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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话还没说完,门里头又传来了零星的脚步声。
楼莺莺被吓了一跳,“帮主是发现我要逃吗?”
萧夫人已经没想法了,对于这么抓不准思路的姑娘,她觉得还是不顺着她的话说比较好,于是道:“他才刚把你弄进来,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吧。”
“那是谁,谁会在那里!”楼莺莺压根没听进去,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可惜那心惊胆战地样子还不过半晌,里头便有人走了出来。
“娘!”
“夫人!”
熟悉的两个身影映入眼帘,一个潇洒,一个绝美,站在一起脸登对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天造地设绝无仅有换任何人都起不了这个效果。
完了,完了。
“你们怎么那么快就来了啊。”萧夫人顿时一个头都变成两个大,刚想同来人说什么,就见那飘飘然的人影从大门口闪出来,依旧笑眯眯地说:“都来齐了,我们谈正事吧。”
☆、郡主心不定
“都来齐了,我们谈正事吧。”
霍寅之的声音从来不够响亮,却足以叫人心头一跳,就因为那股好似与生俱来的阴沉气息。
“帮……”见了来人的楼莺莺似乎有些激动,却在脱口而出之际被心澄挡下。心澄对她点头,似是要她放心,随即和萧迟一边拉着一个往后退,那举动与其说是惧怕,不如说是厌恶,最好此人不要近身。
即便是明眼人一看就知的圈套,有时为了必须的理由还是要来闯一闯。心澄和萧迟便是如此,之前回去没找到楼莺莺,立马知道这是霍寅之干的好事,抓了萧夫人还觉不够,连这死心塌地的帮众也给掳了回去。
于是二人还是不得不潜回这里,虽然萧迟一再不批准心澄同行,后来却都成了空谈,一句“此处我熟”就堵住了他满腹牢骚,至于林淼,当然只有在后接应适合他。然而谁会想到,始作俑者竟是这样直截了当地出现于人前。
霍寅之地道门口走了过来,一如往常那般摇摇欲坠,身后则是跟着看似纯真的梨儿,手上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瓶子,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众人的注意力不由放到了瓶子上,心中多少起了疑惑,而那缓步而来的公子也终于走到了他们跟前,朝着众人行礼道:“寅之见过诸位。”
“霍公子不必再拐弯抹角了。”萧迟抢在前头说。
霍寅之看着他突然笑了,眼光一转,坦然道:“萧夫人这位就是令郎吧,果真虎父无犬子。”
这话听着不免有了些弦外之音,萧夫人出言道:“那是,我家相公皮相好,儿子自是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然我还不得呕死。”说着便和萧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他忍耐。
萧迟对那眼神熟视无睹,看霍寅之的目光仍多有不善。诚然,他并非莽撞之人,冲动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然而头一回直面此人,心中的怒火却如此难忍,原因无非他对待心澄和自己母亲的方式,二人对他而言都是重要之人,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面对二人的反应,霍寅之却依旧恭敬,颔首致意道:“夫人说的是。”说罢,目光却移到了心澄身上,冰冷又别有深意,“不知郡主可否把筑心锁交回给寅之?”
原来他早就知晓了一切,心澄的心中不由一凛,刚欲出声,却见萧迟挡在前头不让她向前,口上道:“霍公子不妨先把话说了吧。”
闻言,心澄也张张口没有动,心里到有些担心。和萧迟相处久了多少了解他,平日他若不高兴,多半是闷声不响,或者像对待那些流氓一样一招之内把人击倒,绝不会多言。如今他的怒意如此明显,恐怕那火气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一手紧了紧他的袖口,似是为了拽住,又似是安抚,心澄面上维持着冷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不知萧迟会做什么,更不知这霍寅之要做什么。
霍寅之只是愣了愣,随即恢复了浅笑,摸摸手上的瓶子道:“各位是不是想知道这里面放着什么?”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众人皆是沉默,连好奇之色都未曾闪现。
霍寅之并不恼,兀自继续道:“是我爹的心,可惜是入棺之前才取出来的,有些不新鲜了,不过幸好那群人听命于我,这才没将事情给耽误。”
语毕,笑容便在他脸上蔓延开来,得意、自负却无比真实,一片惊色之中,唯有他泰然自若岿然不动,素白的手指抚过瓶子,不疾不徐道:“只是这心上似乎并未残留妖血族的血液,吃了,也不会长生不老。”
“好、好恶心!难道你从前……”楼莺莺掩住口鼻,胃里头翻江倒海。她方才就觉得这气味似曾相识,一想到从前那些“腌肉”便以为这也和那些相同,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人身体的一部分!
