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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们二人都明白了这个残酷的真想之后,宋远停下了脚步。
他先是盯着我看了看,然后微微弯下了腰。其实他弯腰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此刻在甬道里,夜明珠的光像是被吞噬了一般,若是稍微离远了一步,便会陷入黑暗当中,于是我只得微微向后退了一点,在发现宋远没有光亮之后,连忙又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我没想到,宋远此时正好站起身,他的脸擦着我鼻尖而过,等我反应过来时,面前是他的胸膛和藏青色的衣料。但是刚刚宋远微微侧着脸起身,我鼻尖擦过柔软的触觉。
那是……他的脸和他的唇。
我怔愣的举着夜明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和感觉。脸上升起一股热气,心开始“砰砰砰”的跳起来,心情舒畅的只想扬天大吼一句:“尼玛,这是姑娘我的初吻啊。”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触,但是这感觉,不要太好。
宋远不知道我心中绕过的想法,他虽然也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我,然后低着头,单手拾起我的下巴。
声音有些微怒,“叫了你几声,发什么呆?你发呆这个毛病,可得改一改。”
131 昔:不明
我的头被他的手钳制,微微抬头仰着看他。以这样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一夜憔悴新长出的胡茬。
在这样的空间里,我们需得挨得很近才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我此时多感谢这个夜明珠的光没有那么明亮,并且是蓝色的。这样,宋远他才看不到我脸上可以媲美番茄的颜色。
“醒一醒,这种危机时刻也不见你多担心,打起精神来。”
我眨眨眼,然后咧开嘴一笑,问了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问题。
“你身上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啊?”
我还没来得及看他塞给我的东西便被迫仰起了脑袋,但是在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已拿手细细摸过,心里也有个大概。
他这次给我的东西,是一把沉甸甸的匕首。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看电视里,人家都喜欢把匕首塞到靴子里面,不知道这把匕首有没有什么味道。
宋远见我思绪又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于是摇了摇我的脑袋,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盯着我笑,然后我一眨眼间,神色又转为了严肃。见他露出了这幅表情,我也开始认真起来。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听好了。”
待看见我认真点头之后,宋远才松开对我的桎梏。
“这段路比我预计的难走,前路危险,我也不能预料会出现什么,我如今虽看起来没有昨日严重,但是五脏仍有淤血,我之前说的都是些宽慰你的话……实则没有那样轻松。若今日不能走出去,我怕是越到后面越会疲乏,所以你如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前方会出现的危险,都要靠你自己去化解。后背留给我,若是我放开了你的手或是后方有什么动静,你也无需管我,自己往前走。”
我正准备出口拒绝。却被宋远霸道的捂住了嘴唇。
“不许说‘不’,我拉着你的手,你只管往前走。”
这条甬道很长,宋远说出的话被远远的传到前面去。不知是不是前方有弯道石壁,远远的又被打回我的耳边。
我见过这个男人的温柔假装,计谋睿智,也见过他的脆弱深情,却不知他还有这样的霸道。我嘴唇在他掌心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压下了所有想脱口而出的话,只是点点头便转过身去。
不敢让他看见我眼角喷涌而出的泪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步往前面走去。
宋远从后面牵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我鼻头又是一酸,连忙眨了眨眼睛。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我都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前方会出现什么,手中的匕首早已脱了铁鞘,紧紧的握在手中,夜明珠被宋远接过去。我倒是省了许多力气,宋远本就比我生的高,就算我走在他前面也不会挡住他的视线,有什么需要转弯上下的地方,他都会提早通知我。
像极了一个导航仪。
但是我们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出现,因为在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我们踏进了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显然比上面那一间收拾的更像一个屋子,最起码,它的面积很大。但是我抬头去看宋远,在夜明珠恢复的光亮照射之下。他半边脸掩在阴影里,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明白,此时他的心情一定十分不好。
任谁在以为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之后。又遭到这样的巨变,心情恐怕都是不好受的。我们一路走来,预计的危险都没有来临,除了甬道太狭窄之外,其余的一切都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
宋远突然从胸膛里发出一声轻哼。
“我说为何如此……原来他把一切都设计在这里了。真是好深的心思啊。”
我蠕动了几下嘴唇, 却连自己都没办法安慰。更不用说该如何让我眼前这个明显散发怒气的男子安心。
