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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大好青年,可如今得了相思病,我该如何惩救他呢?”
秦夫人不动声色,脸上还是温和的笑意:“那是常见病,不用惩救。”
林安儿似懂非懂,不过她很快就决定不在这种无聊事上浪费时间。
“秦夫人,京城近日出了一位绝代佳人外加才女,名气很大的,您可听说了?”
秦夫人合上手中书册,正色道:“皇后万凰之首,母仪天下,待字闺中之时也并无名气,令堂忠烈夫人随夫出征,节烈动天,在她金钗之年恐怕京中无人识得。”
好吧,林安儿承认这位秦夫人才是真正的才女,她对杨梦旖只字未提,却硬生生把神仙姐姐给踩到了脚底下。
“内什么,秦夫人,我要向您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骂人不带脏字。”
额。。。。。。
林安儿的小脑袋真的没有想到,几日后,她碎碎念的那位神仙姐姐便让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信当然不是给她的,而是写给孔毓涵的。
林安儿眼睁睁看着孔毓涵脸上荡起一抹潮红,看完信后更是双眼冒光。
“孔七哥哥,杨姐姐给你写情书啦?”
“小丫头一边玩去。”
林安儿虽然八卦,可也没有打听别人*的爱好,她滚到一边玩去了。
孔毓涵却没有停留,而是离开了高家庄,他要回家,挑选一件曾祖父用过的物事,送给杨梦旖。
杨梦旖在信上说,她自幼便仰慕孔氏圣人遗风,可惜身为女子,不能金榜题风入翰林院研究学问,然。。。。。。
孔毓涵的高祖父,是孔氏近代最杰出的人物,一代帝师崔如晦便是他的弟子。
回到家里,便一头钻进高祖父曾经用过的书房,这里若无老太君的许可不得入内,但孔毓涵却与众不同,谁让他是这一代的老幺,老太君最疼爱的重孙子呢。
杨梦旖是女子,普通的文房四宝并不适合她,孔毓涵四下翻找,忽然记起来小时候在这里见过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对黄杨木刻腊梅纹镇纸。
这对镇纸曾祖用了很多年,上面有他亲刻的“知昧斋主人”五个字,知昧斋便是曾祖的书斋名字。
腊梅是曾祖最喜欢的花卉,曾祖最爱腊梅风骨,把这个送给杨梦旖,最是相得益彰。
孔毓涵将镇纸用锦盒装好,原想自己亲自将此物送去路府,又恐唐突佳人,便派了侍墨和肖妈妈一起前往。
孔家的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去路府,依照主人的叮嘱,将杨梦旖约了出来,把这份礼物交到她本人手上。
回到自己的闺房,杨梦旖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连忙打开锦盒,方才在孔家两名下人面前的矜持荡然无存。
自从给孔毓涵送去书信,她便一直在等待。来到京城几个月,她常常参加各种文会,公子哥倒是认识了几个,但那些人的出身和孔七公子是无法相比的。
继父国子监祭酒孙伯年下个月四十大寿。她来到京城才知道,母亲路氏嫁给继父做填房之前,孙伯年和亡妻另有一位嫡长女,路氏婚后又为孙伯年生下两名嫡子和一名嫡女。因而她这个继女,想要博取孙伯年的欢心甚是困难。
路氏虽是生母,却在她一岁时就已和离,对她远不如后来的子女亲厚。明知她在外家要看舅母们的脸色度日,却只字不提接她来孙府的事。
没有娘家支持,杨梦旖即使是色艺双绝,单凭一己之力,在这绮罗富贵的京城里,若想有一门好亲事也只是妄想。
因此,她必须要博得继父的青睐。
国子监祭酒虽然只是从四品的官职,但就连那些皇子们都不会对他等闲视之。而她的生父只是江南一介县令,又已故去多年。
国子监祭酒之女,远远要比已故县令之女更加高贵。
孙伯年下个月四十大寿,杨梦旖打定主意要在这个时候令继父对她瓜目相看。
为了寿礼她费尽心思,却始终没有如意的。
生父没有留下什么产业,祖父身体不好,爷孙俩这些年已经用光生父做官多年的积蓄。住在外家,每月能拿到的月例银子有限,名贵的礼品她也买不起。
更何况,孙伯年的学生遍布各部,逢他寿辰,送来的贺礼必定琳琅满目,即使再名贵的礼品也难以出众。
与其送一份不能引人注目的贵礼,还不如送一件虽不名贵,却与众不同的东西。
衍圣公府一定有这样的东西。
事实证明,孔七公子的确有眼光,这对镇纸当真是令杨梦旖万分满意。
孙伯年是国子监祭酒,掌管着天下读书人的事,而几代之前衍圣公使用的镇纸就是送给他的最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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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阳光下的少年
距离中秋还有两个月,金玖还记得,三年前的中秋节后不久,林安儿便出现在红叶林中。
有一阵子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小丫头又长高了吗?
