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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户人家?”
“二娘,不必急着问,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若是没事的话,容我先行离开。”曲玲珑无视她愀变的面容,优雅地朝她一福身,从容地转身离开。
“可恶!这个臭ㄚ头,她眼里还有我这个二娘吗!”二娘气忿地将桌上的茶盅甩落在地,茶盅一落地,顿时成碎片。
“二夫人,既然亲事谈不拢,那我先告辞了。”李媒婆见情况不对,识相地摸摸鼻子,赶紧先溜为妙。暗忖,这个曲家大小姐还真是与其它四个小姐不同,光是瞧她方才不卑不亢的谈吐,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任人宰割之人,二夫人这盘棋恐怕是下错了。
曲玲珑,算你有种,竟敢公然不给我面子,这笔帐我定会记住的。
二娘狠狠地玻鹚郏粑眨谛闹邪蛋盗⑹摹�
珠玉阁一如往常,客人络绎不绝。香香在恭送客人离开后,眼角余光不由得瞥向站在一幅山水刻画前的少爷。
自从两天前曲大小姐和少爷脸色怪异地走出内室后,少爷就常常一个人对着刻画陷入沉思,就连有人询问这幅刻画的售价多少也不回应。客人只好摸摸鼻子走人,害得这幅刻画悬挂两天了,还没有卖出去。
这让她无法不好奇,那日在内室里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令少爷反常成这副模样?
“香香,我要买一只玉镯,帮我介绍一下吧!裴少爷,你也在啊。”李媒婆仍是一身俗艳,花枝招展地笑咧了一张嘴走进店里。在瞧见裴琥珀的背影时,开心地打着招呼,岂料对方没有响应,一张俊脸直盯着刻画瞧,若有所思。
“李媒婆,来来来!我替你介绍一下,这几副玉镯可都是上等货,你瞧这副翡翠玉镯色泽清透。你戴上去好看得很。”香香连忙将李媒婆给拉到一旁去挑选玉镯,不让她去打扰少爷的沉思。
“这副玉镯确实不错,多少钱?帮我包起来。”李媒婆愈看愈是满意。
“你若是喜欢,算你十两银子就好。”香香笑着收下银两,将用红绣袋装好的玉镯交给她。
“香香,你可知道曲府?”李媒婆买好玉镯,不急着走,一副准备说人是非的模样。
“曲府?可是城东有五位小姐的曲府吗?”香香再次确认,并同时注意到原本沉思中的少爷一双黑眸变得精锐,往这瞧来。
“是啊!半个月前,曲府的二夫人找上我,要我帮大小姐找一门亲事,还直交代我,不能找与大小姐年纪相当的,只能找续弦,男方必须年纪大上很多的亲事才可以。后来我就找上了你们城西做南北货的王老爷了。”李媒婆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正感口渴,香香体贴地递给她一杯茶解渴。
“什么?!王老爷的年纪不是都可以当曲大小姐的爹了吗?!二夫人什么要这么做?”香香惊呼出声,目光与裴琥珀瞬间下沉的黑眸相对,心下一凛,赶忙再问。
“这还需要问吗?大小姐并非二夫人所生,不是自己亲生的,又怎么可能会善待呢?这曲家二夫人可是个厉害角色呢。”李媒婆一副明哲保身、不想替自己惹来事端的态度。
“后来呢?”香香送上糕点让她享用,再不着痕迹地追问。
“前两天我到曲府去说这门亲事,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曲大小姐回来。我才和曲大小姐提起这门亲事,这大小姐从头到尾也不看我一眼,目光只对着二夫人,还说早在一年前那位出家为尼的大夫人就已替她寻觅了一门亲事。至于对方是谁,大小姐说二夫人不需要知道,当场气炸了二夫人,当时的情景可真是精采啊!”李媒婆一口桂花糕配上一口茶,吃得一脸满足。
“所以,并不知道曲大小姐的亲事是许给谁了?”香香瞄了眼少爷的脸色后,再次确认。
“的确是不知道。这个曲府的家事太过复杂了,还是少管为妙。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李媒婆贪心地再拿块桂花糕,边走边吃,朝香香挥挥手告别。
“少爷,若是你真想知道曲大小姐未来的夫家是谁,找个机会我可以问一问明珠。”香香小心翼翼地询问,十分不习惯一向笑口常开的少爷变得阴阳快气的,任谁都看得出来,绝对与曲大小姐有关。
“不用了。”裴琥珀睨她一眼,双手负于后,大步走出珠玉阁。
“少爷怎么也变得口是心非起来了。完了!少爷太过在意那位曲大小姐了,那月娇可怎么办才好?”想到苦苦等候少爷一年的黄月娇,香香这下子倒不知道该帮谁才好,想想还是留给少爷自己去烦恼吧。
