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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镜子里的倒影不也正是她自己?
欲盖弥彰就像她这样,心里越被某种诡怪绮思占据,就越偏爱装清高,假装跟她没关系。外头气温温和,实在还不到穿睡袍睡觉的天气,可是每天夜里,向采苹一定都会全副武装准备齐全,甚至连腰间系带也都绑得紧紧紧。
进厨房用滤纸冲了杯香喷喷的曼特宁,向采苹端着托盘走来敲书房门。
附带一提,聿凯的书房是别墅里唯一有安门锁的房间。
“叩、叩”敲了两下门,向采苹对着关起的门板说话:“咖啡泡好了。”
“端进来吧。”
在聿凯的允准下,向采苹第一回踏进聿凯少被外人窥知的神秘世界。
里头的摆设和位在帝国大厦附近的办公室极类似,大型电视萤幕与薄型电脑主机是其必要配备,差别只在于家具的选择。和门外一样,白橡木将高科技配备包装得不那么冰冷,大块柚木裁成的长桌上摆着两台笔记型电脑和两台桌上电脑,聿凯正坐在其一面前,专注的黑眸直视眼前萤幕。
待在他身边这么久,却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感觉整个人像笼罩在某一种密度极高的气压中,如此严肃冷酷。尤其他那双眼,彷佛出现在萤幕里的是某种神秘难解的题目,而他正意图用他的眼睛,将其解剖分析。
向采苹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种高密度的注意力,她也曾经在教她画画的老师们身上感觉过。原来他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察觉到她的目光,聿凯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她。只是一看见她打扮,他忍不住发笑。
“有这么冷吗?”他点点桌上一角,示意她向前。
向采苹腼着脸将咖啡送上,然后拉拉身上睡袍衣襟。
“比较礼貌嘛。”这话他每天都会问一次,她也每天这样答一次。
“是。”聿凯回应。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然后看看表。“我大概还要忙两个小时。你就不用等我了,先去睡觉吧。”
“原来这就是你平常工作的地方。说真的,若不是亲眼看见这房间摆设,我有时还真会忘记你是个有名的股市大亨。”
“错。”聿凯摇头。“我是股市大亨,但我并不有名。”
向采苹挑眉。
“我并不喜欢出名,太麻烦了。”他宁可不有名,省下采访,应酬那些杂事、外务的时间,他可以多了解十多家绩优企业的发展与市场趋势──如果真有所谓的致富之道,那么就是它了。
向采苹微笑。“你说的话,我爸生前也说过。”说完,向采苹鼻子突然觉得酸酸的,大概是提起爸爸,突然让她思念起双亡的父母亲吧。
“过来。”聿凯放下已喝光的咖啡杯,伸手招她。
向采苹不解地照着他的意思做。待她靠近,聿凯一把将她拉坐到他大腿上。一开始她表情显得有些僵硬,好像想推拒,可是被他抱着宠着的感觉实在太棒了,她舍不得起来。
“你在想你爸妈?”
她轻轻点头。
聿凯睇视她半晌,才自言自语般地吐了几句话:“很奇怪,看你难过的样子,竟会让我心情低落。”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了。”向采苹小声帮自己辩驳。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大方出借我大腿,供你这个『小女儿』撒娇。”他摸摸她长发,拍拍她脸颊,真当她是小孩子似的。
“是,还真得感谢你喔。”
“你终于笑了。”聿凯黑眸温柔地睇着她。“打从你进我书房门,你的表情就一直紧绷着,还是看你笑习惯。”
这几句话,深情蜜意地教向采苹忍不住脸红,她垂低头不敢看他,可是聿凯却舍不得放过看她羞涩腼印拿姥�
“好可爱,真想不到一个人的脸可以变得这么红。”他还唯恐向采苹不够害羞,不但用言语攻势,手指也连带着配合。他抬起手轻轻刮搔她脸颊上的粉红,然后看看自己指尖──还真是浑然天成啊!
