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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道之祸起萧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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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她还能做到视而不见;慢慢地,她就不得不刻意回避他的视线了;到了最后,她担心她真是要沉不住气了。
  这不光是鉴于屋外头总是有个人痴痴地望着她、守着她,更是因为她偶然一次向外望去,竟是目睹了他摇摇晃晃的身姿。
  这六月末的日头,是如此之毒。
  可是,以他深厚的内力而言,应当不至于这般受不住才对。
  心下疑惑的慕朝栖并不清楚,这暗中,可是又有高人“推波助澜”了一把。
  前一阵找了九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来演了一出戏的老人,这一回又一拍脑门想到了一个计策。
  既然这慕丫头想要狠心却又总也狠不下心来,那么他就利用这一点,替毕无庄使一招“苦肉计”好了。
  这么想着,老人家以大太阳底下站久了会晕为由,硬是不由分说地塞了颗新制的药丸给毕无庄。
  本来毕无庄是要婉言谢绝的,岂料老人根本不给他选择的余地,直接把东西招呼进了他的嘴里——甚至还拿手使劲儿在他胸前一拍,让那圆溜溜的丸子一骨碌滚进了他的食道里。
  当时可把毕无庄呛得够厉害,毕竟他长这么大了,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但念及老人家的确帮了他和朝栖很多,也始终对他们抱着善意,他对老人也就不予责怪,甚至任他对自己“为所欲为”了。
  只不过,这一天毕无庄委实有些闹不明白了——不是说服了那药丸,能够助他在烈日下屹立不倒吗?怎么现在他反倒觉得晕晕乎乎的?
  男子心下疑惑之际,坑了他的某人正在屋里喝着凉茶、劝着姑娘。
  “我说丫头啊,他都在外边站了这么多天了,你就一点儿也不动心?”老人家端着杯具瞅着正在叠衣的女子,故作不解地发问,“咳咳……我是说,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慕朝栖闻言不由得手头一顿,可马上就又接着整理衣物去了——只是,她的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先前那有所晃动的身影。
  “唉……”老人见她似是无动于衷,便面带忧愁地叹了口气,随后侧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诶?人不见了耶!”下一刻,他就伸长了脖子霍然起身,盯着原先站着人的地方惊呼一声,“不对不对!不是不见了!是倒在地上了!!!”
  话音刚落,看似自顾自收拾着衣裳的女子就蓦地一怔。
  在大太阳下站这么久,果然是不行的!
  此念一出,慕朝栖来不及多想,身体就已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老人家眼瞅着女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越过自个儿,径直冲着屋外走去,忍不住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奸笑”。
  当然,他可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摆出一脸“我也很意外啊,我也很着急啊”的正色,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无庄?!无庄?!毕无庄!!!”步履匆匆地来到院内,老人只见女子先一步行至男子的身侧,不顾自个儿略显笨重的身子,满脸急色地伸手去扶,嘴里还火急火燎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前辈!前辈!”所幸她还没急得六神无主,这就抬起头来注目于随后跟上的老人,那眼神里的求助之色,显而易见。
  老人家见状,心知肚明:发挥他演技的时候到了。
  是以,他一边惊讶地喊着“怎么了这是”,一边跑过去同慕朝栖一道扶住了意识模糊的毕无庄。
  “走!快扶他进屋!”他皱着眉头提议,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火烧眉毛顾眼前——此情此景下,慕朝栖自然不会放着晕倒的毕无庄不管。
  她二话不说就帮着老者架起了双目闭起的男子,合两人之力,将其送到了屋里的床榻上。
  “前辈,他怎么了?是中暑了吗?”在老人家“凝神”替毕无庄把脉的同时,为后者擦拭汗水的慕朝栖已然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口。
  哦!上钩了上钩了!
  心中莫名兴奋的老人家努力不让他激动的情绪表现在脸上——他刻意双眉紧锁着道:“不单是中暑,他以前身子骨也不怎么样吧?虽说武功高强,但到底是长期抱恙在身,晒了这么多天的日头,哪里吃得消啊!”
