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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从浴桶中坐起来,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关切的小丫鬟,想生气,却不知道怎么同她生气。
“小姐,你赶紧起来吧,水都冷了,你再坐在浴桶中,该是要着凉了,小姐要是着凉了,公子会问我的。”
我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塞堵。
小丫鬟又说了一遍,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于是瞪了她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笑起来。好像我问她名字是她等了许久的一样,她答道:“回小姐,奴婢叫夏冬。”
我点点头,忍不住出声说道:“夏冬是吗,你去吩咐人在准备一桶水来。我还需得泡一次,现在你拿一件干净的袍子给我,我先起来。麻烦你了。”
夏冬看着我,眼神中尽是疑惑不解,她歪着头问道:“小姐,你不是都洗完了,怎么还要洗一遍呢,是没有洗干净吗?”
桶中的水真是有些凉了,一丝丝带走我的体温,于是我忍着性子。再次说:“你先拿一件袍子给我。”
这一次夏冬没有多言,拿了件很大的浴袍给我,我披上袍子出了浴桶,走到桌边坐下,等着第二桶水的到来,也期盼能接上刚才的那一个梦。
我知道这件事怪不得夏冬,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
明明已经快要接近了,还差一点点,那以后的种种阴谋我都还没有看见。二哥,燕书。白许。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真是清江脑海里潜藏已久的记忆吗?
好在下人的动作都很快,不出一会,又一桶飘着热气的水便送到了我房间里,我屏退左右。跨进浴桶当中。
这一次,不管我怎么用尽全力拼命的想要自己睡着。却也只能睁着眼和夏冬大眼瞪小眼。
我往水里缩了缩,问:“你怎么还不出去。”
夏冬回答的倒是一板一眼毫无破绽,句句都是为我着想。
“我要是出去了,就没有人伺候小姐了啊,要是小姐又在浴桶里睡着了。就没有我叫起小姐了。”
她不说这个倒还好,一说起来我就忍不住又想到了那个被她打断了的梦境,明明伸手可得的真相就在眼前,我却一步之遥失之交臂,叫我怎么能不悔不恨。
可是小丫鬟不知是天生心大还是智商不够,丝毫没有发现就算了,还一直不停地和我说话。
我疲惫的闭上眼,只是疲惫,丝毫没有睡意。眼睛叫雾气蒸腾的酸涩。
“小姐,小姐,你可别睡啊。”
……
事实证明,我能看到过去已是非常不易,所以我不该奢求再想要的更多。
我坐在铜镜前,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镜影中虚晃的人影。
你让我看到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用意。
“小姐别看了,你怎么都是美丽的,这铜镜可把小姐的美丽照不出几分。”
我放在铜镜上的手抖了抖,随即放回腿上搁着。
转过头去问正在为我梳头发的夏冬,出声询问道:“梳好了吗,我想休息了。”
夏冬手上动作一顿,答道:“小姐困了吗,可是这头发还没干呢,要是小姐披散着头发去睡觉,明日起身可是会头疼的。”
我背对着夏冬翻了个白眼。
“那你去拿个帕子来擦,快些。”
夏冬这一回直接放下了梳子,跌坐在我身旁,看着我眼神中皆是不解。眨眼问道:“小姐,你头发这么好,可不能用帕子擦的,伤到头发可就不好了。”
天呐,宋远到底是从哪里请来的这位小祖宗,简直是个话痨子。我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去想她打扰了我的梦,她倒还好,一直不停的在我耳边说。
吵得我脑袋都快爆炸了。
我揉着发痛的额头,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赶人:“好了,你说的我都知道,现在怎样对我是最好的你知道吗。现在对我最好的就是你赶快离开,我真的想要休息了。”
小丫鬟还是有些犹豫,我一瞪眼,半是严肃半是吼的说道:“走啊!”
待夏冬出了门,“吱呀”一声门被关上,我才像泄了一口气般吐出胸口一股浊气。
无力的倒在铜镜前。
要是我继续看下去,会看到什么呢,是清江对白许的动心还是燕书的阴谋。想起燕书,我的心又是一跳。
燕书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那样对清江,还有二哥……不,是清江的二哥,他又为什么要那样做。
只是因为他和燕书的关系吗,他们说的那一个人,是五哥吗?
