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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不是他在自夸,他这个女儿虽然个性大而化之了点,但长得娇俏美丽,身材也是有模有样,之前很多人都向他打探过女儿有没有交往的对象,可见得很少有男人能对女儿的美丽视而不见;同理可证,未来的二女婿应该也会有同感。
说穿了,男人不就是一种感官动物,第一眼相中的不就是皮相的美丑吗?要说重内涵的男人也不是没有啦,但应该属稀有人种;身为男人的他,怎么可能会不了解男人的想法。如果有了相吸的磁力,那爱情也就不会离得太远了。这是黎治国按捺下对女儿的不忍而执意照心中想法去做的理由。
“恩娃,爸爸了解你的想法,你放心,我看男人的眼光绝对不会比你差,而且我也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受委屈。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如果过了五年你对对方还是没有感情,那爸爸就放手让你自由。”
这些话并没有让黎恩放宽心,反而眉头愈见深锁。她是一个爱好自由的人,不喜被任何人左右她的人生,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一样。但真要这么让古厝给卖了吗?所有家人早就都移居北部了,父亲也没有那种“古厝是根”的想法,因而卖古厝的事应该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过,她真要把自己人生的最精华五年葬送在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吗?
见女儿一脸犹豫挣扎的模样,老父亲暗自叹了口气。
“那不然四年好了。”
黎恩终于抬眼瞪了父亲一眼。“这里是市场吗?我的婚姻还能这样讨价还价吗?三年。”
如果非得这样不可,那就照她的规则来走。
“吓!”是谁说不是市场还什么讨价还价的?结果比他还狠,一开口就给减了两年!不过,黎治国还是窃喜于女儿的接受,只是,总不能老这样被这个女娃予取予求吧,那他的老脸要住哪里搁,怎么样都要端出一下为父的风范。
“三年?这个嘛……”一副为难的表情。
“不要拉倒。”黎恩双手抱胸,眯着眼,警告意味浓厚的看着惺惺作态的父亲。
“真是的!连考虑一下都不行吗?好啦!就三年。如果三年后你没有爱上对方,那我就答应让你们离婚。”
呵呵,大功告成!果然如他所愿。这么一来,等安排好接班人,他就可以放心的退休了。虽然答应给女儿三年时间去培养感情,但他深信人心是肉做的,相处久了,自然就会有感情,最好顺便在三年里生个小娃娃,那就更不用谈什么离婚了。
“我还有几个条件。”
看到父亲那副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表情,黎恩还真想狠狠揍他一拳!如果对方不是她父亲的话。
“你说你说,什么事都好商量。”
黎治国开心到就算来个十个条件,他也会点头答应的。
“你的嘴角都快咧开了,你可不可以给我节制一点!”
心里的不爽快,在见到父亲忍不住开心大笑的模样时更形火大,冒火的娇颜泛起一丝恼怒的红潮。
“这是你的条件吗?这有点困难耶,老人家开心是管不住的,这点不行,换别的。”
“第一,人选我要自己挑。既然要跟对方维持三年的婚姻关系,那至少要是我看得顺眼的人。这点应该很合理吧?”
黎恩话中多有保留,但已经被快乐的情绪给冲昏头的老人根本没有多加思考的就点头答应了。
“第二,你不得干涉我们的生活,也不准三不五时当作逛花园一样出现在我们的居所,逢年过节我们自然会去拜见你。”
这个……好像有点不太妥,哪有见自己女儿女婿还要逢年过节才见得到的。
“这个不太合理,我要想一下。”
“哪里不合理了?如果你想见你的女婿,在公司就见得到了;至于你女儿我,一忙起来谁来了我也不想见;更何况如果我不在家,你也见不着不是吗?而我常不在家,你不是也很清楚?”