这间石室,只有我们进来的那一条甬道,房间里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因为没有流风,所以没有蒙上灰尘,干净的就像仍有人居住一样。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宋远,这……”
我打量完屋子,正准备对宋远说话,视线向下瞟,所及之处是宋远垂在身侧没有生机的那双手,手中拿着那颗夜明珠,珠子上斑驳的印记投射在墙面,有一种特别的美感,如果这种美丽不是以他的伤作为代价的话。
他那只受了伤的手,早被我用他内衬干净的布裹上,避免伤口见风和细菌。先前在甬道里太紧张,竟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之处,想来也是,宋远一只手拉着我,那举着夜明珠的只会是他那只受伤的手了,我竟没有发现。
宋远本是浑身怒气腾腾,就像即将烧起一场燎原的大火,此时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想要躲藏已经来不及了。
他甩了甩手,血滴顺着夜明珠滴下。我仿佛都能闻到空气里的腥气。我心头一热,他居然还这样无所谓。
“我没事,只是流的血太多了……唉,我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疼的,你怎么又哭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我把它放下可好。”
宋远手忙脚乱的把珠子搁在地上,松开手来擦我的眼泪,他只有一只手能动作,于是来擦了我一边的眼泪,另一边就流下来了,然后又慌乱的去擦那一边的眼泪,我泪眼朦胧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他见我笑了,于是也缓了一口气。
无奈道:“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了。这种特殊时刻,你就别在计较我这种行事了,我知道你心疼我的伤口,但是那时也是没有办法,我以为前方有危险,但是我一只手又必须得拉着你,所以……”
宋远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都没有听清。只是觉得他嘴唇一张一合之间,露出雪白的牙齿,唇瓣因失血过多有些苍白,但是却好像有什么魔力,引我不自觉的想要凑上去。
事实上我也就真的那么亲上去了,因为我用力太猛,于是重重吻在他唇上,成功的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解释,也成功的磕到了彼此的牙齿。
132 昔:冲动一吻
这一吻的冲动,多半来自宋远话语里动作上对我的爱护。他这种绅士风度是骨子里带来的,浑然天成,就像我以前缠着他的时候,他也能耐心与我周旋解释。但是我从未在他眼里看到类似于懊恼宠溺的情绪。
我也本是不爱哭的,却总是在他面前憋不住眼里的潮水。
宋远比我高出很多,因是低头为我拭泪,我才捡了个空子吻到他。他眼里露出惊诧,然后反客为主,衔住了我的唇。
他单手抬起我的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微微直起了身子,我被他带着,最后只能踮着脚才勉强能挨着他,我心里正懊恼着,却感觉一股滑腻柔软乘着我张嘴,直接滑进了我的口中。
我霎时瞪大了眼睛。尼玛,一开始就来这样深难度的法式深吻,姑娘我承受不来啊。
男人是天生的调情高手,便只是舌齿相融,已让我有些招架不住,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宋远放开我的舌头,低头抵着我的鼻尖,说话间鼻息都喷在我的脸上。
“我以为你如此主动,是不用我动的,道不想……”我有些懊恼的瞪着他,却听他话音一转,又凑了上来,“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点一点来。”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我本是僵在身侧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裳。这个吻,比先前那个温柔婉转,我紧紧闭着眼睛,想睁开来偷偷看一看,却没有勇气和气力,只是微微下滑。他轻轻舔舐我的唇瓣,撬开牙关之时,我手下他的衣裳已被揪的不成样子。
我没有任何经验,但宋远显得很有耐心,一遍一遍的引导,在我又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放开了我,轻笑道:“笨,不知道要呼吸吗。”
好像每个女子都会发生这么一幕。前提是,这个男人不像你一样,丝毫没有经验。
宋远仍揽着我的腰,我挣扎了几下。大半是羞恼。只觉得宋远看我的目光太过灼热,快让我喘不过气来,只想逃开。他感受到我的挣扎,于是放在我背后的手微微用力,把我带进了他怀里。
这时看不到他的脸和目光。我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想到,我们二人自昨日早晨便没刷牙洗脸,这样真的没事吗?
“在想什么?”
我埋在宋远胸口,听到的是他胸膛里发出的声音,想打着小鼓轰鸣,我被震的一怔,想着的问题也就那么说出来了。
宋远停顿了一会,然后在我头顶上方爆发出一阵笑声,等他笑够了才把我从他怀里扒出来。揉了揉我凌乱的头发。
“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被一个男人这样夸赞,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开心的很。好吧,我们且先把它当成是一种夸赞。
结束这一番暧昧的绮丽,我们才分开在这间石室里开始搜查有什么机关,这也是宋远所说的。
我学着他那样左敲敲右打打,连石室右侧角落里那架石床也认真翻了几遍,却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宋远也站起身,双手摊在身侧,向我耸耸肩。
我被这一幕刺激的眼眶又是一红。其中一个原因是我从未看见过宋远对我露出如此亲昵无辜的表情。照我现在心中所想的,就是十分的可爱。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手上的伤口我竟然被他三言两语的哄骗,就抛到了脑后。
我眉头一皱。向他招手。
“过来。”
就这短短的一天一夜,我已经渐渐摸清楚了宋远这人的脾性。他的温文尔雅斯文涵养都是真的,但是在这些光环的笼罩下,又有一些旁人见不到的无辜脆弱和小算计,那双长睫毛的眼睛一眨,再一眨。我就会忍不住母爱泛滥。
这便是他亲近我,接受我的表现吧,他肯把这一面露出给我看。都说每个成熟的男人背后都藏着一个小孩子,这话果然不假。
