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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流向他们跑过去,却不想被人流冲散了,再回首,便不见了哥哥和临风的踪影,浅流急喊道“哥哥!哥哥!浅风!浅风!你们在哪?我在这啊!”浅流个子不高,在人群里,并不显眼,她急了,摘下脸上的玉色面具,不停地在空中摇晃,一边还喊着“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前方出现了一个高高的身影,浅青色的罗裙,木色的面具,浅流急忙跑向那个身影,一手抓住对方的袖子,一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以为自己找到临风的浅流,眼睛闪亮亮的,很是开心,她缓了一口气,随即开口道:“浅风!你们在这里啊,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们了,吓死我了。”对面的人没有说话,浅流赶忙又问道“哥哥呢?怎么不见哥哥,你们也走散了么?”对面的人依然没有说话,看到对方头上黑玉簪,浅流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连忙道歉,然后不好意思地松开对方的袖子,那人却突然推了浅流一下,浅流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奇怪地倒退和转弯,正要摔倒的时候,却被人接住了,“浅流!你跑哪里去了。”浅墨痕一把抓住妹妹。
“哥哥,终于找到你了,我被刚才那些人冲散了,还认错了人……”
浅流躺在房顶上看星星,风吹过来,很是惬意,“好看么?”听到身边有人说话,浅流并没有改变姿势,只是歪了一下头,说道“好看啊,临风,来,躺下来一起看吧。”
临风躺了下来,星光璀璨、摄人心魂,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浅流说:“临风,你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日了,你可喜欢这里的生活?”
“喜欢,浅国的人,都很善良。”
“太好了,我一直想,等你把什么都记起来了,是要离开的。”,又过了一会儿,浅流问:“临风,你会离开么?”
临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浅流的神色黯淡了下去,然后问道:“你都想起来了?要走了?”
“……浅流,对不起,我当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你们是敌是友?临风非我本名,我姓万洛,名叫逸。为了不透露太多,我只能谎称自己失去记忆。”
浅流的脸,在黑夜中看不到表情,淡淡地说道:“你现在肯对我说这些,便是相信我,我很开心,万洛逸么?没关系的,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对于我来说和临风没有分别,你不愿意说,也不用告诉我们你的情况的,现在你好了,便可以离开了,缘聚缘散而已。只是,我从不知道,浅国以外,除了浓、深、淡三国,还有别的地方,各国人皆以自己国家的第一个字为姓氏,你当时说姓临,我和哥哥就知道这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可是你说你姓“万洛”,我就更糊涂了?”
“说起来你也许不会相信,但我只是在古书上的传奇故事里,读到过关于“浅国”的事情,没想到会真的有这么个地方,当时,我正与敌国交战,不甚陷入了敌军的迷阵当中,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
“怪不得,我当时看你掉入溪中的时候,好像在说“快撤退”。
“是,我本来以为死定了,没想到会到这里,开始还以为自已仍在迷阵中,产生了幻觉。”
“你想走?可是怎么走呢,你的国家,根本不在这个时空当中啊?”
“是,可我在《浅国志》中看到,贵国的历代王后皆非凡人,她们具有扭转时空的力量,所以,我想求见浅国王后殿下,浅流,你可知怎样能见到她?我必须回去。”
“我们尊贵的王后,怎会是你想见便可以见到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浅国尚花,所以,在绣花人练成‘一绣幻百’的时候,可以见到王后,由王后亲自赐予‘百幻石’,那是绣花人最高的荣耀。”说着,浅流的脸上,充满了憧憬向往的神色。
“那么,浅流和墨痕可以带我去见王后么?”万洛逸目光诚恳地看着浅流。
浅流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继续说道:“哪有那么容易,离现在最近的,也只有百年前的浅禁子曾得到过‘百幻石’,我只会一朵一朵的绣,哥哥也只会‘一绣飞三’而已,即使我们可以见到王后,也不可以带你去,而且,绣花人的能力,是从血液里继承的,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那……岂不是没人能见到王后?”
