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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夫 作者:萧七七-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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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管沅想拆穿管洛的计策,其实也不难,把她花朝节前预备好的那本诗集拿出来,就可以证明管洛才是抄袭盗诗的人——
    她那本诗集,是管洛手中这本的改进版,水平可要高不少呢!
    然而她不会。因为拆穿了管洛,要入宫的人就变成她了。
    皇上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寻花问柳喜新厌旧,更别提后宫争斗以及日后会出现的劲敌杜思。她才不会跳进皇宫这个火坑。
    至于管洛想跳,就让她跳去,让她捧着毒药当蜜糖去!
    思索及此,管沅十分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地板默不作声。
    管洛等了片刻,却没等到意料中的结果,狐惑地望着安安静静的管沅——
    怎么回事?管沅不是应该站出来承认,这首诗是她写的吗?
    可现下为何半点反应全无?
    还没明白缘由,公公尖利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是你们写的?这就奇了怪了,那是谁写的?”
    管洛眼见一石二鸟办不到了,只得放弃陷害出来应承:“是我写的。”
    众人稀奇的目光都看向管洛,杨氏更是疑惑不解。
    管洛有几斤几两,外人不清楚,她心里还是明白的。难不成最近请了西席突飞猛进了?
    至于众人,一边想着之前那种种不利于管洛的流言,一边暗忖管洛这回能不能翻身,都在迷惑无解中。
    “这位小娘子是?”公公询问。
    “定远侯府大姑娘。”管洛盈盈行礼,自报家门。
    “原来是定远侯府的小娘子,”公公咧嘴一笑。“既然人找到了,那就请管大姑娘和咱家去复命吧!”
    此言一出,管洛的心几乎都要提到嗓子眼——
    她就要见到皇上了!
    今日是否能成事,还在于等下见到皇上的表现。
    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这是她唯一的翻身机会。
    假如两手空空回来——她的名声已经够坏,再被皇上厌弃,就更没有出路了!
    管沅冷眼看管洛跟着那位公公离去,敞厅内立马由悄然无声爆发出议论纷纷。
    “先头只知道定远侯府的三姑娘厉害,没想到大姑娘也是个出挑的。”
    “你忘了先头的流言,只怕这大姑娘和三姑娘不对付。为个亲事居然纵火害人!”
    “那还是焦家传出来的消息,如今焦家名声差成这样,谁知道真假。如果真得了皇上赏识,谁管之前的名声!”
    “还得看皇上见了如何!不过定远侯府的大公子今天射柳拿了第一刚升了官,定远侯府明摆着势头强劲呀!”
    “这。万一真被皇上瞧中了,那岂不要入宫封妃,再生下一儿半女,定远侯府可就显赫了!”
    ……
    管沅清浅一笑:嚼舌根的人从来不会少。管洛若真入宫,对她来说也不算坏事,就当为定远侯府再往上走添砖加瓦。管洛不懂深宫险恶,也不知能有什么好结局,旁的她不会指望。管洛有多少能耐她很清楚。
    “你这个长姐,也算孤注一掷了。”杜思缓步走来,顾盼生辉的眼角眉梢带着些许叫人看不明白的情绪。
    管沅微笑:“我这个长姐。也只剩孤注一掷了。”
    当日仁和长公主府花朝节,杜思就言语犀利地指出管洛的心思,说她衬不起好衣裳。
    想到此又发觉,兴许在杜思眼中,这些充其量也就是件衣裳罢了,杜思真正在乎的是权力。这一切都是她获取权力的工具。
    而如今,管洛孤注一掷进宫——也不知日后杜贵妃把持内宫的时候。管洛又会有什么下场?
    “路都是自己选的,旁人拦也拦不住。不过送一句‘且看造化’。”管沅淡淡开口补充,似乎方才被皇上叫走的,并不是定远侯府的人,不是她的堂姐,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杜思何等聪明,自然明了管沅的态度,嫣然一笑:“也是,路都是自己选的,后果也要自己担。”看来管洛纵火谋害管沅,是确有其事了。
    管沅垂眸:日后杜思要对管洛下手,那便是管洛的命,她不可能拦,也拦不住。定远侯府亦是如此,谁让管洛选了这样一条路?
    两人各怀心思地相视而笑。
    杨氏见杜思走开,才上前握住女儿的手:“你说,要是洛丫头冲撞了皇上怎么办?”
