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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轻滚,陆衍北上前伸出了手,“乔伊,我带你回房,嗯?”
她紧盯着伸在面前的手,迟疑着,慢慢的将手伸了出去。
陆衍北将她送回了房间,帮她盖好了被子,乔伊拽着他的袖子口,眼底刻满了紧张,“你别走…我害怕……”
“我不走,你睡吧”
“嗯……”
乔伊闭上了眼睛,手还拽着他不放。
等到她睡熟了,陆衍北才抽身离开。
元杰的效率很高,在他说要找律师后,律师就已经来了,只是碍于他在乔伊房里守着,一直没敢来打扰,候在书房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陆少”
“嗯”
陆衍北坐在了办公椅上,律师则是坐在了他桌对面。
“我说,你写。”
“写?”律师有点犯迷糊,“陆少您要写的是…跟什么有关的?”
“遗嘱”
“啊?”
眸色凉薄,他平静的看着对面坐着的人,“我耐心不怎么好,你要是问够了,就开始办事。”
“……”
虽然陆衍北的这个要求有点惊悚,但是他一个小小的律师也不敢去招惹陆衍北,取出了笔记本,调出了模板后才开始工作。
陆衍北说一条,他就写一条。
细细查阅了下来,律师有点疑惑,询问道,“陆少您确定要将名下所有的动产以及不动产全都转移到这位女士名下吗?”
“您的两位小少爷,他们一点财产继承权都没有?”真是怪事,按理说这种豪门继承人的纠纷案子,他也接过不少。
立遗嘱的事也干过不少,大部分都是选择将名下的财产都留给自己的孩子,像陆衍北这样将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身上,而自己的儿子只分了少量的财产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你有意见?”
那平静无波的眼光扫过来,他无端端的觉得后脊梁背发寒,赔笑着摇头,“不不不,我没意见,陆少您怎么决定自己的财产,是您的自由。”
“打印吧”
“好的”
他连接了打印机,将刚刚整理好的文件打印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陆衍北。
随后,陆衍北在文件签署处,签了名字。
“我找你办的事,要是泄露了风声,你应该知道你有什么后果”
“我明白的,陆少您放心,保护委托人资料是我们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打发了律师后,陆衍北独自在书房内坐着。
没人敢来打扰他,也没人敢来送饭。
外边天都暗了,书房内也没有一丝光线,陆衍北也不开灯,只安静坐着。
“笃笃——”
敲门声惊醒了他,他问,“什么事?”
“乔小姐醒了,现在情况…不大好。”外边的人回答道,“先生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现在过去。”
“好的”
陆衍北起了身,等他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屋内传来了砰的一声,花瓶碎裂的声音。
他进屋去,看到屋内候着的佣人根本就不敢上前去,乔伊抱着个枕头,双眸猩红,戒备的盯着她们。
“你们先出去”
“是”
屋内一下便安静了,陆衍北站在床头五步远的地方,看着床上的人抱着枕头哄着,“宝宝乖,宝宝听话,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捱着床边坐下,他看乔伊身子微微晃动,笑着在哄孩子,喉咙一涩,“乔伊。”
“宝宝乖…”
“乔伊,你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
乔伊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复又轻轻的将脸蹭了蹭枕头,“宝宝,我的好孩子。”
“……”
当年,他跟乔伊认识的时候,是他最窝囊的日子,没钱没势。
一开始,他就知道乔伊接近自己的目的,所以他利用起乔伊来,从没愧疚过。
直到乔伊因为自己的失策而怀了孕,最后那个孩子在八个月大的时候,死了。
死在娘胎里,取出来是个成了型的男婴。
当时,乔伊精神是出了点问题,后来,才慢慢的好转了。
没有人敢告诉她真相,他不敢告诉乔伊,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也不敢告诉她,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他是欠了乔伊,这个债,现在就落到了他身上,他做的孽,是肯定要偿还的。
“你看”乔伊跟献宝似的抱着枕头倾身靠近他,“你看,我的孩子多可爱啊!”
“多像衍北啊”
“嗯,你的孩子很可爱。”陆衍北见乔伊看向自己,他才微微扯动嘴角。
乔伊抱着枕头,撇过了身去,背对着他。
……
八天内,陆衍北忙着工作,疲于应对其他的人和事。
见到乔伊的那天,她奄奄一息,将她送进了医院后,他也彻底垮了。
从医院醒来后,他听了医生的话做了脑部断层扫描。
结果出来后,陆衍北也低迷过一段时间。
似乎做了这么多的事,都失去了意义。
那天晚上,他也不是没有过去民政局。
他只是没法子现身,远远的看到她跟季斐然站在民政局门口等,看到她失声痛哭,陆衍北忍着没露面。
本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
可那一刻,他无比后悔。
是不是以前没做过那么多错事,现在报应就不会来的这么快?