楼莺莺只觉一阵骇然,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熟悉的帮主竟会是这样的人,之前那样温文尔雅,关怀备至,如今却判若两人,陌生又诡异,叫人根本无法理解。
脚步移了移,想要过去问个究竟,然而这时,霍寅之却突然大笑起来,全然不复翩翩公子的形象,“呵,巧儿你竟是到如今才发现,不过也罢,我从未对你抱过希望。”
“帮、帮主?”楼莺莺有些懵了,呆呆地问道:“你是不是病了?”
“不,我很清醒。”霍寅之斩钉截铁地说道,“诸位定然以为是我下的毒手,其实不然,是那母子三人联手害死了他,我不过是趁虚而入罢了。”说完,他抱着瓶子走近萧迟,惨白的脸上荡漾着扭曲的笑,“萧公子不必动怒,寅之只是想要回东西。”
“儿子你后退!”
便是一声大喝响彻密室。眨眼功夫,一坨黑红色的秽物便被霍寅之从瓶中倒出,目标正是他面前的萧迟。
萧迟自是机敏有余,又得萧夫人提醒,当即护着两个女眷往边上一避,安然躲开,随即黑红色的渣物在倾斜在地在地,阵阵白烟升起,伴着恶臭的腐烂气扑鼻而来,呛得人连连作呕。
“这……”心澄咳嗽着站稳了脚步,面上仍是惊魂未定,她从未想过一个人居然可以如此病态,病态到无药可救,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怯。
“嗯,这是我爹的心,不过里头的东西有些毒性。”霍寅之放下瓶子,面上笑容森然如初,转头喊道:“梨儿,帮夫人顺顺气。”
“梨儿已经晕了。”出声的是萧夫人,原来她在大喊之前就趁空弄晕梨儿。现在对手只剩下一个,萧迟瞅准时机拔剑而出,一个箭步就冲向了霍寅之。
然,即便是这样的应急之法都出了差错,几人都低估了霍寅之的武功,只见他头一偏,脚一跨,侧身回旋躲过长剑,身形快得令人咋舌,与人交手间淡淡道:“梨儿,醒醒。”
“梨儿遵命。”
疏忽了,所有人都疏忽了,话音刚落,地上的梨儿居然爬了起来,全然不像才被人放倒过的模样,眼见她要对萧夫人出招,却被那冒失的楼莺莺给截了下来,吼道:“你走开!”
梨儿也是个中高手,楼莺莺自是不能拿她如何,出拳一击便把楼莺莺给打趴在地,没想到心澄也跟在其身后,一来二去反倒让她抢了先机,掌风扫过,梨儿便是眼前一黑,身子顿时不稳起来。
趁着这时,萧夫人抄起手里一包东西往她脸招呼了上去,梨儿再强到底还是一个人,三人夹攻自然不敌,身子摇晃了两下,终于还是倒在了地上。即便如此,心澄和萧夫人仍是不敢掉以轻心,一边将人看住,一边查看起楼莺莺的伤势。
而另一边,萧迟似乎也占了上风,霍寅之到底不如他来得灵活,躲闪几下便觉得吃力难行。可奇怪的是,他的脸上的微笑一直没有褪下,即便是萧迟已拿剑抵住他脖颈,仍旧没有慌乱。
“霍寅之,你究竟想做什么?!”萧迟死死窝着手中的剑,唯恐自己一时冲动,便结果了此人。
“萧公子好身手。”霍寅之笑得坦率,“不过今日,我定是要将郡主带走的。”
☆、郡主愿费心
萧迟自是听不得他口出狂言,抬手一压,剑指其喉,怎料霍寅之倏地闪身,竟是抓住他手中的剑往胸口一拉。
刹那间,鲜红的颜色从布料里渗了出来,将他素色的袍子一点点染透。
萧迟猛地一惊,抽手收剑,便见零星血滴溅洒而出,不止留在了剑身,更留在自己身上。他几乎张口结舌,语塞道:“你……”
霍寅之笑笑,脸上尽是得意,“事到如今,寅之也不能叫你们白白的走了。”
话音刚落,霍寅之手捂胸口退了几步,脚步一停,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头应声而落,眨眼功夫只听“嘭——”一声,众人面前赫然多了一大个的缺口,而缺口前只余霍寅之一人,不见萧迟的踪影。
“萧迟!”心澄吓得惊呼,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不料却被萧夫人拦住,用一个“别去”的口型阻去了前路。
“夫人?!”她激动地挣扎,心中焦急万分。
“冷静!”萧夫人强行拉住她,防止她太过冲动,这么做实属当然,面前这坑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里头还暗暗传来低吼,像是野兽一般的叫声,无论她儿子是否安好都不能再让眼前这姑娘去冒风险。
“呵。”始作俑者看着自己的“杰作”却是冷笑出声,发现二人的仓皇失措更是满意,面带讥诮道:“萧公子真是可……”
“轰隆——”他话还没说完,密室的墙却突然开始摇晃,墙灰纷纷剥落,砖块也随之下坠,混乱将整个密室笼罩在烟尘之下,几乎叫人看不清周围之所发生。