浅流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到:“怎会?王后是一国之母啊,浅国的儿女成婚之时,她会亲自来祝福,初次成婚的女子,割破手指,在心爱之人的额头上绘一朵碧斯花,王后见到那时候的碧斯花,便会满足他们的一个心愿,无论是什么愿望,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是起死回生,有害轮回平衡的,王后殿下都一定会都会帮他们实现。”浅流看着万洛逸,眼神悲伤,然后又收回目光,似乎等待着什么……
第四章哥哥
“哥哥……”
“想好了?真的要嫁给他?”墨痕看着浅流,浅流站在哥哥高高大大的影子里低着头,看得墨痕一阵难过,“傻孩子,你何苦如此?”
“哥哥,你站在这里,应该都听到了吧。我只是,帮帮别人而已,你知道,碧斯花已经画给他了,那个愿望,也没有用了,既然可以帮到他,就帮帮他好了,他走以后,我还是和哥哥一起住在这里啊,浅国民风开放,以后再嫁又何妨。”浅流抬起头,想努力笑得云淡风轻……
“浅流,我只有你一个妹妹,我不愿让你受委屈,我知道你把自己的心思都藏起来,总嬉笑着对待一切,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似地,可是,你这样做,他走后,受伤的人是你啊!婚姻大事,你怎能如此儿戏?!都怪我,把你惯坏了……我去和他说,就说你说的不算,要他自己去想办法,好不好?”墨痕伤心地看着浅流,虽然知道妹妹不会改变心意,但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苦苦劝解。
浅流拉着哥哥的袖子,笑笑地说:“哥哥,你把事情想得的太严重了,我只是想帮助他啊,于我来说,没什么损失的,我在浅国,会过得很幸福,以后还会遇到自己的良人,我想我的良人是不会在意的,若是心胸狭窄的人,浅流也是不嫁的,呵呵”浅流晃了晃哥哥的袖子,
墨痕却没有像从前一样,摸摸浅流的头,然后说:“真拿你没办法,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了。”他没有。
浅流敛起笑容,望着自己的脚尖,很轻但很清晰地说:“哥哥,我从没见过那么不甘心的眼神,就忍不住说我帮你吧,没有什么原因,我只是想这样做,没有原因。之前的那些年,浅流和哥哥在浅国过得很好,以后也会的。”浅流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哥哥:“只是,现在我要这样做,以后我想起今天的决定,也不会后悔,浅流无论做什么,永远都不说后悔。”
倔强的浅流,说她永远都不说后悔,却不知道,不说,并不代表不会。
墨痕了解妹妹的性格,只得无奈地说道:“既然这样,我不会拦着你,只是,事情不会像你说得那么轻松,你难道没动心么,他走后你不会伤心么,这样的人,你恐怕是再也不会遇到了,以后,还有谁能入得了你的眼,进得了你的心啊,即便真有那样的人,你又怎么解释,才成婚,你的夫君就突然不见了呢?这些,你可曾想过?”
浅流的目光并没有畏缩,反而很清澈,她笑着摇头,笑得那样幸福,笑得几乎有了泪水……
墨痕叹息,继而无可奈何地走开了。
浅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边发呆,望向很远的地方,月光很好,树影打在地上,在微风中晃动,见到他的那晚,月光也是这样好的,我可以成为他的新娘子了,真好啊,只可惜,徒有其名,连一日的夫妻都做不满,但还是很开心,和那样的人,能有这一点点的回忆,也是好的,世界好安静啊,虽然只能得到一瞬间便就要失去,但也要知足!浅流不贪心,不贪心,不贪心,我只是在助人为乐而已,人啊,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为一个人动心动念,呵呵,刚刚在乱想些什么……
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到了浅流的衣襟上,夜渐凉,人未眠,浅流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刚刚和万洛逸在屋顶的对话……
第五章屋顶的对话
……
月光下的万洛逸,眼神如星子一般,虽然面容看上去依然很干净,但眼神中的不甘是那么强烈,似乎有黑暗的气息在他的身边聚集,万洛逸似乎忘记了浅流的存在,陷入了另一个世界,如果有一个人,忍耐了很久,用很多年,一步一步地去执行自己的计划,他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意识得到自己的力量,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到一个足够高的地位,才能与自己的力量和平相处,这些年,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他用所有生命力实践者的计划。可是,他突然掉进了一个世外桃源,在那里,很安逸、平静,人们都善良而无害,他本想,就这样吧,也许是上天心想让我过得平静一点,就这样好了。才这样想时,他又发现自己有可能回去,有一点希望,比之毫无希望,是种折磨,患得患失,最容易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万洛逸回过神来,似乎意识到那片刻的患得患失,对于自己来说,并不合适,他的目光沉了沉,思索着,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去欺骗面前的这个女人,那种眼神我见过,她应该是对我动心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在乎利用的是不是女人,突然有点好奇,被骗被伤害后的浅流会有怎样的表情,恢复了一脸的优雅神色,他走向前流,刚要开口……
却听到浅流说:
“临风,嗯,不,万洛逸!我来帮你吧!”浅流说话的声音有点急还伴随着喘息的声音,因为急,‘临风’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以至于半句听起来,让人很明显地感到是一个极其害羞的人,拼尽勇气才喊出来的话。
浅流看到了万洛逸神情的变化,看到了他极其自然实而故意为之的魅惑笑容,浅流似乎突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有些东西就要被弄坏了,心里有一个声音挣扎着在喊不要不要,不要让那一身神仙气息的男子,说出前骗她的话,不要!他应是完美的,干净的,美好的,初次见你时,那种很亲切又仿佛无论世事沧桑变化,都干净如初的干净面容,就要被破坏掉了么?
