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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问得真有意思……哈哈……我们要是苏总的人干嘛还绑架你呢?你说呢?……”
李穗没有在先前的问题上多纠结,继续问道:“那你们绑架我的目的跟苏誉有关了?”
“没错。”
“好,我配合你们。”
对方的人听李穗这么直截了当地说要合作,一时之间倒是对她有些意外了,“这么快就要出卖他了?你可真是无情地干脆,你们这些女人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算不上出卖,我只是他的女人之一而已,他对我也同样无情,做情妇的无非就是为了利益,我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李穗说这话的时候,她背在后背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插进掌心的肉中了,只有这样她才能装出表面的冷静,“不过,我对苏誉知晓的甚少,他是个谨慎的男人,你如果想从我这里打听苏誉什么,那只能让你们白折腾了。”
“这你就不用替我们劳心了。”
在李穗的沉默中,她听见男人似乎在指挥什么,然后很快就听见男人对她命令道:“待会儿你按照我的要求说话。”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让苏誉知道你还活着在我们手里就行,让他别报警,记着,别耍花样。”
“好。”
过了一会儿后,李穗感觉到耳边被贴上了硬物,这是她自己的手机,而在手机那头此刻出现了苏誉的声音,“李穗?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玩了一夜没回来?”
明明电话那一头的人同样也不是个好人,他害过她,他玩弄过她,他强迫过她,他折磨过她,他还憎恨着她,可是李穗却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有安全感,苏誉的声音从来不亲切,可是她却觉得此时听起来真是亲切得要命。
于是鼻子突然就红了,“苏誉……我好像被绑架了,但我还没死,你救我好吗?不要报警……”
耳边的手机被移开了,通话被掐断了。
“哟,想不到你演戏真好,一句话说得我都要不忍心了……”
李穗嗅了一下鼻子,恢复脸色,“演戏我最擅长了。”
男人没再理睬李穗,而是转而对同伴说道:“下面的事情你准备准备。”
“可是光凭这个女人行么?万一苏誉根本就不看中她怎么办?说到底不就是个女人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这倒没事,即便不成功,我们玩一下苏誉的女人,也算是赚了。”
“哈哈……”
“估计这女人本事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被苏誉养了这么久……”
李穗听到这里冷汗直冒,她不知道他们要向苏誉要挟什么,但如果苏誉拒绝,李穗能想象得到自己的结局会很悲惨。
这一刻,她心中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她不确定苏誉究竟将她放在了什么样的位置上,而这个位置又是否值得他为她牺牲一些东西,或者牺牲很多东西。
他是个商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李穗在黑暗中浑浑噩噩地想了很多问题,期间几个男人似乎是离开了,因为她听见了锁门的声响,然后时间便在岑寂中慢慢地流失了。
过了很久,当脚步声和开门声再次出现的时候,李穗听见了进来的男子口中骂骂咧咧的话,随后她被一股力气拉起地面了。
“MD,你在电话里是不是透露了什么信息,姓苏的好像知道你在这个方向……”
李穗一怔,回道:“我没有,刚才你也听到我对着手机说的话了,完全没有。”
她一边回答一边被男子推搡着往前走,然后被推上了一辆车,还没等李穗在车内坐稳,车子便开动了。
李穗眼前蒙着眼罩,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让听觉细胞不算活跃,同时坐在车内被动地等待可能到来的命运。
这几个人把李穗又带往了另一个地点,李穗感觉到自己被扔在了一个草堆上,草堆的刺人尖头将她浑身戳得难受,可是她不敢动,更不敢多做抱怨。
不过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男人又一次出现了,然后又把李穗弄起推出去了。这一次仍旧是骂骂咧咧的,连内容都一样,似乎苏誉依旧知道她在哪个方位。
李穗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她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情,好像苏誉总是能找到她,好像苏誉总是能知道她在哪里,想要准确地知晓一个人所处的方位,除非……
李穗抿了抿唇,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
几个男人再一次把李穗押进了一间冰冷而空荡的室内,似乎这里的窗玻璃都是破的,因为李穗能感受到四面吹来的风,还有隐隐地弥散着霉湿的味道。
“为什么姓苏的他会知道我们所处的位置?”男子对藏身地点接二连三地暴露也是觉得很奇怪。
“我们做得这么周密,压根不应该发生……”
“而且,如果说第一次是那个女人在电话里泄露了什么,那么第二次苏誉再能发现就说不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缄默的李穗忽然开口了,“也许是你们中间出了奸细。”
几个人听见李穗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沉默瞬间在了空旷的空间里扩散开来。
“不是,不是我,你们别乱看。”
“我也不是。”
“绝对不是我……”
李穗暗暗地笑了一下,这样的效果就是她所要达到的目的,猜忌和怀疑会让信任崩盘,而她需要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她知道苏誉会再一次再找到她的。
“TMD,我们不要上了那个女人的当,什么奸细不奸细的,要我看她是想离间我们,趁机拖延时间!”