见到乔伊也变得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陆衍北没法抛下她不管。
他能做的,只有在剩下的时间里照顾乔伊,帮她打点好后路。
其余的,即便是乔伊开口要,他也给不了。
陆衍北守了乔伊一夜,隔天早上,脸色就很差劲。
从别苑离开时,他还叮嘱了佣人好生看管着乔伊,不要让她有机会到处乱跑,也免得她伤到自己。
他还没出门,乔伊就醒了,除了陆衍北能制住她以外,其他人都无法让她保持安静。
没辙,陆衍北只能将乔伊带出门。
他不过只是带着乔伊去餐馆吃饭,没想到会恰好碰上白夏带着孩子也在餐馆内用餐。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白月光与红玫瑰
乔伊现在是不认识其他人,同样害怕出现在人多的场合,她周遭人来人往的,下意识的就缩到了陆衍北身边揪着他的衣摆。
熟不知,她这无意识的小动作,落在白夏眼底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遥遥相望,她看了一眼陆衍北,目光落在乔伊身上,随后便看到了她揪着陆衍北衣服的手。
很好,不需要解释了。
当然,也许陆衍北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她解释。
她不想搭理陆衍北,总不能阻止两个孩子亲近他。
一看到陆衍北,陆墨归就从椅子上爬了下去,朝着陆衍北跑去。
“爸爸”
他搂抱着陆衍北的腿,陆衍北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爸爸跟我们一起吃早餐”
“……”
陆衍北想现在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似乎不太妥,可他拗不过陆墨归的撒娇和心底隐隐雀跃的声音,所以厚着脸皮跟他们坐到了一桌。
位置不太够,还是服务生从其他餐桌拖了餐椅过来。
乔伊现在精神失常,格外依赖陆衍北,而且她很戒备白夏。
一看到她,就自动自发的缠上了陆衍北,似是害怕身边唯一的依靠被抢走。
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白夏没胃口继续用餐下去,权当对面的人是透明人。
意外的发生是因为乔伊看上了服务生端给嘟嘟的汤,她不懂跟人要,直接伸手去抢。
粗暴的一拉扯,滚烫的汤被打翻,泼在了嘟嘟身上。
邢沉之再怎么懂事也只是个小孩儿,热汤浇身,当即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嘟嘟!”
白夏忙起身将孩子抱起来,拿了干净的餐布隔开了湿哒哒的衣服。
看到嘟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一个劲儿的喊,“妈妈,我疼”
白夏心都被哭疼了,一边哄着嘟嘟,一边瞪着乔伊,“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朝我来,对我的孩子下手,真够卑鄙无耻的!”
“白夏,不是你想的那样”陆衍北是清楚乔伊现在的状态,他虽然心疼自己的孩子被热汤泼到,可这件事上存在着误解,他也想解释清楚。
“不是我想的哪样?陆衍北,你要护着谁我不管,但是你应该明白孩子是我的底线,你能不能带着你那群莺莺燕燕远离我们的生活啊!一个苏婉儿还不够,你还想将你前妻也拉来打扰我和孩子的生活吗?”
喉结艰难滚动,他看着白夏眼底的怨恨,心底泛苦,“好,我会远离你们的生活。”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白夏垂眸,遮掩住了眼底的落寞,“我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跟着你,无非是因为你能给我一个平稳的生活。”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你比单君遇还不如,算是我瞎了眼,一次又一次的愚蠢到相信你的鬼话。”
“我的孩子我自己带,你和你的女人不要再掺和进我跟孩子的生活里,我不想成为你们利用来增进彼此感情的棋子。”
她微微撇开视线,看向陆墨归说,“墨墨,跟妈妈走。”
陆墨归看自家妈妈跟爸爸似乎又闹了矛盾,弟弟又还在哭,也不敢有异议,忙不迭的爬下椅子,亦步亦趋的跟在白夏身边。
身影越走越远,直至看不见了,陆衍北才收回视线。
“我是不是…做错事了?”乔伊被白夏刚刚横眉竖目的模样吓到了,她小心的捏着他衣袖,“衍北?”
“没事,你别害怕”陆衍北安抚着乔伊。
心底放不下嘟嘟,热汤泼下去,小孩子娇嫩的皮肤肯定是受不住的,他又不能真的责怪乔伊,毕竟她也是无心的。
打探了下医院的就医情况,陆衍北赶去了医院,为了防止意外,他让乔伊留在车内,让袁浩看着他。
独自一人下了车,去找白夏。
在人潮涌动的医院大厅内,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白夏。
她牵着墨墨,身边季斐然抱着嘟嘟,那孩子像是哭累了,趴着季斐然肩头睡熟了。
远远看着,他们更像是一家四口,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陆衍北脚步一顿,想起季斐然说的话,“至少没有你,她会过得很安稳。”
大概没有他,白夏和孩子也能过得很好。
他的存在,无非是给他们带来更多未知的危险。
连他都看不到的未来里,他也无法确定自己还能给她更多的陪伴,也保证不了能够陪她走多久。
还不如就趁着现在,一刀两断。
恨他,总比念念不忘的悼念他好。
趁着他们还没发现,陆衍北掉头走人。
——
“白夏,你在看什么?”季斐然见白夏视线落在几米开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没能看到什么能吸引视线的东西。
清眸微动,白夏问,“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样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嗯?”
