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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乍歇,一袭红色传统袍服,容貌绝丽,高姚丰满的金妃便在六名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蓉妃连忙行礼,左潆潆也跟着欠身。
第十三章(2)
像在炫耀似的,金妃小心翼翼的坐下后,双手就摆在她微凸的肚子上,得意的睨着左潆潆。
她并非没看过南方女子,却着实没想到她竟如此娇小。她的肌肤白皙,细腻粉嫩,与她让阳光晒得发亮的健康肤色截然不同,一双眼眸更加如子夜星辰,熠熠动人,确实不亚于她的美貌。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左潆潆惨白着一张脸点头。
金妃一挑眉,“怎么,连人都不会叫了?”
“……金妃娘娘。”即使胸口闷堵得厉害,左潆潆仍要自己表现出不卑不亢的样子。
可是金妃却正好讨厌这样恰然自得的态度,只见她美眸一眯,倏地从怀里抓出软鞭就朝她甩过去,速度之快,让左潆潆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怔怔看着那条像蛇一样的鞭子直直朝自己落下。
蓦地,在鞭子接近她脸的最后一秒,陡地被扣住。
“谁敢多——”金妃的话尾消失在吕杰那双冷漠黑眸里。
这宫里,除了王外,他是她唯一不敢招惹的人。
“金妃娘娘请离开,还有蓉妃娘娘,从今天开始,我会负责玉夏殿的安全,王也特别交代,请其他娘娘尽量不要过来打扰左姑娘。”
“什么?”金妃跟蓉妃脸色同时一变,不敢相信王竟然将黑衣侍卫之首派来保护她!
待两人绷紧了脸,怒气冲冲的离开后,吕杰才看向脸色苍白,但一双沉静美眸却未见波动的左潆潆。“受到惊吓了?”
她摇头,“没有,但谢谢吕大哥,还有,麻烦吕大哥别将金妃对我掷鞭子的事告鹰……呃、王,她是有孕之人,我也没事,不必起无谓风波。”
他定定的看着她,益发满意她的识大体。她是个聪敏而善良的女子,因为这事若传了出去,王一定会盛怒追究,甚至可能会危害到王的子嗣。“好吧。”他点点头,转身出去。
呆立了好一会儿的小映跟小霞这下才回神,开心的围着左潆潆又叫又跳,“天啊,王好疼爱主子啊,竟然将吕大侍卫调来保护主子!”
“是啊,也难怪,瞧咱们主子真的是美呆了——”
两人突地住了口,因为,她们美丽的主子的脸上正淌着热泪,而那绝非喜极而泣的泪水,而是令人看了也会感到不忍的心酸泪滴啊……
阿史那鹰一整个早上都在听取一个又一个官员报告地方政事,下朝后回到敬事殿,又继续批示奏章,并重新翻阅赫昕代为审理的案件。
仔细看来,批阅内容都是中规中矩,没有逾越权责,也无过而不及的指示,一如赫昕给人的温文儒雅印象。
总的来说,他出去的这段日子,赫昕延续他前些日子推出的新政策:修筑道路,拓展对外交通,陆续引进大唐丝绸、陶器的技术,这是大唐海外丝路占最大宗的物品,活络了大唐经济,所以,多名官员已前往大唐找蚕种,纺织工匠也已重金礼聘,预期改善突厥经济状况。
另外,废除苛捐赋税、任用贤能、赏罚分明,赫昕也不含糊,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今日当政者是赫昕,一定也是一名优秀的领导人。
“还没忙完?”
正想着,赫昕含笑的声音便传来。
阿史那鹰从奏章中抬头,对这名从小就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友笑道:“差不多了。”
两人年纪相当,自小学什么都在一起,学习的速度也差不多,正因为旗鼓相当,更加深两人之间的情谊,不过,赫昕有一样跟他不同,那就是他已拥有许多女人,但赫昕直到现在都尚未成家,也没有谈得来的红粉知己。
认真说来,他温文儒雅,又是文武全才,绝对可以比他赢得更多闺女芳心,无奈,他就是对女人缺乏兴趣,但如今,似乎已有转变——
“既然你忙完了,我很想知道,左姑娘就是你此行找到的答案吗?”
