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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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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还有个诡异而惊悚的传闻,说是慕府一夜之间,奴婢随从悉数失了踪,换上了新面孔。多日后在乱葬岗发现堆积如山的尸体,面目全毁,辨不清容颜与身份。京畿府对此讳莫如深,也无人敢打听这事。

    但凡有人知晓些眉目,便换来举家灭门的下场。

    于是乎三年前的事情便成了悬案,再不被任何人提起。因为知道内情的都死了,不知道内情却不敢染指,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这事还是离歌告诉她的,也唯有离歌什么都不怕,才敢堂而皇之的旧事重提。左不过离歌也不知晓其中缘故,说的也都是坊间传闻。

    想必慕风华的骨笛与三年前失踪的宫婢有关,而能做出这样改头换面的屠戮之事,也唯有东辑事的慕青。只是叶贞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让慕风华至始至终都未能忘怀,只一眼他手中的骨笛便知其钟爱之至。

    

 200。泼妇不可教也

    一场婚事,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静观其变,有人蠢蠢欲动,充斥着多少不安定的因素。爪*机書屋 暗潮涌动,明面上却只见红绸漫天,喜悦的氛围已经熏染了整个皇城内外。

    栖凤宫内,洛丹青眉目生冷,这一场闹剧般的赐婚,让整个盈国公府的颜面受损。须知她纵容不喜欢叶贞,但是洛英求取叶贞之事人尽皆知,皇帝不但不允,反而赐给慕风华为妻,岂非让国公府颜面扫地。

    再加上夏侯舞的闹腾,洛丹青彼时还晕厥了好一阵。

    里子面子失得一塌糊涂,眼下更是心中惶恐。想着洛英的性子,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横竖明儿个就是成亲的日子,只得吩咐了下去,时刻盯着洛英,免得再闹出动静来,可是要贻笑大方。

    “家里现下如何?”洛丹青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因为连日来的作气,面色微白,神色很不好。

    康海轻叹一声,“世子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也不知这些时日要做什么。”

    洛丹青连连摇头,“只恨父亲的鞭子轻了,若是残了废了也好过这般羞辱。”

    “娘娘莫要胡说,世子爷何等身份,若然真有损伤,那可是了不得的。终归国公府,也只有这么个传承,娘娘您莫要气坏了身子,都是一家人,不值当。”康海急忙关慰道。

    抬头看着四角空空荡荡的桌案,上头的御赐花瓶都被夏侯舞掼碎,如今……洛丹青陡然愠怒,“怎的都干什么吃的?连个玉瓷瓶都还不备办妥当,打量着都不要吃饭的家伙了?”

    康海急忙跪身行礼,“娘娘息怒,奴才马上去催司库房。”

    洛丹青砰然将手中的杯盏打碎在地,“世子妃现下何在?”

    “娘娘息怒,听得探子来报,世子妃如今回了夏侯府,左不过说也奇怪。那夏侯府大门紧闭,连带着世子妃也无法进去。听说在门口叫骂了好一阵子,也没能回得了家门。”康海刚说完,洛丹青便凝了眉。

    自家的门,何以不能进去?

    这是什么缘故?

    不由的心下生疑,洛丹青眸色微转,“可说是什么缘故不许世子妃回门?”

    康海摇着头,“素闻夏侯渊生性怪癖,不知是什么缘故。”

    “好生盯着,随时来报。只待明日,莫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对。”洛丹青无暇顾及其他,如今自己都被气病了,还是顾着自己为上。旁人死生再重要,也没有自己来得金贵。

    事实是,夏侯舞真的站在夏侯府门口,看着那紧闭的大门,高耸的围墙,愣是没能进去。

    愤怒已极的拿着石头丢进院子里去,夏侯舞使唤了身后的奴婢把守夏侯府的各个门口,并让人拦住了旁人,不许靠近夏侯府半步,自己则是双手叉腰站在门楣下破口大骂,“明日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你若是再躲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打量着我被你打发了出去,你便可以逍遥法外吗?我告诉你,我夏侯舞不是好惹的,你给我出来,听到没有!明日,你别给我装神弄鬼,你要是有胆量就给我滚出来,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要是等老狐狸回来,我要你好看!”

