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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考36也比你这考8分的强,全班倒数第一,就你这样的,你妈就应该不给你零花钱,饭都不应该给你吃”
静夏得意的看着小胖,但却发现暮夏的表情有些僵硬,她说错话了!
今天正好轮到暮夏值日,中午他留在学校打扫班级卫生,怕静夏等久了就让她先回家,说自己不回去了,在学校看看书。
等静夏吃完饭,帮他用饭盒装一份带学校给他就行了。
临走的时候,静夏拿着刘二那旧旧的铁饭盒准备帮暮夏盛饭带去的,可谁知道林秀莲抢先一步,直接把锅里仅剩的一点饭倒在地上喂鸡了,边到还边说:“给鸡吃鸡还能下蛋卖钱”
所以,直到现在暮夏还饿着肚子。
“不跟你吵了”
小胖懒的再跟静夏斗嘴,立马变换一副嘴脸看向暮夏:“暮夏,你就帮帮我吧!以后我每天都来跟你们一起做作业行吗?只要你能帮我复习,让我下次考试及格,那我就每天都从零花钱里拿出一毛给你”
西边的晚霞都散去了,各家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白烟,在空中弥漫飘散,然后渐渐消失。
暮夏的眼底闪过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
沉默良久,他说:“好,我帮你”
暮夏答应帮小胖补习功课之后,小胖就真的每天都会出现在他们家的院子里,跟他们一起做作业,那股好学劲儿连静夏都自叹不如。
但是两个星期后,星期三下午放学的时候,暮夏却突然说要留在教室里给小胖补习,静夏很疑惑,但瞬间也就明白了。
一定是因为前段时间小胖每天都到他们家去惹得她那阴晴不定的舅妈很不高兴,她一不高兴就又拿暮夏出气。
刚开始静夏也不懂,为什么林秀莲会对小胖有这么大成见,直到某个中午无意间听到她和刘二的谈话,才知道是因为前阵子的某一天,他们家的一只老母鸡跑小胖家去了,后来在小胖家的草堆里下了个蛋,小胖妈说那是他们自己家的鸡下的,不肯还给林秀莲,就这样,林秀莲怀恨在心了。
“母老虎,还不走?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正当静夏站在校门口踌躇着要不要等暮夏他们的时候,李小航推着自行车走到了她的旁边,笑脸盈盈的看着她。
自从小胖从良之后,李小航也傲不起来了,无奈之下只好学着小胖,与这个曾让他讨厌至极的小丫头冰释前嫌。
看着李小航那副极其欠揍的表情,静夏一脚踹开他的前车轮,气呼呼的走开了。
她生气自然不是因为李小航的嬉皮笑脸,而是因为自从暮夏答应帮小胖补习功课之后,她就被冷落了。
暮夏把原来帮她补习的时间都给了小胖,帮小胖补习完之后,他又要忙着做些家务,家务做完之后又要洗澡,澡洗了再接着预习第二天的功课,连跟她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喂,干嘛这么凶啊,女孩子家家的,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吗?”李小航推着自行车快步跟了上来。
“我天生就不是淑女怎么了?你有意见?”静夏扭过头不温不火的应了他一句。
“吃炸药了你?说,谁惹你了,我帮你灭了他”李小航用左手做了了“砍”的手势。
“我先灭了你!”
静夏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就往李小航身上打去,来不及躲闪的李小航挨了一棍子后赶紧骑上车灰头土脸的溜了。
看着李小航落荒而逃的身影,静夏顿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通往学校的那条泥土小路在一年前被修成了水泥路,水泥路要好走的多,而且也干净很多,路面上有一些自行车行驶过的痕迹。
“我的愿望啊?是能有一辆自行车吧!这样就可以骑车带你去上学了”
这是某个夜晚,静夏问暮夏有什么愿望的时候,暮夏给她的回答。
一直以来暮夏都渴望能拥有一辆自行车,二年级的时候,小胖家买了辆摩托车,静夏问他:“现在你见到的跑的最快的东西是摩托车了,为什么不说想要摩托车呢!”
暮夏想了想说:“就算有摩托车我也不会骑啊!”
