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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到达下坡的路口处,凌阳离很远就看见,原本程家爷孙居住的房屋已经变成一堆破碎的瓦砾,断壁残垣处露出碎裂的木质家具残渣。塑料大棚被付之一炬,剩下成团的燃烧剩余物发出刺鼻的化工气味,老战兄弟俩的轿车已经被砸得千疮百孔,发动机涡轮方向盘之类的零件扔得满地都是,地上满是挖掘机肆虐过的土坑和深辙,方圆十几米内像被炸弹炸过一样惨不忍睹。
东哥四人和程家爷孙三个,在防空洞所在的山坡上看见拆迁队走远后才敢回来,气性刚强的大伟二伟兄弟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差点咬碎钢牙,闻声而来的十几个邻居老少则围在一起安慰着腰插手枪的程老爷子。
大伙儿刚刚一齐目睹了程红军家房子和大棚被强行毁掉的一幕,虽然东北地区的农村民风彪悍,有事全村一起出手,无奈这个小型自然屯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老弱,青壮人口全都在省城打工,大家敢怒而不敢言,只能一个劲儿地安慰着程红军,咬牙切齿地声讨这些开发商丧尽天良。
小五一个急刹将车子横在路口,凌阳下车后看着遍地狼藉,只能默默无言。凌阳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愤怒,这种愤怒纯粹发自心底,掺杂着悲哀和无奈。
凌阳警校出身,如果不是这次意外的任务,将来也会奋战在维护国家安全的第一线,所以凌阳对于程红军这个老兵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感同身受,为了打下铁桶江山流血拼命,到了晚年居然连仅存的栖息之处都被人夷为平地,这种事即使一尊石佛听到后都会大动肝火,何况是一群热血的汉子。
北风潇潇,天空中开始飘起雪花。雪片落在众人的头上肩上,不过谁也没有觉得寒冷,因为心里都有一团炽烈的怒火不停地燃烧。凌阳本来在路上已经不想再跟东哥斗下去,只是没想到东哥居然会做得如此过分,当即铁了心要跟东哥周旋到底,哪怕拼得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看到老战兄弟几个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当成主心骨,凌阳心中一凛,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以免自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带着大伙儿一味蛮干。凌阳刚想让好心的邻居们先行散去,然后把程家爷孙安顿到自己刚在省城买来的楼房里,刚刚在瓦砾堆里翻找物品的程二伟却惊呼起来:“爷爷你要去哪儿”
众人一惊,只见程老爷子已经趁人不备钻进了小五刚才开的伏尔加轿车里,轰然发动了车子,倒车挑头前倾一气呵成,一个漂亮的甩尾后,程老爷子驾驶着改装以后,性能良好的轿车冲上公路,朝着省城的方向一路飞驰而去,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程二伟捏着刚从砖头瓦块里刨出的一张旧存折,呆呆道:“我爷干啥去了咱们咋办”
凌阳东哥和老战老炮等人已经跟在车后面追上了公路,一面在路上拦车一面朝大伟二伟兄弟大喊:“老爷子找人拼命去了还特么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追”
给读者的话:
二货特工已经正式更名为花都特种狂龙,大伙儿看看自己的收藏夹书架,别把书给弄丢了啊,路盐在这里向大伙儿的支持致敬
第122章 扬眉吐气
邻近省城的外环路上,一老一少两个交警开着一辆执法车正在巡逻,二人开着一辆老式的尼桑颐达,车子外表看起来十分光鲜,用白漆和蓝漆刷满了执法的字样,只是看里面的操作台早已破旧不堪,仿皮的座椅早已起刺,靠背已经被蹭得泛白。
两名交警正是当时在高速路上尾随凌阳和十三太子的老哥俩,那一次拼了老命也没追上凌阳一行人驾驶的三辆轿车,窝了一肚子火,回到单位以后就气冲冲地把当时的情形复述了一遍,找到领导非要申请一辆性能好的新车。
交警队队长腆着足可以媲美怀胎十月孕妇的大肚子,拍着老交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老胡啊,小王刚参加工作不久不懂规矩,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啊咱们交警队财政状况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去年因为罚款任务没完成,费用连一半都没批下来,连我办公室里的窗帘还是用床单糊弄的,局里哪有钱给你们换新车啊”