    管沅还没来得及回答,杨氏又紧张地问:“如果她真进宫了,咱们怎么和二太夫人还有你二婶母交代?”
    “娘亲,”管沅不禁扑哧一笑,半开玩笑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长姐的亲娘。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长姐也不是您女儿,您着什么急。冲撞了皇上,那就是她自己不够伶俐,却还要走这条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也罢了,”杨氏心里着急,“万一牵连了定远侯府呢?”
    “再牵连也不会牵连到哪去,皇上如今只怕高兴着,又有哥哥受赏识这一层拦在前头,皇上不会怪罪咱们府的,”管沅耐心劝解母亲,“至于二太夫人和二婶母——二太夫人不用管,如今长姐自己找出路,二太夫人能甩了这个烂包袱,高兴都还来不及,二婶母就麻烦了……”
    虽则二婶母梁氏平日里不曾偏帮管洛,但她看得出来,梁氏是真心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好,才会不偏帮,才想把女儿引上正路。
    若女儿入宫,她还不知要怎样伤心呢!那地方进去难出来更难,况且本朝有令,皇后只能出自民间,管洛就算混得再好再得宠,也不可能登上那个位子。
    前世杜思在宫里呼风唤雨。偏偏动不得夏皇后,名分上依旧只能屈居贵妃。
    因此,如何向梁氏交差,倒让她头疼了。
    “二婶母,咱们再慢慢劝吧。说到底,这是长姐自己的选择。”管沅轻叹一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
    盛阳站在回廊上,锐利如刀锋的双眸,不带情绪地看向远处一问一答的两人。
    “她没事吧?”
    宁护卫自然知晓盛阳口中的“她”是谁:“三姑娘安然无恙,依属下之见,三姑娘心思玲珑剔透。自然不会有事。”
    盛阳微微颔首:“可以给定远侯府备贺礼了。”
    管洛性子本就算不得淑娴贞静,和那些选秀出身品貌端庄的小家碧玉相比,管洛带了几分直接的活泼,显然更对皇上口味。
    因此远处那一问一答的两人,没过多久便开始眉目传情。
    盛阳转身离去不再看。最终的结局他已猜到——管洛入宫,至于封号等级是什么,那就看皇上的意思和大臣的意见。但最后的结局,绝对是失宠。
    论直接,管洛再直接也比不过前世皇上流连的那些青楼女子,她凭什么荣宠不衰?
    不过半个时辰后,皇上回宫的消息传到敞厅。
    而跟着一起回宫的,还有管洛。
    至于圣旨封号。只怕还得再等些时日,但入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一时间,端午宴风向全变。都向着势头正旺的定远侯府而去。
    管沅即便不喜欢见风使舵,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有些事面子上必须过得去。
    刚寒暄了几句,就有靖安侯府的丫鬟来告知,盛陵找她。
    管沅不解其意。
    这辈子她和盛陵还不曾说过话,好端端的。盛陵为何要找她?
    狐惑地应下,管沅起身跟着那丫鬟出了敞厅。方向却是靖安侯府前院。
    她更加疑惑了。
    要见盛陵,也该是往后院走呀?
    转过回廊拐角。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庭院,庭院内花草疏朗,景致开阔。
    对于前院,管沅并不如后院熟悉,前世也并不知晓这样一个地方。
    而在看到眼前须髯长飘、约莫四五十的男子时,她已然明白:“阁下借盛姑娘之名?”
    陆长青笑意渐深:“三姑娘果然聪明。”
    管沅神色冷淡:“既然阁下从一开始便巧借她人之名欺诈行骗,想来要说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事,我先告辞。”拉着灵修转身就走。
    她和这人又不熟,凭什么被他借盛陵的名声骗来就要和他说话?
    男女私会她还觉得不妥当呢!
    “姑娘不想知道,颜楷字迹的主人是谁吗?”陆长青缓缓开口,像是料定管沅会因为这句话停下脚步一般。
    而管沅果真停下来了,却没有回头,语气冷冷:“你到底是谁?”