  一番在情在理、声情并茂的话语,直听得慕朝栖心酸心疼。
  她也不愿意的……她……他怎么就这么傻呢?她不愿见他,他回去便好,何苦把自己逼成这样?
  话虽如此,其实慕朝栖比谁都明白,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唉……让他好好躺一会儿吧!这长年累月积聚的顽疾,不是我老头子一朝一夕就可以治好的。”偷瞄到女子凝重中带着痛心的神情,老人特意摆出满脸的无奈之色,摇着头补充道。
  话音落下,慕朝栖忽然就怔住了:怎么……怎么听起来这么严重?
  她只知道,毕无庄曾为了假扮郁无庄而服用了多年的药物,好让自己的身体看上去同天生体弱的玉衡七皇子无异——难道!?是因为那些药!?
  将慕朝栖流露出的惊忧之色尽收眼底,老人估摸着他要的效果也差不多达到了,便神情严肃地站起身来,默不作声地往外走。
  “前辈不给他开些药吗?!”这时,猝然还魂的女子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他这身子得慢慢养,无药可医。”老人家扭头说罢,这就又转过脑袋,举步欲走,可刚迈出第一步,他就转回了身子,认真注视着愁眉不展的女子,“丫头,你若是真心希望他好,就不该再容他这般糟蹋自个儿的身子,否则将来,你们都会遗恨终生的。”
  留下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老人这才转身负手,不徐不疾地迈出步子,徒留女子拧紧了眉毛看向榻上之人。
  事易时移,以至于她都快要忘记了他曾经受过的苦。
  而今时此日,老人家这一番意有所指的话语,令往昔的种种又再一次清晰地重现在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他冰凉的双手,想起了他苍白的面容,想起了他彻夜的咳嗽……
  是啊,那些药——那些防止郁无嗔等人疑心于他的毒药,纵使已然停用了一年有余,又怎么可能不在他的体内留下难以治愈的损伤?
  这一点,他理当比她更清楚才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思及此,心中百感交集。
  她凝视着他的眉眼,眸中满是哀伤。
  只有在他双目紧闭的这一刻,她才能这样看着他。
  然后看着看着,就忽然流下了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守望

  遇见彼此,究竟是他们的缘,还是他们的劫?
  慕朝栖说不上来,只知道在相识继相依、相恋又相离的这段岁月里,原本下定决心不再流泪的她,已经渐渐暴露了埋藏在心底的柔弱。
  面对上述疑问,毕无庄同样没有答案,只晓得她的出现,终究是令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了她,他甘愿卸下束缚了他近三十年的责任,只求护她一世安好。
  他早已说不清是从何时起,她的一颦一笑已然开始牵引他的喜怒哀乐,往日所有的处变不惊,在她的面前都化作了牵肠挂肚、一场痴恋。
  这样的感觉,可以无比美好,亦可成为无尽煎熬。
  正如此时此刻,他醒了,她也在,可他们却偏偏沉默相对。
  直到坐在床榻附近的慕朝栖霍然起身,扔下一句“我去请前辈来”便转身欲走,才打破了现场僵硬的气氛。
  “你打算躲着我一辈子吗?”半躺在榻的毕无庄终是按捺不住,望着她尚未走远的背影,突然出声。
  慕朝栖不说话,兀自僵直了站在那里。
  “朝栖……”
  “执念伤人。”岂料未等男子开口说些什么,女子就冷不防用简洁明了的四个字打断了他的话,“无庄,回到你的国家,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一语毕,无人应答。
  良久,慕朝栖始终背对着毕无庄,将一双朱唇抿成苍白,这才举步将欲离去。
  “我不会离开的。”不料就在这时,身后的男子忽然启唇给出了回应,“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慕朝栖闻声心头一颤,她身不由己地眨了眨眼,最终未置一词。
  她想,她只能逃离,不能回头。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她几乎对他不闻不问——哪怕他仍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站在屋外,什么也不做,光是执着地看着她、守着她。
  下雨了,他便打一把伞;天凉了,他便添一件衣。
  可是,纵然如此,他还是有些体力不支。
  他想起六月末时老人硬让他服下的那颗药丸,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东西从中作祟。可直言询问了之后,他看着老人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你你……你自己底子不好,居然说我老头子给你下药!?”
