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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说着,凤音微笑起来,“怎么会是假的?”
说着,仿佛是为了验证凤音的话,外面就传来了拜帖。拜帖才到叶笑手里,那个主人就跟着踏进门来。叶笑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极度无耻的人,极度愤怒地扬起手指,指向面前进来就直奔凤音旁边的男人:“有你这样的么?!拜帖和人一起进门,你还送这个拜帖干什么?!”
“为了不让你骂我连拜帖都不送上门。所以说你这样的女人真麻烦,进你家门都要这样那样的规矩,也不知道你和君华怎么活下来的?”夜夕不耐烦地开着口,顺便还提起茶壶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转头问趴在窗边的凤音,“要喝茶么?”
“喝。”凤音假装看着窗外撒娇。夜夕便拿着茶杯自己抿了一口,觉得温度合适后,便像喂自家宠物一样,笑眯眯给她喂了几口茶,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再问:“还喝么?”
“不喝了。”被顺毛顺得很开心的凤音享受地眯着眼。夜夕又拿过一个苹果,幻化出一把小刀,细致地削着皮。
叶笑在一旁看着,看得牙酸。她突然理解以前自己带着百里去少凰宫,去一次被打出来一次的原因了。这种恋人之间的情趣,在人前做真心太拉仇恨值了。
尤其是夜夕这个混蛋,酸她就算了,一张尖牙利嘴进门都不忘损人,让叶笑更是怒火中烧,指着大门就怒吼:“要恩爱就滚回你们老巢恩爱!这是我的地盘!”
“嗯,正有此意。”夜夕将苹果碎成小块,幻出一个小盘将苹果盛在里面,一手拿着盘子,一手用牙签给凤音喂着苹果,漫不经心地语调道,“阿音最近总是往你这儿跑,逼得我也得往你这儿跑。你每天好好的不去找你家君华,天天陪我们家阿音瞎闹腾,你们是不是夫妻有些不和谐?”
说着,夜夕仰起脸来,露出他光洁的小白牙,一副“我就是来恶心死你”的表情,天真无邪道:“有什么问题你要说嘛,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参看参考解决解决啊。”
这句话说出来,后果大家就可以知道了。
叶笑虎虎生风地挥舞着自己的剑,将两人一路逼退,终于将两个死不要脸的逼出蓬莱岛后,还不忘在蓬莱岛入口插一个“夜夕凤音禁止入内”的小牌,只是以前都是分开挂,今天是头一次将他们俩的名字放在一起。对于两人来说,颇有纪念意义。
两人端着装着苹果的小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着蓬莱岛的建筑进行了一下点评后,终于决定回府。
当然,回府路上,两人决定,顺便到各大府邸打打秋风。
和夜夕在一起,凤音觉得非常愉快。原因是这样,以前她闯祸得自己兜着,现在她闯祸,有人兜着。
上次去东海龙宫逛园子,不小心将龙三太子打断了一条腿,当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好,要跳诛仙台了!”
随后脚底抹油就打算逃逸现场,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好在夜夕及时赶到,把一切处理好之后,老龙王声泪俱下地要求上天庭讨说法,结果,夜夕将太阿往龙宫地面一插,整个龙宫瞬间一颤,然后俊美男子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老龙王:“你还要去告么?”
老龙王看着那把一敲就让龙宫地震的宝剑,再看看握剑人笑眯眯的表情,感觉心底一阵阵发寒。
对方又接着道:“我这人没啥爱好,就是冲媳妇儿,你今天告了她,我就会极度愤怒。我愤怒,你懂的。”
说着,又拿着宝剑往地上一敲,老龙王当时就从座位上滚了下来。
然后,迫不得已、泪流满面、咬碎了一口银牙说:“云君海涵,是小王糊涂了。凤音帝君无心之失,小王怎么回去天庭告状?”
“嗯,很好。”夜夕终于将剑拿起来,笑得天真无害,“哎,龙王生了这么不争气的儿子,您老也真是辛苦了。我媳妇儿也就是代替您教育教育您儿子,一片善心,是吧!”
老龙王:“……”
见龙王不再答话,夜夕开心地搭着凤音的肩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夜夕就沉了脸。凤音还颇为忐忑地想,莫非他怪她闯祸太多?
结果对方一脸严肃问:“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么?”