乍听之下好像很合理,但又有些不对劲,至于到底哪里不对劲,黎治国一时也想不起来,因此要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有些为难。
“就这么两个简单的条件都没有办法答应,那算了!就当作没这回事好了。”
语毕,一副准备送客的模样。黎治国一急,怎么甘心好不容易才诱骗来的……不是!是开导出来的结果,就这么给无疾而终了,于是急吼吼的道:
“答应你就是了。”
“很好。那你慢走,不送,我会通知你我的决定。”
打着呵欠慢步走向自己的房间,一倒头便呼呼大睡了起来,完全把身后的老人给抛到一边去。
而黎治国反正已经达到目的了,自然不会跟女儿计较这小小的不周到之处,于是笑呵呵的自行离去。
三个月后,黎恩如父亲所愿的嫁给了二人之一,她选择了古卓也。
第2章(1)
躺卧病床上的女子脸色苍白,原本红润的脸颊和粉唇失去了原有的活力色彩,紧闭的眼映照出眼下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据目击者描述,车祸的发生肇因于女子为了闪避突然从黑暗中窜出来的一只流浪犬,车子突然向旁偏转打滑,撞上了一旁的护栏,冲击力道之大,让女子当场昏厥过去。
医生说手术过程很顺利,肋骨骨折,肺脏挫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幸好及时送医急救,并没有因时间拖延而加重伤势,是不幸中的大幸;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的后遗症,还需要再观察个几天。
看着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的女子,古卓也心中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怜惜。拨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娇弱的脸庞此时尽是一片惨白,一向爱笑的唇无力的紧闭着,长卷的睫毛覆盖在眼下,让她看起来脆弱不已。
以为不熟识的影像此时此刻却又是如此清晰,只要闭上眼,就会闪过她带笑时嘴角娇俏的梨涡和一双会说话的水灵大眼。他们应该是熟悉的陌生人不是吗?那为何自己可以将她印刻得这般清楚?
结婚两年多了,夫妻俩见面的次数却是寥寥可数,就如当年黎恩给她的承诺,逢年过节必会去拜见老人家;而他们见面相处的时间也就只有结婚之初的一个月及后来的“逢年过节”。
对于这样的相处模式,古卓也并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当年除了跟岳父的协议外,他跟黎恩也有秘密协定,两人各过各的生活,谁也不干涉谁。
而不管当时立下协定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他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第一次见到黎恩,是在一个阳光晴朗的午后,古卓也带着一群育幼院的小朋友去参加县府举办的写生大赛,对画画一窍不通的他也只能选择坐在一旁的座椅上翻阅手中的商业杂志打发时间。
蓦然,他发觉有一道目光毫不避讳的打量着他,原不想理会那道直视的目光,仍自顾自地看着杂志,不过那道视线的主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接受这种无言的拒绝,直接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蜜色却细致的手,对他展现友善笑脸。
“嗨!你好,我叫黎恩。你可以当我的模特儿吗?”
古卓也抬头看着女子露出洁白贝齿的甜笑,一双清澈大眼含水般的凝望着他,嘴角的梨涡让她看起来娇俏又可人,有如一颗多汁的蜜桃。
见他一直没有反应,只是面无表情打量着她,黎恩有些小抗议的提醒他:“我的手有些酸耶!”
古卓也顿了一下,终于伸出手轻握了那娇嫩的柔荑。
“古卓也。”简单礼貌性的一句自我介绍,说明了男子是个不多话的人。
“我最近迷上人物写生,你可以当我的模特儿吗?”再次提出了要求。
女子身上侧背着一个大背包,手中拿了一本画册及炭笔,身穿简单的白T加上破旧牛仔裤,半长的头发自然地披在肩上,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淡笑,看起来单纯得不像是有什么目的;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兴趣接受她的请求。
“很抱歉,我不太习惯被陌生人一直盯着看。”古卓也委婉拒绝了。
“怎么会是陌生人呢?刚刚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你是古卓也,而我是黎恩。”
古卓也很想摆出惯有的冷落脸孔让她知难而退,但显然对这名叫黎恩的女孩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她打开画册,递给了他。
“你放心,我没有什么其他目的。这是我的作品,我最近画一系列人物当作毕业展的展览品。”
见古卓也一点接手的意愿也没有,黎恩蹲下身,将画册放在他的膝盖上,自动自发的翻着画页,完全无视他错愕的表情。整本画册如她所说的,是一系列人物,弯驼着背的老妪、扛着水泥袋的建筑工、市场内叫卖的摊贩以及骑着三轮脚踏车的孩童……每张画作栩栩出生地刻画出人物的表情,传神得就像是用相机记录的照片般,显示出女子的绘画功力一流。
“姐姐,你好厉害喔,画得好棒。”
绑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旁,跟着看着翻动的画册,眼里闪烁着敬佩的神采,目光若有所盼的看着黎恩。
“叔叔,我想画玫瑰花,但却怎么画都画不好,我是很想请叔叔教我啦,可是叔叔好像画得比我还要差。”
小女孩的直言让黎恩笑开了脸,古卓也却是一脸无奈。
“叔叔,你认识这个漂亮的姐姐吗?”
