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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最后一个风水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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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好比是酒,越顺口的越容易醉人,不一会,我便开始头晕脑胀,总觉得记住前面又忘了后面,于是懊恼地换了一本……

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书竟然都翻过了,可好像什么也没学到。我心浮气躁地站起来,绕着不到十平方米的屋子踱步,突然,脑袋一个激灵——欲速则不达啊!对!我应该静下心来,先从最基本的学起,再慢慢地由浅入深。

想通这个道理,我欣喜地坐回到桌上,三挑四拣之后,决定先从盗墓的术语行话学起,先感受下这个圈子的气氛。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变暗,我起身打开电灯,就在这时,门突然“吱”的一声裂出一条缝隙,接着,乔老头瘦弱的身影闪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大碗面条,脸色好阴沉,鬼魂般地飘到桌子旁,用嗔怪的语气说:

“怎么不过去吃饭?跟我怄气啊?”

这突发的变故让我慌了手脚,想把书本收起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期盼他别去翻动,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老家伙眼可尖了。

乔老头搁下碗子,视线立刻被那本书吸引,他顿了顿,抬头望了我一眼,啥都没说拿起来就翻看。也就这么一扫,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很怪异,像是看到天下间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硬挤出笑脸,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回书本。乔老头仍是一言不发,竟然慢慢往门口走去,我正庆幸,却见他突然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古怪的话——

“元良,分山甲,拆丘门,淘沙自有号?”

这话好熟悉,不就是书中写的,盗墓贼的唇典暗语吗?他分明是在问我来自哪个门派,摸我的底细。

也不知是一时亢奋还是鬼上身,我照着书本上写的顺口念道:“三秦觅龙楼,不搬山摸金,只求……只求长生丹。”

读完这几句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后,我望向乔老头,却看他露出狡黠地奸笑,那模样像是在说——“小子,你入套了”。我也回了一个笑脸,其实你自己还不是露底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彼此都感到尴尬,连眼神都各朝一方,此时此刻,我终于体会到“各怀鬼胎”这个成语的意境。

“原来是陕西三秦耿家的后人。咦!你们耿家什么时候流落到内蒙来的?”

乔老头首先打破僵局,我愣了一下,老家伙还真不简单,连我家底都清楚?可低头一想,或许三秦耿家在盗墓界闻名遐迩,坊间无人不知吧!有了这想法,刚才对他的钦佩顿然消失。

“这应该好几辈之前的事了。”我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句。

“看来都是自家人,好!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乔老头突然提高了嗓音,拉张椅子坐到我对面,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全真南宗相土门第二十六代传人,开店买卖旧货只是掩饰,也是本门历代惯用的伎俩。其实我每次外出,明着是下乡收购,暗地里干的也是挖坟盗墓的勾当……”

眼前的乔老头就像在念台词,我正奇怪他为什么要跟我摊底牌,又听他讲到——

“我知道你还不是很懂这些,其实相土门虽然没有你们觅龙楼厉害,可来头绝对不校金丹南宗听说过吗?呃!全真教你总知道吧?”

看我一头雾水的样子,乔老头有些恼怒,不过,很快又换上笑脸,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全真教是王重阳在宋末时期创立的教派,前后有过几百年的辉煌,当中以丘处机为首的全真七子最为人乐道。王重阳死后不久,教众就出现内讧,因为在修炼的主次方面出现分歧。原本全真教的主张是先修命后修性……呃!这个你可能不懂,我简单点说,就是以修身练气为主,不注重炼丹画符。后来,主张以外丹修炼的张佰端师祖率众南下,并在南宋地区另起炉灶,建立一个全新教派——金丹南宗,就此脱离了全真教。而我们相土门就是金丹南宗其中一个门类,专门研究探索奇门遁甲、堪舆相地……”

“顺便挖坟盗墓,还开店洗货是吗?”感觉乔老头就要说到正题上了,我不失时机地加上一鞭。

“嘿嘿!瞧你说的多难听。其实本门一开始并不是以盗墓为主,偶尔为之也是为了验证术论,而且只拆那些奇脉怪穴。后来嘛!也不知怎么搞的,渐渐成了专业户,嘿嘿……”

乔老头习惯性地搓着鼻子,突然意识到扯远了,立刻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

“本门开创的时候,正好全真跟南宗闹得最不可开交。后来相土门到了我任师祖当家,他跟全真的李志较上劲了。这个李志是丘处机的爱徒,修行挺高的,他约我任师祖来场求雨斗法,这本来就不是相土门所擅长的,结果可想而知。任师祖输掉比赛后还被羞辱,他一气之下,当场就发誓,要在李志死后盗他的墓,让全真教见识本门的相土术,还扬言,若不成功便从此隐退。之后他真的失踪了……”

讲到这,乔老头终于停了下来,他吐出一口长气,突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问——你听明白了多少?