“临风,嗯,不,万洛逸!我来帮你吧!”浅流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楚,身体就喊出这句话。
万洛逸的脸上,有那么一点诧异,连骗都不用了么?心里反而有点失落,同时又有一点触动,这一点触动,才是他不舒服的原因,因为被触动,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会被攻讦。
浅流害羞地笑笑,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呃,我们可以假装成……嗯……成亲,”咬咬嘴唇,话已出口,不如潇洒一点,对,要摆出一幅义气的样子,害羞的神色不见了,浅流故意一脸坦荡地继续说“万洛兄,家兄常说‘送人甘朵,己指余香’浅国的生活这么幸福,浅流本也不是有什么有什么奢望之人,有没有王后帮我实现,并不重要,可是,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吧。”
万洛逸还没有傻到直接说,‘那真是太太好了,就这么办吧’,那他在万洛国那些年,真是白混了,他摇了摇头,然后说:“浅流,谢谢你,可这样不好,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怎么能因为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就让你如此呢?”
万洛逸说得那么诚恳,浅流想,刚刚是自己想错了吧,也许他是想留下来的,可是刚刚他眼神中的不甘心是那么强烈,我不可以自私地把他留下来。
浅流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日见你落入水中,我一时情急,怕你丢了性命,就在你额上绘了一朵碧斯花,我是绣花人,绘出的碧斯花是与平常的浅国女子不同的,这样,就可以用暂时保住你的性命了,浅国的女子,一生只画一朵碧斯花,也就是说,我们假意完婚,我可以助你完成你的心愿,即使我不这样做,将来也没有机会再去实现心愿了,所以,你不必介怀,真的,反正,这个愿望不用,也会浪费掉,呵呵。”浅流笑笑,似乎在说‘我今天甜饼做多了,你也吃一个吧,反正不吃,一直放着,也会浪费掉的,呵呵。’
“明天吧,我这就去和哥哥说,明天,我一定可助你见到王后殿下,我也很期待见到最贵的王后呢,现在可以提早见到了,还要谢谢你,呵呵”浅流说的般随意,然后潇洒地飞身跳下到地上,走进屋里……
万洛逸是真的有些不懂了,浅国的人,就那么放得开么,呵呵,浅流果然还是个孩子,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第六章梦中的婚礼
木夕岛上,有两棵树,这两棵树在那里生长了不知道几百年了,粗大的枝干,没有叶子,常年开着雪白的花朵,树干之间栖息着神鸟,两棵树的枝干纠结在一起,不可分离,那就是浅国的“木夕树连理枝”。风一吹,白色的花白,就会漫天飞舞,飘落的白色花瓣又会再瞬间生长出来,而飘落的花瓣也会瞬间融于土地上消失不见,湿润清爽的气息总在这里萦绕着,一直都好似刚刚下过雨一般,木夕岛,永远顶留在夕阳西下时最美的那一刻,仿佛将世间最美丽的事物定格,雪白的花瓣,在夕阳的晕染下,总泛着淡淡的暖色调的光,。不西岛的周围,是永远泛着夕阳光彩的湖水,浅国所有相爱的人,都会在这里喜结连理。
