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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各处伤口真实的疼痛。
脑袋从手上滑下,陆笙儿一下就醒来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男人醒来了,她略带惊喜的道,“南城你醒来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过来检查?”
顾南城疼得皱了下眉,面上却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没事。”
他记得当时他再看前面的时候一辆卡车从十字路口的另一侧直接撞了过来,他甚至来不及的思考,只凭着好几年前玩车的经验做出反应——
两辆车撞到一起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时他想,如果他死了家里在床上睡着的女人会不会哭。
几抹深思飞快的掠过,因为重伤而显得没什么血色的男人的脸未露出任何其他的表情,目光停留在陆笙儿脸上的伤口上,“你的脸怎么了。”
陆笙儿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事,在山里窜来窜去的被树枝和款木划伤了,伤口不深,不会留疤的。”
他深沉而内敛的眸望着她,“锦墨找到你了,有没有别的伤?”
她身上穿着病号服,应该也是在住院。
“没有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淋了很久,所以第二天发了烧,锦墨非要压着我住院,其实没什么,吃点退烧药涂点药就没事了,”她静了静,弯起唇角,最后一句说的很轻,“你不用担心我,养好伤。”
“我听跟锦墨汇报的交警说,你的反应再慢三秒车毁人亡没有任何的余地,”陆笙儿低着脑袋,苦笑,“你吓死我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近些年早就不飙车了,但是男人对车都有一种特殊的迷恋和情结,顾南城亦然,他当年玩车疯的时候比锦墨疯多了。
怎么会出车祸,她无法想象。
顾南城淡淡静静的道,“意外而已,会游泳的人也会溺水,雷电和雨太大了,那个路口的红绿灯没亮。”
他很快的转了话题,拧着眉头问道,“你住院,锦墨呢?”
“他这两天忙坏了,处理我的事情又要处理你出车祸的事情,忙着对
tang媒体封锁消息,两天两夜没怎么休息了,我让他回去睡觉了。”
顾南城嗯了一声。
虽然没有过重的伤,但他做完手术整个人还是很虚弱,只不过是强打着精神跟她说话,眼睛半阖着,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陆笙儿从来没见过整个男人躺在病床上连说话都显得很累的模样,心口呼吸都是窒息的。
她咬着唇,轻声的问道,“南城,你饿吗?我让人买点粥过来给你喝?你暂时应该只能喝点流食。”
却见又睁开眼睛的男人蹙上了眉,问道,“晚安呢?”
他问这话时的表情很平淡,如果不细看很难发现他眉眼间的不悦。
陆笙儿顿了顿,“你前天晚上出车祸进手术室她就守了一个晚上,应该是累坏了也吓坏了,昨晚回去收拾东西休息一晚,待会儿应该就会过来了,我是因为刚好也住院,所以比较早。”
看着男人的脸,“要不要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给你带早餐吃?”
她其实昨晚就过来看了他一次,只不过顾南城还在昏迷,她自己的身体也还虚弱,锦墨也不允许她在外面都逗留得太久,所以没待很长时间。
不过从昨天中午开始慕晚安就一直没有出现在医院,这个她也是知道的。
顾南城抿唇,淡淡的道,“不用了,她一晚上没睡可能很困,平常她睡得晚就会起得晚。”
她没睡饱被闹醒简直是要发脾气的,所以他平时起床也几乎不会发出一点声音,虽然偶尔觉得她起床气气呼呼不耐烦恨不得咬他的样子瞧着活色生香让人很有吻她的冲动。
陆笙儿想了想,还是很委婉的道,“我想……她可能是介意……你出车祸的事情,晚安心里可能有疙瘩,你跟她解释一下……不然她应该不会一个晚上不来。”
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出车祸。
她半天一晚不出现在医院很容易让人诟病。
有些事情,稍微了解情况的旁观者都明白,却也不方便说得太明白。
顾南城开始没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病房的门被敲开,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转头朝门口看去,出现的却是男人的身影。
岳钟手里拎着探病的礼物,摸了摸脑袋,无辜的问道,“顾公子,我虽然来晚了点但也是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从夏威夷飞了过来,已经很有爱心了……你不用这么不欢迎我吧?”