古灵精怪的眼神来回打量着两个大人,最后定在古卓也的脸上,想也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古卓也有些认命的回道:“刚认识。”
“这样啊。那可以请姐姐教我画画吗?我画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不断的强调,以表达自己真的很认真在作画。
“但就是画不好,如果姐姐教我的话,我一定可以画出很漂亮的玫瑰花。”
不等古卓也回复,黎恩主动开口:“可以啊,不过……”笑看着眉头开始有些紧皱的男子继续道:“姐姐最近要交一份很重要的作业,需要你的叔叔配合,但是他真的很不听话,怎么办?这样下去姐姐就必须再去找其他人,这么一来,根本没有时间可以留在这里教你作画……”口气很无奈。
“叔叔……叔叔……”小女孩撒娇的抓着古卓也的手臂,甜甜的小嘴亲了亲他的脸颊。“叔叔不是说最疼小婕了吗?你就答应配合姐姐,让她交作业,这样姐姐就可以教我作画了,好不好嘛?”
暗黑深邃的眼神盯着黎恩人畜无害的笑脸,被盯视的她却是一脸无辜状,跟着小女孩在一旁有样学样的用一根小指头戳着男子的手臂喊着:“好不好嘛,叔叔?”
小女孩噗哧一笑,一大一小就这么用着小狗般汪汪的眼神望着他。
“头痛”两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古卓也此刻的感觉了,荒谬才是他最真实的感受。小婕才八岁,任何撒娇的举动在她这个年龄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但显然应该已经二十几岁的女子竟也做得毫不扭捏,古卓也的嘴角不自觉地微扬。
“叔叔笑了,他答应了!”
大女孩伸出手掌,小女孩见状,很有默契的用自己的手掌击向大张的掌心,开心得蹦蹦跳跳,好像刚完成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任务一样。
“要画我可以,但我只能给你三十分钟,这是我的极限。”
“三十分钟好像短了点耶,一个小时好不好?叔叔。”
这一声叔叔!一向不大喜欢陌生人近身的古卓也,不知为何,竟也不讨厌黎恩用她比一般女子沙哑低沉的嗓音戏谑的喊他叔叔,反而觉得很有趣。但,有趣是一回事,要他坐着不动,任人盯着一个小时作画,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光想像主让他有些后悔答应这件事。
“不行,就三十分钟,再多一分钟都不行。”坚决否决掉一个小时的要求。
“叔叔是个小器鬼。”黎恩不满的指控。
被指控的人一点也不以为意的恢复了原有的冷漠表情,继续翻着他的杂志,只有那低头带笑的眼眸泄露出他的情绪。
“姐姐,快来快来!先教我画玫瑰!”
小婕拉着黎恩,催促的带着她往旁边的绿地走去。
她仔细的教小女孩如何用简单的线条描绘出玫瑰的形体,一旁其他的同伴也好奇的凑过来观看。
“哇!姐姐好厉害哦,可不可以也教我?”
“我也要我也要!”