万洛逸站在树下,一身雪白,飘逸的衣衫,染着美丽的夕色,如玉的面容,含着淡淡微笑,他的发髻上别着一支木夕花,松松散散的头发,随风飞舞,他站在那里,好像已经站了很久很久,让人觉得,有木夕树的时候,就已经有他在那里了,像两棵木夕树的守护神一般存在着。
湖的那一边,驶来两只精致而洋溢着喜气的花船,腰间系着吉月花图案腰带的船夫唱着喜气的情歌,歌着对新人的祝福,船上的喜童,用笛子吹着动听的曲子,其中一只花船上,站着一名女子,发间簪着一朵木夕花,同样飘逸的雪白衣衫,褐色明眸,一身自然的气息,仿佛与天地一体,那女子,就是浅流——那天的新娘。
喜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个新娘子,并没有在来的时候哭喜,而是一直开开心心地说话,而且还是很俗气的话——“哥哥,你知道咱们租花船的银子哪里来的么,嘿嘿,你不知道吧,浅风(就是万洛逸/临风,浅流不愿意在外面当着别人说他不姓‘浅’,即使是这种时候,她从没忘记……)有一金腰带,当掉以后,除了办喜事,还能剩下些银两呢,哥哥,咱们赚钱啦,哈哈”,“哥哥,我一上午就把这些都办妥了,很厉害吧,你看下午我就立刻成亲了,浅流真厉害!”,“哥哥,你来,我悄悄告诉你哦,以后你和浅草姐姐成亲的时候,我们的银子都有富余,嘿嘿!”“我觉得咱们应该再买两只鸡,养着他们吃鸡蛋,然后……”……
花船快要到岸了墨痕还是那样笑笑地、似有似无地应着浅流,不经意间说了一句“妹妹,快到了,他在那里等你呢。”浅流安静了下来,她伏在哥哥的耳边说了一句“哥哥,我有一种错觉,万洛逸便是我的良人,他站在那里,是‘真的’要娶我呢,好笑吧,呵”浅流低笑,墨痕眼神哀伤,可是依然脸上带笑,“妹妹,若难过,便哭吧,哥哥在这里呢,在这里呢。”
喜娘呼了一口气,看到新娘子终于不再叽叽喳喳,并且开始哭喜了,很是满意,这才吉利嘛。
近了,近了,船近岸了,飘然若仙的人,缓缓地移向岸边,他在那里等了多久,又要留下多久的等待,从今以后的岁岁年年,那将要从船上走下来的人儿,会从巧笑嫣然的女子变为垂垂老矣、满头银丝的老妇人,从今以后的日日月月,即使是那些夫君不在身边的女子,还可以倚井盼归堂,而她,连盼望都不必了吧……
暮云下,清风袭来,浅流纤指提裙,翩然落岸,万洛逸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木夕树前,他多像一个痴情的爱人,一心一意地牵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似乎只求携手嘉人,安乐百年。他是在全情投入一种表演么,还是要送给她一个完美的梦境,他是被连理枝下的气氛感染了,还是他的本性中的傲,让他连作假,都不屑于不完美?再看看那梦中的浅流,她是真的痴了,他的表情太真实,要她日后怎样忘记?
“得卿如此,死生不弃。独依吾爱,矢志不渝。”他用柔软的语调,念着古老的誓言,他用流转着的眼神望着她,他轻轻拨那几缕的被风儿吹乱的发丝,轻吻她的额头,他做得完美,让人看不出一点瑕疵和虚假,这,也是他的目的吧?
岸边的人,竟然看得痴了,似以为自己掉入了画中,才看到了这一双神仙般的眷侣,不,不是所用人都痴了,还有一双清醒的眼,饱含悲哀地望着他们,那是墨痕的眼,墨痕走到两人的面前,念着浅国古老的祝福,然后从树下取出一把金刀,金刀的刀鞘上镶着宝石,错落成一朵花的形状,细长的花瓣交错着叶子形的柔美小花瓣,那幽静的花,就是用宝石镶成的碧斯花。墨痕将刀递给浅流,浅流抽刀,金芒乍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