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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向来都有为客人准备的衣服,何须寒酸到要穿主人家的衣服。”他的语气似斥责般,也不管两个小姑娘是什么表情,说完就走人了。
毕竟对于君楚瑾来说继续待下去也是尴尬。
总不能当着小姑娘的面将她妹妹赶走,自己来抢着和她睡。
待他走出了海棠院的范围,便对微珀低声吩咐了一句,微珀听后丝毫不觉意外,便会意般下去吩咐了府中下人。
而屋内惠儿则是忍不住哭道:“是我不配穿姐姐的衣服……”
梅幼舒见她哭得可怜,又不会安抚人,只好求救地看着梨云。
梨云便上前将惠儿扶起,说:“惠儿姑娘方才没有听见吗,殿下说的是我们梅姨娘,是她不懂待客之道让你穿了她的衣服,奴婢这就去拿新衣服给你重新换上。”
她安抚完之后,惠儿却又泪眼汪汪地看向了梅幼舒。
梅幼舒僵硬地挺直了背道:“是我的不是,惠儿妹妹可不要往心里去了。”
惠儿这才泪眼汪汪地回了厢房去。
待她走后,梨云忍不住撇了撇嘴,道:“姨娘,她比你还能哭。”
梅幼舒错愕地看着对方,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很能哭啊?
梨云见状便讪笑着转移了话题说:“总之她们快些在京城寻个住处搬出去才好呢。”
梅幼舒垂眸吃了口茶,也不知在想什么。
等到第二日,惠儿似不好意思一般,特意去厨房亲自下厨做了吃食给梅幼舒。
那每一道菜竟都极对梅幼舒的口味,叫她又忍不住对这个惠儿妹妹增加了几分好感。
惠儿却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对梅幼舒道:“姐姐,珩王殿下会不会赶走我?”
梅幼舒想了想若是君楚瑾要赶对方出府去,她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我这里有些闲钱,若他真赶你出去,我便替你买个小院子先安置了你和姨妈。”
惠儿顿时感动不已,“那就多谢姐姐了。”
梅幼舒心里也软和下来,与她客气了一番。
然而她却没有留意到惠儿眼中快速掠过的那抹不屑。
这厢王丽娘住进海棠院后倒也没有给梅幼舒添什么麻烦。
相反,她来这里第二日便有些疲倦的样子一直在屋里没有出去。
梅幼舒还看望她一次,她又拉着梅幼舒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话。
梅幼舒耐心地听她讲着,也没留意惠儿人就不见了。
而君楚瑾路过河边时,便瞧见惠儿一身白地绣粉花雪缎长裙,正坐在石头上低声哭泣。
君楚瑾走上前去,她便一副尴尬无措的模样,向他行了礼。
“昨天夜里冒犯了王爷,只是我被恶人逼亲,一路来坎坷得很,这才不得不叨扰了王爷。”她说着便抬起脸来,微风带起她衣角与裙摆,叫她仿佛又多了几分随风而去的仙气般。
“你长得倒与你姐姐挺像的。”君楚瑾对她道。
惠儿红了红脸,说:“我哪里能有姐姐那样的福气,遇到王爷这样好的人……”
君楚瑾将她娇羞神情纳入眼底,不动声色道:“你也比你姐姐要知道好歹。”
惠儿闻言顿时低下头去,道:“王爷若不嫌弃,我便给王爷做些点心叫您尝一尝,也好叫我为您做些什么。”
君楚瑾微微颔首,便抬脚从她身边走过。
惠儿看去,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愈发势在必得。
待她做好了点心,自有下人将她带去君楚瑾的房间。
彼时君楚瑾看到她做的点心,眼中亦是有赞许之色。
“您尝一尝吧。”惠儿拿玉箸夹起那糕点递送上前,那袖子便滑落一截,将那晶莹雪白的藕臂露出,显得分外惹眼。
君楚瑾垂眸,直接就着她手里的糕点咬了一口,惠儿见他竟不避讳,又羞红了面颊。
待她放下玉箸,便从身上拿下一块雪白帕子,借着替对方擦唇角的机会将身子挨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她整个人却倒进了君楚瑾的怀里。
君楚瑾那双幽深的眸子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惠儿心跳如雷,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只是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对方下一步动作。
她这才睁开了眼,见君楚瑾的目光不知何时变得冰冷而讥讽。
“就这点本事,你也敢来勾、引本王?”君楚瑾冷笑,将她推在了地上。
惠儿面色一白,茫然道:“您说什么呢?”