此时他正在城东的玉器行,这是母亲留给他的产业之一。玉器行的窗外便有两棵梧桐树,硕大的叶片密密匝匝。
金玖还记得刚来时,她骗着他写了好多梧桐叶子,过来却再也没见她再写过。
想到了梧桐叶子,金玖便想起了林安儿常去的张记铁匠铺。
玉器行和张记铁匠铺只隔了两条街,金玖远远地站在街角,看向那间铁匠铺。
三年来,林安儿总计来过这里十五次,有八次回到府里没精打采,还有七次都是喜气洋洋,高兴得快要飞起来。
铁匠铺是六扇门的地方,司空星一直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他的消息不会令林安儿有这样的反应,让她时而兴奋时而伤心的,应该不是司空星,而是写在梧桐叶子上的哥哥。
他见过她的哥哥,那个在桃然亭把他引到红叶林中的少年,应该就是她的哥哥。
金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知道林安儿的真实身份。
哪怕是司空星和她的哥哥,也不能。
金玖又看到那个少年,他从铁匠铺走出来,眼睛不经意地望向街角,他也看到了金玖。
和三年前初见时相比,少年的身材更加高大强壮,已和金玖差不多高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的身上只是一件普通的青布衫子。可整个人就像是早上初升的太阳,英气勃勃。
司空天野认出了金玖。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更何况这个人是金玖。
“金玖?”
“对。”
“你没带你的富贵鸟。”
“姑娘鸟嫌富贵鸟叫得难听,把它放生了。”
司空天野笑了。金玖发现,他笑起来很好看,如同一道阳光绽放在午后的街头。
司空天野没有再说话,他从金玖身边擦肩而过。阳光洒在他的衣衫上。亮得耀眼。
金玖看着他的背影,忽道:“你要带走她吗?”
司空天野闻言停住了脚步,但也只是一刹那。他便很快消失在街角转弯处。
金玖在原地伫立良久,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不仅是阳光,还有。。。。。。威压。
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却让人感到了威压。
金玖忽然有了想把林安儿永远藏起来的冲动。他不想让林安儿看到这个人,哪怕这是她的哥哥。
“大少。方才的少年对您可有危险?”
一直远远跟着他的两名随从走过来问道,他们都是练家子,那个少年身上的气势太强,他们本能的想到了危险。
金玖摇摇头:“故人而已。”
这里是六扇门的地方。金玖不想被人注意,他和随从们拉开距离,迅速离开了这里。
“大少。可是要回城西吗?”