“老大,那边打电话来说可能是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让我们搜搜看。”
李穗心里刚升起的一点希望,顿时被浇灭了,是的,她身上确实有一样东西能让苏誉知道她在何方。
“把她头发拆了,看看有没有东西藏里面。”
“耳环、项链、戒指什么的也有可能……”
被束好的头发凌乱地披下来了,她很耻辱地接受这些人的手在她身上摸索,只不过李穗并不是个喜欢戴配饰的人,她身上除了一样特别的装饰物以外没有其他的了。
“这只手链……似乎挺特别的……”
李穗被捆绑住的手抖了一抖,那是以前在郑博面前上演苦肉计的时候,苏誉给她戴上的一条价值连城的水晶手链。
她身体微颤的反应让男人确定这条精致的饰品肯定有问题。“把它摘下来……”
苏誉说过这条手链戴上后,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摘下来的,现在的状况已经验证了苏誉的话了,几个男人研究了半天也没把手链从李穗手腕上弄下来。
李穗蹙着眉头,她看不见,可也能想象得到自己手腕上的伤痕,被他们强行拽扯的疼痛感渗透进肌肤里。
“我就不信弄不下来。”
“来不及了,姓苏的那边已经朝这边来了,他好像还报警了……”
“TMD!”
“老大现在怎么办?!”
李穗的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害怕,高兴的是果真如她所想苏誉能找到她的位置,但害怕的是,如果说苏誉是凭着这条手链里镶嵌的定位设置找到方位的,那么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苏誉举动?
换句话说他们也在苏誉身边安置了相同的东西,一个能让苏誉降低防范的东西,会是什么?
“带上她,我们走!”
李穗的身子被摇摇晃晃地拉扯起,她一边迈着不稳的脚步,一边说道:“你们再去哪里都没有用,苏誉都会找到我的,因为这条手链是特制的……”
“TMD不要以为我们弄不下来,不就一条破链子!把刀给我!”
旁边的男人听后吓了一跳,“你别砍她手啊,不是交代说不能伤她的啊!”
“擦,你刚才说想玩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把刀给我!”
“老大!”
“啊——”
在李穗惨白的脸色中,手腕上的水晶碎了,她只能听见咔嚓的声音,她无法想象如果那一声的咔嚓是她骨头的声音,会怎样。
“毫发没损,老子的刀法还是不错的吧?快带上她,我们走!”
“等、等一下……”李穗颤抖着嗓音,大喘着惊恐的气息,“就算没有了手链……既然苏誉报警了……就说明他没有把我看得那么重,你们拿我要挟他是错误的,不如放了我……苏誉最恨别人威胁他,他不会管我死活的,他也不会放过你们……”
“老大,他们人快来了,真的有警察!”
“一定要带上她跑,只要她在我们手中就是多一份筹码!”
李穗晃动的双手突然觉得捆绑她的绳子有点松动,也许是刚才那一刀不仅毁了手链,也无意间隔断了绳子,虽然渺茫,但这是个机会,李穗激动地想。
她用踉跄的脚步做掩饰,一只手偷偷地从绳子里松出,继而接下来的动作一气呵成,她一手扯掉脸上的眼罩,两只脚开始疯狂地不停跑。在黑暗中沉溺久了,双眼一时间无法适应刺目的光亮,她只能本能地朝着光亮的方向跑,就像曾经多少个夜晚一样,追索光亮的迫切渴望。
前方有车辆的声音,她听见了,那就是希望。
“抓住她!”
“在那边——”
“别让她跑了,打晕她——”
“你从前面包抄——”
李穗迎着风拼命地跑,风吹在她冷汗涔涔的额头上,她的头发在肆意地飘散,她的身体融进了风之中,好想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阻止她,快——”
包抄她的人追上李穗了,在李穗还未看清来人面目的时候,对方右手拳头狠狠地对着她袭过去,一个男人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个拳头上,打在了她的身体上。
“啊————”
她的双眼倏然放大,有点空洞,仿佛被电击了,然后身体像流星陨落一般,缓缓地倒下了。
男人视线下落,然后凝在卧倒在混凝土地面上的李穗发呆,再然后他一脸错愕地盯着追上来的其他男人,手指着地面上的人,颤抖地说:“老大……血……血……她死了吗……我只是打了一拳而已……”
红色的血从地面上的人身体里流淌出来,像是油墨的色泽,浑厚的深红色,粘稠而刺眼。
她的下体在流血。
一个念头划过男人脑海的时候,大道上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开进来了,在最前方的车停下来。
“我们撤,不管她了!走!”男人招呼着一帮同伴,转身赶紧上车离开。
苏誉从最前方的车里下来,他看着眼前的画面觉得有些不真实,地面上的女子躺在一滩红色的颜料中,她的头发凌乱如水草,覆在腹部上的手指纠缠在一起,仿佛这是一副再诡异不过的油画了。
“李穗?李穗……你怎么了?你在玩什么?你说话啊?”他扶着她双肩的手开始不由自主,他记得上一次也好像是这样的,红色的影子开始交叠。
那一次他失去了一个孩子,似乎时间又重现了。
红色,红色,他该死地讨厌这种颜色。
李穗微喘着气,她的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海浪的波涛起伏不定,她艰难地在汲取空气,“苏誉……小心……小心你……身边的人……”
她的手从腹部上滑下,落在了粘稠的颜料中,即便是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惦记他的。
苏誉的呼气,从胸腔中被抽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进入最后一个部分了,提前说一下,我打算让李穗后面更惨点=_= 但相信我这是个HE的故事
☆、第五十六章
李穗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敞而舒适的大床上,很熟悉的环境,以及很熟悉的味道,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是静静地盯着上方的天花板看,过了一会儿后,她的嘴里才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再扭过头的时候,她看见了进来的苏誉。
苏誉见到李穗醒了,他的神情先是一怔,继而双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他选择闭上了嘴只是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于是她静静地看他,他也好像在她的注视之下静止了。
他一动不动,仿佛是僵硬的石雕像。
李穗有点想笑,可是却觉得心里堵得难受,笑不出来。明明她每次都吃药,竟然还会中招,难道说她就是传说中易孕的体质?