摩托车的出现,让暮夏一度惊呼好神奇,静夏说:“这有什么神奇的,等你见到了轿车,火车,飞机才知道,摩托车根本就不算什么”
静夏也曾多次跟暮夏描述过那些东西的样子,可是暮夏说他真的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东西,静夏很想带他看一看,但目前对于他们来说,去一趟城里简直就是奢望。
直到村子里陆续出现了电视机,暮夏才有机会一睹城市的风光和那些交通工具的真容,李小航家是村里第一户买电视的人家,小小的彩电一下子成了村里的稀罕品。
每天晚上他的家里都挤满了人,大家站在一起,就算是新闻联播,都看的津津有味。
微风夹杂着一种野花的气味轻轻吹过,道路两旁满是金灿灿的野雏菊,远远看去美丽至极,静夏蹲下身摘了一朵放在鼻下闻了闻,它的气味并不是很好闻,一点香味也没有。
来到这里之后,她见过的最美的花就是荷花,那是她以前住在城里所没有见过的实物花朵,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怎么喜欢荷花,因为在她心里那汪洋的紫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花。
那个不会说话的小男孩,成了静夏心里的一个秘密。
暮夏和小胖从学校回来的时候,静夏已经一脸焦急的站在院子外面快等他半个小时,一看到他,静夏便匆忙的跑过去,神色慌张的说:“暮夏,先不要回家,你妈她又发火了”
“怎么了?”
暮夏语气平淡的问,有些疲惫的脸上波澜不惊。
“她口袋里的钱不见了,非说是你偷的”
静夏打心眼里相信暮夏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她甚至觉得林秀莲的钱根本没掉,只是想找个借口折磨暮夏而已。
朦胧的夜色下,暮夏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那个……我妈还在等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啊!”小胖伸手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
暮夏点点头,小胖跟他们道了声再见之后,连跑带跳的就回家了。小胖的身躯虽然肥胖,可是背影看起来却那么的轻盈欢畅。
看着暮夏有些落寞的神情,静夏的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小胖在家里是个宝,而暮夏在家里,却连棵草都不如。
昏暗的房子里,刘二站在灶台旁一边洗碗一边咳嗽,房子外,林秀莲坐在椅子上,手里紧握着一根由多根柳条编织成的柳藤。
静夏跟在暮夏的后面,如同往常一样推开门,旁若无人的准备往家里走去,可是刚走到门口,林秀莲便霍然起身,一把拉住暮夏把他甩的好远。
暮夏一个踉跄险些倒地。
“暮夏!”静夏惊叫一声,连忙跑去扶住他。
“你个小报应,胆子越来越大了,给你上这么多年的学,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秀莲那不堪入耳的话在这个泥巴墩围起来的院里来回飘荡着,经久不息。
静夏有些恼怒的抬头,只见她正慢慢的朝他们走过来,那个模样像极了静夏小时候在漫画书里看到的女巫。
暮夏站稳之后,将静夏拉到他的身后,不让她强出头,静夏的性格太强硬了,在很多时候强出头,只会受伤。
而他,再也不想让她为自己而受伤了。
咻~
静夏听到了柳藤在空中划过的声音,暮夏的脸被打的偏了过去。
咻~
又是柳藤划过的声音,那个声音好像冬季里能割伤人皮肤的寒风之声。
“不要打了,不要打暮夏了”
静夏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以往林秀莲拿柳藤抽打暮夏的时候,都不会打脸的,这次竟然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
静夏扑过去死死的抱住林秀莲的胳膊,阻止她准备继续挥藤的手。
院子里好安静,天色暗的只能看见人影,屋内透出的昏黄灯光照耀在暮夏的脸上,静夏那么清楚的看见了他脸上的那两条红肿的印记。
林秀莲一把推开静夏,怒吼一声:“给我滚开”
“不要打暮夏,不要打他,他是你的儿子啊!”
