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胡子又是傻气十足的呵呵笑,眯着他那双本就小得可怜的眼睛开口:“不是本地人家,我也就听见她说了两句话,好像是京口。”
躺在床上的凌洛伧微睁着眼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顿时觉得一阵反胃,只见那女人的眼睛咕噜一转:“京口?陵阳王府的千金?”
大胡子怔了怔,终于收了那让人作呕的矫情,假装严肃道:“夫人恐怕多疑了,随便一个京娃就是王爷的千金,岂不荒唐?”
“你懂个屁!万一一个不当心,我们就成了窝藏钦犯,要杀头的!”
听到“杀头”二字,大胡子显然吓破了胆,扭曲着那一脸土色,晃晃悠悠挪到女人边上:“那,那可怎么是好?要不,把她交给衙门吧。”
那女人翻了翻白眼,看都没看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胡子:“你怎么就这么笨啊!”疼得他在一边手舞足蹈的啧儿哇乱叫,女人却不依不饶:“如果不是她,我们也罪犯欺君,想死是不是?”终于愤愤得放手:“今天通缉令一出,待我去看看那丫头的样子,再做定夺也不迟。”说着,她便出了门。
这时的凌洛伧内心的恐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又在心里默念着莫过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带自己脱离陷阱一般,只是心却克制不住的碎了一地。突然闪过一阵绝望,也许被捉了能见着爹娘也不一定啊。
刚想听天由命的任人鱼肉,却猛的记忆起临走时母亲的声泪俱下,她的字字肺腑,一股求生的意志终于抑制住顺其自然的被动。转瞬间,计上心头,于是她慢慢睁开眼,坐了起来。
“有吃的么?”
见她醒了,且异常平静的说话,大胡子诧异的点点头,很快拿来了两个包子。
看见这孩子狼吞虎咽毫无所惧的样子,他意味深长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全然一副大老爷们的架势,扯着一脸坏笑:“小丫头,你难道不怕吗?”
凌洛伧吞下最后一口包子,抹抹嘴,装作满不在乎的回答:“怕什么?在家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不如被卖了呢。”
那双贼眉鼠眼又盯着她上下打量,“呵呵,丫头你可别糊弄我,那辆马车,怎么看都像是有钱人家的坐骑啊!”
嘴角勾起一丝不被察觉的微笑,她故意压低嗓门,神秘兮兮的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是被哥哥卖到一户有钱人家冲喜当童养媳的,那辆马车也是他们的,听说还相当有势力咧!如果发现我丢了…”欲言又止的瞥他一眼:“不过我到真不想回去!”
听了这姑娘从容不定的应答,大胡子的脸明显的抽搐了一下,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大口大口喝了起来,末了狠抹一下嘴巴,连喘气都有些急促:“那户人家姓什么?”
“姓孙。”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凌洛伧这才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的样子,细长眼,高颧骨,两片薄唇配着张尖尖的下巴颏,看就不是一个好人,惊得她猛打了个激灵。
她气喘吁吁地走进屋:“醒了?”见那男人点头,她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扬着手要茶喝:“我倒是纳闷了,你说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陵阳王府的王爷,半个月前就被抓起来了,却现在才想到去通缉那个小格格,还这么大张旗鼓,原来是雷声大雨点小!”她看着一脸惊恐的凌洛伧,顿了顿,神秘的接着说:“我还打听到,有人说啊!皇上根本没有下令的意思,好像不予追究了。”
听闻此言,凌洛伧提到嗓子口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却也跟着疑惑起来。皇帝叔叔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真的是念在手足一场,那又为何听信谗言,还要将我凌家杀头那么狠心?既然有心放我一马,却又何必让百姓都知道我这个出逃的朝廷钦犯?难道这就是杀机四涌又叫人无奈的朝政?或许,一切都还有转机吗?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兴奋,情不自禁地应和道:“真的吗?”
两双眼睛齐刷刷向她投来不屑的目光,这时,大胡子把脸凑向女人一阵耳语。
凌洛伧当下叫糟,只想到这个男人是个没主见的二愣子,却忘了还有一个精明的夫人!
“姓孙?!”那女人眼神犀利的盯着她:“老娘我就姓孙!小丫头,全扬州有权有势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一个姓孙的?糊弄人也想个好点的招儿!”