他很清楚好友为何会丢下国事,低调进入大唐,但回国至今,他却绝口不提此行的收获。
阿史那鹰放下手上的笔,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如果我说,我也没有答案,你相信吗?”
赫昕一脸困惑。
他嘲弄一笑,“这是真的,所以我才没有跟你多提这一趟的事,因为我仍然处在一团迷雾之中,不过,我也相信她就是那把钥匙,所以才将她带回来,等待在未来的某一天,她愿意替我打开那扇失忆的门。”他抿抿唇,顿了一下,目光炯炯的看着好友,坦白的说出心中所想,“你对她的兴趣似乎太高了。”
赫昕对这个问题早备有答案。“那也是因为你对她的差别待遇,当然,她的确是一名美人。”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老实说,我是太好奇你那段消失的记忆才进来问的,既然没有答案,那就不吵你了,我还得回家一趟呢?”
“又是你爹要你成亲的事?”这是老问题了。
他苦笑着点头,“不过,”他阻止好友想说的话,“你也别劝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友都这么说了,阿史那鹰只好笑了笑,虽然他一直都无法明白好友对女人缺乏兴趣的原因。
离开敬事殿后,赫昕行经花园,先见到吕杰,然后,一个美丽的倩影就映入他眼帘。
她站在前方稍高的亭台上,后方还有两名小宫妇随侍。
赫昕朝吕杰点个头,身为黑衣侍卫之首的他,地位可一点都不比他这个甯王低。
“甯王。”
“吕大侍卫,你不是该守在王的身边?”
“这是王的命令,他要我保护左姑娘。”他平静回答。
掩下心中的讶异,略微思索后,赫昕越过他走向亭台,示意两名小宫女先行退下。
“甯王。”
左潆潆看到他,礼貌行礼,虽然她并不想被打扰。
因为寝殿太闷,她才出来走走,但显然在这个大鸟笼里,想安静独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左姑娘。”他斯文的回以一礼,关切的问:“一切可好?有没有什么不适应,或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她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与冷硬狂傲的阿史那鹰相比,多了份温柔可亲的气质。
只是她很清楚,自己不适应的除了这个大鸟笼外,就是得跟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这件事,这是心病,别人帮不上忙的,所以只是摇头。
她不想跟他谈,按理赫昕就该识趣离开,可是,他还不想走。
两个称不上熟悉的人就这样静静而立,气氛实在太奇怪,左潆潆索性问了一个问题,“王是怎么当是可汗的?”
这问题虽然有些突兀,但赫昕还是回答了。“几年前的一场战争中,阿史那鹰的父皇在战场上中箭,陷入昏迷,继承王位的大哥又死在嫔妃争风吃醋的毒杀意外下,不久,他父皇也跟着过世,身为二皇子的他才得以继位。”
闻言,左潆潆一愕。当时她打探到的消息,只知他赶回平叛后大获全胜,却不知这场胜利的背后竟还有这么悲伤的事。
“阿史那鹰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虽然后来母子均安,但他母亲的身子一直很虚弱,几度在鬼门关徘徊,有鉴于此,他父皇不再让其他妃子怀有子嗣,后来他母亲离世后,没有弟妹的王便成了一个内敛冷漠的男人。”好不容易有了话题可让两人相处久一点,赫昕这次不等她问,便主动聊起好友,虽然这个话题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左潆潆静静听着,不禁庆幸自己将他娘亲手所绣的“画幕”留了下来,那可是他与他母亲之间仅存的回忆了。
在殉葬前一晚,她将那块黑色纱罗剪开,缝在肚兜内缘,欲穿着它一起离世,结果她没事,而在经历这么多事后,那件肚兜现在正好好躺在玉夏殿的寝房内。
见她只是沉默,那双动人明眸还浮现淡淡的忧伤,赫昕不由得担心起自己是否说错话了?