“扬州是个什么地方,要不要本王来告诉你?”君楚瑾捏住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脸,眼中竟是无限的嫌恶,“三分妆容三分做作,连她一半都不如,梅家的大夫人只能叫你这种拿不出手的货色上门来,是不是以为珩王府是收破烂的?”
他这句话,对于一个以貌出众的女子无疑是一顿迎面痛击。
惠儿抖着唇,泫然欲泣道:“我真的听不懂,您……您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君楚瑾松开手,起身拍了拍袍角上的褶皱,叫微珀进来。
“让她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他说完这话便再懒得理会地上那个和梅幼舒相似的女子,径直离开。
惠儿惊恐起身想要走出门槛去,却被微珀不动声色拦住了。
“姑娘,殿下说了,您从哪里来的,便要回哪里去。”
惠儿咬了咬唇,道:“我是从我姐姐那里来的,我……我回去寻我母亲。”
微珀微微一笑,说:“您是打哪里来的您最清楚,您先是从扬州来的,后来从梅府来的,最后才借着梅姨娘的名义来接近我们殿下,只可惜,我们殿下并不喜欢别有用心之人。”
“你胡说,我天生就是这幅模样,又不是我想的,难道你为我想长成这幅祸害模样叫别人误解我么?”小姑娘泪光莹莹。
微珀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被她说动了,转身拿了一盆水……兜头浇了下去。
“啊——”
惠儿尖叫着躲开,脸上的粉脂却全部都被温水冲开来了。
“如今您便不必再为自己长得像个祸害一样担惊受怕了。”微珀拿着空盆子恭敬对她说罢,便退出了屋子。
第43章 二合一
惠儿哆嗦着爬到镜子前看自己的脸; 却发现镜子里的人狼狈地像个水鬼。
因她不再伪装,失去了那份神、韵之后; 她竟只有三分与梅幼舒相似。
而她的脸比梅幼舒更尖一些,眼睛也比梅幼舒的更大一些,然而这样的组合却让她无端偏向了媚俗之色。
她愤怒地砸坏了镜子; 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她长得并不丑,相反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可是偏偏那位珩王殿下竟将她评价得如此不堪,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连梅幼舒的半分都比不上。
来的时候王丽娘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梅幼舒的样子模仿好了,她不信邪,偏要做的比对方更好,果然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是万分惊艳的。
可是她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呢?
等海棠院的人发现惠儿不见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天。
然而宋嬷嬷只出去一打听便得到了消息。
“惠儿进了王爷的屋子之后; 便没有再出来了。”
梅幼舒的表情略是错愕,当即便派了个丫鬟过去打探。
岂料丫鬟回来时垂头丧气,只说珩王殿下不准任何人来打搅。
梅幼舒的心顿时惴惴不安起来,她正要过去时; 梨云便将她拦住了。
“姨娘; 你不必去了。”梨云说道。
“可她到底是来投奔我的; 若是在府中受了欺负……”梅幼舒迟疑。
“她不会受欺负的,方才外面丫鬟同我说,是她自己特意跑去殿下面前的。”梨云说话时的口吻嫌弃得不得了。
梅幼舒只略一回忆; 顿时了然。
原来这位惠儿妹妹是冲着珩王殿下去的。
为的是什么; 自然就不必说了。
“姨娘真是可怜; 家里唯一这么个落魄亲戚也是上赶着来算计你的。”梨云闷闷不乐道。
梅幼舒摇了摇头; 说:“殿下若是喜欢也怨不得旁人。”
梨云跺脚道:“那也不行,姨娘你得去争啊,去抢啊,把殿下抢过来,怎么能放任他喜欢其他女人呢!”
这句话可以说是在她心里憋了好久了。
她再也没有见过这般没作为的主子了。
梅幼舒见她着急上火的样子,眨眼道:“可是后头还有王妃侧妃,无数小妾通房,我哪里抢得过来?”
