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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的死亡笔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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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不是说陈林秀案和这个案子是同一个凶手干的吧?”董建国疑惑地问。

“从现在的情况看,还不能确定凶手就是同一人,但相互关联是可以肯定的!”

“有什么理由呢?”

“这个理由就是,两件案有着很大相似性!”

“哪些地方相似?”

“侵害的对象一样,作案手法一样,选择的时间段也一样!”

当然还有一点,我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凶手的目的也似乎一样!只是没有分析的客观依据,仅是个人感觉,说出来可能无法让人信服,因此也就没有说!

“邓法医说的对象一样,是指都是女性吗?”董建国笑着问,“如果这也算是分析为同一人作案的理由,那我们侦办的命案中,三分之二以上的受害人为女性,岂不都是同一人作案的?!如果说作案手法一样,我更看不出!一个受害人被捅中腹部,另一个是被砍伤头部致死的,倒是差别不小呢!如果说发案时间段一样,倒勉强说得过去!”

“我们不能只看表象,有些本质的东西可能被掩盖在表象里,不容易被人发现!但不发现并不代表不存在!这两起案件中,凶手都是从大门平和进入,作案后都有掩饰现场的心理,说明凶手具有相同的作案心理特点,事前有预谋,反侦查意识较强。此乃其一!其二,两被害人的伤口散乱,每处伤口深浅不一,凶手都是左手持凶器,行凶过程中遭遇过反抗,没有压制被害人的绝对实力;两死者的受伤部位虽然不相同,但从位置来分析,行凶者的身高一致!也就是说,两案的凶手具有相同的行为心理,相同的行为习惯,还有相同的身体特点!”

“这样就能说明是同一人作案吗?”董建国反驳道,“具有这样特征的人并不是唯一的,也许还有很多人符合!”

“仅就那样的特征而言,我同意你的看说!”我说,“的确会有很多这样的人存在!但是,如果在一个特定的场合下,尤其是在两起命案现场中,出现了相同特点的人,那意义就不一样了!毕竟,夺人生命这样的事情非同寻常,大大降低了两个相同特点的人作案的巧合概率!”

“所以你认为两案的凶手是同一人,而矿洞白骨案跟陈林秀案有着内在的联系,自然跟这起案件联系在了一起?”

“没错,但这并不是我并案的唯一理由!”我当然不能仅凭概率学,把犯罪的认定寄托在可能性大小上!

“这样的理由太勉强了!”董建国说,“你能解释凶手为什么要分别杀害两个不同的女人,而且还有一个小孩吗?”

“这我不能解释。不可能所有的事情在水落石出之前就能解释清楚!”我回答,“但人们常说打蛇要打七寸,就是说要抓住事物的关键。影响每一件事发生的因素很多,而且会有很多的巧合,我们不一定就能详尽地解释为什么会发生,只需解释的确那样发生过即可!”

目前为止,需要解释的地方还很多,但两案之间的联系是客观存在的,这也是我坚持自己观点的原因!我并不反对他把我的意思归纳为“凶手是同一人”——虽然我的本意并非如此,是因为在我看来,现场里有更确凿的证据可以支持这一判断,找到这样的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我觉得分析的依据还是少了点!”

“依据不在于多少,而在于是否客观,一个客观的依据比一千个主观臆断的理由管用。推理要靠客观物证说话!”我说。

董建国一时语塞,脸上显出不悦的神情。

“好了,你们的观点我清楚了,无需再争论。”林显著副局长制止了我们的争论,随后问潘云:“彭帅他们的案子进行得怎么样?”

“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潘云回答,“自从排除了姗姗作案的可能之后,他们就把侦查方向转回了情杀!”