眼见又有客人上门,她连忙堆起一脸笑,招呼客人去了。
东升客栈二楼包厢里,一名身着月牙白衣袍、长相俊逸的男子,独自坐在靠窗处,俯视着底下街道上的人群,估量了下时辰,他等的人也该到了才是。直到两抹身影映入他眼底,不禁唇角微勾。
没多久,包厢的纸门被人由外拉开,走入一抹纤细身影。
“明珠,我想单独跟玲珑谈话可以吗?”裴琥珀对着正准备进来的ㄚ鬟笑道。
“那大小姐就交给裴少爷照顾了。”明珠一笑,留给两人单独相处,退到外头去守候。
曲玲珑在他对面落坐,瞧了眼满桌的菜色,清澈双眸对上他深邃的黑眸。
“你为何约我来这里?”她原本不打算赴约,是明珠硬拉着她来的。
“不急,先用膳吧。”夹了些菜放进她碗里,示意她快吃,自己也夹了些鱼肉入口。
曲玲珑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再瞧着他笑着吃了几口鱼肉,觉得实在是没看过那么虚假的人。“既然不喜欢吃鱼肉,为何老爱逼自己在别人面前吃呢?”
话一出口,曲玲珑小脸微慌,连忙掩嘴。她方才说了什么?不该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说好要将一切忘掉的。
裴琥珀黑眸精锐地玻穑⑹幼潘韵曰怕业男×场!澳阄裁椿崛衔也幌不冻杂闳猓俊�
曲玲珑轻咳了声,双眸微敛,拿起一旁的茶杯轻啜了口茶。“你虽然是笑着吃,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我只不过是胡乱猜测而已。”
裴琥珀瞧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的人儿,俊脸上的笑显得若有所思。“是吗?那你就猜错了,我最喜欢吃的一道菜就是鱼肉了。”说完又动手夹了块鱼肉入口。
“那你就多吃一点吧。”既然他爱逞强,就由他去了。赌气地夹了块更大的鱼肉放进他碗里,朝他一笑,无视他俊脸上的笑容有丝僵硬。
裴琥珀黑眸深不可测地注视着她,礼尚往来地也替她夹了块肉,没错过她秀雅小脸上得逞的窃笑。
待两人吃得差不多时,裴琥珀替她盛了碗鸡汤递到她面前,这才开口:“听李媒婆提起,你的未婚夫今年会来迎娶你是吗?”
原来这就是他约她出来的目的。曲玲珑喝了口鸡汤,双眸直视着他。
“没错。”
“那个男人叫飞扬?”
“对。”
“听说是一年前你娘亲作主的婚事?”
“是的。”
“你……是真心喜欢他吗?”裴琥珀的嗓音微沉,黑眸锐利地直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细微的变化。
“是的,我喜欢他。”双眸直视他眼底,强忍住心头的苦涩。
裴琥珀发觉自己脸上的笑意再无法维持下去了,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俊脸上的神情有丝阴郁。“那他可知道你目前的处境?怎么舍得让你那么累?”
“他知道。他已经尽力在帮我了。”双眸复杂地望着他,轻易瞧出他因她的话而显得郁闷,粉唇微扬。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预先祝福你了。”举杯朝她一敬,咽下到口的苦涩。即使不想放手,但在听到她亲口说喜欢那个男人后,他也只能放手了。
“谢谢你的祝福。”双眸微敛,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在你成亲之前,若有任何需要帮忙,都可以来找我,别忘了我们是朋友。”想到她二娘竟打算随意让她出嫁,不难猜想她在曲府里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即使他愿意放手,但对她的关心绝不会改变。
“谢谢。”双眸微敛一黯。是啊,他们两人如今也只是朋友啊。
“时候不早了,把鸡汤喝完,我们也该离开了。”裴琥珀催促着她,毕竟她是即将出阁之人,若是让人瞧见两人单独相处,怕是对她的闺誉有损。
曲玲珑将剩下的鸡汤一口饮尽,起身站了起来,怎料一时没站好,身形微晃,一双铁臂快一步地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搂入怀里。
“没事吧?”黑眸深邃如潭直视她微慌的小脸,感受到怀里柔软馥郁的娇躯,一时之间并不想放开手。
“我没事,谢谢!”曲玲珑双眸彷若被他的黑眸所吸引,竟移不开目光,浑然未觉自己整个身子被他搂抱在怀里。
“你唇上有油渍。”毫不避讳地以姆指轻拭她粉唇上的油渍,为那软嫩的触感流连不已,黑眸变得深沉。
曲玲珑猛然惊醒,推开他的怀抱,双颊绯红,不敢看向他,心跳如擂鼓。他可是在勾引她,在明知她即将嫁为人妇之后?