大胡子立刻将那双肥大的手攀上女人的肩膀,谄媚得揉捏着:“差点就让你给骗了,好在夫人聪明。”
女人狠狠打掉那双肥手,厌恶得皱着眉:“你还有脸说?!快点,我已经联系好人家了,现在就送去!”
还未等凌洛伧有辩驳的机会,却见她对大胡子甩头示意了一下,接着便是一掌,又再次失去了知觉。
☆、第一章 流离花落秋水间〔肆〕
这次醒来的时候,又是一间陌生的屋子。房间布置得很是体面,几案上还摆放着好些胭脂水粉,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闺房。
是被卖来当丫头了吧。凌洛伧苦笑了一下,心下却异常平静。或许经历了与父母的生离死别,又被拐被卖,她已经品不出何为慌乱了。
不对,丫头也不应该被关在这么一间屋子里啊!是什么柴房,草屋才对。
于是壮了壮胆,她下床到窗边。虽然脖子还是难以言喻的酸胀疼痛,手却已经不自觉的伸向需踮起脚才能够着的窗户,轻轻一推——竟然可以打开?!于是又惊又喜的搬来一张矮凳垫着脚往下看,才恍然大悟,二楼,果然不用锁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可定睛一看,好一个车水马龙!这样一个大户人家,怎么会把房子盖在这么一个喧嚣的地方?这究竟是哪里?又是一阵狐疑。
这时一股茉莉般清新宜人的香气扑鼻而来,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迈着碎花小步走了进来:“呵,醒了呀!还这么有精神。”
凌洛伧一惊,竟然愣是没敢回头。
片刻后,姑娘传出盈盈笑声,接着便伸出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把窗关了。
她这才转过身,撞上一双含笑的大眼睛,一时竟被眼前这个面若桃花的美人儿恍花了眼。
一番交谈之后,得知这个女子叫玲珑,而她所在的地方,正是全扬州数一数二的青楼,名叫玲珑苑。
凌洛伧本是被那对无良夫妇买给这位少东家作粗使丫鬟。不过好在玲珑姑娘并不准备为难这个才十二岁便父母双亡叫做莫伧的小丫头,不过作为一个精明的商家,她自恃从不做亏本生意。
看着这个小小年纪便已初显标志的丫头,她挑眉一笑道,“留下来,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凌洛伧没想过挣扎,她知道以她的小胳膊小腿再挣扎也只是徒劳,倒不如先在这里住下,等有机会就去找莫过的下落,总不至于横尸街头,更何况这个女子怎么看都不像个坏人啊。
见她转了转小鹿般的眼睛,终于点下头,玲珑笑得更欢了,立刻命人在后院打扫出一间雅致的厢房,让她住了进去。
之后的几天,她也只是偶尔在后院转转,原因是她实在受不了那些烟花女子的眼神,还有那一张张毒蛇嘴,每次见了她总会冷嘲热讽一般,还常常当着玲珑的面指高气昂的指使她干这干那。
名义上是自己买回的丫鬟,玲珑自然不好说什么,何况她的玲珑苑还指望着这帮姑娘们,于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偶尔会嘱咐几句,让她没事就别出房门的话,算是给了安慰。
从这个时候开始,凌洛伧就有些忌惮这个地方了。她知道自己终于还是躲不了寄人篱下的痛苦,只是开始怀疑起这个漂亮的姐姐究竟存着什么心眼,难道真的只是菩萨心肠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吗?