林显著在记录本上记了几下,然后环视大家一圈,说道:“刚才的几位同志都讲了自己的观点,并且争论得很激烈。我觉得很好,有争论才有进步,才能有助于工作的开展!……但是为了不缩小侦查范围,我认为还是应按董建国同志的意见,组成两个专案组,对白骨案和这件案子分别进行侦查,必要时,可以合并侦查。彭帅他们的案件,我们也要及时把握情况,有线索时主动介入。当前的工作重点,是确定死者身份,凶手越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死者的身份,越说明他跟死者的关系不一般!只要查出死者的身份,我们的案子侦破工作就前进了一大步了!……”末了,他问马自行和王志国道:“局长,政委,你们看这样安排好不好?”

马自行、王志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林显著的安排滴水不漏,不得不让人佩服,我虽然坚持这两件案子应该合并侦查,但却并没觉得这样安排有何不妥!两组人马同时进行调查,表面上分散了战斗力,但却可分可合,有充分的理由时,迅速形成合力。同时,这样的安排又没有驳我和董建国两个人的面子,不愧是当年的“铁三角”,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的老刑警!

接下来潘云对侦查人员进行了分组,分别安排工作任务。我和李智林因为法医工作已经完成,也被临时抽到了专案组,以加强调查力量。

“邓法医和李智林两个人负责查一下现场公共汽车卡的情况吧。”潘云安排我参与出租屋杀人案的调查,“看看通过这条线索有没有收获。”

“好的。”我答应道。

接着潘云又向其他人一一交待了侦查任务,当然都是围绕寻找女死者身份展开的!

散会后,我和李智林到物证保管处领取了死者的那张公共汽车卡,还要了一张翻拍的死者照片,两人去了一趟公共汽车站。

“师父,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说卡片的事呢?”途中李智林问我。

“你觉得如果说了,他们会按着我们的思路吗?”我反问。

“不会!”他想了一下,“可能没人敢冒这个险!”

“那不就结了!”我说,“如果是我,也不会只走一条道!”

“那你怎么确定公共汽车卡是凶手放在现场的呢?”李智林继续问。我之前对他说,那张卡是凶手放在现场,用来迷惑我们的,看来他并没有领会我的意思!

“你注意到同一桌面上的血滴吗?”我问。

李智林摇摇头:“不就是几滴血吗?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些血滴已经凝结,发了黑!在血滴的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与卡片的下面灰尘是一致的。这说明,公共汽车卡放在桌面的时间跟形成血滴的时间是不相同的!……”

“哦,公共汽车卡是在死者死亡之后被人放在那里的!”李智林醒悟过来,“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还有必要在这张卡上浪费时间吗?”

“很有必要!”我回答,“至少,我们得弄明白凶手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而要弄明白这一点,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他设下的局走下去,找到其中的破绽!”

第一百零四章 这个女人是谁(四)

到汽车站后,我们在办公室里找到了负责管理运输的一个主任。

听完我们说明来意后,那个主任将公共汽车卡拿过去看了一下。

“这的确是我们公司的卡。”他说,“但我们的卡从不记名,根本无法查出持卡人!不过可以查出持卡人近期的乘车路线!”

“能不能查到开卡时间和使用情况?”我问。

“这些卡是允许乘客退回来的,所以确定不了是不是以前用过,开卡时间不好说。至于使用情况,只能查到这一个月在什么时候上过哪趟车,一个月前的记录已经被自动清除了。”

这让人感觉有些沮丧,女死者是一个月前死亡的,看来从卡上也查不到什么了!

但是工作必须得做,我们查了一下卡上的信息。让人震惊的是,公共汽车卡居然一个星期前还使用过!而且,都是使用在18路汽车上!

这与我们判断死者的死亡情况大相径庭,李智林有些着急了:“怎么会这样?按说应该是一个月以上没使用过才对呀!死者可是死了一个月以上了!”

“这些记录会不会发生差错?”我想了想,先问车站的运输主任,“比如说是上一个月乘的车,记录却登记到这一个月!”

“不会!”运输主任摇摇头,“我们每月按记录统计收入,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师父怎么办?”李智林有些担心,“怎么会出现了与我们分析的不符之处?难道是我们的判断有误?”