“说到底两派同宗同源,这又何必呢!对了!你跟我讲这些干吗?上历史课啊!”我微笑着说,内心却很清楚,老家伙就快现出尾巴来了。

看自己唠叨了半天没白讲,乔老头顿时很安慰,可突然又垂下头,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揉捏,样子好像很犹豫。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下午你说的那具尸体,很可能就是我相土门的任师祖……当时李志正好活跃在内蒙包头一带,我估计,任师祖一直隐藏在暗处,等李志一死就立刻行动,可惜不知什么原因失手了,最终变成那副模样……”

“不是吧?都几百年前的事,你能肯定?”

“不会弄错的,那块腰牌就是佐证。”乔老头把头靠过来,压低嗓门说:“那叫‘开穴辟邪如律令’,是相土门的镇门之宝,为历代师祖独有。有了这宝贝,挖坟盗墓无往不利,任何邪物都要退避三分。可惜啊!它随任师祖一起失踪了,流传下来的只有种种神奇的描述,我一直怀疑那只是传说,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

乔老头有些语无伦次了,声音越来越细,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这时我突然明白,原来他绕来绕去说了半天,目的就是为了这块腰牌,看来这玩意还真不简单。不对!如果这个什么如律令真有那么厉害,那他任师祖就不会弄得如此下场。

“你说他是中了道士的法术吗?”我绕开话题,暗暗观察乔老头的表情,只见他猛地抬起头来,急促地说:

“我就想弄清楚这个事。就本门流传下来的记载,这位任师祖可算是个千年难遇的奇人,不但精通堪舆相地,分山开穴更是心闲手敏,无论是暗斗还是隐冢,只要他看上眼的,就算里边布下再多的机关,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你说,他怎么会失手给一个臭老道呢?”

乔老头一阵口沫横飞,最后终于说道点子上——

“所以,我打算叫你带我去看看,一是找回师祖的遗骨好好安葬,二是弄清楚他的死因,看是啥机关,咱也算学点经验教训,再有就是,帮他完成遗愿,淘破李志的墓。”

到这时,我总算明白乔老头今晚此行的目的,无非想叫我带他去盗墓。什么祖师爷的不过是个借口,这老家伙我还不了解?没好处捞,就算那具怪尸是他亲爹,也不见得会千里迢迢的赶去。再说,如果真的带他去挖,那腰牌还不为他所用?这招可是一石好几鸟啊!

“怎么样?这次所有费用我出,挖到的东西一人一半。”乔老头笑着说,那表情好猥琐。看来这家伙还有隐瞒,想必他清楚那个道士的墓里有好东西,不然不会这么劳心费力。

说实话,当知道那不是什么契丹贵族的墓后,我有些沮丧,根本就提不起兴趣,不过细细一想,这何尝不是一个实习盗墓的机会,书本上那些只是纸上谈兵,真正想成为高手还得通过实践。再说,挖坟盗墓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搭上性命,那个任师祖就是最好的例证,而乔老头好歹算是个行家,有他当挡箭牌,对我这种啥都不懂的愣头青来说,那是相当的不错。

就这样,经过一番考量,我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第6章 北斗七星阵

这一年北京入秋较晚,快到十一月了,琉璃厂那几棵老椿树才开始有黄叶飘落。晨雾中,我怀揣着几本家族留下来的“秘笈”,一手甩弄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向正天斋。之所以这么早赶来开店,倒不是因为乔老头给我涨工资了,而是感觉,在布满各种古物旧货的店里看书,那个代入感更强烈,更能融汇。

可就在这天,乔老头却比我早到。

“每天都让你来开店,不好意思啊!呵呵……”乔老头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夜没睡,不过看来精神挺好的,因为他又是一脸的猥琐,笑得那样奸诈。

“怎么!昨晚又出去干活了?”搁下书本,我拿起扫把准备把门口的落叶扫掉,这种活往常我是懒得做的,今天老板在,总得表现一下。

“你就别忙乎了,回去准备准备,咱们今天下午就动身,车票我都买好了。”

“那生意怎么办?”自从答应带他回乡之后,我一直在等他这句话,此时却故作推诿。

“生意嘛!又不是单靠店面,我交代霓月不开档了,在家呆着就好。”

“可我还没准备啊!起码得给乡亲买点见面礼吧?”

