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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儿,你中意雷玦?”雷玦离开大厅后,卢涛的表情渐敛。
“爹……”被说穿心事,卢剑一吓了一跳。
卢涛大笑。“中意就中意,这种事对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爹。”卢剑一不自在地承认:“孩儿的确十分中意雷玦姑娘,但是,她似乎并不喜欢孩儿。”
“胡说,你是我卢涛的儿子,没有什么姑娘是你要不起的。”卢涛抚须道:“雷玦来自云流宫,如果真能与之结成亲家,对我们也有不少好处。”
“那么爹是不反对吸”
“当然不反对。”卢涛笑道:“爹不但赞成,而且还会想办法帮你达成心愿。”
卢家一向以剑传家,会对九岭剑谱势在必得,除了因为那代表九岭剑派的正宗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想习得更高深的剑术;而雷玦在云流宫的身分不过是宫主身边的四婢之一,连一个婢女都拥有这样的身手,那么云流宫里究竟还有多少高手?
卢涛愈想,愈觉得云流宫是一股可以倚靠的力量。
“爹,您要怎么帮我?”卢剑一没想那么远,他只想知道怎么做才能留住雷玦,她明天就要走了呀!
“在今晚的宴席上……”卢涛低声说明,只见卢剑一的脸色从坚定变成犹豫。
“爹,这样好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难道你不想留住雷玦吗?”
“我当然想。”
“既然想,就照爹的办法去做。”为达目的,卢涛向来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是。”想到能留住雷玦,卢剑一也不在乎用什么方法了。
这卢家父子也想的太投入了,居然连他潜藏在卢家这么多天,现在还这么靠近他们,他们都没发现。
不过看着两父子一个表情阴狠,一个犹豫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势在必得,不必多想也知道肯定没好事。
嘿,终于让他等到一个跟娘子重逢的好时机了。
其实,雷玦大可不必理会卢家父子的挽留,立刻收拾行囊就走,毕竟她的任务已完成,没有愧对宫主的交代。
但是,她却答应多留一晚。
卢家一直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然事情办完,她该早日回宫才是,以免宫主担心。
石无过老说她没有防人之心,但这次她已顺着直觉了,事情一结束她也准备离开,只是他……
讨厌,怎么又想起他了。也许,他现在正和那个女掌柜在一起,快乐的根本就不会想到她。
那时候气呼呼的走得可洒脱了,可是她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想念那个……那个无赖。更可恶的是,那个无赖居然不来找她。
还曰口声声说她是他的娘子……他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吗?
在云流宫里,除了宫主,能让她放在心上的只有剑。她安慰自己,回宫之后,她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都忘掉。
可是,她真的忘得掉他,就当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吗?雷玦从来不会对自己没把握,可是他…
“雷玦姑娘。”
一声低唤再度打断她一个人的宁静,雷玦迅速掩去脸上失落的表情,然后回转过身。
“卢公子,有事吗?”
“没有,只是见雷玦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顺便告诉你,待会儿上灯后,我们使可以用晚膳了。”
“哦。”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雷玦姑娘,你的剑法是谁教你的,可以告诉我吗?”卢剑一温文的问道:“我很好奇,你这么厉害,那么你的师父一定是个用剑高手。”
“也许吧。”雷玦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态度与第一眼的印象相差太多,让她觉得怪异极了。
云流宫里的一切,向来不对外说明,也没有向人说明的必要。
“云流宫主一定很信任你的能力,否则不会派你来。”
卢剑一找话题想深问,可惜雷玦并不配合。对于他的话,雷玦只耸工耸肩。
“少爷、雷玦姑娘,老爷在前厅有请。”
“一定是晚膳准备好了。”卢剑一挥退传话的家仆。“雷玦姑娘,我们一起到前厅去吧。”
“嗯。”雷玦点了点头,便率先走向前厅。
为什么她每次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卢剑一都会出现?雷玦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她,就像石无过一样。同行的那几天,每次她脸上只要一有不对劲,石无过马上就会发现,然后逗她开心。
可是,同样都是对她示好的男人,石无过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而卢剑一却只让她觉得烦人。
可……为什么又想到石无过?难道,她真的喜欢上石无过了吗?