看来燕书与二哥,我以后却不得不防。燕书还好,只要我不出宫,不去接触他,他绝对害不到我。
只二哥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感觉到温暖接受的人,他当初在慕妃面前,明明那样维护这个妹妹。
他……
109 昔:撇下他约会
一夜辗转反侧,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小人在嬉笑跑闹。于是造成的后果就是第二日日上三竿我仍然盖着被子呼呼大睡。
但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夏冬在外头转悠的脚步声,掀被子坐起身对着门口无奈喊道:“进来吧。”
我话音刚落,门便吱呀一声被打开。夏冬端着脸盆,人未到我身边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小姐,你可算起来了,你不知道我都等了多久。”
我径自掀开被子穿鞋走过去洗脸,一点都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夏冬也丝毫没有尴尬,把胳膊上搭着的衣服展开来看,边看边对我说。
“小姐,这便是我们宋国女子的服饰了,公子要我替你准备一套,我瞧着这一件最好,你看看,好看吗?”
我漫不经心的偏过头去看,却包着一口漱口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半晌后晕乎乎的吐掉,认真的问:“你确定要我穿这个吗?”
我走到饭厅里的时候,五哥与宋远正坐着闲聊。五哥背对着我,而宋远正面对着门口,刚好和我对上眼。
我尴尬的抬起广袖对他招手,我看见宋远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褐色的茶水溢出溅了几滴在他袖口。
我顿时心疼不已。真是可惜了一件上好的衣裳。我仍是觉得尴尬,于是站在门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若是被五哥见着了,他一定会……
“哈哈哈哈哈,你穿的这是件什么衣裳,你这是要去参加宫宴吗?哈哈哈哈哈柳清江你真是要笑死我了。”
要不是宋远在面前,我早就冲上去和五哥扭作一团了,但是现在宋远在看着,我一定要矜持,优雅。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心里把这几句话默念了三遍之后,这才挂上一抹笑,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到桌边坐下。
这会的时间有些尴尬,吃的饭若是说早饭便有些晚了。若是说晚饭又有些早了。难得五哥肯和宋远一起等着我。
这同时也说明了宋远这人有极好的教养和待客之道。
我坐下以后宋远这才搁下茶杯,掩唇咳了一声,笑问道:“怎么偏偏选了这样一件衣裳,我以为……你在家里已经穿够了。”
话说到这里。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转头幽怨的瞪着夏冬,而始作俑者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我。
我牙槽都咬酸了,却又无可奈何,当时她拿了这件衣裳给我的时候。我就该言辞确切的拒绝。
可是我最后却被她一句:“公子就是喜欢这样的。”成功俘虏,变成了这件衣裳的奴隶。
说起来这件衣裳也不是不好看,只是不适合我现在的处境和场合,若是在皇宫里穿上我这一身正装,绝不会有人说什么,但若是换做现在,免不了有些不伦不类。
我深知这个道理,于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装傻似的笑。
但坐在我对面的是谁。
宋远笑了笑,从我的反应中便明白了个大概。于是笑着说:“我刚才还在与五公子说,明日要尽地主之谊,带你们去爬山游湖,你今日这样一打扮,虽是好看,却未免有些不方便,这也是我的疏忽,没有早些为你们准备衣裳。”
五哥侧过身子,肩膀不住的抖动起来,我虽然没看到他的脸。却也不难猜到他是在笑。于是我觉得有些恼怒,伸脚隔着桌子向五哥踹去。
这一踹,显然有些不对劲。
因为本该是被我踹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反倒是宋远突然惊了一下。向着我看过来。
我暗道一声不好,踹错人了。连忙端起茶杯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宋远虽是疑惑,却又不好直接问我,于是愣了愣又说道:“反正要在宋国住十天半月,总是没有衣裳也是不行的。不如今日我便陪你们去做几件衣裳吧。”
我自然是拍手叫好,五哥也颔首向宋远表达谢意。
这时,侍女鱼贯而入,各自都端着冷热食盘,我盯着来来去去的侍女暗想,就连侍女都那么好看。
五哥没有在饭桌上说话的习惯,宋远自然也不会找话题来聊,于是一顿饭吃的颇为安静。
在这种安静之下,我也终于分心,开始回想起刚刚宋远那几句话所包含的巨大的信息量。
他先是说明日要去游湖爬山,这虽然是很无聊的活动,但若是和他一起,想必是会十分有趣。
然后他是说下午要带我和五哥去做衣裳,说是必须,其实我看他是觉得我身上这件衣裳太过花哨了。等等……他是说我们会在宋国待十天半个月吗?