“礼个屁,都不用见面的,咱们夜里偷偷去,搞完了马上回来,你以为是去旅游啊!”

乔老头忍不住大声呵斥,可能感觉有点过火,再说,此行还要靠我带路呢!于是又放轻声调说:“咱们是要去干活的,带着东西不方便,假如万一遇上乡亲了,直接给他们钱不是更体面?”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数都不数就塞给我,不过马上又变卦了,一连抽回去好几张,想了想,可能还觉得心疼,把手伸到我面前,一脸无赖地说:“那块腰牌先给我吧!反正你也不会用。”

……

又要承受两天一夜的折磨了!刚登上火车,我就感到浑身的不自在,上次劳累带来的后遗症至今还没完全消除呢!何况这次行李又大,还挺沉的。乔老头倒是轻松,〖Zei8。Com电子书下载:。 〗拧着小军包一个劲地往里挤。

“你包里装的啥?是干粮吗?”刚坐定,我就迫不及待地问,只因上次这一路差点把我饿死。

乔老头并不答话,只是悄悄地拉下一条缝隙,我探过头去一瞅,顿时打了个冷颤,那包里装着的居然是一只其丑无比的小动物。

这只狗不像狗、猴不像猴的玩意蜷缩在一角,浑身上下像是得了皮肤勃—毛发已经所剩无几了,取而替之的是一斑斑黑疙瘩。更恶心的是,乔老头还用口罩帮它蒙住嘴脸,像孩子一样的抱在怀里。

“这……这玩意能吃吗?”我抹去竖起的寒毛,说了句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乔老头看似一脸的不屑,他理都不理,干脆把头移向窗外。

“你这样把它藏在袋子里,还不憋死。”

“嘿嘿!埋在土里它都不会死。以后你就知道了。”

乔老头敷衍了一句,继续欣赏窗外“美景”。我这人最怕无聊的呆坐,想到还有漫长的路途,按捺不住,找些风水墓葬的话题跟他聊。一番阿谀逢迎之后,乔老头明显来了兴致,刚开始还很不情愿,挤牙膏般的问一句答一句,到后来,竟然一发不可收拾,从他如何出道、如何历经风险、干过多少漂亮活,通通暴晒出来。最后话题被我引到他军包里那只玩意上——

“这叫胝犬,原本只是福建山区一种很普通的狗,不过擅长刨土,客家人常养来捕蛇抓鼠。我相土门的师祖就看中这点,经过一代代的驯化,不但能挖土打洞,还能嗅出地下深处的尸气,而最重要的是,如果遇到坍塌或是被困,它能迅速帮你挖出条通气道,你说是不是宝贝。”

“厉害厉害。”我应付了一句,看来这畜牲的身份跟我差不多,也是被利用的货。

……

有人做伴这时间过得还真快,不觉中到了包头,此时我不得不佩服乔老头的体力,这一路除了打个盹,其余时间他都在口沫横飞的演讲,一下车,居然还精神十足。这……是他体力好呢,还是那个道士墓里有他极其渴望的东西,给他无穷动力?

“到大坝沟还有多久的路程?”

“走路的话,起码要两三个小时。”

“那先歇会,等天黑再进去。”乔老头手一挥,径直向车站旁走去。

“什么?那全是山路,天黑了可不好走。”我有点犯急。

“干这活还怕黑?好吧!山里人早睡,咱们日落就去。”乔老头并没有停下脚步,说话间把我带到一条小巷里,那有家羊肉面馆,他跟伙计叫了两碗面汤,随后低头摆弄那只“胝犬”。

“看你熟门熟路的,来过啊?”

“嗯!几年前来过一次。我有个同门师弟在广觉寺打杂,那年被他叫来相地。”乔老头依然很健谈,不过却很警惕,用的全是暗语。“当时他给我烧狼烟(报信),说这附近有个深斗(大墓),就他估计,是螭(王侯)以上级别,可又看不准,便死缠硬磨地把我叫来。”

“哦!淘干净了吗?”