怀着对石无过的想念,雷玦走进太厅,卢涛已经在里头等候。
“雷玦姑娘,请坐。”
“谢谢。”雷玦应邀落坐。
卢涛先行举杯。“今天如果没有雷玦姑娘大力的帮忙,老夫也不能顺利夺回本门的镇门之宝,这杯酒虽不成敬意,但至少表达老夫的谢意。”
“卢门主太客气了。”雷玦同样举杯,喝下酒。
“恕老夫冒昧问一句,令宫主可曾将雷玦姑娘许配他人?”
“没有。”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那太好了。”卢涛一笑。“雷玦姑娘,老夫膝下只有一子,剑儿虽不才,但还算有为,不知道雷玦姑娘可愿意委身下嫁剑儿?”
雷玦块一听,愕然的瞪大眼。
“当然,老夫会派人上云流宫正式提亲,不过老夫想先询问雷玦姑娘的意思,就不知雷玦姑娘意下如何?”
雷玦好一会儿才回神。
“承蒙卢门主如此看重,不过,雷玦已有钟意对象,并且订了终身之约。您的好意,雷玦只好言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没提出宫主和宫规当挡箭牌,而说了一个连自己都十分惊讶的理由。
“啊?”卢家父子对望一眼。“太可惜了,是老夫没有福分。”
“雷玦姑娘……”卢剑一黯然神伤。
“天下问比雷玦身分尊贵,能与卢公子匹配的女子还有许多。雷玦只是一名侍婢,自认配不起卢公子的身分。”她朝他们再敬一杯酒,“多谢二位的招待,雷玦先回房休息了。”
反正也没有食欲,雷玦干脆先行离席,可是她才一站起来,便觉得全身不对劲,头也有些昏眩。
“雷玦姑娘。”卢剑一伸手扶住站立不稳的她重新坐下。“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强自镇定,却只觉得头更昏,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我……”神智一黑,她昏了过去。
卢剑一及时扶住她。“爹,她……”
“放心,酒里只加了迷药,等天一亮,她自然就会清醒。”卢涛站了起来。“剑儿,把她带回你房里。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孩儿明白。”卢剑一抱起昏迷的雷玦便往自己房里走去。
雷玦既然拒绝了提亲的要求,他只好用其他方式让她同意。在卢涛心里。只有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用的是什么方法根本不必理会。云流宫这个有利的筹码,他得好好握住才行。
卢剑一将雷玦抱回自己房里,安置在床上,然后他就坐在床沿望着她娇润如玉的容颜发愣。
雷玦之所以吸引人,除了她的剑术超绝、和她与生俱来的容貌之外,也在于她言谈间那股强硬的可以与男人相较的力量。可是他没想过,睡眠中的她,仍保留着属于女子特有的柔媚。
一开始,她对人的态度总是冷淡的,对他刻意的攀谈,也总是不加理会;可是现在,她在他的床上。
“雷玦,你终于要成为我的了。”
卢剑一伸手探向她腰间的带绳,解并扣环后便要抽离——
“没想到表面上堂堂正正的卢门,也做得出这种下三流的把戏。”
突来的人声让卢剑一所有动作停顿住。
“谁!?”烛火映照着整间房,但除了自己之外,他没看见任何人,卢剑一神情戒备的望着四周。
“谁?畏畏缩缩的算什么好汉?”
对于他这句话,只传来一声低笑。
“那么下药迷昏女子,再趁其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想对她做出不轨的行为,这就是卢家人的行径!?”
卢剑一拢起眉。“你究竟是谁?”
“有本事,你自己来找我。”
“哼,有种你自己出来。”
“哦,马上翻脸骂人了。”他回道,声音是气死人的冷嘲热讽。“雷玦是我的娘子,你说我是谁?”