我夹菜的手一顿,略有些不可思议。我本以为,来到宋国,最多也就只能待个五天左右,毕竟我们之前已耽搁了不少时间,回白马寺的途中又要用去几天,因为我和五哥要在皇祖母斋戒出关之前回到白马寺,所以余下的日子就有些紧凑。
不然被父皇知道了,又是一场无妄之灾。
如今听宋远说我们可以在他府上住十天半月,最高兴的无异于是我了。
想到这里,我嚼菜的动作都欢喜了几分。
爬山游湖这样的大型户外活动,撇下五哥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今日……
今日这么好一个和宋远单独相处的机会,我绝对不能错过!
但是要怎样威胁利诱,让五哥不去打扰我们呢?真是叫人发愁。
“想什么呢,饭都刨到桌上去了。”突然听到宋远这么一说,我惊了一下,低头往桌子上看去,果然已经铺了一桌饭粒。
怪我想的太认真,都忘记了自己在吃饭。于是接下来恩时间,我专心致志地吃饭,为了避免再次出糗,再也不敢想些别的东西。
饭后,宋远称自己还有些事要办,于是就在饭厅门口与我们道别,并且约好时间在门口相见。
我心中牵挂着五哥,连忙应承了,宋远或许是因为我话接的太快,于是多看了我几眼,我也没太在意。
一心一意想着该怎么让五哥自动退出,不打我和宋远的约会。
于是在五哥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五哥一惊连忙低头好言相劝:“你做什么,快放开我的袖子。”
我仰着头对五哥笑:“嘿嘿嘿,去你院子里坐坐呗。”
110 昔:你的胸好大
到了五哥的屋子,我把夏冬打发在门外。关门时她欲言又止的想要阻止什么,最后悄悄放下了手。
我也没多想,径自在屋里打量了一圈,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五哥,你还有衣裳穿对吗?”
五哥手中捧着一卷书,抬起头很是奇怪的问:“这话怎么说,我的衣裳就那么几件,除了我身上这件事干净的,其余都拿去洗了。今日不是和宋远兄约好了去做衣裳的吗?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不,你还有衣裳穿。”我认真严肃的纠正。
五哥也不是个蠢的,稍微一想便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见五哥搁下手中的书,探着身子向我看过来,我连忙往后躲了躲,摸着鼻子岔开话题:“咦,你看的这是什么书?”
五哥轻声笑起来,半是诱惑的说道:“想让我不跟着你们一起去?”
我这时也不敢有欺瞒,于是不停的点头。
五哥却话锋一转,狂放一笑,道:“凭什么?”
我被他问的一怔,是啊,凭什么呢?我眼珠一转,突然笑起来。
五哥被我笑的很是不解,于是沉默的盯着我看。
我笑道:“五哥,你陪我下山来,恐怕不只是好心想要帮我寻到宋远罢,你现在要做什么就去做,我不问不管也不跟着你,这就是我们的交换。”
说完这试探性的话以后,我只是看着五哥,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小表情。
可是我也说不清自己心头这时是想要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可是有些秘密藏着掖着,拿出来只能未免有些太伤人心。
就比如说,我昨夜窥见的那个梦境。
五哥坦然的任我打量,挑眉笑道:“哟,你自己想要和心上人单独相处,却冠以高帽在我的头上,我要是答应了。你还不得说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瞒着你。”
话是这个理不错,叫五哥说出来,为什么直接变了个味道,真是叫人无可奈何。
五哥见我说不出话来。于是语气放缓,说道:“让我不去也不是不行。”
他这话一说,我立马抬头望着他。
“只是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我心一揪,蹙眉问道:“什么事情?”