    门内还是寂静一片,没有半分动静。

    夏侯舞咬牙切齿,攥了一块石头就往门上砸,边砸边怒骂,“如今这夏侯府的门匾都没了,你还嘚瑟什么?你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爹教你那么多,亏他把你当儿子,你竟然坑我!你竟然坑死我了!”

    那红漆木门被砸得坑坑洼洼的,甚是难看。

    眼见着里头还是一个屁声响都没有,夏侯舞忽然坐在府门口,竟然放声大哭。那声音哭得如同狼嚎般尖锐,可以用鬼哭狼嚎来形容。连带着不远处奴才们的身子都跟着抖了抖,毛孔直立。

    “行了行了,瞎嚷嚷什么?又不是死了爹死了娘,嚎什么鬼东西?”门内传出冷蔑的声音,带着几分没奈何,几分不痛快。

    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头走出个年轻的男子。

    白绫覆着双目,却是一身白衣蹁跹,墨发轻垂,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只见他的眼睛上绑缚着一条白绫,遮去了半张容脸,依稀可见他俊逸清秀的五官轮廓。嘴角微扬,他负手而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夏侯舞愣了愣,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你搞什么鬼?这是瞎了?”她挑眉,却不信他瞎了。她自问见过狡猾的老狐狸,但比狐狸更狡黠的是他!明日,你就是个狐狸的祖宗。

    被称为明日的男子,点了点头,“是瞎了。山人有眼无珠,做了一回睁眼瞎,唉……毁了你的一生,所以无颜见你,你莫怪我不开门,委实是内心愧疚啊!”

    这一说,夏侯舞整个人都火大,站在那里抖着唇,抖了半天才道,“你这脸皮修炼得比我爹还厚实,便是用匕首都捅不破,还敢在这里装什么内疚?明日,收起你的勾当,赶紧给我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那明日晃了晃覆着白绫的脸。

    “你少给我装傻充愣,我男人要纳妾,无论如何你都必须阻止。亵衣和男人不能与人共用,这样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夏侯舞一抹脸上是眼泪,随即上前一步。

    谁知她这一上前,明日却跳进了府门内,如同惊吓一般站在门内道,“知道知道。左不过这世子爷纳妾乃是人之常情,寻常人家尚且有个三妻四妾,你这厢未免太过小气。”

    

 201。夏侯府,明日公子

    夏侯舞忍着脖颈上的疼,歪着脖子站起身子,“你骂谁泼妇?”

    明日只能摇着头道,“夏虫不可语冰!”

    听得这话,夏侯舞整个人都跳脚,“你别以为拽文就能骂我,欺负我听不懂你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是不是?”

    轻叹一声,这夏侯舞回了府门便会原形毕露,原先在外头尚且还算收敛,如今见着他,算是彻底的暴露了本性。 这样的性子,在这样的年代背景,要嫁出去果然是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何况还要嫁得好,诚然是月老也犯愁。莫怪老狐狸会躲出去,打量着养出个这样的女儿,谁也吃不消啊!

    明日抚了抚微红的脖颈,这丫头下手一次比一次重,委实是无药可救。

    良久,他才道,“那我给你个方子,明日午时你穿好自己的嫁衣抬着轿子去东街牌坊下头等着,就万事大吉了。”

    “明日,你又唬我?”夏侯舞愠色不减,说着便要冲上来。

    明日将手中的戒尺往身前一横,“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莫要胡来。”

    “我是女子,又不是君子,少拿你的君子论来打发我。”夏侯舞道,“快些帮我想办法,若是洛英纳了妾,我便与你不甘不休。横竖这门亲事是你撺掇的,你就得负责到底。负责……”

    “师傅待会便会回来,我这厢正要去门口迎她,你便随我去见他,说不定他能给你支个招。”明日无奈,走了两步又道,“那个……还是先说清楚,否则会怎样?”

    夏侯舞斜睨他一眼,冷冷的笑着,“否则我还是个完璧之身,打量着还能再嫁你一回。如果你敢让洛英纳妾,我就敢让他休书一封,这二嫁世子妃,想必滋味不错,小师兄你要不要尝尝?”

    明日的唇抖了抖,身子也跟着抖了抖,忙道,“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说着,便急忙跨出门去。

    见状,夏侯舞也跟着出门,在外头翘首了许久,也不见夏侯渊回来。心里想着,莫不是这明日在诈自己?这小子秉承了老狐狸所有的本事,连心性都是一模一样。没脸没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所以他的话……

    还不待夏侯舞回过神,却听得府门砰的一声合上。

    那明日不知何时竟然躲回了府邸,又将夏侯舞关在了门外。

    这一下,夏侯舞不但傻了眼,几乎也是红了眼,疯似的踹着门面,“明日你个混蛋,给我滚出来!”