“我不该到处打架……”凤音弱弱开口、
夜夕冷哼一声:“不是不该打架,而是打都打了,怎么还让人抓着了?”
凤音:“……”
她突然觉得,以前人家都叫她小霸王惹祸精,和面前这个人比起来,她弱爆了。
毕竟她也只是想想打打踹踹,人家想的是直接砍砍杀杀……
她仰起头来,看着身边人俊美的面容。
那个人还拉着她,温柔地,小心翼翼控制住自己的步子,保持着和她一样的速度。虽然板着脸,但浑身上下,却都散发着对她的宠溺和温柔。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犯错是不好的。
别人训斥她,她就想反抗;别人温柔待她,她便想温柔待人。
“是他先调戏我的。”她讷讷开口,第一次向人解释她犯错的因由,“而且,如果别人不打我,我不会打人。”
“嗯?”夜夕有些奇怪,转过头来看她,“虽然我也觉得随便打人不好,但是如果他让你不开心了,你打了他能让你开心,那也无所谓。”
说着,他停下了步子。
当时是夕阳西下,黄昏的阳光仿佛染了血色一般,他温热的手拉着她,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
“阿音,我同你说过,没有人能欺负你,没有人能让你不快活,哪怕是我都不行。
“所以只要你开心,你就去做。除非哪一天我死了,不然什么事儿都有我。”
男子说得那么认真,又那么温柔。凤音愣愣看着她,消化了她盼了那么多年,盼到绝望的言语。她已经自己承担及自己的一切承担了太久,久到她几乎忘记,一个女孩子,其实终归会有一个爱她的人来为她遮风挡雨。
她看着他的笑容,觉得这一切太过美好,美好来得这么措手不及,让她都不敢相信,这不是一场梦境。
许久后,她终于开口了。
“夜夕……”
“嗯?”
“我们去洪荒吧。”似乎要抓住所有她能抓住的,她紧握着他的手,满眼期盼。夜夕愣了愣,似乎不能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片刻后,他便笑起来:“好啊、”
说做就坐,当天夜里,他们便回去了洪荒。
他们找到了当年居住的地方。然后建了间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草庐,只是门匾换成夜夕题的大字“夕音”,其他到没有什么改动。
凤音每天和他早上一起醒来,然后去打猎,捕食。偶尔,凤音还会幻化成山鸡来逗弄一下夜夕,夜夕便调笑着打击她,“丑死了。”
有时候他们晚上闲着没事,就会躺在床上一起数星星。然后通过哪些星星算一下凡人的寿命轨迹,他们说着自己算的人的人生入睡,相拥在一起,然后告诉自己,自己到底有多幸福。
这么说虽然有些欠打,但是他们的确是喜欢通过对比别人的痛苦来体现自己幸福的情侣。
七夕前两个月,夜夕开始经常出去。凤音向来不太管他,他不在的时候,她便去洪荒找找怪兽打来玩。当然,有时候也被怪兽追着打了玩儿……
天上人间,一派祥和。当时凤音想,这世间最美好之事,不过如此。
…上一层楼手抖…
这么说虽然有些欠打,但是他们的确是喜欢通过对比别人的痛苦来体现自己的幸福的情侣。
七夕前两个月,夜夕开始经常出去。凤音向来不太管他,他不在的时候,她便去洪荒找找怪兽打来玩。当然,有时候也被怪兽追着打了玩儿…
天上人间,一片祥和。当时凤音想,这世间最美好之事,不过如此。
而另一边,夜夕同清河却是不太开心。
“阴阳幡在哪里一直差不出来,你的封印,你当如何?”清河坐在窗台上,静静看着天上明月,摩挲着手上的玉笛,面上仿佛是在说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当年你被魂裂,魂魄裂为'记忆''血脉''力量'三魂,如今你血脉之魂投胎让你有了如今的肉身,记忆之魂也在当年我去洪荒的时候让我给了你,只剩力量之魂未曾回归,但若这个月它再不回来,你这个躯体就要腐坏掉了吧?”
“嗯。”夜夕紧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光洁如玉的手,心中满是忧虑,“毕竟是凡人的躯体,依靠法术撑这么多年,已经很是不容易。”
“哦?”说到这里,清和面上露出了好笑的笑容来,“迄今为止,居然没有人发现你其实一直是人身而不是仙体?”
