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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不喜欢她是因为她的身分,而不是她的人,至少在她的办事能力上,他总是不吝于赞美。
若想打破两人间的藩篱,唯有不再触及她大小姐的身分,及撇开双方家长压在他们两人身上的期望。
车子在红绿灯前稳稳的停下,周天纵知道,有些事情他不得不挑明了讲。
“龚小姐,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期待的话,很抱歉,你的期待不是我能给的。除去身分的问题,就算我父亲没有逼我娶你,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会有结果的,我们俩并不适合。”周天纵语气委婉,但十分肯定,他直视着龚悠芳的双眼,未曾闪躲。
“我很好,我明明就是最适合你的女人。”龚悠芳是个骄傲且有自信的女人。
“或许是,但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除非你心底已经有人了。”
“是的,我心底已经有人了。”
龚悠芳的眼底有着不信与心碎,自小到大,聪明美丽的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她几时体验过这种心碎的狼狈?而今她高傲的心却让周天纵一句话给毫不留情的打碎了。
“她是谁?”身为一个骄傲的女人,龚悠芳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女人能够打败她,是怎么样的女人得以俘虏周天纵的心。
绿灯了,周天纵轻踩油门,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周天纵专注开车的侧脸,看来万分冷漠无情。她知道周天纵不回答是因为他认为他根本没有义务要向她解释什么,毕竟他们之间什么也不是,这样的领悟让龚悠芳心底又怨又怒。
“天纵,我不会放弃你的!”她的双手紧紧握拳,美眸里写满了不服。
“一、二、三……下腰的动作再确实一点!玫瑰,你的筋骨是钢铁做的吗?这么硬怎么有办法下腰?你回家后到底有没有照我说的话扎实的练柔软度?你难道不晓得你现在代表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全管理部,甚至是全公司、全台湾所有的女性吗?”林子芳义愤填膺的开口怒道。她扶着洪玫瑰的腰际,手上力道毫不保留的往下压,“不能被那些臭男人给看扁了,我们管理部就靠你出头天了!”
“林姐,拜托你小力一点,我的腰快被你扭断了啦!”洪玫瑰痛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洪玫瑰正在林子芳的单身公寓和室内,她一下班就被林子芳带上车,押来她家练习舞步。
“谁叫你不努力!你如果有努力练习我就会小力一点,不,我连出力都不用了!”见洪玫瑰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林子芳气极败坏地坐到一旁叹气,她发现在跳艳舞方面,洪玫瑰实在不是个可造之材!不光是动作,跳舞时的眼神也是很重要的,洪玫瑰还很年轻,眼神端正自然,根本学不来会计室那几个曾在男人堆间打滚过的媚态。
扶着腰间的痛处,洪玫瑰移到林子芳的身边,见林姐在生气,赶忙倒了一杯水给她消气。“林姐,难道我们就不能上台表演其它种类的余兴节目吗?比如说……”
“吞剑、跳火圈吗?这个年代你想还有什么比得过辣妹牌?男人都是色色色……色欲熏心的动物!玫瑰啊,你还太年轻,根本不知道男人的好色程度。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我一定要想出一个好方法,让那些男人看得到,吃不到,闷死他们最好!”林子芳就是咽不下被江有义激起的那口气。不只是江有义,还有会计室和秘书课那几个号称又美又有脑袋的骚货,哼,居然敢放话说今年的尾牙一定会很冷,她一定要让她们好看!
“林姐,我以前中学的时候跳过大会舞,不然我们管理部的人练一练,然后一起上去跳,我觉得……”
“Stop!”林小姐大手一挥,止住了洪玫瑰的发言。“管理部的女性员工中,顾小姐的身材那么庞大,陈小姐则瘦得像枝竹竿,剩下的李女士已经迈入更年期了,这种画面怎么会协调?!”讲来讲去就是忘了把她自己也批评进去。“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我来烦恼就好,我想想看,短期热舞速成……短期热舞速成……”林子芳在和室里来回地走来走去。
洪玫瑰也不好意思打断她的思绪,只好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无声新闻。
“啊!有了!”林子芳突然指着电视萤幕上那个当红名星“一零”的演唱会画面,“我有朋友在演艺圈,或许可以请他帮帮忙,找一下专教热舞的老师来教你,到时一定可以跳得比她更辣,变成下一个『一百』!”