    内里却传来明日清冷的声音,“我这厢英俊风流,岂能滚出来,成何体统。你不是自诩小狐狸吗,如今赶紧回去,照着我的吩咐去做,保不齐还能落得一生一世一璧人的下场。那洛英与你委实有些姻缘在内,你还是敛了自己的性子,好好过日子吧!以后这夏侯府,就别来了,下一回过来可是要出人命的。”

    “明日你又骗我!上上一次你骗我,结果我没能嫁给你,上一次你骗我,我就做了世子妃。这一次你还骗我,是不是让我做弃妇啊!”夏侯舞哭喊着,死活不肯走。

    明日隔着门干咳了几声,“言重了言重了!这一次确实没骗你,你赶紧找你那套嫁衣换上,保不齐还能再轰轰烈烈一次。还有啊,这夏侯府的匾额可要好生珍重,将来还能有大用处呢!”

    外头还是夏侯舞喋喋不休的咒骂,以及鬼哭狼嚎的声音,“爹啊,看看你收的徒弟,都要弄死你女儿了,你赶紧回来吧!你再不回来,夏侯家就断子绝孙了……”

    家仆趴在门缝上看了良久,这才冲着明日道,“公子,这小姐哭成这样,怕是真的着急。若是老爷知道,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明日嫌恶的摆了摆手,“回去回去,哪那么多废话?师傅就是躲着她才云游,如今好歹将她嫁出去,岂有召回来的道理。再者说,我哪里骗她,是她自己不信罢了!”

    “可外头闹得纷纷扬扬,说是世子爷要求取叶尚宫,如今尚宫配了司乐监的掌事,这世子爷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家仆慌忙道,担心着外头继续狼嚎的夏侯舞。到底是自家的小姐,到底也是一直看着她长大的。

    刁蛮是刁蛮了些,但……也算是心疼的。

    “凭他也配娶她?哼,这场戏可算是主角配角都齐全了,飞鸽传书告诉师傅一声,想来师傅也该乐开花了!”说着,明日转身便走,忘了眼上覆着白绫,转身便撞上了廊柱,额头顿时红肿起来。

    家仆急忙上前,“公子?”

    “没事没事,自找的自找的!”明日摇了摇手,抚着额头转身便走,顺手扯下那条白绫,“启动府内的防御设施,我不想看见任何探头探脑的东西,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不得轻举妄动。”

    身后,家仆重重颔首,“是。”

    偌大的夏侯府回廊里,只见他墨发白裳的背影,衣袂蹁跹,年纪轻轻便得了这一身的仙风道骨。

    夏侯舞自然晓得明日的心性,打量着闹也无用,还是悻悻的离了夏侯府。诚然他说得也不错,夏侯府的匾额都给了她,那这夏侯府自然也不是昔日的夏侯府,她回来也无用。只是因为那一顿鞭子,洛英越发的恨毒了她,死活都不肯碰她。

    想了想,夏侯舞觉得委实是自己的性子太刁蛮了,也怪老狐狸,惯得她都没谱了。如今可好,想改也未必来得及。

    罢了罢了,既然明日这样说,她便照做就是。若然不成,她再行找明日算账。若他还敢耍滑头,下一次她定然撕巴了他。

    皇城内外鞭炮声声,漫天可见的红绸彩带,四处飞扬着。

    

 202。嫁衣如火,大婚之日

    慕府内的摆设一如往昔,寸寸痛人心。(本书百度搜索瞎龋黄腿私允巧婵祝徽耪琶挥邪敕直砬榈娜菅眨鹑羧思涞赜愕那謇洹�

    影子上前一步,“少主人,您回来了。”

    慕风华一怔,“为何是你?”

    闻言,影子行了礼,“千岁爷担心少主人操劳过度,所以使唤了属下前来看着,怕这些奴才懈怠惫懒,累了您的好事。”

    嘴角微扬,慕风华冷蔑寒笑,“义父果然是思虑周到。”

    却是心知肚明,左不过是派人盯着自己罢了!怎么,慕青打量着自己会逃婚?还是故地重游时会再次发疯?人都去了,还能怎样?握着一管骨笛,还能怎样?

