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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耳饰,配上你,真美。”
“……”师父,你到底是说耳饰美,还是我美?说得这么没有感情!她有点恼儿,又见长孙励俯下头。
她心一跳。
要吻了?
也好,从小到大就这么几次吻儿,一次是十二岁那年她大病,一次是在天云寺充满人偶的禅房里,她吓得要死,两次都在心神不宁的情况下被吻,说要好好品尝是不大可能的。
这一次一定要看清楚师父的神情。她是高啊,但师父更高,吻她还要俯下脸来。来吧!
她心跳急促,大眼连眨也不眨,务必把师父表情刻在心版上。
师父的第一个吻落在她的眉心上,她双臂都有些颤抖了,悄悄环上师父的腰。
没反抗?她心喜。接下来那蝶吻,又落在她的眉上、她的眼上,逼得她不得不暂时闭上眼。
没关系,待会儿再张开……咦!温热的掌心接着那吻之后竟然蒙上了她的眼!
师父,你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看?
她很想问,也真的脱口要问了,偏偏一张嘴吞进了熟悉的气息。
秘密秘密,她很想知道啊!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让她看见他的神情?
那吻,猛地一沉。不止她呼吸急促错乱,她也感觉到师父沉重的呼吸,她的双手微微抖着,几乎使不出劲,抓不住师父的背衣。
她的唇被吸吮着,舌尖火辣辣的,浑身热得她很想呻吟出声……但她还是很想看见师父此刻的表情啊……
“……我的小妖精。”那声音极低又粗哑,饱含着浓烈的感情。
在神智迷乱之中,庞何几乎以为自己错听了。亏得她听力好,要不,这样的蚊子叫声谁听得清?这师父……是不是真的太保守了?这话、这话其实也不肉麻,平常说说她也不会脸红啊!
那一股温热的气息自朱唇沿至锁骨、裸露的胸前,又回到她的耳垂……她的心好热,情难自禁追寻着他的气息,主动想吻上他的嘴时,蓦地,过热的掌心又捂住她的嘴了。
“……”师父可以吻,她不能吻?
“……把腿放下来。”他低哑地说道。
师父你先把手放下来!
“……你哭什么?”捂住她嘴的手慢慢放下,抹去她颊上、颈上、锁骨,甚至是胸前的泪痕。
原来,刚才师父一路追着她的眼泪吻啊……
“我在想……世事总是不如人意……”感到师父轻轻拍着她的长腿,还是隔着纱裙拍呢,她不大情愿地自他腰上跳下来。
“哪儿不如意了?”
“好比……有次夫妻之实也不错……”
她的额头猛然被弹了一下,她吃痛地叫了一声,眼睛终于能见光,却痛得她眼睛猛眨了眨。
他扣着她的下巴,指尖抚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你泪流成这样,我倒想你是不情愿的。”那语气,有点宠,有点转移她的心思。
她看看他平静的神色,一点也不像沉在意乱情迷中的男人,还打下她的腿呢,她撇撇嘴。
“鱼没了,有虾也是好的。”她低声咕哝着,轻轻摸着她的嘴。“师父,你吻得真重,我猜咱们没望了,你才这样放纵……要不,干脆做到底吧?也算不遗憾了。”
他望着她。
她抿着嘴,停顿一会儿,道:
“对,我差点忘了,皇上还在里头睡呢。师父也不能太乱来。”
“勤之。”他开口了。
“徒儿在。”
“幸亏你不是宫女。”
她扬眉,一脸未得解。
“以后别穿这样了。”
她迟疑一下。师父这在变相赞美她?听起来还是没什么感情啊,她比较喜欢刚才那一句“我的小妖精”,师父说那句时,将她抱得极紧,像要融入他的体内。
如果能融入他的体内也好,至少,不分离。
长孙励举手想要拉她入怀,目光又瞟到那侧殿后的黄色小影子,最后,他放弃碰触这个随时挑战他底限的丫头……到底哪儿学来的?老是用她那双结实的长腿勾人。他一不防,便差点被这丫头勾了去。
许给老太监?至今他一想到,内心便是一阵难抑的怒气。
他还猜不到那个老太监是谁吗?服侍太后多年的老太监,是宫里成精的太监,虐人手段时有所闻,他自幼在宫里听得太多看得多,怎会不知庞何落在那老太监手里的下场?