老胡显然跟队长交情不错,虽然明知道队长说的是实情,还是忍不住瞪起了眼睛:“局里的情况我了解,我也知道你说的不假,不过再穷也不能在执法车上省钱哪我在交警队干了大半辈子了,咱们哪一年的罚款任务完成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车不好嘛你想啊,就我俩开那辆老爷车,撵特么轮椅都费劲,能抓住超速的司机都见鬼了要是给我批下来一台兰博基尼,我敢保证咱们局里的罚款任务百分之一千完成”
队长也急了,两只手拍着自己的肚子啪啪作响:“我说老胡啊,你小子说话怎么不走脑子呢还特么给你批兰博基尼,你咋不说要架波音七四七呢我特么要是说了算神六我都能给你弄来,你就别跟我这儿做白日梦了”
看到自己队里最能干的一对搭档明显精神萎靡,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队长颇感为难,揉了揉肚子语气转松:“不如这样吧,我跟局里请示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拨点经费下来,把你那辆老爷车修一修,换个变速箱火花塞什么的,估计也就是个万八千块,你们就看着弄吧”
小王还想说点什么,在交警队混了几十年的老胡却眼前一亮,点头哈腰地对大肚子队长表示感谢,拉着一头雾水的小王出去鼓捣车了。
两人上车以后,小王拍着方向盘跟老胡耍脾气:“胡哥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就咱这破车花个万八块钱能修成什么样,顶多换几个零件,还不是换汤不换药。你怎么就不知道再努力争取一下呢我刚想接着提意见你就把我拽出来了,你这嗐”
老胡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香烟,优哉游哉地吸了两口:“要说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就是不靠谱,你知道个屁队长默许了咱们什么你明白吗一万块钱能办多大事儿你了解吗别发牢骚了跟哥走,这回不说兰博基尼也差不了多少啦”
小王虽然不明白老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撅着嘴发动了车子,在老胡的指引下东拐西拐来到了三大动力的边缘,在付烽街的边缘一所不起眼的民房前停了下来。
小王一脑门的黑线,质问老胡道:“你带我来的这什么地方咱们上贫民窟来干啥抓自行车超速吗”
老胡也不理一脸官司的小王,自顾自地打了一个电话,摇下车窗将烟蒂扔进路旁的臭水沟里,只见民房院外的两扇黑漆铁门缓缓打开,老胡让小王把车开进去,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从外面看去,胡同一侧只是一家挨着一家的普通平房民居,打开中间的大门以后才能看出来,里面竟是连成了一片,在民房的遮挡后有一个硕大的院子,足足有几千个平方,地面上打满了平整的高标号青灰色水泥,说是一个广场更为贴切。
最令人震惊的是,广场上停满了车辆,其中不乏各种国外都很少见的豪车,还有一些经典款式的老爷车,如同一场贯穿古今的大型车展。
十几个穿着耐磨牛仔工装的工人,正围着一辆英系捷豹忙碌,被起落架顶离地面一米左右的捷豹车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里面的发动机电动泵和氧气传感器全都被换成新的,一看那些部件怪异夸张的外形就知道不是原装件,而是国外专业的黑工坊里制造出来的大功率的违禁家伙,要是装配进本身就性能卓越的捷豹里面,不知道会制造出一个什么样的速度怪兽。
小王大开眼界,心里多少也猜测出一点老胡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没等开口询问,一个满身油污的魁梧汉子已经从捷豹车的车身后面站起身来,扔掉手里的扳手大笑着朝这边走来,老胡开门下车,跟大汉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互相拍了拍后背,老胡的制服后面就已经沾满了气味浓烈的机油。
大汉哈哈大笑着拍着老胡的肩膀,身高只到大汉下巴的老胡顿时被拍的龇牙咧嘴,一闪身躲开大汉好意的亲热:“你小子现在长能耐了啊,我给你打电话还要响三声以后才接,是不是又皮痒啦”