    “千岁爷也是为了少主人好。”影子恭敬开口。

    慕风华冷笑两声,“那便替我好好看着,若然有什么差池,唯你是问!”

    影子颔首,“属下明白!”

    轻轻推开一扇房门,内头的东西全部都消失无踪,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唯有窗幔结着厚厚的尘埃。慕风华走进去,素白的手轻轻抚上窗幔,忽然将窗幔扯下来,顿时扬起漫天灰尘。外头明媚的光让他眯起了眸子,宛若看见当年那个眸色清澈的女子,正站在外头冲着他嫣然轻笑。

    他笑了笑,冰冷而华丽的护甲轻轻拂过窗户,重重的推开。

    秋意阑珊,又是一年枫叶如血。

    “按照少主人的吩咐,这个房间不曾有人进来过。”影子道。

    慕风华扭头看他,唇边邪意清浅,眸色如刃,“很好!”他尾音拖长,青衣逶迤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以后也空着吧。”

    影子顿了顿,“少主人还是忘不掉?”

    闻言,慕风华斜睨他一眼,慵懒的眸光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影子,你问得太多了!”

    “属下知罪。”影子随即跪身。

    扫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慕风华抬步走出去,“叶贞委实与她有些相似,尤其那双眼睛和背影。左不过,叶贞再也做不得她这样干净的眼神。入了宫染了心,还想一如初衷,确实痴心妄想。”

    握着手中的白玉笛子,他站在那一树火红的枫树底下,看着顶上纷纷扬扬落下的枫叶,陡然指尖微弹,夹住一枚红枫叶,“这可都是义父用她的血染红的,颜色委实迷人。只是以后,不知会不会用我的血去浸染。”

    “少主人?”影子微怔。

    却听得慕风华抬头看了看天空,“时辰不早了,宫里头可都备下?”

    影子颔首,“等着吉时一到,少主人便可亲自去迎了叶尚宫回府。千岁爷那头,也早已备下娇娆的女子,准备同时送入皇上的后宫。”

    “盈国公府有何动静?”慕风华冷了眉。

    “世子爷尚无动静。”影子道。

    慕风华却是冷笑两声,“没有动静?那洛英岂会就此罢休,只怕这以静制动,未必是好事。好生留意着,以免节外生枝。”

    影子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说吧!”慕风华折枝在手,缓步走到荷池前头,望着底下残败的荷叶,不由的长长吐出一口气。

    “千岁爷答应少主人成亲,属下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妥,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影子犹豫了良久才道。

    慕风华嗤冷寒笑,“你担心其中有诈?”顿了顿又道,“那又如何,横竖我都是要娶叶贞的,不管她是与她真心相似,还是我这心里委实动了情愫,这婚嫁之事我断然不会退缩。义父既然答应了,你又何必操那份心思?”

    影子抿着唇,“属下明白!”

    “时辰不早了。”慕风华长袖轻拂,“回宫吧!”

    过了今日,叶贞会是他的妻子,不管他爱或不爱,不管她愿或不愿,这条绳索,他们再也无法斩断。有个人与自己同坐一条船,死生一处,想着将来会有人与自己大被同眠,慕风华忽然觉得与自己寂寂多年的生涯而言,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他鲜少穿得这样的颜色,红色如血,艳丽如火。眼角眉梢不改颜色的恣意,飞扬的眼线晕开眼底的一丝清浅流光。走在深宫里,慕风华人如其名,风华绝代。这样的男子,一身红色的喜服,衬着他的颜色,只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身后仪仗浩浩,他嘴角微扬,终于踏入尚宫局的大门。

    仰头,看着正殿前方站着的女子。

    斜阳晚照,她嫁衣如火,眉目间却是一种清淡如菊的淡雅与幽静。她站在那里,红色的嫁衣迎风飞舞,如同振翅欲飞的火凤,更像极了扑火的飞蛾,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终于,她扭头看着台阶下头的仪仗队伍,不是皇帝娶亲,不得吹打也不许鸣炮。

    “大人?”雀儿上前,手中托着那块绣着龙凤呈祥的红色盖头。

    嘴角微扬,叶贞敛了眉色,看着慕风华一身大红喜服,独自拾阶而上。他将玉笛凑到唇边,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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