“我从不怀疑自己的第一判断!”我笑着说,“只要这种判断的依据是客观的。有时候,没有受过环境影响的直接感受,可能才是最真实的!”

“那么,还是坚持原来的思路吗?”李智林有些信心不足,“有没有最近气温太高,加剧了尸体腐败,影响到我们对时间的判断的可能?”

这不能怪他优柔寡断,如果在时间上出现差错,调查就会有南辕北辙的风险!

“不,时间上的矛盾正好印证了我们的推断!”我说。

“怎么说?”李智林有些不解。

“这张卡放到现场的时间,本来就与发案时间是矛盾的。这样一来,不是更印证了我们的判断吗!”

“这碴我倒忘了!”他拍了一下头,“那咱们还应不应该继续查下去?”

“当然要查!我想知道凶手到底想把我们指引到什么地方!”我想了想,又问那个主任:“18路车经过哪里?”

“从汽车总站出发开往汽车南站,经过的地方很多,这里有路线图。”主任找出了一张公交车路线图递给我。

“这条线路有多少辆车?司机有多少人?”我边看图边问。

“18路车有9辆,每十分钟一趟。但你要问多少个司机,我也说不准!有的车子请了司机顶班,由他们自己安排,公司不管的!”那个主任回答。

“主班司机的名单有没有?”

“有,我给你们拿一份。”那个主任从办公桌里找了一份名单递给我。名单上有司机姓名和电话号码。

看来没什么捷径可走,只能一个个地找司机了解情况了!

李智林开玩笑说,这是拿死马当做活马医!那个主任也很赞成这种说法:“问他们也不可能了解到什么情况!一天来来去去的得有多少乘客啊!他们哪里注意得过来!”

我没有作声。工作的难度谁都知道,但很少有人明白,公安工作就是这样,没查到最后谁也不能说不可能!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不管怎样,还是得一个一个去地寻找知情人!

李智林将那份名单上的人数了数,然后说:“有29个司机。”

“恐怕不止。”主任在旁边说,“有的司机会雇人跟自已换着开。具体有多少人要找到他们才知道!”

于是整整一天,我和李智林都在寻找那些司机了解情况。对于正好当班的人,我们很容易就有了调查结果,但还有一些人因为是晚上值班,白天休息,所以不得不去他们家里,困难就大了许多!理解警察工作的人没什么说的,不理解的因为休息受到打扰,免不了发一些牢骚,我和李智林只得耐住性子向他们解释一番。一天下来,不禁唇干舌燥!

天快黑时,能找的人都找到了,还是没有收获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顶班的老司机没有找到,我到他家时,家人说他外出散步还没有回家。我们说明来意,征得他们同意后坐在老司机家里等着。

老司机的老伴看样子五十多岁,待人很热情,她给我们倒了茶,笑着问:“你们找他了解情况?”

“是啊。”我从她的口气,听出了不太靠谱的意味,不禁有些失望。

“他都六十二岁了。上了年纪,做什么事都丢三落四的,平日连自己的衣裤都找不着,哪能记得住那么多事!”

“这样呀!”李智林显得很失望。

“那可说不定。”我笑着说,“人的记忆跟思维一样,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他对这些事有印象也说不定!”

正聊着,老司机回来了。我们向他说明了来意,把死者生前的照片给他看。

“这个女的?”老司机看了一看,说道:“我记得上个星期还看到过她。”

“开什么玩笑!”李智林叫了起来。

“怎么?”老司机看着我们,没有明白。

“你确定是这个女人?”李智林问。

“是她!我不会看错的。”

“她死了有一个多月了!”李智林看着他说。

老司机看看我们俩,那眼神仿佛在说是我们俩疯了。

“警官你们别吓我!你们的意思是说我这个月看到的是鬼?!”老司机笑了。

我们没有做声。

他看看我们不像开玩笑,笑容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这一个月我都轮着晚班,每天凌晨两点才收工。这个女的每天晚上搭我这班车,衣着时髦,爱坐在最后的那排座位,就是车里没什么人也是坐那里的!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

我们不禁被他说得毛骨悚然:“那你最后是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大概是上个星期一吧。今天星期二,算来已经是一星期前的事了!”老司机回忆道,“本来她每晚十二点半上我的车,即使是周末也不例外!但是从上个星期二开始就没再见过了!”