今晚,那老太监不止想验明正身吧?是谁给他的狗胆子,竟罔顾庞何背后靠山恭亲王?老太监的背后自有太后担着,太后之后又是那个死去多年的先帝,彻底毁掉他对先皇最后一点兄弟情分。
长孙励终于伸出手,轻轻拉妥庞何胸前被撕裂的衣料,所幸还能遮掩。哪知,庞何后退一步,又把她长长的手臂藏在身后。
“师父……咳,你想摸也不是不可以,那个……我想先给你心理准备,很平的。”
那手,停住了。
庞何叹了一口气,有点小遗憾。早知,就不说了,她完全未觉侧殿里蹦出一声浅浅的低笑声。
但长孙励听见了。
他收回手,说道:
“是谁说叹一口气少十年命的?你再叹下去,到底打算花几年去陪咱们的胖小子?”
那本来玻Р'的凤眸,慢慢张大,直直望入他稳暖的眼眸里。朱唇半张,想要说什么,最后,她吞下所有的迟疑跟不确定,轻轻道:
“我从小到大……还没机会看过海呢……”
“那你可要心理准备了,你下半生多半是在海上的。”
那水汪汪的凤眸,张到极限,煞是好看。她小心翼翼地掩上嘴,低声道:
“以后再也不叹气了。”
侧殿里的小皇帝却暗叹了口气。
“谁?”长孙励忽地回头喊着。
同时,庞何也察觉那像有人踩过碎枝的声音。她撩过纱裙,飞快循声追去,但长孙励始终快她一步。
两人奔到墙边,四处张望,没有人迹。
难道真是鬼?还是太后真来装神弄鬼?庞何正在想时,目光落在墙角。她轻叫一声:“狗洞?”
长孙励托着她的腰,跃过高墙,落地时,眸角闪过人影。
长孙励直托着庞何追前,务必让她在他的视线里不脱离。
庞何见那人影一点也不快,穿着老旧的妃服而发色苍白,心里一阵惊骇,难道……剎那间,长孙励已然明白一切,拉住庞何,停住脚步,柔声说道:
“是哪座宫的妃子?”
那人影受到惊吓,连忙回头。一看月色下的长孙励,惊得跪地。
“皇上,臣妾罪身,请皇上恕罪……”那人轻噫一声,偷偷抬起头,自言自语:“皇上怎么变年轻了……”
庞何呆了,慢慢看向放置在地上的食盘。鬼么……谁才是鬼啊……
长孙励声音依旧柔暖:
“本王是恭亲王,并非先皇,你先起来……”
“这是谁?后宫哪来这么老的女人?不是鬼吗?”小皇帝狼狈地追了过来。
“皇上!”庞何叫道,看他一身狼狈,浑身都是泥土,是钻狗洞过来的吗?也对,皇上又不会轻功,要爬高墙爬到天亮也爬不过来。把这消息卖出去,大家都会被砍头吧!
“皇上?”那人,看向小皇帝,喃喃道:“皇上怎么愈变愈小,返老还童了,臣妾却愈变愈老了……”
庞何跟周文在翻书房门前遇见,周文笑道:
“庞何,你今儿个看来气色颇好啊,果然年轻就是好事,不像李大人,一熬个夜,隔天像个鬼似的。说起鬼啊……你听说了没?今天早上,徐公公跟王公公自尽死了。”
庞何一怔。“自尽?”太后身边的老太监,就这样走了?
周文与庞何一块进入翻书房,不甚在意道:
“宫里太监心知肚明,二位公公平常活得享受,只听太后一人的话,哪有可能自尽,多半是惹到皇上……或者摄政亲王……恭亲王应是不太可能。他是出了名的品性好,不随意折损人命的。”
“原来……如此啊……”难怪师父任着他们走了,原来师父心里已有打算了。这不是存心跟太后闹翻吗?
“没想到那困扰后宫多日的鬼,竟是先帝生前打入冷宫的妃子。”周文摇头叹道:“打入冷宫十多年,先帝死后,妃嫔太多,这人……就不小心被淡忘了,也没上到陪葬名单上,身边的宫女也死了,这几年还是靠宫里的老太监替她送送饭……这几个月,老太监太老了挨不住劳动,总要躺着几天,这几天那鬼,不,那太妃就……自个去找饭,路过宁安宫被人当鬼了……唉!”周文再叹:“听说皇上召那送饭的老太监来问话,那老太监说是怕往上报了,这先帝妃子……只怕也逃不了一死,所以……”
“皇上哪有这么坏?”庞何想叹又不敢叹。怕一叹就折命,她还有胖小子要养呢。
周文笑道:
“是啊,现下那先帝妃子被送到慈寿宫那儿养老了,皇上圣明啊!”