玲珑苑里有一个比凌洛伧大三年的姑娘,名叫萧然。长得虽说没有摄人心肺的惊艳,但也算得上清秀灵巧。她为人爽朗大方,一向都是有一说一,从不藏着掖着,这样的性格倒是很容易和凌洛伧打成一片,时常会去房里看看她,聊聊天什么的。
萧然告诉她,自己也是在她那般年纪被卖来这里。当时,玲珑还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整个店的生意都交给一些妈妈们管理,时间久了,玲珑耳濡目染也学到不少,去年终于能够独当一面,并看中萧然聪明能干的本事,让她做左右手,帮着看管店里的事。
对此萧然总是一脸庆幸得啧啧嘴,说是幸亏没赶上什么沉鱼落雁之容,不然可能就沦落红尘,万劫不复了。
凌洛伧觉得她话里有话,却又琢磨不出什么,也只能自我安慰,安生过她的闲暇日子。期间,她也曾偷溜出去过几次,跑过早就在脑海中绘制的路线,问过各种店铺摊贩,想要寻找她的莫过哥哥,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天,萧然又风风火火的跑去找她,却不比以往的眉飞色舞,反倒一脸凝重起来,拉起她的手,煞是语重心长:“伧儿,我看你能走就走吧,去南京,找你哥哥去。”
凌洛伧一惊,这才回忆起来,自己曾在几日前跟她说起莫过的事情,小小年纪并没有太多的喜恶之分,只是很单纯的觉得这个姑娘值得信任而已,何况她了解自己的处境,自然是不会透露任何关于她身世的事。
然而终还是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话,她眨了眨困惑不堪的杏眼问为什么。
萧然锁眉看着她,脸上写满无奈和不忍,拍着握在手里的白嫩:“你以为过几年你也能像我一样做玲珑的管家么?”见对面的依旧是一张茫然的脸,她又继续:“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美貌的女子,最需要的也是更多的佳丽,伧儿,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听闻此言,凌洛伧却越发的一头雾水起来,横竖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啊!
“罢了。”萧然突然重重叹了口气:“看来你太小,还真的没有意识到你自己的价值。”
“她的价值由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插嘴!”
门被“吱嘎”一声推开,玲珑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萧然。
凌洛伧还从没见过这样盛气凌人的玲珑,她一向以为这个姐姐虽然不会是个柔弱的女子,起码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却发现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这个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姑娘,立刻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蔫了,弱弱得送上一句“伧儿,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于是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这种气氛让凌洛伧的不安更加严重了些。
玲珑瞥一眼消失在后院的身影,摇曳着身姿迈进屋来:“我不管那个丫头刚才跟你说了什么?莫伧,你可以客气的叫我一声姐姐,我自然不会嫌累多养一个吃闲饭的孩子。不过,我希望你明白,你是我玲珑的人,不再是自由身。”
原本并不打算将话说得那么明白,起码她认为养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是易如反掌的,只是忘了有萧然这个喜欢乱说话的丫头,她不得不将一切摆在台面上,也不管这孩子听得懂多少,狠狠瞪她一眼,临走又加了一句:“还有,别想着逃跑,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
“嘭”的一声关上门,眼泪终于滂沱而下,却又不敢哭出声,她只得咬着嘴唇咽着一颗颗咸涩的冰凉。
原本以为自己遇上一个好人,怎料想逃出虎穴又掉进狼窝,莫过你究竟在哪里?爹娘不要我了,连你也不管我了吗?
带着一脸深深浅浅的泪痕,她瑟缩着躲进被窝,哽咽着内心强烈的恐惧,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肆〕章节内容,如果你发现内容错误请点击此处,我们会及时修复!
☆、第一章 流离花落秋水间〔伍〕
又是冗长的一夜。待她有意识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气势不凡的门府,花鸟游鱼的院子,错落有序的各式厢房。她急忙跑出门抬眼——“陵阳王府”四个大字又让她幸福的落泪。她兴奋的一把抹掉眼泪,飞奔进屋呼唤阿玛额娘,想好好享受那份时隔好久的温存,却久久没人回应。
忽而听到后院有嬉戏声,她便循声寻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完美的男子。正打算跑过去对他撒娇,质问他为何没有再来寻她,为何把她一个人丢下,却看到他从树丛中拽出一个女子,笑盈盈的搂着,而这个女子的模样却叫洛伧怎么也看不清。
看着女子娇嗔的依偎在莫过怀里,她只觉得委屈,又莫名的妒忌,咬着嘴唇,只得愤愤咽下眼泪,刚想上前问个清楚,不料,一把大刀此刻却架上了脖子。
这时不远处的莫过也突然厌恶的看向她,好像早已发现她的存在,而他怀里的女子却始终不曾抬头,只用慵懒的声音说:“她便是凌洛伧,陵阳王府的千金!杀了她,你们就能加官进爵!”