    知道颜楷一事的,只有她和大表哥。
    但此人居然轻易说出这个会引她留下来,一直困扰她的难题——
    这个人到底是谁,是怎么知道神秘人在帮她这件事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写字之人是谁。”陆长青回答得别有深意。
    “你该不会说是你写的吧?”管沅回头冷哼一声,她是没看出来,这个看上去城府颇深、老谋深算的人,能写出那般锋芒内敛的好字。
    陆长青摇头:“自然不是在下,但在下知道是谁。”
    “你要我拿什么交换?”管沅直接了当地问。
    “姑娘果然聪慧,”陆长青再度意外,不过三两句话,就揣度出他的意思来,的确是好苗子,“方才那首诗,应该是姑娘所作吧?”(未完待续)
    ps:感谢(孤独叁生)的打赏的圣诞铃铛!
    感谢(蜗寄)(娘城)打赏的圣诞袜!
    大家平安夜快乐呀!
    另,即将有大转折(*n_n*)其实就是,女主要知道一切了~大家放心,剧情不虐~(我是亲妈,有些事只是虚张声势……)

  ☆、080 变数

管沅盯着陆长青,美眸冰冷中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看来,你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陆长青的笑容辨别不出本意:“所以这才是我与姑娘合作的价值,如若我知道的东西不多,那也没有底气站在这。”
    “哦?”管沅轻蔑一笑,“合作?我觉得我与你还谈不上合作。你知道的东西多,但有些事我不通过与你合作同样能了解。”
    陆长青显然并不相信,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情。
    “对于喜欢走旁门左道,一开口就高傲得好像自己有最多筹码的人,我不会选择与之合作,”管沅顿了顿,“这种人其一心术不正,指不定哪天在我背后下黑手;其二过于自大,最后往往失败,我不想受牵连。因此最好的选择,就是把你抓起来拷问,那还不是有什么吐什么?”
    说话间,管沅已站到院落门口,谨防陆长青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举动。
    “姑娘果真好手段,只可惜这里是靖安侯府的地盘,还由不得你想做什么做什么。”陆长青一脸平和,并不担心。
    “那也由不得你想做什么做什么,除非,”管沅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靖安侯府的人。”最后一句,她不是疑问,而是深深的笃定。
    陆长青没有回答,管沅却继续推敲:“你不是靖安侯府的主子,但你应该听命于靖安侯府的主子,你是谁的人?”
    靖安侯府的主子她都见过,虽说现如今不是两年后,但内院下人她也基本都熟悉。唯一不熟的外院,突然出了这么大变数,让她很是焦躁。
    她知道盛阳的叔父盛嵩有问题,难道这是盛嵩的人?
    但也不对呀,盛嵩凭什么注意到她。要针对她?
    “我听命于颜楷字迹的主人,”陆长青缓缓而答,“那首诗是你的,却被管洛拿去欺世盗名甚至攀龙附凤,你心里就没有半分怨气半分不甘?”
    管沅一声冷哼:“说来说去,你以为我是年少不知事的小娘子。觉得进宫就是莫大的荣宠吗?你想让我进宫,凭什么?”她最后的语气极轻,仿佛是不屑,又仿佛是不在意。
    靖安侯府的人而已,又不是她的祖父她的父母兄长。凭什么要求她入宫?
    “凭你想知道颜楷字迹的主人是谁,凭你欠他的。”陆长青底气十足地回答。
    管沅美眸微微眯起:“的确,我想知道,我欠他的,但这并不足以成为你命令我要挟我的手段。是他主动要帮我,不是我求着他帮我,就凭这一点,便想让我服软买账?按这个道理。靖安侯府随便一件稀奇古玩,我只要扔锭银子过去就能搬回自己家?”
    “当然不是——”陆长青只觉得此女刁钻犀利,刚想反驳。却又被管沅打断。
    “既然不是,那帮我也是一个道理,”管沅笑意凉薄,“扔锭银子给我就想我入宫,我还觉得这价钱远远不够呢!”
    然而陆长青胸有成竹地捋了捋胡须:“扔一锭银子不够,但放一把火总该够。姑娘是想继续平步青云。还是摔入深渊粉身碎骨?”
    “你什么意思?”管沅警惕地问。
    “难不成姑娘以为,自己从去岁花朝节开始一步步走到现在。都是凭自己的本事?没有颜楷字迹的主人帮你,你早就不知殒命在哪一场劫难里。还能在这活蹦乱跳?”陆长青淡漠地看着管沅,“而同样的,我们若想你死,也并非难事。能把你捧上去,就能把你摔下来!”