梨云满腹斗志顿时被她一句话浇灭。
真等到王妃侧妃入门的时候,哪里轮得到梅幼舒来抢。
但她仍旧心情郁闷道:“可是吃了睡,睡了吃,一点追求都没有,难道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吗,这可多无聊啊。”
梅幼舒觉得梨云追求的生活有些遥远。
只是仔细回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生活了……
经历过不幸的人,潜意识里,总是会很珍惜这样寻常的日子。
如果能维持一辈子,那才是对梅幼舒最大的幸事。
这些话抛开不谈,实则最主要的原因是小姑娘她没有那样的本事。
在王氏逼得她崩溃之后,便再也不敢继续逼迫于她,很长一段时日里,小姑娘都在养病中度过。
直到后来王氏带着修养中的小姑娘来到了京城,小姑娘在性格上一直都是存在缺陷。
所以梨云寄予在梅幼舒身上大杀四方的希望都是不会发生的。
等到第二日,王丽娘原先还不爽利的身子一下子就精神起来,特意起了个早,与梅幼舒一起用了个早膳。
梅幼舒让梨云去问问惠儿那边的情况,却被王丽娘阻止了。
“舒儿是不是吃醋了,这种事情都是迟早要发生的,况且,在这王府之中,多个妹妹来帮你不好吗?”王丽娘笑得嘴都合不拢,对梅幼舒说道。
“我不用惠儿妹妹来帮。”梅幼舒对她说道。
她是实诚的人,并未理解到王丽娘的险恶用心,王丽娘便当做她在挑衅自己,坐在那里伸着手看着自己指甲,道:“哦,你也别拿乔了,这王府里的荣华富贵历来都是有能耐的人才能享受的,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霸占得了的。”
梨云听了这话气得不行,正要上前去打她,却被梅幼舒拦着。
梅幼舒甚为吃惊,倒也不知这个姨妈竟是个会变脸的人。
“您便是为了珩王才来与我相认得吗?”她低声问道。
王丽娘挑眉,笑说:“你若是识相,往后我自然也会叫惠儿照拂于你的。”
梅幼舒微微颔首,随即对梨云低声吩咐了两句。
待片刻,宋嬷嬷便带来两个仆妇,毫无征兆地将王丽娘架了起来。
“你们做什么?”王丽娘尖叫道。
“这人不是我们姨娘的姨妈,你们将她送得远些,莫要吓到我们姨娘。”梨云冷哼道。
王丽娘顿时便反应过来,道:“梅幼舒,我是你母亲的亲妹妹,你不能做出这么不孝不悌的事情来,你这样对待你的长辈,我要去官府告你!”
梨云扶起梅幼舒,梅幼舒这时才抬眸看向对方,只作出无辜的样子道:“我母亲是梅府大夫人,她是个没有亲姐妹的人。”
她反倒用上了点小聪明,绝口不提王氏了。
只是人还没拖走多久,梨月又惨白着一张脸回来道:“姨娘,那王丽娘正好被殿下给撞了个正着。”
“那可遭了,殿下昨日才被那惠儿迷惑了去,恐怕要护着她娘了吧?”梨云不安道。
梨月摇了摇头,道:“不是,他说叫人把王丽娘拖下去打五十板子再丢出去。”
“啊?”梨云顿时懵了。
梅幼舒也有些懵了。
这时微珀嬷嬷已经走来,并且将查到的事情与梅幼舒解释了一遍。
原来这王丽娘当初来到京城的时候并不知道梅幼舒已经嫁来了珩王府,而是直接去了梅府求见,这才被郑氏收买了当做棋子。
而那惠儿表面上是王丽娘的女儿,却被王丽娘当做扬州瘦马养大。
可以说,王丽娘所作所为与梅幼舒生母都是一个路数,不同的是,梅幼舒生母是受了刺激,原本就是清高的性子,带着一种厌世的态度来调、教梅幼舒。
而王丽娘则是习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四处营生不知丢了多少孩子,最后只留下一个识抬举的惠儿,想用对方来捞一笔金。
可惜她们遇到了珩王殿下这块铁板。
后来,血淋淋的王丽娘被人丢在了梅府后门,可把梅府的仆妇给吓坏了。
待这事情传到了郑氏耳中,郑氏心下一跳,脸色也不大好了。
王丽娘死活是小,重要的是能将她弄成这幅模样的人也只有王府那位了。
她虽有些报复梅幼舒,但却没想过要正面得罪珩王。
“夫人莫要担心,只要咱们不承认,就算是那位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史嬷嬷一个劲的安抚她。
郑氏点头,说:“那王丽娘如何了?”
