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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蔚然余出眼角顺着曹凤萍的视线瞟去——想跑,门都没有!
她提着刀慢悠悠地踱到门口正正挡住出口,“他已经死了。”语气轻轻飘淡然得就像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一样。
曹凤萍所有的念头都被这五个字击得灰飞,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般,飘飘荡荡半天,魂才重又回到身体,只是也去了半条命,整个人就像没了筋骨般再一次瘫倒在地。
胡三贵,曹凤萍的第一个男人(未婚),同时也是乔蔚云的亲生父亲。在她满心欢喜地准备两人婚礼时,他带着乔蔚然的亲娘私奔了。这狠狠的一巴掌把从来只有算计别人的曹凤萍打得不轻,差点没跳了曲江。带着报复的心理,她千方百计嫁给了乔昆安,把胡三贵的孩子认了乔昆安做爹,做了乔蔚然姐弟的后妈,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这家父女子身上。
这么些年,她活下来就是凭着股恨劲,蓦然间听说仇恨的根源早就死了,她反应就跟乔蔚然听到这消息时一样,茫然了。本来冲满斗志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再勾不起一点力气。
她迷茫地望向乔蔚然,“你妈呢?”
乔蔚然撇撇嘴,“也死了,两个一起去的,车祸。”明明心里是恨那个女人的,为什么说这句话时,心里一点快感都没有,反是压都压不住的涩意。
楼道传来轻微的闷响,似什么东西撞到墙上,不过屋里两人谁也没注意,仍纠缠在自己的恩怨里。
“死的好,死的好!”曹凤萍咬牙切齿地嗤笑完,突然又想到什么,发疯似地扑向乔蔚然,一点不顾忌她手里的菜刀,那样子,像是把她当成了那个女人,“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你还不死,我要你也去死,你死了我的蔚云就会好了!”
乔蔚然提刀进来是一口邪气的冲动,并没有真砍曹凤萍的意思,这几番戏弄下来,她早收了伤人的心思。没想到曹凤萍却突然发了狂,双手死死地掐住乔蔚然的脖子,腥红着眼睛,整个人都陷入癫狂状态。多年未干农活的乔蔚然哪里是曹凤萍的对手,两下就软了力气,手里菜刀也不能砍握着还成累赘,她只能扔了刀去拽曹凤萍的手。
“蔚云的病……是你自己……造的……孽,她这么好的孩子,要不是投胎到你这恶人的肚子时,她怎么会受这些苦。”两句话正中曹凤萍的心结,她上的手力气就软下来,乔蔚然趁机挣脱出身,逃到墙壁抚着脖子喘气:“你从来都是别人负了你,什么都是别人的错,你总是受害者,可你有想过我们吗,你被伤害了就报复到我们家,我爸做错了什么,我跟我弟做错了什么?我们受的伤害比你更多,可我们是怎么对你的,我爸任你打骂,欺压不敢吭一声,我被你毁了一半的人生还替你跟别人的孩子治病,我弟弟……要不是你做了这么多没天良的事,蔚云的病说不准早就能治好了,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她才会受这些苦。你自己不敢承认就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其实最大的祸手就是你自己!”
曹凤萍一直就认为所有的错在别人身上,现在被乔蔚然如炮轰过来的指责冲撞得身心都快崩溃,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她便不顾所以地推翻回去:“你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是,我就是对你爸对你姐弟不好,可我好歹没让你们死了吧,你爸那个窝囊废他能干什么,这个家要不是靠我撑着,你早百年被卖到外省给人当媳妇去了。就你小弟那德性,他吸毒是早晚的事,只不过我运气不好犯在我手上,你就把责任推给我。他为什么会吸毒,那不是遗传了你妈你跟爸的‘优点’?不是你这大姐千娇万宠捧出来的?乔蔚然,你别以后自己是个圣女,对我以恩待德给些臭钱你就是好人了,咱们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谁也别瞧不起谁!”
乔蔚民会变成今天,乔蔚然早就检讨过自己的责任,但大多还是推到曹凤萍身上,没想到曹凤萍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她顿时也失了淡然:“你放屁,就是你害和晚弟弟吸毒,你见不得我家有一点好,有一点好你都心如刀割要破坏,你就巴不得我们家破人亡你才满意,你做这些坏事时,就不怕天空一阵惊雷,把你霹成两半?”