凌洛伧绝望的看着莫过,眼中的悲怜无不在祈求这最后一刻的施舍,却只撞见那双冰冷的眸子,扫她一眼,旋又继续和那女子玩闹起来。
突然,爹娘出现在她面前哭喊…
…
凌洛伧猛地惊醒过来,抬着挂满泪水的脸环视周围。
原来是梦啊。她长吁一口气,细细回想梦中的情节,又忍不住一阵心痛,不一会儿清澈的眼泪顺着脸颊上的原有痕迹再次滑落。
我知道自己以前很任性,很不乖,可是我愿意改,我一定改,只要把我的爹娘还给我,把莫过还给我,让我回家,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小的心灵不住地颤抖却什么都做不了。
自打那天以后,萧然很少再去找凌洛伧,只是偶尔在后院碰上,她也不再像以前似的笑,更多的则是哀怨的看着这个孩子,摇摇头,叹着气便走开了。
本就不是特别明白那日萧然话语的意思,加之她这些莫名其妙的眼神动作,凌洛伧就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虽然如此,她却还是牢牢记的玲珑说的“不再是自由身”的话,只是思量着定是再等两年,就能差遣自己干粗活,便再想不出她其它的价值来,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再去寻找过莫过的下落,或许是出于对玲珑的忌怕,抑或是对命运的绝望。
就这么浑浑噩噩,诚惶诚恐的在玲珑苑生活了四年,终于有一日,凌洛伧在铜镜中不单看到了岁月的流逝,更多的是对萧然当日那些话的理解,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美貌的女子,最需要的也是更多的佳丽。”
看着镜子中那张越发明艳的脸,即使不施粉黛都能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容貌,这,便是萧然口中的佳丽吗?
一时想的有些出神,竟没注意到站在身后多时的玲珑。
“我就说伧儿绝对会是个大美人!”玲珑咯咯笑着将一只蝴蝶发簪**她的发间,全然不顾手下的小美人吓得颤了颤身子。
她低头捧起这张绝美的脸仔细端详着,终于意犹未尽的转身出门:“要给你准备胭脂水粉了。”
看着那个兴致盎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凌洛伧突然心惊肉跳,身子却僵在椅子上半天动弹不得。
自己的价值,自己的价值…她絮絮念着,却不知所措。
第二天一早,凌洛伧便被一阵盈盈笑声惊醒,睁开眼发现三四个浓妆艳抹的姑娘正弯着腰看着自己,还没待她反应过来,便被她们强拉硬拽,更衣,漱口。
接着一个粉色衣衫的姑娘把她强按到铜镜前,从腰间取出几盒胭脂,用指尖沾了沾便涂上了她的脸颊。与此同时,另一个青衣女子取出碾磨好的石黛,描上她的眉间,最后用发簪尾部点上红色的膏脂,涂在嘴唇上。整个过程分外熟练,凌洛伧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妹妹真美!”放下插上玉簪的手,青衣女子娇嗔道,眼神流露出数不尽的赞美。
“可不是么,玲珑姐的眼光能有假么,这么一来咱们店在花魁斗上就又能艳压群芳了呀。”
“是呀是呀…”
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凌洛伧一个头两个大,更别说询问情况了。
“咳咳!”玲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门口:“收拾好了就下去干活,不要妨碍伧儿休息。”
几个姑娘识趣得闭上嘴,挤眉弄眼的跑了出去:“她们几个啊!就是太吵了,没吓坏你吧。”
自从那天来过她的房间后,玲珑是越发和蔼可亲起来,对她也几乎是有求必应,连萧然来看望她的次数也多了些,可这些改变对于她而言,却未尝是件好事。
果然,玲珑开门见山,取下腰间的丝帕走到她身边:“其实,我也知道你还小,可是没法子,谁让小宛这丫头说走就走呢!”她边说边横竖看着这张娇嫩的容颜,举起帕子轻轻揩了揩那左边脸上过厚的胭脂。
“与我何干?”
听见凌洛伧的明知故问,她收回手,换上一脸的不太欢喜:“丫头,你也不小了,很多人情世故,不会不明白吧。或者我再说清楚一点,安小宛被人赎走了,下个月初五就是一年一度的‘花魁斗’,去年我玲珑苑被东街的沁园春压得一肚子窝囊气,这回你得把面子给我挣足咯!”
凌洛伧怎会不明白她的用意。方才听那些姑娘们叽叽喳喳的也明白个七七八八了,她之所以明知故问,只不过想告诉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