“胡言乱语!”卢剑一持剑斥道:“除了当我的妻子,雷玦不会与任何人成亲。”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不禁掏了掏耳朵。
“我记得在大厅的时候,雷玦说过她已有钟意的对象,而且还拒绝了你的提亲。结果你可敬的爹亲倒是挺厉害的,直接下药将人迷昏。啧啧,我过去还真是高估了你们父子俩的情操。”
卢剑一心一惊。
“你到底是谁?”提亲与迷药的事,只有他们父子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对所有的事都了若指掌?
“我?”在暗处的他明显的笑出声。“当然是雷玦的相公咯!”
话声才落,房里烛火立刻熄灭,灯光忽然暗下来,卢剑一一时不能适应,黑影趁隙进房抱起躺在床上的雷玦。
“放下雷玦!”卢剑一及时看到人,举剑便朝黑影击去。
黑影连忙移身闪避,脚尖一蹬,便将摆在床旁的梳洗架踢向卢剑一,在卢剑一急忙闪避的同时,黑影连忙破窗冲出房门,并直接跳上屋檐。
等卢剑一跟着追上屋檐的时候,黑影与雷玦早已不见踪影。
从九岭回来之后,石二娘便一直将自己锁在宗祠里,不许任何人来打扰,连饭也没吃。
过了晚膳时分,听完下人的报告后,石钧叹口气,转身到后院的祠堂会见自己的母亲。
“娘。”石钧才想推开门,里头就传来一声喝止。
“别进来。”
石钧只好立在门外。
“娘,孩儿替您送晚膳来了。”
“不必,我不想吃。”
“‘娘,您气孩儿也好,但不能不用膳,这样会损伤您身体的。”
“失去了剑谱,我以后要如何到黄泉会见你爹?钧儿,你别理我,让娘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娘,如果真的生气,该受惩罚的是孩儿,而不应该是娘。”石钧叹口气,其实将九岭剑谱输了,他反而有股轻松的感觉。
毕竟,有谁能忍受一天到晚扛着一个“不能输”的重任呢?
前几年是因为他赢了,所以更加努力练武以求得下次的胜利,但这回是输的彻底;娘也懂武,应该看得出来,那位雷玦姑娘的剑术比他高出太多,他根本没有机会赢过她。
“你不必再说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石二娘的声音坚决不已。
“如果娘坚持要待在这里,那么孩儿梗在这里陪娘。”石钧还真是孝子,捧着晚膳真打算就在门外守着。
石钧是她怀胎十月所生,又是她一手亲自教养长大的唯一儿子,她这个做娘的当然明白自己儿子心里有多少个弯。不一会儿,石二娘只得走到门口开门。
她“忠厚”的儿子果然就守在门外。“进来吧。”
“是,娘。”石钧将晚膳端了进去,放在一旁的桌上。“娘,您还先用膳吧,否则对身体不好。”
“失去九岭剑谱,我怎么还吃得下?”
“娘,两年后我们还是有机会可以再将剑谱赢回来,娘又何必这么伤心?”
“如果两年后,雷玦仍在呢?”石二娘反问道:“她既然会帮卢涛,表示家一定关系匪浅,而你既不愿求助于他人,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娘,有的,只是您不愿意而已。”石钧正色道。
“是什么机会?”
“只要把大哥找回来,我们就可以……”
“钧儿!”石二娘打断他的话。“都这么多年了,如果你大哥肯回来,早就回来了,不会迟迟不肯现身。上回午总管回来的时候,不也说了,他找到你大哥,结果你大哥根本不愿意回来。”石二娘略微激动地道。
“娘,大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不愿意回来,是不愿见到家中再出现任何争执。”石钧黯然地道:“娘,如果您同意,我想亲自去将大哥找回来。”
“不行。”石二娘一口否决。
“娘……”
“石家不能一日无主,如果他不想回来,就算你亲自去找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娘,该继承石家的人本来就是大哥,不是我。”
“他走了,就代表他并不想要我们这个家。”石二娘根本不希望石家长子回来与自己儿子争门主的身分。
“娘,如果当初您能认同大哥,大哥根本不会走。”石钧不得已,只能沉痛的点出事实。
石二娘一震。“你……你怪我!?”