“你在做什么?”向采苹嘟嘴轻斥。
聿凯发笑。“看看会不会从你脸上刮出一点红色来啊。我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的路上,你流了满脸汗,我也忍不住揩了一点进嘴巴尝,还满失望那味道竟然是咸的──”
“不然还会是什么味道!”向采苹瞪他。
“甜的啊。不过说也奇怪,一样是汗,从你脸上冒出来的就是感觉特别香滑可口。还有你的脸──”聿凯轻抚她脸颊,露出回想的表情。“我第一次看见你,就非常的惊讶,想说怎么有人的皮肤那么光滑,看起来有如陶瓷般细致……”
若在之前,她一定会顶嘴叫他别再说了。可是如今,她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个暗自会“期待”他碰她的恋爱少女了。
心跳得好快!残存的理智叫嚣着要她“快点离开”,可是大半被迷醉的神智,却促使她留在原地,渴望再多听一点。
向采苹张着湿润的眼瞳着迷地看着他执起她手,一根一根细细亲吻。突然间,他将她食指吮入嘴里,彷佛在吃着美味甜糖一般,用牙齿轻轻啃啮。
“痛……”直觉说出口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娇媚。
“好好听,我还要再听一次。”聿凯双眼发亮,像是逮到什么好玩的玩具,再也不肯放手了。
向采苹嗔道:“你不是还要工作──”
“管他!现在你比较重要。”
向采苹不依地轻推他胸膛。可在聿凯眼中,她的拒绝不过是一点小阻碍──不消片刻他就可以将之化解。
聿凯转开头在她耳里呵了口热气,只见向采苹敏感的缩起脖子,先前被硬压抑下来的官能触感,一下从她心里冒出芽来。
“看到你身上这睡袍我就在想,你当初穿它的用意──你到底是在诱惑我剥掉它,还是预防我太靠近?”
这种东西压根儿没什么防御能力,聿凯拉扯向采苹身上睡袍,三两下便在他坚持的举动中,松垮坠下,里头连身睡衣细致贴身,一下便可看出她没穿内衣。
他含笑地将大手覆上,轻轻搓揉。向采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手指揪住他手臂,说是推拒,但看起来又带有那么一点还迎之意。
“好像有点变大了?”聿凯掂着手心分量。可能每回碰她,都会在这柔软处花上不少时间,指掌之间感觉要比先前丰盈充实许多。他咬着她耳朵追问答案,只见向采苹羞怯地轻点点头。
女人真是老天神秘的造物。那种感觉就像他是园丁,而她是他亲手栽下的玫瑰小苗,随着他一次次的碰触,越发变得娇艳动人,更超乎他想象。
其他地方呢?他突然间觉得兴奋。也有了像她胸脯一样,一握即能感受的改变吗?
第八章
“我想看你。”聿凯是个想要就会行动的主动派。话才刚说完,他已端起向采苹下巴,寻上她唇,早就忘了先前曾经说过不会随便碰她的承诺。
更离谱的是向采苹也忘了抗议。
她只是发出一声叹,然后便合起双眼,陶醉地感觉他唇在她唇上轻轻摩碾的滋味。那感觉是那么的美好,太美好……
在向采苹意志迷蒙间,聿凯已偷空解开她睡衣上的钩扣,当微凉的空调拂过身体,她顿时有了感觉。眨眨眼正想说话,却被聿凯打横一抱,放倒在房间柔软的长沙发上,然后他倾身贴上。
“咦?”
单纯的她还没想过原来沙发还有这用途。聿凯呵地一笑。
“你以为只有在床上才能做爱吗?”他一边调侃,一边吸吮她敏感的耳垂。“不只是沙发,连车子、院子、阳台、海边,所有你想得到的地方,我都能抱你──”
“色狼……”
遇上他当真没了尺度!向采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跟他一块在阳台、在车上、在海边……天吶!她到底遇上了什么样的男人啊!
“不要、不要再说了……”
眼见向采苹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胸骨,聿凯窃窃一笑。
好美妙的反应啊!
“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在上东城那房子景观窗前看夜景?每次看见你站那儿引颈眺望,我都有股冲动想要迭到你身后,就着放眼望去一片灿烂的街景,抚摸你、占有你……”
迷乱的眸一触及他窥伺的双眼,向采苹脸颊顿时胀红。
他、他是故意说的!