被推倒的静夏快速起身,像一只被射出的箭羽一般飞快的挡在了暮夏的面前,她想要用儿子这个至亲的称呼唤醒林秀莲沉睡的亲情。
“啊!”一声惨叫从静夏的口中蹦出。
她感觉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那种疼痛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见静夏被打了,暮夏像是突然从石化中惊醒,他赶忙把静夏拉的远远地,严肃的说:“不准过去”
说完之后,他自己又一步步的走回林秀莲的面前。
那是他第一次用那种饱含凄楚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妈妈,他的亲生妈妈,与他流着相同血液的妈妈。
“钱是我拿的,你打我吧!不要伤害到静夏”
暮夏跪在地上,把头埋的很低,没有人看见他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一滴又一滴沉重的砸落在地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8)
静夏眼睁睁的看着林秀莲用那细长的柳藤一下下狠狠地抽打在暮夏的身上,眼睁睁的看着暮夏由跪着的姿势被打到蜷缩在地上。
她拼命的抽泣,拼命的捂着嘴抽泣,不敢哭出声。因为每每暮夏挨打的时候,她哭的越是大声,暮夏就会被打的越厉害。
静夏使劲儿的拽着刘二的衣衫,让他去救救暮夏。
刘二去了,可是瘦小的他根本就拉扯不住已经发了狂的林秀莲,没有救得了暮夏,他自己反而也被林秀莲狠狠的抽了一下。
她真是一个魔鬼,一个冷血无情的魔鬼。
几近绝望之中,静夏听见了院子的木门被谁用脚踢开的声音,放眼看去,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胖和他爸。
小胖他爸抽回被小胖紧抓着的手,大步上前,一把夺过林秀莲手中的柳藤给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再打下去孩子都没命了!”
“我打自己的孩子关你什么事?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林秀莲对于外人也是没有丝毫的客气,说完话她弯腰捡起柳藤准备继续动手。
“我是一村之长,就算是闲事,那我也管定了!”小胖爸一手扣住林秀莲的手腕,阻止她动手。
“放开……”林秀莲狠劲儿的挣扎着。
静夏止住了抽泣,趁着大人争执之际,迅速的跑到了暮夏的身边。
暮夏整个人不住的颤抖着,他的衣服早已被混合着鲜血的汗水给浸湿了,静夏胆战心惊的拨开他那紧贴在脸颊上的头发,一张原本光滑白皙的脸庞已经被打的看不清长相,他的嘴角还不断的有鲜血在流出,整个人奄奄一息。
“哇”的一声,静夏隐忍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她的哭声响透整个院子,飘到附近每家人的耳朵里。
“这是谁在哭啊”有人问。
“好像是从刘二家传来的,想是孩子又挨打了”
“走,去看看”
不一会儿,静夏听见了外面一阵声响,有人问:“小胖,里面怎么了?是不是夏夏在哭啊!”
静夏听出了那是梅大妈的声音,梅大妈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小店铺的主人,平日里人很热情,看到孩子们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有时候静夏他们去她家里玩,她还会从糖罐里拿一些糖果分给他们吃。
小胖愣神的点点头,随后意识才清醒了过来,他从来没见过有谁这样打孩子的,刚刚的场面实在是太让他震惊了。
他赶紧朝静夏和暮夏走来,蹲下身看着静夏问:“怎么样?暮夏他怎么样了?”
静夏看了小胖一眼,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泣,哽咽的说不出一个字。
小胖伸手碰了碰暮夏,他没有任何反应。
小胖猛然回头,战战兢兢的朝正在和林秀莲争吵的爸爸大叫:“爸!爸!别吵了,快点送暮夏去医院吧!他快死了,快死了!”
小胖爸见状,尽管气的发疯,但还是止住了争吵,跑过来查看暮夏的情况,他接连喊了好几声,暮夏都没有回应。
“刘二,赶紧的,跟我一起把暮夏送镇上医院去”小胖爸抱起了暮夏,对刘二说。
“好……好……”刘二慌忙点头,和小胖爸一起跑着出了院子。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静夏趴在地上无力的往前爬着。
“来,好孩子,快起来”梅大妈走进来扶起了她。
“我要去看暮夏,我要陪暮夏一起去……”
静夏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哭的时间太长了,她感觉嗓子痛的要命,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事就是暮夏没事,她不要暮夏出任何事。
“秀莲啊,你可真不是人,自己的孩子哪有这么打的?”梅大妈手指一伸,指着林秀莲就骂。
“是啊,孩子才多大,怎么能这样打,你是不是亲妈啊?”