  老人家虽是情绪激昂,但有句话倒是说对了。
  他确实是底子不好——因为这些年来服用了太多诸如“三生幻”之类伤身的药。
  只是,他没料想竟然会因此而落得这般田地——站个几十天,身体就吃不消了。
  然而,即便深感疲惫,他依旧不会放弃。
  他会等,等到她愿意重开心门的那一天。
  咬定青山不放松,他一站又是整整一月。
  时至深秋,天寒露重,接连两个多月的露天守候,终于是害他旧病复发。
  他,开始咳嗽了。
  由此发出的声响,次数多了,自然也就引起了慕朝栖的注意——可是,她也只得强迫自己狠下心肠,不去听,不去看。
  这个时候,慕朝栖已经怀着九个月的身孕了。
  往昔轻盈的身姿变得大腹便便,她根本做不了重活。是以,村里前来帮她洗衣做饭的乡亲们到访得愈发频繁了。
  这一天,照例有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来替她生火煮饭。眼见某个有点眼熟的男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且痴痴地望着里头,而慕朝栖却坐在屋里避而不见,那妇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但是,碍于男子同自家“不可告人”的“交易”,她刚开始还忍着,不敢多说什么。
  谁知待自个儿忙活了一个上午,而那男子也在外头立了两个时辰并且好像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那妇人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姑娘,外头那个……是你的夫君吧?”她朝窗外毕无庄所在的方位努了努嘴,压低了嗓门问慕朝栖。
  年轻的女子没有回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妇人见她不言不语,便知道自己猜得八(和谐)九不离十了。
  “唉……姑娘啊,你别嫌我多话。”那妇人煞有其事地说着,又偷瞄了毕无庄一眼,“我瞧你们这样子,八成是他不小心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儿吧?”她想当然地揣度着,但说话的口气倒是相当诚恳,“唉,男人嘛,总免不了要三心二意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看他现在这模样,能在外头这么守着你、巴着你,就说明你在他心里头的分量还是很重的。要是换做我家那口子,才不会这么求着我回去呢!”
  慕朝栖默默无言地听着,心想这妇人定是误会了什么。
  只不过,她说的有一句话,委实是符合实情的。
  慕朝栖自然明白自己在毕无庄心中的地位,可惜,他们两个人之间,实在横着太多太多——她跨不过心里那道坎儿。
  “还有啊,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说是我泄的密啊!”看慕朝栖微微蹙眉,妇人心道对方是被她说动了,就赶紧趁热打铁,神秘兮兮地凑到了女子的耳边,“这几个月来,村里头远远近近的,那么多人来给你送吃的、送穿的,来替你干活儿,其实,都是他暗地里关照的。”
  听罢意料之外的讯息,慕朝栖不禁瞪大了眼,诧异地侧过脑袋,凝眸于小声说话的中年女子。
  “所以说呀,他可真真是把你捧在心尖儿上疼啊!”将女子错愕的神情尽收眼底,妇人忙不迭补上一句感慨万分的结论,“姑娘,你听我一句劝,这夫妻之间难免总有磕磕碰碰的,但俗话说得好,千年修得共枕眠,有什么天大的仇,非得过不去呢?何况他待你如此真心,这样好的男人,你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啊!”
  慕朝栖蹙眉听着,仍是一言不发,唯有一双玉唇越抿越紧。
  他的好,她又岂会不知?