霍寅之本人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张望着稳住身躯,企图找到一丝安定,慌乱中,却见心澄的目光还在那缺口边,表情讶然又无助,隐隐还有些走神,即便身边的萧夫人一直规劝她离开,她的脚步却始终不愿动弹,。
那表情真的太美了。
霍寅之一瞬间有些心悸,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挥拳将萧夫人弹到一边,随即拽住心澄,疯狂地往他来时的通道跑去。
心澄骤然回神,忽见眼前一人匆忙拉着她,沿着正在一点点坍塌的路向外。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霍寅之。
便也是立刻,她劈掌而下,借此脱开他的牵制。奔跑中的霍寅之忽的吃痛,身体朝旁一靠,回眸细看,不由慌忙开口:“郡主请安心,我只是想带你安全离开此处!”
“不必了。”心澄冷冷答道,说完躲避着滚下的石粒,只身一人往回。
霍寅之使尽了全力冲到她跟前,虚弱的身躯此刻又伤痕累累,说话时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无力,“郡主!此事性命攸关,请相信寅之!”
他并没有说谎,即便是他意料之外这个密道也确实是要毁了,就在二人纠结之时,他们脚下的地面不停在摇晃,砖块落下,且越来越密,就如同地震一般,叫人寸步难行。
心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身子晃动了一下,掰开此人又默默往前。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头去找萧迟,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郡主!”霍寅之急迫地想要留住她,伸手一勾,不想一大片砖块朝他飞来,为了躲避他慌忙朝一侧退却,这时就听“咚咚咚”的声音此起彼伏,震得他赶紧闭上了双眼,嘴上提醒道:“郡主,小心!”
“……”
余音尚在,却没有回应,他恍然睁眼,面前只剩下满眼的砖块和灰尘,再也没有那个让他动心的女子。
***
心澄看不到已经堵住的出口,唯有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希望能尽快回到密室里,找到那个坑,找到萧迟。
艰难地迈着步子,心里满是悔恨,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本已和萧夫人筹划好了如何出去,即便萧迟没有顺利将人制服,有两个出口在那,凭她们的轻功,亦是可能安然逃脱。可如今却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大到事关他的生死。
密室慢慢在失去原本的样子,一路上墙倒了几面,烟尘缭绕,轰鸣阵阵,砖块时不时会如暗器一般袭来,每走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但这都不算什么,只要能回去找到他,这些都不能成为阻碍。
幸运的是,很快密道便结束了坍塌,待到周围墙体彻底倒了个遍,那叫人难耐的摇晃便也停了下来。那一刻,心澄长舒了口气,望着眼前如同废墟一般的地方,心中百感交集。
“萧迟!”胡思乱想怕是免不了的,心澄缘着可以走的路一点点移动到原来那个缺口的位置,现在那里横亘着许多砖块和木头,原本就深不见底,如今更是不见其里。
“夫人……萧迟……”心澄试着呼喊他们,然而一时间废墟中静的可怕,除了她自己的声音,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萧迟!你若活着,就别吓我了!”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心里却乱了方寸,心澄坐在缺口旁拼命深呼吸,她在害怕,不是怕她自己有事,而是怕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一家人。
“你不出现,那我……我下来了。”不知道怎么了,心澄的声音莫名带起了哭腔,她将悬空双腿晃了晃,然后轻轻支起身子,做好了下跳的动作。
正在这时,一只手却从一片砖瓦中冒了出来,随即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灰头土脸地摇着脑袋,说:“郡主总要等我爬上来再说话吧。”
是他!