“那女的在哪里上的车?”我问。

“人民大道的银行门口。”

“在什么地方下车?”

“风情街。”

我和李智林对看了一眼。那条街道是这一带有名的风月之地,因一条街都是娱乐场地,难免有鱼龙混杂的人,因此被老百姓戏称“风情街”。

“每次都在那里下车?”

“是的,每次在那里下。”

“知道她下车后去了哪里吗?”

“这我哪里知道!我一老头子,老盯着人家漂亮姑娘看,不被别人当成老流氓啊!”

“那你有没有看到过她跟其他什么人在一起?”

“几乎都是一个人搭车。”司机认真想了想说道,“就只有一次,她和一个四十多的岁的男人上过我的车。上车后为什么事吵了起来。那晚车上的人特别少,他们先是低声吵着,后来见其他人下了车,只剩下他们两人,吵架声就大了起来!那晚那个女的没有到风情街就下了车。男的一直坐到终点站才下车,我们那班车的终点站是汽车南站。对了,那天应该是上个月的25号!”

“25号?”我很惊讶他为什么对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是25号没错!你们别以为像我这样的老头子记性差,对些特别的日子还是记得住的!”老司机有些得意地笑着说,“那个男的在女的下车后,坐在座子上想了一阵心思。后来坐到我的旁边,跟我道歉说对不起,他们吵架打扰了我的工作!老夫少妻的情况我见得多了,所以并没有奇怪。看他还蛮懂礼貌,我就说没关系,还和他聊了起来。你们知道,本来开车时是不允许和乘客聊天的,但车子刚好只有我和他,不说话有些太安静。我就和他聊了起来,我说男的要让着点女人,少说两句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就是这样的,每次老婆挑起话题和我吵架,我当没听见,坐一边不理她得了!那个男的笑了,他说大叔你不知道,今天是2月25号,是我们的结婚记念日,老婆却要和我闹别扭,所以心里特别不舒服!我当时心里想,现在的夫妻可真会过日子,弄出了结婚记念日!你瞧,我就这样把那个日子给记住了,哈哈!”

从老司机家走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我们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点东西。

“师父,你相不相信那个司机的话?”李智林问我。

“信,又不完全信!”我回答。

“可他说的情况怎么可能发生?”他若有所思地说,“那个女人至少已经死了一个月,老司机却上个星期还看到她!可巧的是,老司机驾驶的公交车没有摄相设备,不然可以看看到底是不是她,这也太让人沮丧了!”

第一百零五章 想念最多的人会是谁(一)

“不管怎样,我们都得找到他所说那个女人的落脚点!”我说。

“老司机说她经常在银行门口和风情街下车,我们可以从那个地点入手。”李智林说道。

我点点头:“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等十二点半钟左右再过来。”

如果要想知道一个人所处的环境,甚至她的身份,最好的方法是同时间在同一地点进行调查。

“师父,你说的并案依据,我到现在还在思考,这中间不会有什么破绽吧!如果是稍有不妥,整个思维结构可就轰然倒塌了!”回单位的途中,李智林又提到我的现场分析。

“那么,你找到破绽了吗?”我知道他的担心,于是笑着问。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但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鉴定中心的一个技术员打来的。

“邓法医,你送来的公共汽车卡我们事先处理了一下,提取了一枚指纹。”技术员说,“经过鉴定,可以确定和陈林秀被杀案中留下血指印的是同一人!”

“谢谢你!”我说。

“听你波澜不惊的语气,应该是早就料到了啊!”技术员开玩笑说道。

“虽然料到了,可还得你说了yes才算呀!”我笑着说。

挂了电话,我对李智林笑道:“如果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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