  可是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啊……
  是夜,慕朝栖辗转难眠。
  妇人中肯的话语,伊人执着的身影,往日种种的美好,当年血腥的惨况……各种各样的东西不断地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样的状态,足足困扰了她三天三夜。
  直至第四天午后,一场不期而至的飞雪打破了所有摇摇欲坠的平衡。
  分明才到深秋之末的时节,老天爷居然提前洒落了这一年的第一片白雪。
  慕朝栖在茅屋里燃着炭火,双眉紧锁着望了望窗外。
  她手边这犹如用之不尽的煤炭,乃是他早早地就托人给她送来的。
  他怕她受寒,怕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挨冻——哪怕只有一丝寒气入体,他也是会心疼的——然而他自己,却是一如既往地守在院中。
  雪越下越大——甚至可以看见屋顶上、草堆上积聚的雪白了——渐渐地,天寒地冻,竟让人恍惚觉得入了深冬。
  而那个默默坚守的男子,依然纹丝不动地立于天地之间,一心凝望着他的妻。
  待到申时将尽,天色将暗,整个下午都如坐针毡的慕朝栖总算是按捺不住了。
  她披了件衣裳,拿了把纸伞,鼓足勇气打开了房门。
  一步,两步,三步……她打着伞渐行渐近,最终站在了距离毕无庄两米之遥的地方。
  “你准备站到什么时候?”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一颗心已是紧紧揪起,因为她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人儿虽是身形挺拔、负手而立,但他的唇色已然明显发紫,一张脸更是冻得泛白。
  “自然……是……站到你……愿意见我的这一刻。”男子艰难地开启双唇,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法把话说利索了。
  直至这时,毕无庄才觉察到他那冻僵的四肢和有些麻痹的舌头。
  上述显而易见的变化,慕朝栖当然也看得真切。
  她……果然还是会心疼的。
  “呵……外头冷,你别站着……”心中有些欣喜却又不敢奢求太多的男子下意识地瞅了瞅妻子圆鼓鼓的腹部,冷不丁说出了一句听似与先前所言自相矛盾的话,“小心冻着了……”
  “你站在外面,就不会冻着了吗?”凝视着男子怎么看怎么单薄的衣衫,感受着周遭刺骨的寒意,慕朝栖忽觉鼻子一酸。
  可毕无庄仅仅是冲她苦笑一番,兀自凝视着她朦胧的双眼,并不言语。
  她最见不得他这隐忍中带着悲戚的笑容。
  慕朝栖猛地回过身去,眼眶禁不住一热。
  “进屋去吧。”她竭力平静地说道。
  “什……什么?”话音落下,毕无庄千载难逢地傻了眼——他几乎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
  “跟我进屋。”说罢,慕朝栖逃也似的迈开了步子,径直走向了来时路。
  站在原地发愣的男子这才猝然还魂,压着一颗因激动而怦怦直跳的心,快步跟了上去。
  一进屋,合上房门,似乎立马就把外头的雨雪风霜悉数阻挡在外。
  一时间,毕无庄只觉浑身上下都开始暖和起来——尤其是他的心。
  朝栖主动让他进屋了——尽管他知道,她是不忍心看他挨冻受罪——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已经有所动摇?
  冷得腿脚都已不太灵活的男子心猿意马地站在屋里,不敢擅自靠得女子太近。
  是以,毕无庄看着慕朝栖一声不吭地行至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水,接着拿起杯具走到了他的跟前。
  她把茶水递到他的眼前,虽然未置一词,但意图却已不言而喻。
  “谢谢……”毕无庄伸出简直快要冻成一块冰的右手,想要接过女子递来的茶具,却忽然发现五指业已不听使唤了。
  慕朝栖见状心头一颤,迟迟说不出任何话也做不出任何举动来。
  毕无庄则十分勉强地活动了下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接下了她给的热水,似乎是不想让他的僵硬表现得太过明显。
  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还是没能逃过慕朝栖的眼睛。
  她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咬紧了唇憋回眸中倏尔泛出的湿意,抬脚跑去取来了一块干净的帕子。
  落在男子头顶和肩上的雪,已经慢慢地融化成水。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回来,在毕无庄略有愣怔的注目下,替他擦拭起那冰冷的脸庞和微湿的肩膀。
  “朝栖……”男子忍不住呼唤了一声,竟登时令女子眼中徘徊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装不下去了……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好心痛,好心酸,好想哭……
  眼见心爱的女子死咬着朱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一双手又在不住地为他拂去雪水,毕无庄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朝栖……”顾不得那双因长时间伫立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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