曹凤萍不但没有一丝不安,反而你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怕我不就会做这些事了,这世道就是好人受欺负,只有做恶人才能活得舒畅。你看你妈她舍了脸皮不就摆脱你爸这窝囊废?你爸舍了自尊娶我不才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他们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就要让他的孩子叫别人叫爸,让那个贱女人的孩子喊我妈还要挨我的欺,就是要让乔昆安这个废物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受我压制,谁叫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他要能看好自己的女人,我的男人怎么会丢,我的孩子又怎么会还没生下来就被亲爹抛弃!”
过道上猛地传来一声巨大的“嗵!”声,像是什么重物倒地,两人眼神一对,怔然间同时想到了什么,一齐冲出卧室——乔昆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正在存稿的重生宅斗文:狗血爽文,欢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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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乔昆安醒来时除了脑袋其它地方都动弹不了了,老年人最爱犯的病——中风。
他躺在床上什么都动不了,就只剩嘴,反复念叨着一个词:“离婚,离婚!”
曹凤萍哭得鼻涕眼泪糊作一团,嗓子都嚎哑了也没停止忏悔,她跪在乔昆安床前,拽着他无法动弹的右手,“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说那些话,再也不敢有那些坏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照顾孩子们,再也不想从前的事。老乔,就算你心里再恨我,也看在孩子们的面上原谅我。这么大年纪还离婚,我是没脸皮的人也无所谓了,可你的脸面怎么办?你再离一次就是第二次离婚了?医生说你这病就是再好转以后也走不了路,孩子们都大了,各有各的生活,谁能陪在你身边?我知道蔚然有钱,可她的钱也不是天上飘下来的,哪张不是拼着血汗挣来的,你能舍得用?我再坏再没良心,我也跟你同床共枕了十八年,再怎么说也不是说断就断。就算你再不能把我当老婆,当佣人也成,只要还让我继续呆这家,继续照顾你们……?”
莫要说乔昆安无情,就是乔蔚然听了这些话心底都有动容。就像曹凤萍说的,乔昆安这么大年纪了,再离一次婚,他能做到,乔蔚然也于心不忍。更不要提他现在的状况,吃喝拉撒全得人伺候,虽然乔蔚然有钱可以请护工,可那必竟是花钱买来的,有什么比真心情愿做这些事更好?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曹凤萍跟他虽然是个半路夫妻,可也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凭良心说,要是没有曹凤萍,乔家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光景,也许早就如曹凤萍说的,她被卖到外省给人当媳妇,乔蔚民也早八百年进了局子。
不管曹凤萍千不好万不好,起码她在,这是一个家,她离了,这家……
乔蔚然站在窗边看着向大楼急跑过来的乔蔚云,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床上床下一念叨一哭嚎的人说:“蔚云来了。”
乔蔚云是这个家最脆弱的存在,也是所有人最难以割舍的存在,曹凤萍跟乔昆安离婚,伤及谁也没有她受到的伤最重,那将是致命的。天翻地覆的闹、吵、不忿、怨憎,为了这个家里最纯净的存在,在她进门的那一刻,俱都默契地隐去。昨天的一切仿若一场因压抑太久而精神错乱做的梦,乔蔚云轻轻地敲门声,把他们又接回现实。
看着那一家三口扑在床头情真意切地哭诉,乔蔚然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余的,她心酸地退出房间,带上门,缓缓地走到长廊最顶头,撑臂搭在不锈钢护栏上,透过巨大的玻璃墙俯视15层楼下的进进出出的人们,真的像蝼蚁。
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在它还没来得及发出铃声时,她掏出来,是张悦。
“喂小悦。”她强挤出点生气唤。
张悦的声音亦如以往的爽朗:“你现在在哪?”
乔蔚然淡淡地回答:“医院。”
换做普通人说在医院,那肯定是家人或是自己生病了,干乔蔚然这行的,那则是再正常不过。张悦怔了一秒钟,也醒过神,忙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弟弟放出来了,记录也被勾消。”
人放出来,记录也勾了,那不就意味着他的档案不再有记录?乔蔚然只用了一秒钟就消化了张悦的意思,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现在在哪,我去接他?”