“没有,那个斗太邪门了……”乔老头不觉打个冷颤,看得出他至今仍心有余悸,之后他就闭口不提了,任凭我如何激将。到最来,他竟有些恼羞成怒。

“喂!我说你怎么像个娘们那样啰嗦,整天特爱问东问西的,我告诉你,等下干活时收着点,干这行最忌讳的。”

被他这番抢白,我一时好无趣,再看他怀里那只癞皮狗,实在是没胃口吃饭,于是随便喝了口汤,催促他早点上路。

此时刚过午后,乔老头不急不慢的继续瞎逛,这可苦了我,他那一大包行李足足有几十斤重,走起路来还“哐当哐当”的响,累不说,旁人异样的眼光就够难受的。好在秋天日落得早,遛了几条街之后,乔老头租了一辆自行车,两人就这样拖拖磨磨奔向大坝沟。

时而蜿蜒时而陡峭的山路实在不好走,何况还推着自行车,乔老头这招根本就昏透底,不过他却这样解释——骑车进山不会引起人家揣测,都当你是邻近乡村的,这是一种掩饰身份的把戏。

可事实上这一路几乎没遇到过一个人,赶到大坝沟时,整个山谷已经被蒙蒙夜色笼罩。放眼望去,村子里寂静如斯,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我不作停留,带领乔老头从村子一侧绕过,爬山坝顶,径直走向埋藏着怪尸的土沟。

刚转过山坳,乔老头突然停下脚步,心神不定地说:“这地方好怪,好浓的煞气。”

“什么煞气?是入夜了山里起的阴风吧!”我不明就里的左顾右盼,或许是受到感染,幽暗中,只觉得往日熟悉的景象变得有些狰狞。

乔老头用鄙视的眼神瞪了我一下,随即蹲下身子,把那只癞皮狗放了出来,摘去口罩后,对着它念念有词,话音刚落,只见一条黑影“嗖”的一下朝土沟中央奔去,最后竟然停在那个塌坑边缘……

“啊!就是那儿了,这家伙还真行啊!”我不由得从内心发出赞叹。

“把车子搁下,包拿过来。”这时的乔老头完全变了样,神情极度专注,话也简洁许多。

他解开背包,先是拿出两把手电筒,分给我一把之后,又从里面摸出几节铁棒,在手里一阵捣鼓,变戏法般的接成一根撬棍……这加个头不就成洛阳铲了吗?书里就有介绍。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就当在上一节盗墓实习课。

乔老头提着撬棍慢慢走向塌坑,我紧跟在后面,默默留意他每个动作,甚至每个细节。只见他把那只癞皮狗收回军包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罗盘来,打着手电筒调教,一会抬头望天观星,一会又掐着指头比划。

原来盗墓要用这东西,回头俺也去弄一个。想到这,我靠过去问:“老乔,这玩意哪儿有卖?”

老家伙被我这么打断,一下冒火,脸青得像条苦瓜,那眼神好像要把我活剥。突然,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铜钱来,速度塞进我嘴里。

“含着,千万别掉下来,不然会有麻烦的。呃!这是相土门的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你自己又不含,分明是嫌我话多。我正忿忿不平,突然听他惊讶地说道:“不好!庚申年龙头对位兑、离……啊!透地六十龙气景,极凶之地……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乔老头像是得了帕金逊症,双手不停颤抖,是什么让他如此震惊呢?我很想知道,更想告诉他,那具怪尸会摄魂,却苦于嘴里那个铜钱,深怕掉落会招来斥骂。不安中,只见乔老头收起罗盘,手电筒朝坑里照了照,接着纵身跳下去……

我想拦也来不及了,心知他这下必定会跟死尸来个面对面,就等他“哇”的一声惨叫,然后灰溜溜地爬上来。那料许久没有动静,洞里反而闪出光亮,我探头一看,老家伙正手执蜡烛,一边烧符一边哩哩啰啰地念咒。

搞了半天之后,他把一块用朱砂画满符咒的黄布盖住怪尸头部,转身爬出塌坑。

“没错,这是条盗洞,只是后面一段塌了。”乔老头神色凝重地说:“从挖洞的痕迹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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