“你……你不必想太多。”他朝她温柔一笑,瞥了一眼跟她离了一小段距离的吕杰,才说:“王真的很重视你,也很疼爱你,才会做这样的安排。”
她摇头苦笑,“我一点也不希罕。”
“你要知道,这是其他妃子都没有的恩宠,是你的福气。”
“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给的福气是福气吗?一个不完整的幸福,哪值得期待?”说罢,纤细的她走出亭台,迎风而立,散发出一股凄绝的清冷。
赫昕无法克制的痴望着眼前的美景,益发清楚,每见她一次便心动一次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了。
再看了几眼,他才恋恋不舍的迈开脚步离去。
第十四章(1)
今晚,对左潆潆来说,似乎逃不了与阿史那鹰共赴巫云了。
傍晚时,他先是派人送来金银珠宝,接着,床榻衾褥亦全数更新,一套套昂贵的大唐服饰也送进她的寝殿。
没多久,小映跟小霞就将她打扮好,陪她前往阿史那鹰所住的宫殿共进晚膳。
毫不意外的,她吃的不多,他也不逼她,反正待云雨过后,她自会消耗不少气力,自然就会吃了。
事实上,他也吃得少,毕竟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吃的一直是她。
晚膳后,他摒退侍从、宫女,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他们两人,空气中沉淀着一股令左潆潆几乎要窒息的暧昧氛围,搞得她心慌意乱,却只能强自镇定。
她的忐忑不安,阿史那鹰全看在眼底,他从座位上起身,将脸色微微一变的她拉起,往与寝宫相连的浴池走去。
这是以岩石堆砌成的温泉浴池,带着氤氲水气,但对左潆潆来说,雾气显然不足,要不,当他褪去所有衣裳,身上仅有胸口那条皮绳项链,露出强健体魄时,她不会呆愣愣的瞧得那么清楚。
直到瞥见他性感的嘴角扬起,她才回了魂,急急别开羞红的脸,心脏狂跳。
他靠近僵立不安的她,动作轻柔的为她褪去衣裳,带着欲火的双眸灼热的尽览春光。
这样的目光太过炽烈,左潆潆忍不住以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羞惭的低头,不知所措却又心有不甘。
是啊,他要她认清事实,他不会放她走,她不屈服,又能如何?
他是这里的王,也撂了狠话,说她此生只能老死在这里,深爱他的她,要如何跟他对抗?
或许,真的让他厌了、倦了,不爱了,他才能大发慈悲的还她自由吧?
尽管这么想,她还是不够大胆,压根不敢看他,只敢将眼神定视在他肌肉纠结的胸口,凝睇她为他刻的木坠。坠子上的俊美脸孔是她细细雕凿而出,是她以她的眼、她的手记录的温柔与深情……
思绪翻涌间,他陡地将她打横抱起,踏入冒着氤氲白烟的水池里。由于她始终不敢将目光对上他的,他不得不捧起她的脸,让她不看他都不成。
左潆潆即便不断说服自己配合他就好,等他厌倦了,说不定就不会再留她,可一对上那双眼,脸仍是不争气的陀红一片。
那张英俊的脸上噙着一抹邪笑,眼神又是如此露骨,黑眸中清晰可见欲火窜动,打量她的感觉,就像是用眼神在爱抚她,品尝她一样。
“我等你等了好久,你昏迷不醒的那段日子,我日日为你淋浴,那是多大的煎熬,你不会懂。”
他的声音唔咽,忆起当时,心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也是在那时才发觉她对他有多重要,他不能失去她,一定要她活过来,那样的渴望是强烈而巨大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感,超越他所能想像。
所以,当他抚摸她、擦拭她美丽的胴体时,面对那极限的诱惑,天知道他要用多么大的自制力才可以抵御对她的狂野欲火,她不会懂的!
他束在脑后的浓密黑发早已散下来,俊美的五官因而多了一抹粗犷的危险魅惑感,就像只看准猎物的豹,猛地发动攻击,狂热的攫住她诱人的唇,双手也强势的将她压向他的胸怀,听见她娇喘一声,他的吻更为炽烈,霸气的索取她更多的回应。
左潆潆根本无法抵抗他特意挑起的情欲,体内像有一把火在烧,火苗还往她的四肢百骸流窜,她浑身颤抖,长发同样散在身后,双眸因被挑起欲火而迷蒙,脸颊艳红,唇瓣红肿,一副勾人心魂的诱人模样。
阿史那鹰的眸子一黯,蓦地将她重新抱起,回到他的雕花大床上。
另一波的挑逗再起,他用他的唇、手在她身上探索,两人汗涔涔,肢体交缠,当确定她已为他准备好,他的欲望也已高涨不下后,他粗喘着气挺身进入,但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难看无比。
她并非完璧!