“我先走了。”曲玲珑低垂着羞涩双颊,拉开包厢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留在包厢内的裴琥珀,黑眸讳莫如深地望着触碰过她粉唇的姆指,在听到她下楼的声音后,连忙跟着走出包厢。
曲玲珑拉着明珠急着要离开,甫走出客栈外,即听到一道惊呼声。
“琥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黄月娇惊愕地望着尾随在曲玲珑身后的人。她去珠玉阁和琢金铺都没见到他,正准备回去,没想到却见着两人一同走出客栈,这意谓着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刚好在客栈里遇到曲姑娘而已。”裴琥珀轻描淡写地说。
“这位是?”曲玲珑旋身面对黄月娇,没错过她眼里的防备,想起上回在裴府里,她对裴琥珀异常关心的态度,令她无法不怀疑。
“她是──”
“我是琥珀的未婚妻。”黄月娇一手勾住裴琥珀的手臂,直视着曲玲珑,满意地瞧见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裴琥珀俊脸一沉,黑眸深沉地盯视着身旁的黄月娇,不发一语。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告辞了。”曲玲珑嗓音微颤,脚步踉跄了下,拉着同样一脸震惊的明珠离开。
两人走后,黄月娇这才放开勾住裴琥珀的手臂,目光低垂不敢看向他。
“回去吧。”裴琥珀冷睨她一眼,大步往裴府方向而去。
黄月娇双眼微红,望了他背影一眼,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赶紧跟上去。
第4章(2)
百花园林中,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徐风轻拂,百花摇曳,那款轻摆的婀娜姿态伴随着香味,美不胜收。
百花亭中,一抹月牙白修长身影负手伫立于亭中,仰天望着湛蓝的穹苍,兀自沉吟。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琉璃恰巧瞧见他与月娇一前一后进入府里,大哥难得的脸上失去了笑,而月娇则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奔回房里,让她无法不过来关心一下。
“琉璃,你真觉得月娇是我一年前失忆时单独相处三个月的人,并互许终身吗?”裴琥珀并未转身,姿态未变,问着身后的大妹。
裴琉璃黛眉微挑,走到他身旁,目光望向一朵迎风摇曳的牡丹,浅笑回应:“大哥,你又何需问我,你自己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否则为何已经一年了,他却迟迟不肯娶月娇。
“月娇是温柔娴淑,对我更是关心备至,但……”黑眸注视着亭外的一池清莲,脑海浮现的却是曲玲珑秀雅沉静的娇颜。
“但却不足以令你心动,对吧?大哥。”这些,爹娘还有她们姐妹三人全看在眼里,所以对月娇的态度才会维持在不冷不热间,当她是府里的娇客,而非未来的大嫂。
“曲玲珑是个特别的女子,她令我印象深刻。”裴琥珀话锋一转,对一向聪慧冷静的大妹老实吐露心中事。
“是曲家大小姐?”裴琉璃感兴趣地望着女人缘奇佳、却从未动心过,然此刻却难得为情所困的大哥。
“没错,但她已有了未婚夫,今年即将出嫁。”提到这件事,仍令他难掩胸口的苦涩和失落。想到她即将属于别的男人,在他好不容易以朋友为由接近她,最终却得彻底失去她。
“什么?!”这件事情为什么香香没有告诉她们?回头得好好审问那ㄚ头才行。大哥难得喜欢上一位女子,怎会即将嫁为人妇呢?裴琉璃心下十分焦急。
“琉璃,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知道我讨厌吃鱼肉,还有喜欢吃咸蒸糕的事情。”裴琥珀直视着大妹,说出心底的疑问。
他一向在人前掩饰得很好,所以没让人瞧出笑着吃鱼肉的他,其实很讨厌吃鱼。上回在这百花亭里,他就已心生怀疑了,今日再次证明曲玲珑早已知道这两件事。问题是,她为何会知道呢?让他无法不怀疑。
“她怎么会知道?”裴琉璃惊愕得瞠目结舌。