庞何微扬着眉,慢慢打开随身的扇子。
“周兄,你对这种事真是掌握得透彻啊!”才一个晚上,竟然能八卦到绝对真实,了不起。差点让她以为宫里七大秘探现身了呢!
周文笑笑。“庞何,也不是只有你有恭亲王这靠山啊!今年年初我认了皇上身边喜公公当义父,他自然熟知一切……那个,听说你要送给赵子明一幅美人春睡图……也送我一幅吧。”
啪的一声,庞何合上扇子,玻а哿嗥鹬芪牡囊铝斓溃�
“周大人,我庞何最喜欢送人一幅血溅大人图,你要不要?”
周文自是明白他言下之意,沮丧道:“不给就不给吧……听说,你扮女装的模样只有太后太妃皇上恭亲王看过,实在是……”话还没说完,他双膝一软,破踢得跌坐在吔。
周文不敢发怒。皇上身边的喜公公地位颇高,但哪高得过国舅跟恭亲王啊……
他步进书室,看见李大人睡倒在桌上,还拿着墨笔呢。他叹道:
“李大人,您也太努力了吧,年纪都一大把了,还熬夜译文……”听到扇子落地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庞何正傻眼望着李大人。他心知有异,问道:“怎么了?”
庞何赶紧上前,轻轻碰触老人的鼻下。
周文脱口:“庞何你这……”
“走了。”
周文腿又软了。“死、死了?”
“嗯。”
周文半爬半奔,奔出翻书房喊道:
“不得了了……”
庞何望着老人像睡着的脸。跟她爹真像啊……正因为她曾看过爹走的模样,所以一看见李大人就知道他也走了。
庞何看向桌上散乱的纸张,以及译到一半的书。翻书房的官位不算高,只能说是有知识有学术没野心的人最是适合这个位子,当然也有像周文那样半吊子的学士。
她翻了翻那些译过的小说。陌凤小说共有七册,李大人才勉强译到第二册结束,为了这七册小说,值得吗?
天朝不记载野史,也不准民间论皇宫是非不准成戏不准书,但其它小国不同,陌凤国这七册虽带强烈淫乱,但却是以宫廷皇室为主,最终覆灭的故事。
这种书册译成文后是绝不可能由天朝皇宫流入民间毁坏皇室声誉,但,它绝对会先送到皇上面前让皇上过目的。
李大人想让皇上体会什么吗?
庞何自知己身任性惯了,无法拥有高尚的意志与目标,但起码她可以做到一点。
她慢慢跪下,小心地取过李大人手里的墨笔。喃喃道:
“李大人,你看见我爹时,倒可以跟他切磋一番。平日你跟我也不怎么交好,不过,我一向很尊重你的,光看我没找你麻烦就知道,你安心的去吧。”语毕,沉默一会儿,磕了个头,当是送老人一程。
周文狼狈地带人进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庞何,是在捡东西吧?
第十章
天朝康宁八年秋,李大人死后三天,翻书房里学士各自在译文时,有太监扶着周文进来。
“周大人怎么了?不是上朝了吗?”有同僚接过周文,一看那臀后都是血迹,不禁骇然。“皇上赐打的?”
那太监点头,道:
“喜公公也挺生气的,周大人不是在翻书房译文吗?怎会连点番话都不会讲?”
庞何打着呵欠,自屏风后现身,她一脸困意,看看已经痛得晕过去的周文,她也不记得周文会讲番话啊。
有同僚低声道:
“往年各国使节来访,都是李大人去搞定的,这机会也是不多,通常都是其它小国学天朝语言,天朝人学其它小国语言是很丢脸的……这使节难道一句天朝话也不会说?”
那太监看着翻书房的七八个年轻学士,最后锁定自己的鼻子,平板说道:
“皇上有旨,立派翻书房的大人上朝。”
这句话让向来安静的翻书房炸开了。
“上朝干什么?”有人失声叫道。不用问也知道,上朝要跟它国使节沟通,之前周文的义父喜公公看这是在皇上面前出头的机会,立刻进言说周文精通数国语言,周文硬着头皮上场,掉了屁股肉回来,谁还敢去啊?