怎么看着很嫌弃他的样子。
“笙儿也在啊,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陆笙儿笑着摇摇头,起身,“南城做完手术伤口应该还很疼,心情不好在所难免的,你别打趣他了。”
岳钟觉着这一幕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但是又隐隐觉得这股和谐下好像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才想起来,“我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飞机上的东西太难吃了,慕大神是不是出去买早餐了,能不能也给我带一份?”
他对晚安的称呼一直如此,慕大神。
话音落下再看看陆笙儿脸上有些尴尬朝他使眼色的表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什么了。
他只直到顾公子出了车祸——是因为在雨夜驱车去支援锦墨找笙儿的。
眉心跳了跳,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第三更,今天的一万字毕
☆、坑深142米:反正我一个人睡,也臭不到你影响不到你
陆笙儿看了一眼他刚刚放下的东西,笑道,“你不是买了东西过来吗?看看有什么能填肚子就先吃着吧,吃完了去给南城买早餐。”
岳钟愣了愣,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是我去买?”
顾总是大总裁,出车祸住院怎么可能连买个早餐的人都没有。
他刚想问,不小心触及到床上男人的眼神,寂漠无声,眼角眉梢带着隐隐的戾气,心头一跳,很快的道,“好的,我啃只苹果就去买早餐。匀”
正准备去找只香蕉出来,病房的门就被再度的推开了。
晚安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了一个保温盒,眼神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轻声开口道,“你醒来了?”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语气是陈述的。
顾南城眉头皱起,却是目光平淡的看着他掇。
而晚安的视线很快的从他的身上挪开,看向了陆笙儿和岳钟,温温浅浅的笑,“陆小姐,岳律师。”
她用空着的手带上了门,然后直接的走到了床边,将手里的保温盒方向,“两夜一天没有吃东西了,饿吗?我让林妈给你煮了点稀饭。”
顾南城抬眸看着她。
她今天的装扮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黑色的长发像个小姑娘似的全都盘了起来绑好,露出光洁饱满又秀气的额头,清净标志的五官没有长发的掩饰,身上穿了件V领针织套头毛衣,酒红色的,下面是简单的牛仔裤。
她俯下身来,手指轻轻的触了触他脸上被擦伤的伤口,秀眉蹙着,嗓音温软,“是不是很疼?能坐起来吃东西吗?”
淡淡萦绕的属于女人的香味扑面而来,在这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显得很明显。
顾南城看着她凑在自己面前白净的脸,皱起的眉舒展了一点,“是疼。”他嗓音低低的道,“扶我起来。”
晚安应了一声好,想了想转身朝岳钟道,“岳律师,能不能帮帮我?”
岳钟自然不能说不好,当即立即走了过去帮忙,晚安拿了两个柔软的枕头垫在后面,让他能舒服的靠着。
弄好后,低头去拧开放在床头的保温盒,然后用勺子装了一小碗,软糯香甜,晚安舀了一勺子味道他的唇边,“吃吧。”
顾南城没有张口,皱眉看着她。
“怎么了?不喜欢喝粥吗?那我中午的时候再给你准备其他的吧。”
男人瞧了她一眼,而后看向了岳钟,就这么淡淡的睨着,并不说话。
岳钟是多精明的人,虽然刚刚有短暂的脑回路现象,他扶了扶自己的金色眼镜框,很识相的开口,“既然晚安到了,那我先回去了,飞了一个晚上,回家休息一晚明天再来看你。”
顾南城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陆笙儿看了晚安的侧脸一眼,亦跟着笑道,“那我也先回去了,你好点休息吧。”
晚安站直了身体,转头朝他们道,“我不方便,就不送你们了。”
两人离开,顺手带上了门,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顾南城背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低沉的嗓音辨别不出情绪,“昨晚睡得好么?”