聿凯将头俯近向采苹,贴在她唇边低声喃:“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你越是感到害羞,身上的反应就越大。小采苹啊小采苹,你不知道你那浑身羞得红通通的模样,多让我心动。”
坏人!故意捉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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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感觉真棒。
“终于──”他亲亲她脸颊低语。“跟你住在一起,真的是一种甜蜜的折磨。每晚入睡前我总会懊悔我干么答应给你什么鬼时间适应,叫我垂涎三尺的美人儿就躺在旁边房间呼呼睡,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我想要你,每天晚上都想到发痛!”
“哪痛?伤口吗?”向采苹蹙起眉头。
“你怎么会这么单纯!”他取笑道。“当然是这儿痛。”
手指被硬抓来按在他腿间──
向采苹羞涩惊跳,聿凯则是得意地嘿嘿直笑。
向采苹单纯倔强的个性,总能诱出聿凯最淘气促狭的那一面。她就像是个最神秘难解的秘密,是那么具有挑战性,教他欲罢不能,情难自已。
“忘不掉你当时美妙的反应啊。”聿凯一边爱抚,一边继续用言语刺激她。她张眼注目,聿凯轻轻一笑。“就是你,可恶极了。给了我那么美好的一夜,之后竟让我禁欲一个多月,不得发泄。”
“我……又没有逼你……”她又没把他绑着,捱不住,大可去找别人──啊!念头一转,一股酸酸的嫉妒蓦地涌上心头。
向采苹一皱眉。不行,她讨厌他去找别人!
“你以为我不曾想过?”聿凯蹙眉,一副他也莫可奈何的表情。“只是说也奇怪,一企图想用其他人影转移注意力,整个人就觉得不太舒服,我从来没这样子过。比起找其他女人,我竟宁可选择被同一个女人悬着,不得发泄……”
他知道他现在在说什么吗?向采苹惊讶地看向聿凯。
“见鬼啦!干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一手掩住向采苹双眼,却被她伸手拂开。说也奇怪,不过只是说些话,他怎么会突然间觉得脸潮热心狂跳啊!
“我一直在等你这一句话,虽然,它离我心目中的标准答案还差了那么一点。”
“你在说什么?”聿凯觑着她表情,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向采苹睨着他,一字一句肯定地说:“你喜欢我。”
聿凯瞪大眼。这个……
“别想说你没有,因为你刚自己都承认了,你眼睛老会看着同一个人,记挂着同一个人,甚至还为了她不想去碰别的女人──这些全都是喜欢的感觉啊。”她兴奋得脸颊红绯绯。
那些话全是他说的没错,但是──
“我也喜欢你。”一从倾心的男人口中得到肯定,绵绵情意便像溃堤的海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就像你不想去找其他女人一样,我也没有办法想象,我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样子……”
含羞带怯地将白嫩小手搭在聿凯肩上,感觉虽然大胆,可是聿凯却感觉到,那双手臂正微微发颤,一股疼惜蓦地从心头涌出。真是可爱的小东西啊!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早一点说?”
小脸藏在他胸前低语:“因为你也没说啊!”
聿凯磨磨牙齿,这小东西,还敢将问题归到他头上来,该罚!
端起她小脸,聿凯愤愤地啃啮她嫣红唇瓣。该从哪里罚起才好……饥渴的手指忙不迭在她身上游移,突然间嫌起睡衣碍事。这东西,早该脱掉了!