可恶!他双手握拳,身体紧绷且僵硬。
突厥人或许生性豪放,对情爱态度大胆,但被选入宫中当他妃子的,仍都是清白的女子,所以他从未想过会有例外,更没想过这个例外会是让他不惜舍命相救的重要女子!
他无法不妒忌,无法不发火,因为,她曾经属于另一个男人,可让他更气恼的是,就算如此,他也仍是想要她!
不知他心情的左潆潆仍陷在情欲中,迷蒙的眼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知他蓦地拥抱住她,粗鲁且带着怒气的啃吻她的唇,要她的动作也变得猛烈。
他的动作太狂野、太粗蛮,她很快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试着想挣脱,但是他却以几近箝制的方式将她推拒的双手拉高到她头顶。
“痛……”
她呼痛,但他却没有理会,甚至用力吮啮她细腻的脖颈,留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印记。
“好痛!”她痛苦喘息。
久违了六年多的欢爱,他的动作不带任何怜惜,她知道他在生气,可是却不知道原因。
她仍记得当初互许终身的美好,可是现在他只让她感觉到痛,一次一次的占有,她毫无快乐,只能哑声呻吟、求饶。
阿史那鹰宣泄了欲火后,便迅速从她身上离开。
这个动作令左潆潆感到一阵屈辱,她强忍住已在眼眶间打转的泪水,颤抖着手,拉起一旁的被子遮住赤裸的身体。
而阿史那鹰只是沉默,不看她,也没有离开,空气顿时凝结,带着一股几乎使人窒息的沉闷。
半晌,左潆潆幽幽的开了口,“为什么……这么粗暴?”
这是埋怨?黑眸冷光乍现,他也不再客气,直接质问:“他是谁?”
她一愣,不解的转头,“什么意思?”
他突然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冒火的黑眸直勾勾的瞪着她:“什么意思?我在问你,那一个曾经教会你情欲,教会你享受激情的男人是谁!”
她懂了!左潆潆身子一僵,望着他火冒三丈的模样,觉得这一切真的太荒谬,太可笑了!
是他!教会她一切的男人就是他!但要她怎么说?他完完全全的忘了她,若她说是他,他会相信吗?
阿史那鹰不知道她的眼神想表达什么,因为那里面有愤怒、凄凉、嘲笑,还有一种复杂难懂,不想再在乎的悲哀,似乎是死了心,放弃了什么……
难道是想放弃他?“该死的!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回答我!”他咬牙低吼,拒绝承认因思及自己可能被放弃而感到慌乱。
左潆潆神情木然的瞅着他,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原来被遗忘还不是最痛的事最痛的是即使被遗忘,依然很爱很爱对方,却又被质疑自己的忠贞……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可恶?怎么能忘记她忘得如此彻底?是因为一个个的女人持续不断走进他的生命,让他无暇回首吗?
“该死的你为什么不说话!”
“那个男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他一怔。
左潆潆悲哀的苦笑。不是吗?爱她的他只存在于过去,只存在于她的记忆里,如同死了,也一如她娘曾经对外撒的谎,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一名“寡妇”了。
沉沉的吐了口气,她推着他的肩。
阿史那鹰蹙眉从她身上离开,看她抓着被子就要下床,立即伸手拦阻,“你去哪里?”
她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平静反问:“我该离开不是?有人告诉我,你在欢爱过后,不喜欢女人遗留在你的床上。”
他立即抿紧唇,“在这里,你只要听我说什么就可以,不必管别人说什么!”
她拧眉。
“我才是这里的天,我没要你走,你就不许走。”跳下床,他掳过她,硬是把她重新放回床上,可也仅止于此。
今晚他心头一片混乱,无法再若无其事的抱她,但还是不许她离开他半步,他不晓得这样的举动代表什么,只是顺性而为。
而左潆潆只是静静的任他摆布,被放在床内侧的她,在发觉身边人侧过身背对自己后,更加心灰意冷,缓缓闭上眼,不再说话。
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可她不知道,在她疲惫睡去之后,原本背对着她的男人才悄悄的转身,无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她拥进怀中。
没人知道,同样一个夜晚,位于皇城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