“孩儿不敢。”石钧跪了下来。“娘,求您同意,让我去找大哥回来,我要将石门、还有原该属于他的一切都还给他。”
“钧儿 你……”
“娘,孩儿并不想继承石门,大哥的武功、能力都比我好上太多,他才是真正适合继承的人选。娘,让我将大哥找回来,好吗?”
面对石钧坚决的态度,石二娘别过身,依然是摇头拒绝。
她不懂,为什么钧儿一定要将石无过找回来?
第六章
上回露宿郊外,娘子好像有些不满。那么,这次他们一同住在客栈里,舒舒服服的在房间里过夜,娘子应该满意了吧?
将雷玦带出石家后,石无过直奔客栈,在检查过雷玦的身体状况,确定她只是中了迷药后,他才放心。替她盖上棉被,他坐在床沿,背靠着床柱,闭上眼休息的同时,也将她护卫在里头。
黑夜平静的过去,石无过几乎是迎着晨曦醒来,看着身旁的雷玦依然闭眼睡着,他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雷玦下意识的缩了缩脸,眼睛还是闭着。
石无过不死心的继续骚扰她,直到她皱了眉,不情愿的睁开眼。
“赫!”一张开眼就看到了张不可思议的面孔,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娘子!”他很缠绵的叫着,很想来个大大的拥抱以解这些天的相思之苦,无奈雷玦块不肯合作,以一只纤细的手臂将他推开。
“‘离我远一点,不准坐在我的床上。”她严辞道,可惜刚睡醒的声音让她少了几分气势。
“娘子,可是……这是我的床耶!”他因没抱到佳人很不甘心的叫着。
“嘎!?”雷玦政望了望四周,果然全都是陌生的景物,与她记忆中的卢家客房不一样。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怀疑道,收回推在他肩上的手来撑住自己,坐了起来。她的脑子怎么觉得昏昏沉沉的。
“你还记了导昨天晚上喝下的酒吗?” 见她不适的模样,石无过还是坐回床沿扶她起来。
“嗯。”她点点头。
“所以我就说,你太没有防人之心。” 他叹息道:“卢家父子早在酒里下了药,如果你不答应亲事,他们打算先造成”事实“,让你不得不嫁给卢剑一。”第一次是陌生的黑店客栈,第二次是卢家的饯别宴,娘子真的跟迷药特别有缘。
雷玦听呆了。“你是说……真的?”
“如果昨晚我没有及时赶到,你今天就准备当卢剑一的新娘了。”
“那咋晚,我……”雷玦抓住他的手,心慌地问。
“放心,你没事。”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娘子被人轻薄去!?让卢剑一抱到娘子他己经觉得自己亏大了。
听到他的话,雷玦不禁松了口气,但是……不对。
“卢家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我?”她帮他们夺回剑谱,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因为你的剑术太好了。”他帮她整好衣领,拂开凌乱的发丝。“而且,你代表云流宫,卢涛也觊觎这份力量。”
雷玦恍然大悟。
可恶的卢家,此仇不报非“雷玦”。卢家父子居然敢设计她,她要是就这么算了,雷玦这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她怀疑地问。
“因为我一直在卢家,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雷玦十足不信。“说不定你一直待在那个客栈,和那个女掌柜在一起,只是刚好在昨晚赶来而已。”
咦,她的语气怎么有点酸酸的?石无过不敢笑,可是他的娘子这么不相信他,真令他有点伤心。
“我知道你在三天前到达卢家,昨天以一招‘云影风踪’打败了石钧。另外,我还知道卢剑一不断找机会骚扰你。”说到最后一句,石无过醋意十足。
“你……你真的在!?”雷玦太意外了。但如果他真的在她身边,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起她负气离开的原因,石无过拉起她的手,热切的眼神望着她,很认真地道:“雷玦,我没有过别的女人,也没有过别的心上人。”
“你……”雷玦一窒。“你有没有心上人……那都跟我无关。”她转开头,努力不让自己因为他亲昵的举动而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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