周守正将周天纵叫进他办公室里。
“我听说除了公事上的接触,你对龚小姐不理不睬,这是怎么一回事?”周守正盯着眼前的儿子,很不以为然的问道。
周天纵面无表情,也不回话。
“我听说你搬出去住了……”周守正哼了一声,“住在一栋破旧的公寓里。”
周天纵依旧是不想理他,一如他们父子多年来的相处模式。
“找我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事吗?周理事,我想先回去工作了。”
周守正气怒不已的拍桌,发出了好大的声响。“你叫我什么?别忘了我是你爸爸!”
周天纵脸色一沉,“我从来就没忘记过。那我现在可以回去工作了吗?爸爸。”最后两个字他特意放慢了速度。
“天纵!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你能有今天是靠谁?目前是决定谁入主周氏的重要日子,你不要仗着爷爷疼你就目中无人,我要你娶龚小姐这件事你不能拒绝!拿到龚氏对我们周氏的助益有多大你知道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小职员的事,她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虚荣女人罢了!”
“请你收回你的话。”周天纵的目光直视着周守正,“她根本不知道我的身分。她是怎么样的人我最清楚,要说爱慕虚荣,我不以为父亲大人会输给任何人。”周天纵的目光很冷,“在你眼中,周氏永远比你的儿子来得重要。爸爸,在我的生命中,你除了会把我当棋子使弄之外,还会做什么?”
周守正气得大吼,“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现在不懂得感激我,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你只是个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你懂什么才叫对的事吗?我……”
“在你眼中周氏就是一切,你让我觉得自己比周氏还不如,这就是我们可悲的父子之情。你让我愈来愈怀疑世间是否真的有『亲情』这种东西存在了,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爸爸。”周天纵的眼,毫不保留的透露出他对周守正的失望与不满。
第六章
林小姐动用特殊管道,终于找到了帮当红名星一零编舞的舞蹈老师来帮洪玫瑰上课。每天下班后,她连电话公司的工也打不成了,只能直接到练舞室报到。林小姐要她对舞蹈内容保密,而洪玫瑰也总是练到腰酸背痛才回来。
周天纵最近不知道也在忙什么,以往他都是九点就会回来,但最近却常常拖到快十一点才回来。
上了一天班,又练了一个晚上舞的洪玫瑰,体力当然不堪负荷,但她仍会强撑着身体等着周天纵回来。因为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如果一天没看见他、没和他说上几句话,就会感觉浑身不对劲,彷佛少了什么生活动力似的。
“勾引的眼神……这样对吗?”她拿起镜子,对着镜子睁大眼睛想揣模今天老师示范的眼神。“把目光放远,眼睛微微玻稹幸坏泐㈨母芯酰莘鹑煜碌娜硕急晃也仍诮畔隆偌由弦坏阋埃胂笞约菏且恢换ū�
眼睛好酸,但好像没什么效果?洪玫瑰将手中的镜子放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天纵会带什么好吃的回来?”
唉!她压根儿没有心情练什么眼神。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正当她想打个呵欠时,忽然就听见了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她飞快的跑到门边,急切地道:“天纵,你今天回来得好晚!一像个等门的妻子。
周天纵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玫瑰,不好意思,今天没有宵夜。还是我们一起出去吃?”
洪玫瑰敏锐的发觉周天纵有些怪怪的,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一点也不饿。”她走到周天纵的跟前,才发现他穿西装、打领带,手上提着她从来就没有见过的公事包,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脖子上,说明了他今天的奔忙。由于忧心他怪异的神情,所以她对他的衣着没有太多的联想。
周天纵点点头,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天纵平常不是这样子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天纵……”她跟着他走进他的房里,觉得他高大的背影看起来有些难过与寂寥。
“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伤心?“想跟我谈谈吗?还是你需要一点冷静的空间?”
周天纵的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痛苦及孤单,但很快的,那抹脆弱就被他换成了一贯的温文。“玫瑰,我们来聊聊天好吗?”