“倒也不是吧……”夜夕思索着,“百里君华是看出来的,不过他这人只要不招惹他,他倒不会管事儿。其他人……大概是没看出来。墨子夜若多接触几次估计也会看出来,当年还有个上尊柳华轩看了出来,可惜死得早了些。”
“如此,”清和点了点头,“仙界如今,实力竟不堪至如此。”
“他们又何时堪过?”夜夕冷笑一声,撑着下巴道,“不若,今夜去盗阴阳幡吧?”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清和笑了笑。当即翻窗跳了出去,夜夕使了风遁术,当即便跟了过去。
两人不一会儿便到了幽冥司叶笑的府邸,如今叶笑任幽冥司司主,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在蓬莱岛的。这府邸便就空着。阴阳幡乃幽冥之物,只能放在幽冥司供奉,只是到底在哪里,两人却的确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人使了个法术,便将叶笑府邸给封了起来,来往的小厮全部定在原地,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在房间里到处乱翻起来。
翻了不过片刻吗,夜夕突然道了声:“啧,真是撞大运了。”
感受到结界被冲击着的清和也是皱紧了眉,从怀中抽出玉笛来,便道:“我且去看看。”
他从容漫步到了藏书房,一推开房门,便看见叶笑在里面站着。
她手中拿着一卷《灵虚幻境书》,身上披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边是一个小小的书桌,上面点了一盏烛灯,看上去温馨而清冷。
她应该是回幽冥司来查阅典籍的,至于查的是什么,清和扫了一眼,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笑了笑,抚摆一跨,便走了过来:“司主深夜不眠,可不是件好事。”
“你是魔神太渊。”叶笑静静看他,目光中满是沉静。
清和略为诧异地挑眉:“何以见得?”
“灵虚幻境为太渊所造,想要恢复灵虚幻境中的记忆,岂是我辈当今神仙所能做之事?夜夕恢复记忆的“忆情”是你给的,自然不难猜到。
“你来,”叶笑勾起嘴角,“是要阴阳幡么?”
“哦,倒也聪明。”清和点了点头,抚着玉笛道,“你既知我是太渊,便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若将阴阳幡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
“你要阴阳幡,不过是为了要回你当初的力量。如今你不过是一介刚复生的上神,同我说这个,是不是太过狂妄了”叶笑挑起眉来,面上带了冷笑,“凤儿几次受伤磋磨,方是如今实力。你莫还以为,天界之人,当真个个实力不济?我好歹为幽冥司司主,你如此……”话未说完,清和只觉一阵狂风迎面而来,他当即锁紧瞳孔,听着叶笑带着冷意的声音,“太过放肆!”
听着那话,清和顺着那风向一个翻身,同时暗中加强了结界,不让这里的斗殴透露出去。
这一切做完,他便觉得有些虚脱。
的确如叶笑所说,如今他的实力,的确已不复当年。单独来对付她,确实有些勉强了。
他微微一笑,扬起玉笛,便就是此刻,一道剑风从叶笑身后往前袭去,叶笑只见身旁一晃,却是夜夕对着清和冲了过去。
见是熟人,还是凤音未来的夫婿,叶笑微微放松了警戒。
她便是这样的,若是对一个人信任,便就是完全地信任。无论是任何情况,都无法瓦解这种信任。她正松了口气,然后便就是那片刻,原本指向清和的长剑突然一转,直刺进了叶笑的胸口。
叶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面前夜夕沉静的脸,脑子里一时千回百转,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她张口,有血溢出来。夜夕面容平静地看着她:“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谁么?”