“不,准备马匹。去高家庄。”
司空天野既然能随便出入张记铁匠铺,他和六扇门必有瓜葛,想要打探出林安儿的下落轻而易举。
这个时候,金玖不想出任何差错。
翻身上马,金玖忽道:“先到采芝堂。”
林安儿最喜欢采芝堂的糕饼,尤其是莲蓉馅的。
莲蓉馅的糕饼没有现成的,还要等上大半个时辰才能出炉,伙计把金玖请到二楼雅阁小坐。
采芝堂在京城已有百年历史,楼下是外卖,楼上另有雅阁。雅阁用盆景和花卉隔开,四周悬挂着名人字画,布置得极是雅致,配上采芝堂精致茶点,这里便成了京城有名的文会之地。大成民风开化,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也常来此小坐,点上几碟小点,要上一壶香茶,闺中蜜友们坐在这里聊聊天,也是一件乐事。
金玖找了个临窗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雨前,眼睛看向窗外。
隔壁传来女子的窃窃私语,金玖虽没有打算去听,但还是有几句飘进他的耳朵。
“不过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而已,装得哪门子清高,我兄长不嫌弃她出身低微,她竟然不乐意。”
“左右不过就是长得出挑些,就想着攀个高枝做凤凰,这种女子不理她就是,五姐姐你就别生气了。”
“哪能不气呢,她和我们家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偏生我哥就是看上她了。”
“行啦,五姐姐,你是路家嫡孙小姐,不必为个拖油瓶生气。”
“拖油瓶?哼,她倒是想当拖油瓶,我那姑母压根儿没想接她过去,孙家什么样的门第,我那两位表姐妹眼里可揉不进沙子,姑母原本夹在中间就难做,若再让这个小狐媚子住进去,那就家宅不宁了。”
金玖皱皱眉,这些深宅大院内的女子整日无所事事,嚼舌根子,这次回高家庄,一定要叮嘱秦夫人,要好好教导林安儿,万不可让自家媳妇长大后也如此势利。
想到林安儿,便又想起方才见过的阳光般的少年,金玖坐不住了,恨不得快些回到高家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知道世上还有比亲情更宝贵的东西。
没人比他更了解林安儿的性子,只要她不乐意的事,谁也不能逼她去做,那少年是她哥哥,她若不想离开,做哥哥的自是舍不得把她绑走。
这里一个轻柔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真是巧,在这里遇到表姐。”
“哼。”金玖能想像中那女子定是把头昂起,用眼角的余光表达她的轻蔑。
果然,这位表姐开口了:“杨表妹真是爱出风头,在哪里都能遇到你,又是来参加文会的吗?我在这里怎么没有看到一位京城名士,登徒浪子倒是看到不少。”
这时正是午后,雅阁的客人并不多,且多为女客,男子包括金玖也不过两三位。
金玖心里不悦,这是哪家的势利小姐,你们表姐妹斗嘴也就罢了,一竿子打了一船人,自己好端端躺枪变成登徒浪子了。
金玖不快地转过脸,隔着几盆兰花望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这般牙尖嘴利。
这一看不要紧,金玖的眼睛和一个人正好对上。
杨梦旖!
但凡是男人,遇到位绝色姑娘都会记的,金玖这样的“有妇之夫”也不例外,更何况他和孔七一样,都是情窦初开的少年。
两三个月不见,杨梦旖出落得更加水灵,同在高家庄时的我见犹怜相比,此时的杨梦旖宛若一朵亭亭白莲,淡雅中透出妩媚,身上是件淡紫色茜雪纱褙子,下边系着月白色百褶裙,就是这么一袭素净的衣衫,就把这雅阁之内衣着华贵的闺秀们全都比了下去。
看到杨梦旖看向他,金玖连忙把眼光错开,想不到方才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竟是杨梦旖。
杨梦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金玖,虽然隔了几盆兰花,自己又要面对并不友善的表姐,杨梦旖还是没有忘记给金玖送上一朵羞涩又惊喜的笑容。
“表姐错怪梦旖了,梦旖只是从这里路过,想给外婆选上几样点心,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表姐。”
杨梦旖显然平日里常受这位表姐欺负,此时的声音听上去楚楚可怜,隐隐地带了哭腔。
“行了,祖母没在这里,我也不是四哥,你不必装腔作势。”
“表姐想来是误会梦旖了,梦旖和表姐一样,只想为外婆尽孝,别无非分之想。”
金玖记起来,杨梦旖的外家姓路,这位表姐想来是她舅家的女儿。明明是姑表亲戚,那位表姐对她却似有仇似的。