“嗯。”洪玫瑰点点头,今晚的天纵好怪。
“说说你的家人给我听,好吗?”周天纵递了一罐饮料给洪玫瑰,然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接着洪玫瑰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她的家人,他的父亲很爱说大话,因为睡觉会打呼,常吵得她妈妈睡不着,所以有时候半夜妈妈会跑来和她一起睡。她的妈妈就像一般的妈妈,很爱跟人家比东比西的,什么都要比、都能比,从小孩的数学成绩,一直到比谁家女儿的男朋友比较称头……还有一个很淘气的弟弟,在南部念大学,年年都要担心会重修或二一的问题,有时候还会跟她抱怨女孩子阴晴不定的个性……
周天纵只是微笑的听着洪玫瑰说着她的家庭,静静的感受她那份对于家庭的归属感。他那颗孤单的心,也好想找个停泊的港口,好希望能有一个人会对他好。
“玫瑰,你有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周天纵这样说。
洪玫瑰点点头,然后微笑着说:“是呀。”她注意到天纵眼底浮现的伤感,有些担心的问道:“天纵,你的家人怎么了吗?”
“玫瑰。”他突然轻轻的搂着她。
“天纵?”洪玫瑰先是楞住,但并没有推开他。因为天纵刚在听她说话时,看起来好孤单、又好难过,彷佛十分羡慕她似的,难道他是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出生的吗?她轻拍他的背,希望这样做可以带给他一丝温暖。
在这个静谧的时刻,电话铃声却不识相的响了起来。周天纵抱了她一会儿后,才接起电话。
“奶奶。”电话是担心孙子的周李玉贵打来的。
“我不会把爸爸的话放在心上的,他只是一时气坏了,口不择言……这些我都知道,都知道……”周天纵的声音就像平常那般地沉稳,听不出任何异状。
听他说电话的内容,洪玫瑰终于知道他今晚的异状是因为他的家人。她想,天纵的心,其实被伤得很深吧?但却要一直为了他爱的人假装坚强、假装没事。
可他被伤透的心谁来平抚疗伤呢?从前的痛,她来不及安慰;往后的伤,就让她来陪他度过吧。只要天纵愿意的话,她不会主动离开他的,她会一直陪伴着他,在任何他无助需要她的时候。
她一定一定不会离开他的。
“天纵,我想你一定很爱很爱你的奶奶……”眼泪随着她的话,慢慢落下。
所以才会忍着心里的痛,去安抚她老人家。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男人要真正爱上一个女人,是很困难的事。
而一个女人要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也是很困难的事。
两情相悦,更是一件机率比中乐透头彩还低的事。
因为有了周天纵,所以每一天对洪玫瑰而言,都是崭新且快乐的。即使,周天纵从来就不曾说过喜欢她,但她就是知道,因为那是一种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
尾牙倒数前一天。
“杰端舞蹈教室”里头挤了一大票的人,周氏管理部的男女老幼几乎全都来了。
“……baby baby one more time!”小甜甜布兰妮的歌声一停止,观舞的人无不拍手叫好。
洪玫瑰接过顾小姐递过来的矿泉水,赶紧补充流失的水分。
“玫瑰,你进步好多!”顾小姐笑着对洪玫瑰说。
“难道你这样就满足了吗?”林子芳走过来时,恰巧听到那句赞美洪玫瑰的话。“我刚才和杰端讨论过了,玫瑰,你的眼神还是不够,你回家到底有没有练习啊?”
林子芳站着三七步,双手环胸,对于洪玫瑰的表现不甚满意。
“我有啊,我每天晚上都会拿镜子来练习啊!”洪玫瑰自觉非常努力了。“把目光放远,眼睛微微玻稹幸坏泐㈨母芯酰莘鹑煜碌娜硕急晃也仍诮畔隆偌由弦坏阋埃胂笞约菏且恢换ū彼吣羁诰鞅吒挪'起了眼。
“好,你就维持这个眼神和表情不要动。”林子芳把陈小姐叫了过来。
“陈小姐,你看玫瑰这个眼神会让你想到什么动物?”
陈小姐左瞧右看,还以为是要玩猜谜游戏,“小狗?无尾熊?企鹅?”