谁会讲啊?
有人喃喃道:
“那使节不会讲天朝话,来天朝干什么?”
太监继续看着鼻子,道:
“奴才扶着周大人回来时,喜公公要奴才转告各位大人,那使节分明是存心看天朝笑话,泱泱天朝怎会连个人才都没有,皇上正火着呢,无论如何,翻书房是得摆平这事的。”
学上们面面相觑,只恨李大人早死了三天。以前,李大人就算遇有不的语言,一半比手划脚也能猜出来,周文想必要用这方法却失败了,谁还敢不要命的去比手划脚啊?这一比是断手断脚的回来吧!
“皇上下令找哪位大人啊?”庞何问道。
同僚个个回避着太监。
那报讯的太监瞄了眼庞何,赶紧收回目光,看着鼻子道:
“皇上没说,只要派个大人过去。”
因为皇上根本不了解翻书房的人才吧,庞何又随口问道:
“哪个国家啊?”
“是东阳国。”
“东阳国?”有人低叫:“十万八千里远的小国呢……我只懂小楚国的啊……”
庞何正打着呵欠呢,忽地一顿,精神来了。她来到太监面前,又问:
“除了皇上,还有谁在?”
小太监觉得自己鼻子很好看,继续看着答道:
“还有恭亲王与摄政亲王都在,一朝大臣也都在。”
师父也在,师父懂东阳国的话却不吭声……她眨眨凤眼,举手。
同了们瞠目结舌,看着庞何高举的手。
小太监又在观察自己弧度很美的鼻子道:
“皇上悄悄跟喜公公吩咐了,庞国舅可不必来。”
扇子立即击向小太监的后脑勺,但见这小太监意志坚定,绝不因暴力屈服,庞何遂及时住手。她眼珠一转,咭咭怪笑道:
“改明儿,本国舅要喜公公拜我为义爹。”
小太监一呆,终于把目光自圆鼻上移开,停在庞何刚睡醒但很灿烂很容易迷乱人意志的丽容上。
庞何再微微一笑道:
“你说到时候,我要他做什么他还做不做啊?”那言下之意就是,到时要喜公公整死他这个小太监,喜公公也绝对会整下去就是了。
庞国舅的名声,这刚进宫的小太监早就一清二楚,他立即见风转舵答道:
“皇上有旨,宣庞大人上朝。”
小皇帝目瞪口呆了。
满朝大臣也目瞪口呆了。
东阳使节更是目瞪口呆了。
坐在小皇帝左侧的恭亲王垂着眼,嘴角扬着隐约的笑,他并没有目瞪口呆。
坐在小皇帝右侧的摄政亲王也没有目瞪口呆。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当小皇帝见到上朝的人是庞何时,他直觉就是要这混蛋退下。
庞何吶!他可以罩庞何一辈子,前提是,私下。庞何当众丢他的面子,他有心要保也保不了啊!
他用着眼神对着进殿的庞何如此诉说:
混蛋,你看见周什么的下场了吧!
庞何凤眸弯弯,眼神道:
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来?翻书房是没有人,还是你怨朕母后,所以要让朕没面子?
这眼神肯定太复杂,庞何竟然看不懂,还全身洋溢着欢喜的笑意,上前作揖道:
“皇上万岁,臣,翻书房庞何。”
小皇帝又气又怒,狠狠地瞪了庞何一眼,又看向那令人发恼的东阳使节。
那东阳使节早就傻眼,显然从未看过如此绝色的人儿,可惜,天朝文武大臣熟知庞何之恶,早就对庞何美色麻痹了。
小皇帝扫过一朝大臣,赫然发现大臣们都目露异色直看着庞何。
他内心轻讶,又仔细一看庞何,这小子,不,这舅舅眉开眼笑,像春天开了花一样,春色满景,他心一跳,平常庞何不是这样的,难怪大臣都傻眼了……他又瞄瞄神色自若的恭亲王,再看向庞何。
这舅舅真是女人么?竟然对他眨眼!他的面色微红,咳了一声,眼色微玻А�
既然如此,舅舅你不要令我失望。
庞何眼眸大张。 快来快来,我等着接招呢!
小皇帝暗骂一声,这时就看懂他眼神啦!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
“东阳使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