张悦爽朗的声音蓦地一沉,“我得到消息时他已经被人接走了,我也不知道被接去哪。”
“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接走的?!”乔蔚然只觉得张悦是在耍自己,从公局里领走人,不说祖宗三代,起码姓甚名谁总会知道。是她不知道还是她不想告诉自己?“是不是你不方便说,那我不为难你,你给我透露点信息,我自己去猜。”她诱哄地对张悦说。
好心通报,还被人误会,张悦也有点发急了,“我真不知道是谁,朝阳应该知道,不过我怎么磨他也不肯告诉我,只说是你认识的人。再往深的我就实在打听不出来了。”
“好,我知道了,刚才我一时情绪失控,小悦你别生气,我知道你是真心帮我的。这几天我没时间,等我找到我蔚民,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瞧你说这些就见外了,我帮你就是为了让你回报我吗?那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不告诉你了。”
“别,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大恩不言谢,总之你的这份情我记在心里,绝不会忘。”
“行了,不跟你扯了,越说越沉重,我还有个笔录没做,我去忙了,你那边要有什么不清楚要帮忙的再给我打电话?”
“好,byebye。”
“byebye。”
挂了电话,屏幕的灯都没及灭,又一个电话进来,是乔蔚然还没来得及想到的认识的人——葛平春。
“季臣跟你弟弟在我平城县的一个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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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平城县郊一座远离喧嚣,刚盖好还没交房的别墅区,还没及拉走的施工材料零乱地堆在路边,绿花带里的泥土还泛着新鲜的土黄色,刚移植进来的大树似是不适应新环境的水土,都蔫着叶子耸在那里。占地近一万平米,五十幢别墅,目前只有寥寥六个保安看守。白天还好,一到夜里,风声吹着树叶簌簌的声音,怎么都让人不寒而栗。
在别墅区靠北面的某幢浅褐色三层小洋房的一楼,玻璃门窗俱都闭得严实,厚厚的绒布窗帘隔绝了所有的光亮外泻。要不是每天两次有人来送吃的,就是值守的保安都不知道这屋里还住着人。
一个头帽草帽,个子中等,着着半旧长袖长裤的女子,提着个大大的篮子一跛一跛地向那幢别墅走去。由于行动不便,又提着重物,她走得很吃力。这么热的天气,她还全身裹得严实,又带着盖过半边脸的草帽,走在这空旷的路径上,还真是挺说摹�
中途休息了三次,女子才到达自己的目标地,蹒跚地爬到最顶层台阶,按下门铃,然后就垂下头退到旁边等候。
约摸三分钟后,大门才从里打开,一个欣瘦的身影走出来。
不等对方开口,女子就很主动地把手里的篮子举出去,这才让人看到,她连手上都带着手套,严实得让人怀疑她脸上是不是也包着面罩。
“谢谢。”年轻男子的低沉的声音在这夏夜里格外动人心弦。女子似乎也被撩动,身子轻颤了下。
道完谢,男子提着篮子进去,关上了门,女子却并没马上离开,她抬起头,激动地盯着门,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大门再一次有打开的趋势,女子急忙低下头,整个脸又掩在草帽下面。刚才那个男子把一个装满脏碗的篮子和一袋新换下来的换洗衣服交给她,“明天加个冬瓜排骨汤。”
女子没说话,只略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混沌的“哦哦”声,就挪着跋的那条腿,一拐一拐地下了台阶。
年轻男子直到女人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反回屋子,关上门。
这个男人就是季臣,他带着乔蔚民来这里戒毒,怕引人注意,不想招来闲言杂语。他特意找了个毁了容还哑的跋女人来送饭,照料他们的日常起居。女人今天的行为跟前两日一样,他一点也没怀疑有异,照例像往常一样看她快到大门口才返身进屋,给乔蔚民喂饭。
戒毒是个磨练人意志跟体力的活,照顾戒毒的人,那更是受的不是人受的罪。因为对方毒瘾一犯,你面对的就不是个人,而是野兽,凶残、饥饿到极点的野兽。为了得到那一口销魂烟,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一个闪神,也许就把小命丢失。