黎恩一一耐心教导小朋友们简单的绘图技巧,每张专注看着黎恩的脸上满是崇拜,坐在一旁的古卓也不大专心的翻着杂志,视线老是不自主地往坐在一群小人儿中间的女子身上飘去,一个甜得有些恼人的女孩。
这些育幼院的院童只要三餐能够温饱、有书可读,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了,即便对于绘画或其他事物感到兴趣,也无法像正常家庭那样可以送他们去学才艺。就算再有天分,育幼院根本没有多余的经费去满足基本生活以外的需求,只能靠自学或学校老师给予指导,因此也难怪他们会对黎恩这般的信服。
从这些小朋友身上,古卓也看到了以往的自己。他是一个弃婴,一出生就被父母弃置在育幼院大门口,幸运的被善心的院长捡回收养。
小时候的他曾一度非常痛恨父母的离开,为什么别人有的,他却没有?心有不甘的他叛逆到打架滋事跷课,把一切不满的情绪发泄到那肢体的打斗上,总觉得只要身体够痛,心就比较不那么痛苦了。
然而那样做的结果却只为自己带来满身伤和不良少年的恶名,还差点被迫转学,但心中的黑暗并没有因此而拨云见日,反而将他推入无底的深渊。
院长的一句话点醒了乘张不驯的他。
“你要让父母离弃的阴影影响你一辈子吗?你觉得他们值得你牺牲自己的人生,埋葬掉可能不同于现在的未来吗?你想要这样的人生吗?”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是啊!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沉沦在那种可笑的悲剧人物轮回里?那不是他要的人生。
从此以后,他付出比以往要多好几倍的努力,把那几年没有好好念的书补了回来。
上了高中后,他一边读书一边兼差养活自己,最后如愿考上大学,还以优秀的成绩直升学校的研究所,并拿到全额奖学金;不过,他却自愿放弃了这项殊荣,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那就是努力嫌钱买下育幼院所在的那块地。
书以后可以再念,但买下育幼院院童的安身处却是燃眉之急。
育幼院的地是向人承租的,每十年一签,原本的地主过世后,将地过户给自己的儿子,对方嫌承租的租金太便宜,打算将地卖掉,但又碍于原本签定的合约尚未到期,所以只能暂不动作。
但合约的期限只剩一年,眼看就要到期了,到时育幼院将何去何从?努力了这么多年,他虽小有积蓄,但跟庞大的买地金额比起来,甚至还不及三分之一;如果再给他二年,他一定办得到的,依他的能力,他有自信可以办得到,但对方却不愿等待。
一想到此,古卓也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阴郁。从小在育幼院生活,让他尝尽了人间冷暖。这世间善心的人绝对不在少数,这也是为什么育幼院能够支撑下去的原因;但相对的,以身份权势论人品的也大有人在。
“嘿,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一只温柔的小手轻拍他的脸,打断古卓也的回想;对方爱笑的眼眸此时有些担忧的望着他严肃的表情,莫名的有一股暖意流进了他有些干涸的心田,心不自觉地起了陌生的颤动。
“不会是因为我一直喊你叔叔,所以你不开心了吧?那好吧,我就改叫你……”古思了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好称呼。“叫你好也人吧。”
好也人?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怪称呼?实在听不出来有比叔叔好到哪里去。
“因为你答应让我画你,所以你应该是个『好人』,而你的名字里有一个『也』字,所以叫你好也人,很适合吧?”
古卓也倒真的希望自己是好野人(有钱人),这么一来,就不需要为了买地的钱伤脑筋了。想到此,眼色又是一黯。
“你真的很不开心吗?你等我一下喔,只要一下下就好。”
说完之后,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留下一头雾水的男人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过了几分钟,黎恩有些气喘吁吁的往他奔来,将手中的大声公往他手中一塞,古卓也莫名所以的看了眼因奔跑而脸色微红的女子。
“不开心的时候要把心里的话大声喊出来,心情就会服爽很多。”
“在这里?”
望了一眼四周不算多、但也不少的人潮,古卓也自认没有勇气在一群人面前上演所谓向神父告解时才会毫无保留宣泄心中想法的戏码;更何况他一向不是个会对人掏心掏肺的人,要他毫不保留的在人前说出心里的不快实在太为难他了,就算要做,也应该要去深山野岭、人迹罕至的地方才适合吧。
“就是在这里啊,快啊!”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黎恩拿过他手中的大声公大喊道:“可恶的臭老头!不要拿我心爱的事物威胁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吵杂的四周顿时安静到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