“你帮我打听一些方圆的事。”
……
午后小憩过后,我由夏冬带着来到府门前。宋远一袭白衣飘飘,已在门口等着。
风摇起他衣角,又扬起发丝,身长玉立的站着,风偶尔携着树叶飞到他身边,打个旋儿就飞走了,我慢慢的向他走去。
“怎么就你一个人,五公子呢,可是还没起,要我派人去催催吗?”
我连忙往前走了两步。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五哥说他今日有事,就不与我们一道了。”
宋远点了点头,引我朝马车走去。
他没有多问,却让我相信,他已经窥破了一切,却不愿多言。
我来这里已坐过好几次马车,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车厢狭小。我与宋远面对面坐着,他眼神不好直接看着我。于是微微侧头看向别处,我起初也有点拘谨不适,但后来发现他并没有注意时,便毫不掩饰的直接盯着他打量。
越看越觉得唇齿发干。呼吸不畅,车厢里的温度都像是飙升了许多。
“小公主,你要是再这样看着我,我怕是要吃不消了。”
宋远突然转过头盯着我,依旧笑着揶揄,却叫我忍不住潸然。
有多久。没有听见他这句小公主了。
宋远突然放下嘴角的弧度,问道:“怎么了,我就说了你一句就要哭了,也没见你这么脆弱过。我不是不喜欢,只是你是个女孩子,总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是不好的,矜持一些才有一国公主的风范。”
我撇撇嘴,可是这里除了你,又有谁知道我是公主呢。
我感觉脸上的温度飙升,忍不住追问道:“我这样看着你,你喜欢吗?”
宋远一怔,无奈的问:“此话怎讲。”
“你刚才说,你不是不喜欢啊。”
他伸手扶额无奈道:“我跟你讲话,总归是讲不过你的。你这个逻辑也真的是……”
我挤眉弄眼的冲他笑笑,心情大好。
于是最后被夏冬扶下马车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依旧降不下来。
其实我本来是不想夏冬跟着的,但是这件衣裳穿起来甚是繁复。古代的衣裳我也不大会穿,以前是有铃铛帮我。所以当宋远提议带着夏冬的时候,我并没有出声拒绝。
夏冬看了看宋远,又看看我。
疑惑道:“小姐,你是不是穿的太多了有些热啊?”
我被她托着:“……”
布庄的成衣很少,因为做成衣风险很大,极少有人尺寸合适,所以大多成衣都是摆在那里做个样式,一般不出售。但是我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急需一套衣裳。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天生都有选择困难,我走了一圈,依旧拿不定主意,于是最后只得把目光放到宋远身上。
宋远本是坐在一边吃茶,毕竟我选衣服,他一直跟着也不像个样子,虽然我并不介意。
“怎么了?”
我视线在房间了转了一圈,有些为难的说:“这么多布料,我实在选不出来。”
其实这也是不怪我的。老板许是见宋远衣着不凡,于是一开始就向我介绍了许多布料,偏生我对这个没有什么研究,左看右看,看什么都是一样的,并没有觉得他口中说的那个冰蚕丝和雪芙蓉有什么区别。
宋远听了我的话,低声笑起来。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件成衣,说道:“你先去穿穿这件衣服,我替你选些料子。”
我问:“不用量尺寸吗?”
宋远笑着回道:“不用。”
于是我拿着那件成衣,进了隔壁的厢房,由着夏冬为我更衣。
夏冬把衣服搁在屏风上,然后替我解开腰带,我张开手臂配合。夏冬脱下我的外袍,动作突然停下来,我疑惑了,裙子都还没脱,怎么停了呢,要我自己动手吗?
于是我试着自己开始解开裙子的带子,却不知怎么下手。
这时夏冬咬着手指,呆呆的盯着我说道:“小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