大汉满不在乎地剔着指甲内的油污,大咧咧道:“老狐狸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别跟我玩儿那些虚的,说吧,找我啥事儿”
“嘿嘿,你小子还挺识时务,找你帮个小忙,帮我把这个小家伙拾掇拾掇”老胡拍了拍身后的执法车机盖,车里的小王赶紧跑下来,站在老胡身边打量着眼前的大汉,只见这个家伙浑身肌肉虬劲,一张国字脸上布满青惨惨的胡茬,鼻正口方,大眼宽额,粗壮的脖子上溅着几点油污,男子汉气概十分浓烈。
大汉礼貌地朝小王笑了笑,随即望着执法车皱起了眉头:“这么个破玩意儿你准备怎么改,你知道我从来不碰岛国出产的破烂货,坏手艺”
老胡满脸堆笑,把自己跟小王在公路上被超速车鄙视的事情说了一遍,看到大汉依然不为所动,老胡索性耍起了无赖,指着小王道:“生子,就算你不顾咱哥们儿十几年的情分,硬是不帮我我也不怨你。不过这位小王同志可是我们局里新调来的科长,专门负责打击改装车辆的,到时候他一翻脸非逼着你停业整顿,可别说老哥没提醒过你”
大汉跟老胡十几年的交情,明知道老胡虽然一身公门中人的坏毛病,吃拿卡要无所不做,不过对于朋友感情还是十分看重的,一身义气在江湖上也小有名声,如今居然跟自己打起了埋伏,看起来一定是被人欺负得狠了,略作沉吟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你这只不要脸的老狐狸,净给我出难题”
老胡闻言大喜,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刷刷写下一张一万块钱的欠条,麻利地塞进被称作生子的大汉的口袋里:“局里就给批下来一万,过几天给你现金。你看着办,新旧左右我们不管,就一样,速度和耐力必须得上来,油耗随便,反正是执法车,油钱局里给报销”
第二天一大早,接到电话的老胡就拉着小王,打车来到了生子的地下改装工厂,如愿以偿地开走了那辆毫不起眼的执法车。车子外面保持原样不动,居然连内饰都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小王只是轻轻地将脚掌搭在油门上,微微一点之下,车子就发出一阵强劲有力的轰鸣声。小王顿时大喜,右手不断推拉档杆,配合流畅的离合碾压,只是换到了三档,车子已经瞬间在马路上飙出超过百米的距离,而且提速不见丝毫生涩,行云流水间,的确有跟那些以速度性能著称的豪华跑车一拼高下的本钱。
老胡习惯性地点起一只劣质香烟,笑眯眯地看着如同得到神秘礼物孩子般的小王,喷出一口淡淡的烟雾:“怎么样,还算满意吧”随即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表情,一挥手道:“现在就去环路巡逻,吗的,老子一定得把改装钱罚回来,超速的兔崽子们,都给我准备好银行卡,等着赎回罚单吧”
第123章 闪电侠
省城外环路建有一个颇有争议的外环收费站,公路交通局和道桥管理处早在多年前,就明文禁止在环路设点收费,只是民不举官不究,某些头脑灵活的官员舍不得收费站每年上缴的巨额费用,跟相关规定打起的擦边球,收费站依然没有撤掉,只是在旁边又新修了一条进城的公路,取名德祥路,如果想通过德祥路进城的话需要绕过几个城中村和两座迷宫般的高架桥。
先不说大部分的外地车辆十有**会在高架桥上迷路,单是德祥路长达十几公里的路长所需要耗损的油费,就已经超过了收费站收取入城费的几倍,所以车主们只能闷声不响地吞下了这个哑巴亏,乖乖地在收费站办卡缴费。
平日里除了少数第一次进省城的车主,或是不明情况为了省钱,或是不满收费站工作人员恶劣态度驶上德祥路以外,这条路几乎无人问津。机敏的收费站站长灵机一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雇人搬来几只草帽形状的铁皮路障,排列在德祥路口,而且在路口横上一块写有“道路维修”字样的纸壳牌子,准备趁着年末旺季大干一场,多往上级缴费,以待来年能在仕途上更晋一级。
收费站长亲手把维修道路的提示牌用细铁丝挂在路障中央,美滋滋地端详了一会,心想不过是个没有落款的手写牌子而已,要是真有什么不开眼的记者拍下来,或是有相关部门调查的话,随手就能扔进炉子里烧掉。或者就说是站里雇佣的临时工精神病犯了乱写一气,怎么也处理不到自己头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刚想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收费站长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辆乳白色的老款伏尔加轿车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衣角冲了过去。