晚安抿唇,随口答道,“还可以啊。”
他平淡的问,“你的男人手术完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你在家倒是睡得很香。”
“医生说你已经渡过危险期了,”晚安静静的道,“回去收拾要用的东西觉得太累了,所以干脆在家里睡了一晚。”
顾南城看着她的眼睛,“是吗?”
“嗯,”晚安似乎不怎么想聊这个话题,蹙了蹙眉问道,“喝点粥吧,不然冷掉了,你身体不好更需要补充营养。”
他瞥了一眼,“我没有洗漱,不吃。”
晚安想了会儿,还是放下了碗,起身,“我带了生活用品过来,你等会儿,我去洗手间接点水。”
顾南城于是看着他一身温婉耐心的小妻子很贤惠的忙前忙后,眉目温静,不说什么多的话,但也始终没有露出过不耐。
最后,她仍是拿着勺子喂他。
盯着她长睫毛下的脸看了会儿,他还是顺从的张开了口,喝了下去。
他到底虚弱,没有什么精神和力气主动的说什么,而晚安也没有主动的开口说话。
喝完粥,她便安安静静的收拾东西,见阳光照进来了,又去把窗帘拉上了一半,转身的时候见他睁眼看着她,蹙眉道,“你的伤口应该很疼的,还是睡吧,睡着了就没那么疼了。”
顾南城顿了会儿,便随口道,“我不舒服,要洗澡。”
她严肃的瞧着他,“你现在满身都是伤口,怎么能洗澡,”她抿唇,缓和了下语气,“再忍两天吧,等好点的说话会有护士替你擦身体的。”
顾南城眉毛动了动,望着她,“护士?”
“护士可以做这个的,”晚安看男人的面色似乎
tang不善,补充道,“我不是专业的,会不小心弄到你身上的伤,让她们来比较好。”
晚安觉得这个没什么,而且她是真的没照顾过人,伺候不好没什么,如果不小心撞到伤口了会很麻烦。
她说的在情在理,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顾南城半响没有说话。
GK总裁车祸住院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了,但是还是会有部分知情人断断续续的来医院看他,各种营养品各种礼物要堆满了整间病房。
晚安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但是她每天都会按时喂他吃饭,在他醒着的时候会陪他看电视,给他找书打发时间,就是陪他聊天的次数偶尔了一点。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三天。
第四天吃完晚饭,晚安照例收拾东西的时候问道,“你不是嫌没洗澡不舒服吗?今晚让护士给你擦身体好不好?”
男人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不好。”
晚安困惑,“你不是不舒服吗?”
“是不舒服。”
她顿了会儿才问道,“那为什么不要?”
他抬眸看着她,淡淡的道,“你不是不愿意吗?”
顾公子对卫生方面虽然够不上洁癖的级别,但一天至少要洗一个澡,还是充分的对得起他贵公子的做派。
他说这话时不咸不淡的,好似被自己的女人嫌弃了。
晚安咬唇。
顾南城又淡淡的看她一眼,“太阳下山了,你该出去遛遛散步了。”
这是她这三天的惯例,在天黑下来之前会出去散步,然后在天黑之前又回来。
晚安再抿唇,听出了他不温不火的调调里某种别的意思,不明显,但是够她感觉到了。
“如果你不喜欢让护士给你擦身体的话,那我来吧。”她一边说一边卷着毛衣的袖子,温静的眉目带着浅浅的无奈,“我会小心点,尽量不弄到你的伤口。”
顾公子,“……不用这么勉强,反正我一个人睡,臭不到你也影响不到你。”
晚安,“……”
这是优雅矜贵的顾公子说的话吗?