“你……爱她……么?”叶笑眼中仍旧是不可置信的错愣,还夹杂着一些惊慌。夜夕点了点头:“爱过。”
是爱过,不是爱。
他也曾经这样深沉而真挚地爱一个姑娘,可是他的爱,总是在阴差阳错中错失了。
叶笑身体微微抽搐起来,眼中的光彩也渐渐暗淡。她慢慢微笑起来,笑容苍白而无力,眼中也盈满了水汽。
“告诉……君华……”她喘息着,声音虚弱,“我……等不到他回家了。”
这话说出来,声音就没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慢慢垂下头去,闭上了眼睛。
清和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目光深沉未定。夜夕猛地抽出剑来,手中涌出白光,又覆在了叶笑头顶之上。
“你为何还要帮她续魂?”清和挑了挑眉。夜夕声音平淡:“我若真杀了她,保不准百里要做什么。他也是当年遗留的上古之神了,天赋好得绝无仅有,便就是我当年尚为魔神的时候,也不过是与他平分秋色,这种人不必招惹。”
“你是想……”
“我下了毒。”夜夕站起身来,“让他为救人忙活吧。”
凤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夕了。
旁边睡着夜夕,他昨晚回来得很晚,似乎忙了很久的模样。凤音也没有吵他,就跟着他一起睡着,直到他醒过来。
醒过来之后,他便看到了正睁大眼看着他的凤音。
干净直接的目光,纯净无瑕的神色,哪怕是经历过千万年时光的洗礼,她却仍旧简单得一如既往。他忍不住伸出手拥抱住了她,感觉只要她在他怀里,便是一派温馨。
他们俩在晨光中静静相拥,是很多年很多年来,夜夕从未体会过的简单温柔。
“今晚上我送你个礼物。”他低声喃喃;“你一定喜欢。”
等到夜里的时候,凤音坐在房间里,被夜夕下了咒,什么东西都不能看到。只听外面一片嘈杂之声,还有地面轰隆之声,似乎来了什么庞然大物,让凤音觉得心上痒痒。
等了很久,夜夕才将她带了出去。
她看不到,他便小心翼翼牵着她的手,然后拉着她,慢慢走出去。
她什么都不想要,她什么都不要看,她只需要握住他的手,跟着他走。
走到屋外,入耳是洪荒夜晚呼啸的风声,鼻尖是洪荒尘土的味道。他给她解开咒术,等她眼睛慢慢适应,她便看到,平地上有无数的火把。
仿佛是当年他们两人面对恶龙一族来袭时的阵势,或者说,比那阵势更为浩大。
洪荒无数怪兽排成方针在她面前的空地上,上方是法术所控制漂浮着的火把,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绵延千里,只见荧荧火光,浩荡兽群,看得人心胆战。
然后有鼓声传来。
凤音转过头去,看见夜夕站在一旁一个巨大的大鼓之上,用太阿一敲,便响出了鼓声。
接着又是一声鼓声高响,响彻洪荒。兽群方阵突然动了动,然后鼓声逐渐有连续性起来,方针便有节奏地动了起来。它们一会儿散开,一会儿结集在一起,一会儿成个方阵,一会儿又呈圆形。九尾狐族上来摇着它们巨大的尾巴,龙族飞天而起,围绕着那些火把变幻出各种姿势……而旁边的人,则在大鼓之上,手握神剑太阿,一下又一下,用如舞剑一般的姿势,敲打着那巨大的鼓面。
鼓声越来越激烈,舞蹈也到了高潮部分。龙族突然将大鼓抬起,抬到了正空中。
然后,鼓声突然静了。
所有人只看到,那一袭紫衫冲天而起,而后,剑若惊鸿,一剑破开层层乌云黑夜,接着就有光芒破开来。
紫衣男子在云层中翻飞着,那缺口越来越大,云拨雾散,夜色减退,不久之后,阳光破开而来,照亮了洪荒。
紫衣男子终于翻身回来,落回鼓面。
他落回来的时候,巨大的冲力让鼓面发出了一声巨响,所有怪兽瞬弯膝跪了下去。
“阿音,我愿意为你,翻转昼夜,颠倒乾坤。”男子声音破空而来,他站在鼓面上方,一袭华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么,你可愿意陪我,地老天荒?”
凤音看着他。
那空中华光簇拥的男人。
她看过他年少时天真张扬,看过他青年时桀骜不羁。她曾为他肛肠寸断,也曾为她欢欣如斯。一路前行,走到这一步,她以为,他们终于在这样对的一个时间、一个地点,说了这样对的一句话。
她面前是整个洪荒怪兽,前方是一派烂漫阳光。
他愿为她翻转昼夜、颠倒乾坤,那她自然……
风吹过,她慢慢张口,声音夹杂着猎猎衣袖翻滚之声:“与君相随,地老天荒。”
音毕,全场静默下来。片刻后,一阵欢呼。万兽发出各种奇异之声,表达着其喜悦之感。能说人语的野兽都汇在一起,跪在地上高喝这重复她的言语。
——与君相随,地老天荒。
他们两个站在两处,遥遥相望。许久后,夜夕凌空而来,然后轻稳得落在凤音面前:“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