她看向季斐然,浅浅一笑,“得到手了就不珍惜,得不到的就成了心上的一粒朱砂痣?”
白夏记着张爱玲有这么一番话是形容男人劣根性的,“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得不到的永远是男人在追求的,是他们念念不忘的。
她有点茫然,陆衍北是娶了她以后才觉得跟自己相处久了,索然无味,又念起了其他女人的好吗?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又何必要跑来?
既然来了医院,又为什么要走?
“我不知道,但对我来说确实是这样,我并不否认这种说法,可能真的在一起了,会失去很多激情。”季斐然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毕竟白夏是他穷其一生也得不到的人。
他告诫自己,或许跟白夏在一起后,他也难以摒除骨子里的劣根性会喜新厌旧。
这才是现实不是吗?
现实社会诱惑太多,谁都没法真正允诺“一辈子”这三个字。
白夏唇角笑意淡淡,眼底流转着暗沉复杂的情绪。
“我看嘟嘟今天吓得不轻,要不就不要送去学校了,先送回家吧?”
“嗯”
她本意也没有要将孩子送去学校,现在季斐然提出来了先将孩子送回去,她自然是同意的。
将孩子交给了家里的佣人,墨墨也没有去学校,主动留下来说是要照顾弟弟。
白夏哭笑不得,只得由着他去折腾。
季斐然将她拐去了男装店,美其名曰是让她赔衣服,白夏明白他的心意,他不过是找个借口将自己单独带出来,想让自己散散心罢了。
在挑完衣服后,白夏轻声道,“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让我出来走动走动,散散心。”
“哦~你可别将我想的那么好,我啊,不过是因为比较小气,你欠了我的,总得先还给我。”
白夏只是弯着唇角笑,并不搭话。
“你对陆衍北,还存着想复婚的心思吗?”
“我不想骗你,是,我还存着这种心思。”甚至在今天碰到他跟乔伊的时候,白夏很想冲上前去质问他一番。
泛酸的醋意几近淹没了整颗心脏,她并不喜欢陆衍北身边站着其他女人,更何况是以那么亲密的姿态站在一起。
那对她来说,都是种折磨。
“你今早不是问我,我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季斐然嗤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连我都不相信我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举动。”
“如果按照你所说,你今早上见到了陆衍北,就应该看到了他脸上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白夏一怔,想起来今早上陆衍北是憔悴了不少,眼角和唇角借有淤青,倒像是跟人打架了。
思及此,她看了一眼季斐然,目光触及到他嘴角的伤,错愕道,“你去找他了?”
“嗯,我跟他打了一架。”
“啊?”白夏无法相信这么冲动的举动会是季斐然做出来的。
“你听我说完,你能咽下这口气,我不能。”他说,“我去找陆衍北不单单只是为了帮你出气,也是为了我自己。”
“只是白夏,你让我明白,其实不管他做了什么,你心底住着的人始终是他,这一点无可厚非。”
“我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也没办法改变现实。”
“五年前,你们之间闹得很不愉快,这一次,重蹈覆辙。”
“可是现在你们年纪都大了,不是五年前那么浮躁年轻的性子了,我想你对他的感情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是渐渐沉淀累积了下来。”
“既然你心底割舍不下,为了孩子,也应该去试试看,再去试一次吧!”
“问清楚了,也好知道你该死心的原因是什么,总比现在不清不楚的分开好。”
季斐然的话戳中了白夏的内心,见她神色微变,季斐然苦笑,“我现在送你过去,为了你自己也好,为了孩子也好,你都应该去问清楚,要个确定的答案。”
“季斐然”
“嗯?”季斐然颇为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算了,你可别再跟我说谢谢了,你不嫌烦,我都听腻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成全你
季斐然的一番话在白夏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白夏不甘心这么被放弃,她就算是死也想死个明白。
见她神色微动,季斐然轻笑了一声,“像我这样还肯为情敌讲话的好男人已经不多了,白夏,你不选择我,真是瞎了眼。”
他一番打趣的话,倒让白夏轻松了不少。
“你一直在跟我说谢谢,我觉得这光嘴上说说没什么意思,不付出点实际行动,怎么能证明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道谢呢?”
“嗯?那你想怎么样?”白夏疑惑发问。
季斐然沉吟了许久,才出声,“这样吧!你今天就陪我一天,以情侣的名义,就当是圆了我的梦也好,就当是可怜我也好,今天过后,我们仍旧是朋友。”
认识之初,季斐然是个冷静镇定又难以接近的男人。
处处爱挑刺儿,极不好相处。
对人,对事,从来不留情面。
跟陆衍北那种笑面虎不同,季斐然是直接将自己的不虞摆在了明面上,如果惹到了他,被损的无地自容还是轻的。
这种人,一向骄傲自满,即便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他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他道歉。
如今,季斐然在她面前放下了架子,这种卑微到近乎是乞讨的姿态,让白夏狠不下心来。
她确实亏欠了季斐然很多,仔细想想,他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