人的身子贴得太近,这姿势也太过亲昵,她感到难为情,又不能躲开。
她只能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回答他,“是。”
“知不知道你越这样说,就越让人觉得你是蓄意而为?”他完好的右手指背轻轻摩裟着她的耳鬓,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声音竟有几分撩人之味。
她身子微颤,“妾身不是。”
倏地,他受伤的手勾上她的腰肢,猛地将她扯过去面对面,右手勾起她的脸,“若真深爱一个人,不是应该无论如何都舍不掉对方的定情信物吗?”
“妾身只知道,从此以后,妾身是爷的妻。”她抬头,头一次这般坚定地直视那双惑人的凤眸。
是的,他的妻,她会努力做好妻子的本分,无关其他。
顾玦看着剪水双瞳里流露出来的坚定,俊脸更逼近了些,望进她眼中,一瞬不瞬。
如此近的距离,风挽裳几乎招架不住与他这般对视下去,因为,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好一个爷的妻!”他妖冶勾唇,视线往下移,定在她泛白的唇上,手指轻擦而过,“爷似乎还欠你一身凤冠霞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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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爷的荷包丢了
风挽裳微微把头往后缩,趁机避开他的手,低头道,“妾身多谢爷。”
他笑,“这回倒是对心了。”
“……”风挽裳无言以对。
她没法说不要,因为她确实觉得即便有了圣旨,也该再有个仪式才成。
这是她在这桩无可奈何的婚姻里唯一能得到尊重的地方。
他似是讥笑了声,大步逼近,她本能地后退,背很快就抵到窗边。
同样泛着苍白的唇倏地压下来,风挽裳吓得在刹那间别开脸,他的唇也停在咫尺之间,让她清楚的知道,他根本就没那个打算,只是在试探!
“这般不屑?”他笑着将她的脸扳正,“你莫不是以为太监就不能行洞房之礼?”
风挽裳不敢看他眼中的戏谑,垂眸,心中已慌得不行。
“回去好好琢磨,洞房花烛夜如何伺候——”他的大掌压上她的后脑,温热的呼吸吹在她耳畔,声音撩人地补充,“一个太监。”
说完,他松手,一双凤眸扫过她吓白的脸,勾了勾唇,转身上楼,小狐溜溜地跟在身后。
风挽裳抬手捂住心口,这里面的心几乎吓得要跳出来。
她微微抬头,看着他拾阶而上的背影。
听说,那上面任何人都不得上去。
幸好,上次来打扫,她最终没上去,否则只怕没命活到现在。
风挽裳收回视线,瞧见他的斗篷落在地上,她上前弯腰捡起,意外地发现榻下遗落了个荷包。
她顺便捡了起来,先放到一边,然后,用完好的左手有些笨重地将斗篷折叠好,放在美人榻上,才拿起荷包端详。
那是一个绣有繁复图案的荷包,她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针法,但从质地来瞧,顶多算中等,而且荷包已显陈旧,就连边角都开线了。
这是他掉的吗?
可是,以他的性子,怎可能是这个荷包的拥有者?
莫非是来打扫的奴仆落下的?
若是,真该庆幸那位主子爷没发现,否则吃不了兜着走了。
罢了,反正她今后也没别的事做,就先带回去补补吧,找机会再问问是谁丢的。
风挽裳才离开没多久,楼上的人匆匆下楼来,四下翻找,好似丢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俊脸阴沉。
“千绝!”他朝外喊。
外头立于廊下随时等候召唤的万千绝,一听到声音,以轻功闪到门口,躬身,“属下在。”
门开,男子面色凝重。
“爷的荷包丢了,你速速入宫去找。”
万千绝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