大哥极重隐私,有时她觉得他实在过于虚假,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事,除了他认可的家人之外,绝不会让外人知道,就连自称是他未婚妻的月娇也不知道,却说自己与大哥互许终身,才会令大家心生怀疑。
“这就是我怀疑的地方。”裴琥珀难忘曲玲珑故意夹大块鱼肉给他时脸上得逞的恶意笑容。
“曲玲珑能令大哥心动,却又对大哥的喜恶如此清楚,有没有可能她才是……”若真是她,为何今年要出嫁?裴琉璃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若真是她,他绝不会让她嫁给他人。
“查证的事情,可以请二皇子帮忙。”裴琉璃想到一个人可以帮忙
“今天我们的谈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月娇。”裴琥珀慎重交代。
“这我知道。只不过……大哥你介意我私下见见曲姑娘吗?我对她实在很感好奇。”光是她竟能让一向深受女子欢迎、却未曾将任何人放在心上的大哥为她苦恼地站在这里;还有,她极有可能才是大哥真正互许终身的人,就值得她见上她一面了。
“可以,”他相信大妹自有分寸。
“大哥,到时你打算如何处置月娇?”虽然月娇假冒大哥的未婚妻,极有可能是看上大哥俊逸的外表还有裴府丰厚的家世,但她对大哥的心意也世不容质疑的。
“她毕竟救过我,等时候到了,我自有安排。”纵使她欺骗了他,但这一年来她对他的心意他全看在眼里,虽无法让她得偿所愿,但他也不会亏待她。
“希望事情早日水落石出。”裴琉璃衷心希望。
裴琥珀注视着那一池清莲,仔细思索自己认识曲玲珑以来,两人的对话和她对他的反应,却发现找不出一丝她对他的特别,只有她明显想与他倒持距离的态度,黑眸深沉难测。他会找出答案来的。
心下隐隐有股直觉,他必须尽快行动才行。
掌灯时分,静心苑一如往常,鲜少有人走动,毕竟这里是府里最不受重视的地方。
曲玲珑专注于手上老翁垂钓的刻画,一点也没察觉到天色已晚,直到明珠敲门进入。
“大小姐,别再忙了,早点休息吧。”明珠担心再这样下去,大小姐迟早要累出病来。
“什么时辰了?”曲玲珑停下手中的刻刀,望了眼窗外暗沉的天色。
“已经一更天了。”明珠看着今日从客栈回来后便埋首于刻画,就连晚膳也没胃口吃的大小姐,一副欲言又止地。
“怎么了?明珠,你有话要对我说吗?”曲玲珑瞧她一脸挣扎的模样。
“大小姐,我们去找裴少爷说清楚好吗?”明珠实在无法再忍下去了。
“我说过这件事永远别再提了。”曲玲珑小脸一沉,将桌上未完成的刻画小心地收进暗格里。
“可是……裴少爷都快娶别人了,他的未婚妻明明──”
“够了!”曲玲珑低喝,阻止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他如今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再说最后一次,如果你想留在我身边。就永远别再提。”曲玲珑喉咙一哽,极力忍住涌上双眸的酸涩,就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永远留在回忆里吧。
“大小姐……”明珠轻便看出了她的倔强,不舍大小姐为何要如此压抑自己。“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二夫人等着看今年有谁会来迎娶你。”问题是,根本没有那个人啊!
“我们都知道不会有人来提亲的。这个家容不下我了,再留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打算一个月后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所以她需要很多银子,这也是她最近努力赶工多刻几幅画的原因。
“什么?!大小姐,那我怎么办?!”明珠惊愕过后急问。
曲玲珑拉过她的双手,温柔地望着她。“明珠,我从来没有当你是ㄚ鬟;很感谢你在我娘离开这个家后,一直陪在我身边。但你的家人都在青龙城里,我不能自私地带你离开这里。”
“不要!大小姐,你不能抛下我,我一定要跟着你!”明珠急得哭了出来,双膝一软,跪在她面前。
大小姐在她家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将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