    “你在威胁我,”管沅咬牙,忿恨的眸光刺向陆长青,“你把话说清楚!”
    陆长青哈哈一笑,也不知是在笑管沅的幼稚,还是在笑管沅的无知:“花朝节若没有世子帮你,管洛的诗作为何会消失不见?柳嫂出手救你,那也是世子的授意;书斋这么好的一家铺子,怎么可能有机会轻易到你手上。至于把你从火海中救出来的人,想必你也知道是谁了吧?”
    管沅的目光直愣愣盯着眼前回廊漆红的立柱,呆若木鸡。
    陆长青的话,再明显不过。
    世子?
    但她还是不敢相信:“是盛阳,颜楷字迹,是盛阳……”
    “是,”陆长青眼见管沅心神已乱,言语攻势更是加了一把火,“若非靖安侯世子一直在暗中帮你,你觉得你能走到今天?同样,他若想毁了你,也很容易。但你既然是聪明人,与其让世子把你的诗作送到皇上面前,不如你自己来。世子现在经常见皇上,有的是机会。”
    管沅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他为何要选我……”
    “世子选你,自然因为你有过人之处。你是颗聪明的棋子,也只有你这样的小娘子,才能在深宫险恶中活下去,才能——”
    “不要再说了!”管沅哀愤的怒吼打断了陆长青。
    聪明的棋子?
    他们也知道深宫险恶,却对她如此相逼……
    一旁听着的灵修,早就呆愣惊诧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管沅深吸一口气:“入宫是吗?好。”
    那一个“好”字,极其淡然,仿佛答应的不是入宫,只是吃一餐饭。
    那样淡然的飘忽中,又夹杂了几分断念的狠,和无望的悲,叫人难以察觉。
    陆长青愕然,他以为自己还要再费许多口舌,才能把管沅逼到绝境,才能让她同意入宫。
    却没想到,对话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个极其飘忽的“好”字,然后是哀凉转身的背影,落寞的离去。
    她到底都想了些什么,在这瞬息间的万念?
    为何,突然就,同意了?
    ……
    古朴的檐瓦一如前世那般熟悉。
    此生,跨进这座大宅,她得以平安走出去。
    走出去,却是向着另一个无底深渊。
    管沅拉着灵修的手腕,毅然决然走向靖安侯府的大门。
    午后阳光正好,照在管沅没有表情的脸上,丝毫没有干扰她空洞的眼。
    最后再走一次这条出府的路,她只觉得前世的一切全都离自己远去了。
    兴许,是她前世欠他太多,太多;以至于今生,一切都逆转过来,让她去还。
    他不再念着她,而只是把她当作棋子,争权夺利的棋子。
    陆长青说得很对,假如没有盛阳,她早就不知死在哪一场劫难之中,哪有命站在这里说话?
    不明情绪的泪水疯狂涌出她的美眸,模糊了她的视线。
    盛阳,我欠你的。
    前世,今生,欠你的。
    那么,便让我去还吧,最坏不过一个死的结局,不会再坏过前世。
    还清两辈子的债,早点去阴间投胎,来世,不要再见你……
    “你说什么?”盛阳蹙眉,“她提前离开了靖安侯府?”
    宁护卫也很着急:“是,三姑娘不知是被谁叫出去说话,然后再也没回敞厅,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靖安侯府。”
    “她在哪?我亲自过去,你查清楚谁找她说了什么话。”盛阳刚陪同皇上回宫,便听闻这样的消息,立刻又出了宫。
    马车上,管沅伸手抚着去年花朝节前自己赶出来的那本诗集,久久不语。
    泪早已干涸,心却比以往更坚定。
    皇上的喜好,她算不上十分清楚,却比其他女子清楚得多。
    管洛,这回终于能置你于死地!
    欺君之罪,你逃不了。父亲这一脉她相信自己有能力保住;至于二叔那一脉,就看管洛自己的造化了。
    能解决宿敌,她应该开心才对!为何心中的痛越来越满,越来越酸涩,难受得她咬破唇角尝到血腥?
    她衣袖抬起,露出那串降香黄檀佛珠。
    治风邪祛湿,缓解疼痛。
    你让我重新站起来,却是为了让我走进那样的地方;你扶持我到今天,只是为了把我锻造成对你有帮助的样子。
    柳嫂,柳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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