金玖和孔七不同,他自幼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看人也更深,更远。
事出必有因,就像金明珠憎恨林安儿吧,那是因为林安儿处处和金明珠作对,还揍过她,所以这对姑姑和侄媳妇才成了死对头。
一个巴掌拍不响,路表姐看不上杨梦旖,除了嫉妒她长得美,恐怕还有些别的。
金玖想到此处,吩咐板儿结帐,他站起身来,没有再看隔壁一眼,直接到楼下取了糕饭,便骑马出城了。
看着金玖离去,杨梦旖有些失落。
她原本以为,看到表姐这样嚣张跋扈,无理取闹,金玖最起码也会走过来帮她解围,没想到这位曾经出银子帮她安葬祖父的金大少,竟然对她这位绝代佳人没有多看一眼,闪得比兔子都快。
杨梦旖平素里常和那些风|流才子们接触,以为如金玖这样富贵多金又貌美如花的高富帅都是怜香惜玉,能为美人出头的。
事实是,她太不了解金玖了。
能用钱搞定的事情,金大少绝不会多动一点心思,多费一丝力气,所以他才掏钱让孔七去给杨祖父办丧事,这和怜香惜玉根本沾不上边儿,只是因为杨祖父的死和他也有关系。
而为美人出头的事,他长这么大都没做过,也不打算去做,更何况这事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又没有银子可赚,这样的事情金大少是不做的。
这就是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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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一号开始十三就要双更了,等着我。(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秘密分享
大树底下系着绳床,绳床用藤麻编成,模样有趣,金玖还是头一回见到。林安儿正躺在绳床上荡来荡去,一旁的红豆拿着大蒲扇给她驱赶蚊子。
金玖朝红豆使个眼色,从她手里接过大蒲扇。
林安儿抬起小脸,笑眯眯地问道:“金哥哥,你在京城讨了小老婆了吗?”
金玖皱眉,这是哪个魂氮嚼舌根子了,这阵子事情那么多,他哪有那种闲情逸致。
“哪有。”
林安儿笑得眯上眼睛,自我陶醉:“也是啊,人家的小老婆都要比大老婆年轻的,你上哪儿找比我更年轻的呢。”
狂汗!
金玖狂汗之后浑身打个冷颤,就像被人泼了一碗又浓又粘的黑狗血。
他决定换个话题,他是回来哄老婆的,又不是来斗气的。
“这是你爱吃的莲蓉糕,采芝堂的。”
义嫂烧的一手好饭菜,可就是不会做糕点,更别说她最爱吃的莲蓉糕了。
林安儿两口就把小嘴填得满满的,还不忘含糊不清地问道:“金哥哥,你不生我的气啦?”
金玖从一旁的青石上端过凉茶,喝了一口,淡淡道:“咱们是盟友,哪能内哄呢。”
看到金玖终于“开窍”了,林安儿很开心,一骨碌从绳床上坐起来,在小荷包里摸出一颗青梅子塞到金玖嘴里,看着金玖被酸得整张脸皱到一起,她笑弯了腰。
“这青梅子从哪家铺子买的,太酸了,难吃。”
“切,没品味。这是义嫂自己腌的,我尝着挺好的。”
“这张床倒是挺有意思,哪儿来的?”
“好吧,金哥哥,你上来躺躺试试,我庄子里的婆子编的,是我教给她们的呢。”
林安儿从绳床上跳下来。把金玖推到绳床上。献宝似的看着躺在上面的金玖:“舒服吧,躺在树荫下乘凉,有了这张床。就不怕被蚂蚁咬屁屁了。”
“真的是你教给她们的?你怎么会。”
“嗯,我脑袋里就有这床的样子嘛。”
金玖坐起身,扯过那个小脑袋,问道:“你脑袋里有这样的床?”
“是啊”。盟友就要讲肝胆相照,所以林安儿决定和金玖分享她的秘密。“我脑袋里装着好多好多东西,我想那应是我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金玖的兴趣来了,捏捏林安儿的小鼻子,笑道。“过奈何桥时不是都要喝一碗孟婆汤吗?你没喝?”
林安儿茫然望着天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可能真的没喝啊。金哥哥,一定是孟婆她老人家看我太可爱了。所以才给我在汤里加了水的。”
金玖让她逗笑了,在这个林安儿出现之前。他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真正笑过了,自从身边有了这枚开心果,他觉得天空更蓝了。
“那告诉金哥哥,你上辈子也是女的吗?有几个儿女。”
林安儿撅起小嘴:“上辈子我才活到二十岁,没嫁人,也没有儿女。”
明明是很伤感的事情,金玖却很没公德心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