收费站长被轿车飞速驶过带起的劲风掀翻在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老爷车轰然撞飞了路障,提示牌更是被车头带起来的气流撕得粉碎,一往无前地沿着蜿蜒的德祥路一路狂奔,在两个角度很大的拐弯处漂亮地甩尾漂移,闪着尾灯销匿了行迹。
“艾玛,这驾驶员疯的不轻啊,出门忘吃药了是怎么着”收费站长一脸不忿地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沫子哼道:“不就为了躲开十几块钱的环路费,你说你至于吗怎么不把你车撞碎了呢小抠杂碎疯子呸”
收费站长掠了掠被寒风吹乱的头发,把周边的几缕长发重新盘到光秃秃的头顶,整理成“地方支援中央”的经典发型,晃着肥硕的大屁股一扭一扭地来回穿梭,把被撞得四处飞散的瘪掉的路障捡拾回来。
好不容易把七扭八歪的路障重新摆在路口,收费站长刚想回单位重新制作一个提示牌,又是一阵刺耳的汽车鸣叫声响起,收费站长十分有经验地向后一蹦,一辆路政的执法车嘎吱一下停在路障前面,车窗里伸出了一张年轻交警愤怒的脸庞:“谁让你在这儿设卡的,耽误我们执行公务你担待得起吗”
收费站长一看路政的车和小交警年纪轻轻的样子就没往心里去,再加上刚刚差点被前车撞到,把一腔邪火都发泄在年轻交警的身上,撇嘴冷哼道:“路障就是老子设的怎么着吧,你凶什么凶,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谁不了解谁啊,你们这帮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能执行什么公务,不是我埋汰你,就你这破车追只王八都得挂四档,告诉你前边那辆超速的车早就没影儿啦呃,胡哥,怎么是你,我真没看见”
这时候老胡的脑袋也从车窗里挤了出来,两只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凶巴巴地瞪着收费站长,扯着脖子骂道:“妈个比地看见是我还特么唧唧歪歪个屁,赶紧把你家先人那几口烂棺材给老子挪开,耽误了老子的事儿非弄死你不可”
说起来收费站和路政交通全都是一家,收费站长哪能不知道交警队的老胡是个什么角色,这家伙可是老辈儿黑道上洗手不干的人物,在整个交通系统里是出了名的孙猴子,敢打敢拼能作能闹,一般科级以下的小领导轻易都不敢撩拨老胡,要是不小心真得罪了这个难缠的煞星,还真够自己喝一壶的。
收费站长打了个寒噤,颠着一身肥肉赶紧跑上去把路障挪开,刚想说两句场面话隐晦地赔个礼道个歉,小王已经一脚把油门楔到一大半,路政车像一支离弦的利箭般窜了出去,车屁股冒出一团黑乎乎的尾气把收费站长呛得直咳嗽。
“凶什么凶,不就是当过两天混子吗有特么什么好神气的早晚得蹲进去吃窝头哎呦”收费站长狠狠一脚踢飞了一个铁皮路障,磕碰得脚尖钻心的疼,蹲在地上揉了揉,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路政车驶去的方向:“哎我草,刚才那车不是路政那辆出了名的铁壳老蜗牛吗咋能开那么快呢”
此时小王驾驶着新到手的改装执法车,双眼放光地一个劲踩油门,不撵上前面风驰电掣的伏尔加轿车誓不罢休。老胡刚才一眼就认出来,这辆老爷车正是前天在高速路收费站附近掠过去的超速车,没想到冤家路窄,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
换做是上一次的话,手里这辆破尼桑还真是没有能追上人家的可能,不过老胡对生子改装车辆的手艺信心满满,暗忖这次一定能把前面这个超速惯犯绳之以法,要不然以后可就真的没脸在这一亩三分地儿混了。
前方一马当先的伏尔加驾驶员,显然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后面有执法车紧追不舍,也一个劲儿地提速,车子后尾翼耸起的车弦,在空气中发出哨子一样尖锐的破空声,车子居然在理论上绝对不可能的情况下继续提速,远远望去,只能勉强看清一道残影,半开的天窗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撕裂开来,破碎的金属碎片漫天飞舞,声势骇人以极。
这回连紧追不舍的老胡和小王也惊呆了:这特么哪是开车啊,分明是太空舱返回地球的时候,摩擦大气层逐块分解的节奏啊,这辆老爷车里的司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亡命徒,需要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才能不管不顾地继续一味加速啊
伏尔加车的驾驶员不是别人,正是被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