“我不是不愿意,怕弄伤你。”
“不用解释,”他眼睛看着天花板,继续不咸不淡的道,“毕竟我是这么大块头的男人,比不得你轻的随随便便就能抱进浴室,我又带着伤满足不了你,不像我隔三差五给你洗澡要吃点豆腐,我又几天没洗澡了又是药味又是血味,也不像你平常香香软软的,不乐意很正常。”
晚安,“……”
顾公子这番抱怨真的像个傲娇委屈的怨妇啊。
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她他平常给她洗澡洗得很勤快,她找那么多借口不愿意给他擦身体。
她走到他的床边,耐着性子道,“我去准备水好吗?”
顾公子瞥她一眼,“这个时间你该去散步,看着天色慢慢黑下来。”
晚安拧着眉,“你到底要不要我给你洗?”
“……”
男人将头扭到另一边,温淡的道,“把电视打开就行了,你整天伺候我,不耽误你散步。”
晚安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了,不过不是朝着门口,而是走进了浴室。
高级病房的设施很齐全,她这几天也基本一直在这里陪他,偶尔回别墅拿点东西。
他还不能下床,所以晚安只能接了温水,然后把门关了给他擦洗身体。
——第一更
☆、坑深143米:突然想看看,顾太太会不会心疼
柔软的毛巾沉在水底。
晚安低着脑袋把自己的袖子挽上去,然后又把腕上的手表取了下来,最后坐在床边俯身给他脱衣服。
他脸上的伤已经成疤了,深深浅浅的布着,可能是五官和轮廓过于完美了,这些破坏感增添上去,不但没失去原本的英俊,更显得多了几分落拓的属于男人的粗狂和不羁。
顾南城就这么躺在病床上,睁着一双黑眸注视给他脱衣服的女人。
病服是扣子的,她的手指一颗一颗的给他解着扣子,一如最近温凉的沉静掇。
他开腔,淡淡的笑开,“你是不是不想照顾我。”
“照顾你是我的责任啊,”她没有看他,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她蹙了下眉,“我平常生病不舒服的时候你也会照顾我的,不过,匀”
她抿唇笑了下,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你那么会照顾人,所以可能也不及你周到,你可以跟我说。”
他看着她,吐出四个字,“那你吻我。”
“你身上有伤,别闹了。”
“我很久没有吻过你了,”他低低哑哑的道,“我已经五天没有吻过你了。”
“等你的伤好了再说吧,”她抬脸笑了下,“反正我人在这里。”
“晚安,你不想吻我。”
“顾南城,”晚安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别像个孩子似的好吗?”
“我只能躺着,你嫌弃我?”
晚安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深得像海。
她别过脸叹了口气,还是俯身亲了上去。
本来只打算蜻蜓点水的碰一下嘴唇的,但唇瓣刚刚落在他的唇上,后脑就被扣住了,被迫用力的压了下去。
男人的舌就这么轻易的钻了进去。
他的手……
晚安想推开又顾虑着他的伤,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他异常激烈的吻着。
感觉他稍微松开了一点,正想起身,手臂忽然被男人拽住,然后她整个人就这么直接跌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闷哼声。
晚安立时的慌了,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事……”
毫无疑问的有事,被她刚刚解开的病服下露出的白色绷带已经可以看到隐隐渗出来的血迹——伤口绷开了。
她的视线对上他温淡而深沉莫测的脸,薄唇的唇畔噙着淡淡的笑,毫不在意。
晚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刚刚太着急没有顾虑到,她明明很小心了,是他亲手将她拽下去的。
男人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带着些许的玩味,“突然想看看,顾太太会不会心疼。”
她看了眼还在不断渗着红色的血,手一下就攥成了拳头,“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他缄默了几秒钟,而后依然勾勒出不在意的低笑,“嗯,是挺没意思的,可是你整天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模样,我也不知道怎样才显得有意思。”
晚安不明白他想怎么样。
站了一会儿,起身去把护士叫了进来。
“护士小姐,我刚才准备给他擦身体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能不能换下药重新包扎伤口?”
护士检查了下顾南城的伤,脸上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只不过碍于晚安的身份不敢怪责什么,出去把医药推车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