就像我此时板着脸重新给他换药,他盯着我的脸色,嗫嚅着不发一语。我心里暗自好笑,脸上的严肃也破功。
这时,我终于想起了,在我……冲动着去亲宋远之前,想到的那个怪异之处,或者说是破绽。
我正色道:“宋远,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听我这么说,直起身子,显然是示意我继续讲下去的意思,于是我继续说道:“你看,我们一路走来,甬道里并未有任何蜡烛,我一开始以为是为了减少氧气的使用,但是直到走到这间石室,我才明白我之前一直忽略的问题。”
“这条甬道这么长,又曲折蜿蜒。空气是绝对不可能从上面送到这间石室里。但是你看石室的桌子上又又一对烛台,显然这间石室里是有氧气的,并且源源不绝。所以说,这间石室里,有一个通风口。可能就在某个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里有可能就是突破口。”
我一进石室就发现了这一点不对劲,但是一时被我抛到一边,直到刚刚才想起。
宋远凝神细细想了一会,点点头然后疑惑的问道:“氧气是个什么东西。”
我正为他包裹伤口的手一滞,宋远敏感的低下头去看,我眼神闪了闪,心里后悔个不停。
你居然和一个古代人讲起了氧气,好了,这下看你又怎么收场。
宋远抬起头来时,我已经恢复了平淡,手下也继续开始包扎伤口,但是一直装作认真包扎,不敢和他眼神对视。
“我以前看过一本古书,说的就是蜡烛燃烧是需要氧气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想来就是空气吧。学者就是有趣,连个空气都说的那般生涩,哈哈。”
我也没指望宋远会相信我这个说辞,只是在心里期盼他不要再深究,毕竟要我再跟他解释空气的成分是氧气和二氧化碳,怕是又能牵扯出许多不必要的东西。
好在可能是举头三尺真的又神明,又恰巧听到了我的这个愿望。宋远只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便捏着包好伤口的手,起身又在石室里开始寻找起来。
我便知道,他虽是有些多疑,但是好歹相信了我的这番说辞。
133 昔:异常
但就算是我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我们希望看见的那个能涌进空气的洞口,却始终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这时宋远和我都有些疲乏,我过去扶着宋远走到床边坐下。
我只是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有些肚饿,倒没什么大事,但是我身边这个人情况就不太好了。他与我一样水米未进,还受了不少外伤内伤。
于是我看着宋远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心的问道:“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我问的是还能坚持吗,并不是有没有事,因为我知道宋远目前的情况,实在不太乐观,但是就算如此,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为了让我宽心,也只是会说一句:“没事”罢了。
宋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星瞳在夜明珠幽蓝的光芒照耀下,比往日还要黑上几分,他看着我正色道:“我的情况不太乐观,这一路走来已耗费了我不少气力,怕是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
我点点头,抿紧了嘴唇。
“那我再去找找,你在坐着休息一会。”
宋远挣扎起身,却被我一把按坐又跌在原处,我按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成分。
“你坐着,节省体力。”
说完以后我便又开始在石室里溜达,我走的很慢,像是要把这里的每一处都印到心里去,在从中寻找奇怪的地方。
照理来说,这间石室没有阳光,水源,又只有一条通向悬崖的甬道,说什么这件事看起来都处处透露着诡异。我好想落下了什么,一时间越想记起越想不起来。
我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电光石火间,好像抓住了什么。
我奔到宋远身边,他本是瞌上双目,见我急冲冲的跑向他,便伸手稳住我的身子。问道:“怎么跑的这么急。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紧紧抓住宋远的胳膊,脸上浮起喜色。
“宋远,我想到了。我想到我一直忽略的那个不对劲的地方了。”
宋远见我神色激动,眼里笑意一闪而过,说道:“慢些说,别着急。”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把这个重大的发现说给他听。
“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宋远很配合的接过我的话,“什么重要的因素?”
我视线一转。投向他身下的石床。
“就是这石室里的装饰了,你想,若是这石室已有些年份,这里的家具饰物绝不会保护的这般好。但若是这里最近都还有人来过,那也绝非可能。”
我这番话说了就跟没说是一样的,但是宋远何等聪明。就算我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他也能从中提出精粹自行消化。
宋远眉头一紧。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要不就是这些家具上有古怪,要不就是这里有人打理。”
我点点头,“但是我更倾向于前者,你能不能看出来,这间石室的年份是多久,也就是说,距离开凿这石室,已经过去多久了?”
宋远抓住我的手,微微使力,我被他拉的向前倾斜,他笑道:“站稳了,拉我起来。”
我连忙稳住身子把宋远拉起来,然后按照他的指示,往墙边走去。
宋远扶着我的手臂走到墙边,伸手在墙边摸索了几下,然后叫道:“光。”
我连忙举起手上的夜明珠凑过去,这时候我见到,宋远的手上沾了一些墙壁上的米分末。他盯着手中的米分末摸了一会,然后打量了一阵前面的墙壁,最后转过头对我说道:“照我看来,这石室,最少也有一百年的光景了。”
此时我面上露出的惊骇丝毫不逊于宋远,我的眼神也随着他往石室当中滑去,越看越是觉得不可思议,连自己先前十分肯定说出的那句话,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这石室中的桌椅板凳,虽说不至于干净的透出光泽,但是我敢保证,它上面绝不会有太多灰尘,连我们之前坐过的石床都一丝不染的静静躺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