洪玫瑰脸部肌肉抽动。
“林姐,你不要为难玫瑰了,玫瑰她还那么青涩,没办法跟会计室或秘书课的那些狐狸精比啦!我看玫瑰的动作跳得很扎实,应该就够了,况且舞台离观众席那么远,就算是眼神表现得不够,观众也看不清楚啊,何必这么计较呢?”顾小姐又跳出来帮洪玫瑰说话。
“顾小姐,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荣誉心啊?洪玫瑰代表的是我们整个管理部的女人,难道你希望我们落得被江有义耻笑的下场吗?如果没有办法上场,那就别在一旁扯后腿!”因为明天就要上场了,林子芳一急,压力一大,见人就开骂,也顾不得这话是不是伤人。
“林姐,你这句话实在太过分了,我也不是不想帮忙啊,你没看我今天就来练扇子舞了?我也不想只当孔雀的尾巴啊……”
两个女人开始互相对吼了起来。洪玫瑰走到一旁,对着练习室的镜子,自颅自的又练起眼神来。
那一夜他对她说了好多关于他成长的点点滴滴,他敬爱的爷爷奶奶,自小就对他万分的好;以及他那一对令他伤心难过的父母……他从不曾将这样的情绪吐露给旁人听,而那一夜,他却很自然地就将心中那股长年的伤痛说了出来……但依旧没吐露他真实的身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想告诉玫瑰他的真实身分,但他想,玫瑰不是个重视名利的女孩子,所以对他的隐瞒,应该不会生气吧?
其实说穿了,他自己也在害怕,害怕这单纯的小幸福,会因为他的身分而有所改变,于是他很鸵鸟的告诉自己,还是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为稳定再说吧。况且,在还没有把龚悠芳和他的父母的事处理好之前,他不想给玫瑰任何负面的印象,怕她误会他周旋在众多女人之间。
该找个时间跟父亲摊牌了,他已经无法再容忍父亲对他的人生再做出任何不愉快的干预了!毕竟玫瑰对他的重要性,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天纵。”洪玫瑰敲敲门,带着一脸笑意走了进来。
“照这个样子看来,明天尾牙表演,你应该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要不要先表演一段给我看呢?”周天纵边说边将电脑萤幕关掉。
“呵呵,林小姐叫我要保密,所以不能表演给你看。”洪玫瑰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来。
周天纵挑挑眉,“没想到洪玫瑰是那么小气的人哪!”还是老样子,他起身去泡了杯美禄给她。“当真不表演给我看?少了我的捧场,恐怕就没人要看你的表演喽。”
洪玫瑰可爱的两颊上出现了两个圆圆的酒窝,“开玩笑,我洪玫瑰可是管理部之『花』耶!全周氏上上下下的男性员工,明天就要被我给电得晕头转向了,就算少了你一个,也没什么差啦。”更何况,她哪有勇气在天纵面前跳热舞!她要在他面前保持清纯无邪的气质,这样才可以拐到他开口说爱她呀。
“你的表演似乎很值得期待。”明天的尾牙见喽,玫瑰。周天纵唇边露出一抹坏坏的笑。
“不要加『似乎』,是很值得期待。”
周天纵发现,刚搬来的时候,玫瑰的穿著打扮是比较随意居家的。他还很清楚的记得,当她领他上楼的时候,她是一身的家居服,脚上还穿着十元一双的拖鞋;而现在,他察觉到玫瑰来他房里时,总穿得像要出门逛街似,似乎是特别打扮过的样子。
就像他喜欢玫瑰一样,他感觉得出来,玫瑰也喜欢他,想到这里,周天纵的唇边再度泛起了一个微笑。
“天纵,”洪玫瑰捧着美禄走到他身前来,“林姐说我的表演唯一的败笔就是眼神。”她站定,微仰着头望着他,“你来帮我看看,这样的眼神会让你想到什么,好吗?”
洪玫瑰的眼睛黑白分明,长长的睫毛扇啊扇的,闪着水雾般的光泽,让他心神摇晃了一下。“好,当然好。”他的声音,随着她的靠近,有着不知名的紧绷。
除了美禄的香气,他还可以闻到空气中有玫瑰沐浴后散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