季臣带乔蔚民来这里已经三天了,连着在拘留所的时间,乔蔚民正是戒毒最痛苦的时候。正常情况下还好,只要防着他不逃走就成。毒瘾一犯起来,那就是天王老子都不认,只要近身的东西都要拼了命地抓住,往死里抓。没东西抓他就抓自己,撞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都毫无所觉。季臣当然不允许他这样自残,每次毒瘾要发作时都会把他绑起来,嘴里塞进毛巾。可季臣必竟是一个人,24小时的盯着,精神体力难免有懈怠的时候。这一松懈,乔蔚民就季臣他当泥巴一样掏,脱下衣服看,季臣身上的伤,比乔蔚民的还多。
为了断绝乔蔚民一切逃跑的机会,屋里几乎没有家具,也极力避免一切尖锐物。季臣从住进来就再没剃过胡子,吃饭的碗是仿瓷的,用的是圆勺,睡的是地板,洗澡就像打战,两分钟解决,就这还得趁乔蔚民睡沉的时候。三天的时候,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圈,每餐三大碗饭就像吃进空气里,一点没存到他身上。
好在乔蔚民也体力有限,一天里总有两三个小时是安静的,季臣才得空打个盹,眯会觉。
吃饱饭的乔蔚民倚在溅满污渍的墙壁,眯着眼斜睨文雅吃饭的季臣:“你说你好好的老板不当,干嘛非要抓着我来吃这苦。我姐那种人,看着软,心底可狠着呢,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动她让她改变心意,那比愚公移山还遥遥无期。我劝你你还是省点劲放了我算了。”
这样的话,乔蔚民每天都要说一遍,就为了打动季臣让他走。第一次时,季臣还有所动容,现在,直接当成空气忽视,筷子都不滞一下地吃自己的饭。
说了三天,一点效果也没有,简直比狗骨头还能啃,恨得乔蔚民直咬牙。可打打不赢,骂人家不理,刺激被忽视,他能怎么办?那就当发泄情绪吧。
“喂我说,你这身手啥时候练的,那次怎么不见你把那几个流氓撂倒。那时候你要显出这身手,当天晚上就能摆平我姐,哪用着费那么久功夫才到手。”
乔蔚民只是嘴淡胡扯,根本没想季臣会回答自己,没想季臣居然答了:“那会我还不会,出了事后才去练的。”
只愣了两秒,乔蔚民就明白季臣的意思,脸上泛起不屑的嘲讽,“呦呵,你对我姐可真够用心的。只可惜再用心也是白搭,我姐她心里只有周朝阳,那是她从小就想着嫁的人,你现在就是把心捧给她,她也不会感动的。”
季臣无情绪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夹了筷木耳到自己碗里——这木耳炒得,很有点她的味道。念头才起就被他摇头打消——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把她弟弟害成这样,还指望她会来看你?还是收好心思,把她弟弟的毒戒掉,以后真要撑不过想她,也能有个脸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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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此路不通,乔蔚民眼珠子一转,又换一条:“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不就是觉得我吸毒这事也有你的责任,觉得愧疚,对不起我姐。其实你一点不用内疚,我毒瘾犯了,就算你不给我钱,我也会从其它地方找钱,你资助我反而是帮了我,不然我肯定是偷、抢、骗。那样抓进去,可就不是轻易能捞出来的。所以你给我钱不但不需要内疚,反倒是我跟我姐都应该感谢你,你又何必死瞒着不让她知道?”
乔蔚民的小算盘拔得响,无奈季臣不上当。告诉乔蔚然?就算有这想法也不会在这时候,乔蔚民会变成今天这样,乔蔚然至少有一半的责任,就她对乔蔚民的宠溺劲,只要让她知道他们在哪,乔蔚民这毒就别想戒成功。
“我做事只求自己安心,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不在乎。”
此话又招来乔蔚民的不屑:“不在乎,我看你就是太在乎了,才变得畏首畏尾。”他冷哼一声:“亏我当初还说你像个真爷们,原来里子里跟施庆华一路货色,妻管严、床头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