史嬷嬷道:“还剩下一口气,怕是不行了,但她说要见您,有个秘密要告诉您。”
郑氏蹙眉,觉得晦气,但又有些不放心,便亲自过去一趟。
王丽娘瞧见了她,便在临死前与她说了句话,待郑氏听完后大为震惊。
“夫人,咱们要不要……”史嬷嬷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郑氏摇头,“再等等吧,她如今有珩王护着,现在还不到时候呢。”
史嬷嬷这才按捺下激动,将这秘密守在了心中。
这厢微珀与梅幼舒解释完后,又同梅幼舒交代了一句君楚瑾今日会回来的很早。
这句话似乎带着几分暗示一般,待微珀一走,梨云又迫不及待叫她重新梳妆打扮。
“姨娘该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见殿下,至少也要谢谢他才是。”
梅幼舒却道:“可他还生我气……”
虽然她也不知他在气些什么。
梨云道:“姨娘傻啊,殿下这摆明就是在给你脸面,显然还是喜欢你呢,你只要多吹吹枕头风求他不要送你离开就好了。”
梅幼舒迟疑地看向她。
梨云一拍脑门,她家姨娘是个小乖乖,这些词汇自然是一概不能理解的。
“就是一边亲他一边和他讲话,把他亲迷糊了,再跟他说话他就什么都听你的了……”梨云小声说道。
梅幼舒觉得这没什么难度,便点了点头。
待到傍晚时,梅幼舒匆匆赶了个荷包出来给君楚瑾送去。
君楚瑾将那荷包打量了两眼便放到了一边。
梅幼舒见他并不是很喜欢顿时有些失望,却不想他还留她下来一起用晚膳。
待她用完晚膳后,也不知该走还是该留,丫鬟们便自发替她准备了热水和衣服。
待梅幼舒洗漱后,君楚瑾便仍旧躺在榻边手里还捧着一本书看。
梅幼舒见他并不理会自己,便悄悄爬到了床榻里边,见他回回睡前都爱捧着书看,便生了几分好奇想要凑过去看看他在看什么。
却不防君楚瑾好似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般,问道:“你不是不认得字吗?”
梅幼舒顿时心虚地挪开了视线,道:“是不认得的,就是好奇殿下每天晚上都在看什么。”
君楚瑾这才将书放下,朝她看来。
梅幼舒心虚地转移了话题道:“您让人将姨妈和惠儿妹妹送去了哪里?”
君楚瑾动了动手指,却反问道:“你不是说她不是你姨妈吗?”
梅幼舒顿时被他堵住了话,有些忸怩道:“您知道我说谎了……”
君楚瑾能不知道吗,这珩王府来来往往的人,哪个不得调查清楚,便是梅幼舒在他面前来历也不过就是一张纸而已。
“只是……”梅幼舒见他一直瞧着自己,愈发不好意思起来,“您昨日真的没有和惠儿妹妹做什么吗?”
她虽有些面红,但看着君楚瑾的眸子里是带着几分崇敬之意的。
君楚瑾可比她聪明多了,一早便识破了王丽娘和惠儿的不良意图。
可在君楚瑾眼中,却解读出了另一层意味。
小姑娘分明是在为他没有碰过其他女孩子而感到高兴吧。
他原本端着的态度顿时也松缓了几分。
一连数日来他都沉浸在小姑娘也许根本就不喜欢他的打击中,只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
小姑娘当下的表情便是最好的证明了。
当时在九层塔对方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能说她是个不贪心的小姑娘,恪守本分,规矩乖巧。
不管他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觉得她异常讨人喜欢。
以至于,他从来都没有将梅幼舒与惠儿相提并论。
实则当时君楚瑾眼中的梅幼舒该是个和惠儿并无二致的女子。
只是他却没有意识到他对这两个女子的回应是天差地别。
而当下君楚瑾看着梅幼舒柔滑莹白的皮肤,只愈发觉得自己这几日是矫情了。
梅幼舒见他不说话,想到自己的目的,便又低声问道:“您王妃人选定了吗?”
君楚瑾回过神来,仍旧是下意识端着脸色,道:“想来也快了。”
梅幼舒见他面色有些冷淡,便试着往他怀里靠去,他竟也没有反对,还伸出手替她扯了扯被子。
可见他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就差梅幼舒给他一个台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