怔愣不过一瞬,下一刻便冲上去抱住了这个人,她忍住眼里的泪,轻声说着:“够了……”
萧迟抚着她的背,别的玩笑也敢不开了,本来那么深的地方爬上来就累,而且刚才的确是千钧一发,多亏这地方塌了下来,不然那两个野兽真是不好应付。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虽然有点内疚,可看到她担忧的样子心里却是无比高兴,想当初这个姑娘连着捶了自己好几下都一点不心疼,如今自己的安危却能如此牵动她心,他终于敢相信自己对她而言也是一样重要,不仅仅是他单方面过于在乎。
“有没有受伤?”蓦地,心澄挣脱怀抱。
萧迟拉回思绪,微微瞟了眼肩膀,见她神色严峻,便点点头道:“肩膀被抓了一下,不碍事。”
闻言,心澄莫名红了脸,扭捏却坚定道:“那,把外衣脱了吧,先上药,这里暂时应该不会再倒塌了。”
“嗯,好。”萧迟懂她的意思,便也不想拒绝,麻利地脱掉外套,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预备享受一下郡主给自己的特殊待遇。
心澄没想到他这么快应允,呆了一下才接过那药瓶,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期间二人大致聊了聊事发经过,得到的答案皆是萧夫人已经和楼莺莺逃离,虽然不能够完全放心,不过在这里找不见人便是件好事,而至于梨儿,恐怕也不是他们能顾及的了。
上药的时间过得似乎很慢,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即便残破却异常能叫人安心。心澄的下手很轻,表情更是专注,不但叫他感觉不到痛楚,更叫他看得入迷。
嘴角又不自觉地扬了扬,他已经搞不清自己有多喜欢眼前这个姑娘,如果那种感觉可以表达,他希望每日都能告诉她,而不是用“喜欢”这么苍白的字眼。
“我听戚伯说,那日我中毒,你很紧张?”想着想着,他脱口而出。
心澄没抬头,手却停了停,片刻后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萧迟瞄了眼她的手,又道:“后来知道我骗你,你也很生气?”
“嗯,当然。”心澄收好瓶子,脸上还是一大片红晕。
“那我若是真的死了,郡主会如何?”
“……”
这个问题似乎不切实际,可她却是想过的,好比说他刚才提到的,那日她看到他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她心焦又害怕,那种心情恐怕此生都不会再有。那时她才发现日子里全是他的影子,所谓的“讨厌”不过只是个幌子,其实自己早就习惯了他在身边,谁也替换不了。
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澄也笑了,嘟哝道:“我才不会为你殉情。”
“啊?”听了这话,萧迟面露沮丧,“郡主的回答真令人失望。”
“哼。”心澄把萧迟的衣衫抓过来递给他,故作刁蛮道:“若是你死了,我就找个地方隐居,然后在后院立一座你的坟,每日过来念叨,叫你在阴曹地府都不得安宁,谁让你萧大公子毁了我的大好姻缘,弄得今后我再也嫁不了人。”
她说的甚是认真,仿佛早就计划好了一样,萧迟哑然失笑,抬手拂过她的发丝,喃喃自语道:“我娘说,若是喜欢一个女子,就要把她的模样刻到心里,即便闭上双眼,也能立刻分辨出这是她。”
说着,他的手滑了下来到她的脸颊,划过下巴到菱唇,一点点上移到鼻子,再到那双水眸,动作无比轻柔,就如同在触碰珍贵之物一般。
“为何一下说这些……”心澄任由着他“欺负”自己,情话却在心里头盘旋起来。一直觉得心悸这样的感受在他们真正在一起之后便不会再有,现在才发现是她错了,她的心跳得很快,并且难以收拾。
萧迟接过衣服穿好,又在她侧脸落下一个浅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