当那一拳落在她腹部上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这个生命曾来过。
“以后……还有机会的……”站立了很久后,苏誉说了这么一句话,打碎了沉默的空间。
李穗的眼眸微闪,随后她平静的面容重新转向了天花板,说:“这是个意外,原本就不该来的,这样走了最好……只是希望你别误会我,你是知道的,我每次都有吃药,没有算计你的意思……真的是意外……真的……”
她说完话,有些倦意地闭上了眼睛。不属于她的,总是保不住的,结局都相同,过程就不重要了。
苏誉敛了一下眉,看上去是想说什么的样子,但他迟疑了片刻后只是说道:“你再休息一会,待会饭好了吃一点。”
原本有很多话想跟她说的,可是她什么都不问他,她什么都不去计较,不问不计较不关心,这些似乎只能说明她不在乎,就跟上一次一样地不在乎。
“好……我再睡一会,你出去吧。”李穗心里太堵了,这样的感觉她没办法向别人诉说,而她也不觉得苏誉会愿意听她说,她一个人是孤单的,而童童还太小,分担不了她的悲伤。
那些情绪包袱堵塞在她的胸口,事情来得太突然,意外中还有意外。如果她当时知道自己怀孕了,她是否还会贸贸然地逃命?又或者她会选择安静地等待苏誉来救她?
她承认在听说苏誉报警后,她是有一瞬间失望的,所以即便犹豫,她还是选择了尝试渺茫的逃跑机会。
细细想来,其实她也不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可能怀孕的事情,疼痛到要死的生理期并没有按时来到,可是她却简单地把这当作是生理紊乱的原因。
于是,在这么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李穗却仿佛是在冬眠,她整个人都变得蔫蔫的,看东西的时候容易晃神,走路的时候容易神游,说话的时候容易忘词,有时她会盯着一个没有意义的远方看好久,似乎下一刻她就会走向那个很远的远方了。
早上,她在吃饭的时候又一次心不在焉了,倒牛奶的杯子已经满了,可是她还在继续倒,乳白色的液体从杯面流淌到桌面上,然后顺着桌面滑落到地面上。
溅起了一颗颗豆大的痕迹。
原本还在吃饭的苏誉突然把手中的碗筷往桌上一掷,站起身拉过李穗就往楼上走,李穗还没有回过神就被他推进了卧室里,苏誉在把门关上的同时,另一只手有力地把她推到在了床上,他勒住她的衣领,用身体困住了她。
李穗别过头,视线顺着床铺的水平线看向墙面。
“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要到多久?”苏誉扳过她的脸颊,让她对视着自己,“你不是不在乎么?你不是嘴硬么?你不是只关心你那个弟弟么?不就没了一个孩子么?又不是没发生过?”
李穗想回答他‘是’,可是她说不出口了。
“还是说你其实想要和我生个孩子?”他捏住她的下颚,问。
他的话在李穗眼底划过一道痕迹,像是冰面上旋转过后的滑痕,抹不去。她害怕被看透,她害怕被暴露,她害怕让自己的一颗心赤裸裸地被蚕噬,她害怕他嘲笑她痴心妄想,她害怕他讽刺她不自量力,可她更害怕的是她最后还是对抗不过命运。
其实,她确实不应该奢望的,李穗一直都知道。
“说话。”苏誉发现她的眼眸开始晃神,更加逼近她,让她无所逃避。他急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他想听她亲口说的一句话,只要这句话,他愿意让一切都重来。
他甚至想说,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不要难过了。
可是他又害怕她什么都不要,他害怕她从头至尾所想要的无非是他的一颗心脏而已,可是,这一次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