“就是,孩子怎么说也是无辜的”
“…………”
“…………”
门口的谩骂声越来越大,林秀莲扯着嗓子大骂一声:“老子想打就打,关你们屁事”之后就走到屋里,嘭的一声关了门。
人群慢慢的散去了,静夏抱着暮夏的书包跟着小胖去了他家,小胖的家比他们家大多了,也亮堂多了,或者可以说这个村里每户人家都比他们家大,比他们家亮。
因为到现在为止,只有他们家还是泥巴房子。
静夏扭头看了看那个曾被她砸破的玻璃窗,那块被她用石头砸碎的窗玻璃虽然早已被新的所替代,但她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丝的愧疚。
坐在椅子上,她的身体还在不断的抽搐着,脸上的泪水擦了又落,落了又擦,小胖坐在她的旁边,一言不发。
以前他总是听别的大人说暮夏总在家挨打挨骂,可是他完全无动于衷,因为他在家偶尔也会被他妈妈打打屁股打打手心,根本没什么大事。
但看见暮夏那个惨状之后,他才了解,原来挨打一词发生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他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发现拿错了暮夏的笔,所以才会去我们家还给他,谁知道还没踏进院子门就看到了他挨打的那一幕,可是他手无寸铁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溜回家叫爸爸去帮忙。
“来,夏夏,把脸擦擦,不哭了,暮夏不会有事的”
小胖妈拿来一条湿毛巾,蹲下身仔仔细细的把静夏的脸给擦了一遍。
虽然她跟林秀莲之间有过节,可是对静夏和暮夏还都挺好的,这两个孩子平日里真的很懂事。
“妈,你都没看见,暮夏被他妈打的可惨了,都快死了!”小胖一回忆起刚刚的情景,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小孩子别乱说话”小胖妈厉声的呵斥着自己的儿子。
“谢谢阿姨”静夏呜咽着对小胖妈说了声谢谢,把暮夏的书包抱的更紧了。
小胖无奈的呶呶嘴,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暮夏的笔递给静夏:“这是暮夏的笔,给他装书包里吧!”
静夏抬头,接过小胖手中的笔,打开书包把笔放了进去。
“对了,老师说我的作文要重写,能把暮夏的借我看看吗?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写”
小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老师让他重写作文这事儿已经不新鲜了,他是个奇才,无论什么题材的作文都能写成笑话。
老师也曾夸他说:“熊宝同学文笔不错,以后可以考虑去写笑话书”
静夏点头,沉默着在暮夏的书包里翻找着作文本,经过刚刚的事,她已经完全颠覆了以往对小胖的看法。虽然他以前很爱欺负他们,可那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他骨子里,其实还是挺仗义的。
翻找了好几遍,静夏都没能找到暮夏的作文本,却无意间在思想品德书里发现了一本封面破旧的日记本。
翻开日记本,映入眼帘的,那是暮夏不知道以何种心情记下的悲痛:
9月25日星期三晴
有时候,我真的好想静静的死去,明天又是一个令人伤心的日子,我不知道要怎么样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告诉自己勇敢的去面对。
今天是我们班赵龙的生日,他妈妈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还买了很多好吃的,他好开心,好快乐,我们班每个同学都很羡慕他,都盼望着自己的生日快点到来。
只有我,只有我希望我的生日永远都不要到来,因为它象征的不是快乐,而是痛苦。我知道明天她又要想办法找我麻烦了,每一年都逃不掉的灾难。
一直记得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她说我的出生是她的耻辱,可是她还是把我生下来了,她要把爸爸让她受的委屈,受的苦,在我的身上一点一点的讨回去。
已经讨这么多年了,我真不知道她心里的怨恨什么时候才能消除。
我们都是被神遗忘的孩子,总有一天他会记起我们的,静夏跟我说的故事是我现在唯一生存下去的动力,我也盼望着这一天能快一点到来,到时候我们就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孩子了。
我很对不起静夏,因为我对她撒了谎,我告诉她,我的生日和她是同一天,她相信我了,还说真的好巧。
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明天对于我是何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