“Sir……”
“你叫我什么?”聿凯皱眉。
“啊,不对,是凯。”向采苹急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他黑眸一玻А!敖形易鍪裁矗磕巡怀赡阌窒胨的悴灰俊�
“我……”她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说不要,太矫情,一看就知道她说谎,可是说要,感觉又好像太……
“啰嗦,想那么多做什么,喜欢我就闭上眼睛,我保证绝对不会教你失望。”
真的可以吗?向采苹长睫轻颤,犹豫着,可是她嘴里却吐出了相反的决定──
“我要你。”
聿凯闭眼吐了一大口气,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喔,太棒了。他没想到她这声允许,竟能让他如此高兴。
“收到。”聿凯极其缓慢地覆上她。
在聿凯与向采苹热情欢爱的同时,远在台湾的“准未婚夫”──王朝尔,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的E…mail。
望着电脑萤幕上头的寄信人名,他暗自抽了一口气。打从聘请侦探跨洋追查近两个礼拜,头一次收到回音,那封英文信翻译后意思大概是──
“经过连日辛苦追探,终于有了重大突破,附件……照片,请确认。联络电话……”
执着滑鼠的大掌迫不及待打开附件,看见照片里采苹美丽的身影,他不由得满足地叹了口气。
王朝尔对采苹是一见钟情。王朝尔还记得那天,第一次从向先生手中看到她的照片。照片中的她还没满十八,穿着水兵服蓝裙子的向采苹模样灵秀过人。王朝尔立刻就喜欢上她了。所以后来向竣问他愿不愿意娶采苹为妻,王朝尔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他知道采苹对他这个准未婚夫相当排斥,几回打电话约她见面,她总以功课忙没时间回绝。但王朝尔很有耐心,且很有自信,他相信等她满十八,两人结了婚生活在一起之后,她一定能理解他对她的一番情意。
可是怎么知道,她十八岁生日刚过隔天,她人就不见了。打听得知最后消息是她搭着飞机跑到美国纽约,然后就是一个多月的毫无音讯。
一直到今天。
电话响了五声,直接转进语音留言──
“我是菲利普斯,我现在不在家,有事哔声后留言。”
“菲利普斯,我是台湾的王朝尔,你人如果在电话旁边就接电话──”王朝尔停了一下,确定没人接起电话后才又接着道:“我确认过了,照片里的确是我的未婚妻,听到留言后,请尽速将她的连络方式传真或E…mail给我。”
交代完后,王朝尔切断电话,想了一下又拿起改拨了另一支号码。
有个人他一定得通知。他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向先生一定会称赞他做得很好。
“向先生吗?我是朝尔,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您报告一个好消息,我找到采苹了。”
接听电话的向竣,也就是向采苹的伯父,蓦地倒抽口气。“你再说一次?”
“我找到采苹了。对不起,我一直没跟您说,我请了个私家侦探帮我找采苹的下落。因为不确定能否找到她,所以就一直瞒着您。”
她竟然没死!想不到黑虎那帮人竟然骗他!手拿话筒的向竣双眼一玻В睦锓煽斓卮蜃潘闩獭�
这事得从头说起。
向竣并不是采苹的亲伯父,他与采苹父亲只是族亲堂兄弟,不过很小开始,单亲的向竣就被采苹爷爷接来抚养。或许是长年寄人篱下的生活扭曲了向竣的性格,外表看起来温厚宽容的他,其实满肚子坏水。
向家爷爷生前,就曾拨给向竣一笔为数不小的创业基金,但和采苹父亲一比,感觉就差多了。几年时间过去,眼见采苹父亲经营的企业一路发展,他却不上不下地悬着,强烈的企图心终于引出了最歹毒的计谋。
经过一整年的精心策划,向竣除掉无辜的采苹父母,然后,他伪装当了一年的好伯父,终于在向采苹满十八那天,伸出魔爪。只要杀了她,她继承的所有财产,就会是他的了!
之所以帮采苹安排婚事,是算准了她不会乖乖听令,一定会想办法离家出走。落单一个人,黑虎帮比较好下手,而且更能撇清他罪嫌。可是千算万算,却没想到竟在最后关卡上被黑虎帮摆了一道!
“向先生?”说了一堆却没听到回音,王朝尔心里有些纳闷,忍不住唤了一句。
向竣咳了一声,笑着说:“我太高兴了,高兴到说不出话来。”只是说话的表情,却全然不是这样子。他心中念头一转,突然装出十分关心的口气。“采苹看起来好吗?有任何她的联络方式吗?需不需要我这个伯父亲自过去接她?”
“地址目前还不晓得,我请的侦探目前只送来她两张照片,等会儿列印出来就请快递送到您那儿去。不过看照片,采苹气色不错。您放心,一有地址我一定马上通知您……”
“你真是有心啊,朝尔,我就知道当初决定把采苹交给你照顾是对的。”
假意称赞了王朝尔几句让他乐不可支后,向竣挂断电话。然后他起身,绕着被他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办公室来回踱步。
然后呢?现在该怎么办?
来回走了两趟,向竣目光突然定在墙上“向氏企业 永续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