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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火,是害怕看见自己透着光影映照在墙上的单薄身影。可月色依旧不肯放过她,仍将她虚弱的影子映在地面上,好像在告诉她,今生陪着她的就只有心伤。
她缓缓爬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出屋外,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望着夜色中静谧的暗影。突然,她的肩头被轻拍了下,让她吓了一大跳。
“谁?”
“是我,那么晚了,干嘛不睡觉,坐在这儿吓人呀?”
倚在长柱上的是綦祯,他眯起眼,直望着眼前变得清瘦许多的雪签。
“綦祯?”她展开欢颜,惊喜不已。
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来看她了,想不到就在她绝望之际,他竟然出现了!
他没忘记她,他并没忘了她啊!
“那么开心?”他扬扬眉,嗤冷一笑。
“能看见你,我当然开心。”雪签站起来想抱住他,他却往后一缩,逃开她的触碰。
“你……”她愕然地望着他。
“还记得数天前,你可是口口声声的赶我走啊!”他勾起一抹诡笑。
“我……可……”那时她是在生气呀!可现在她却想他想得紧。
“说呀!”知道她有话说,索性蹲下身,与她面对面。
“我想你,所以不在乎了。”她垂着小脸,羞赧地说:“别不理我好不好?无论是元配或二房,我都是你的妻子不是吗?”
“但我现在怀疑你不够资格做我妻子。”綦祯摸着她的小手,笑容邪魅得勾人。
“你的意思是……”雪签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不懂语气温柔的他,语意为何要如此的犀锐狠戾。
“想了数日,我已决定休了你。”
綦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心头猛地一震。“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哑着嗓子问。
“一个不择手段的想将我其他女人赶走的妻子,你说我能留吗?”他抚着她手背的力道猛地加重。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什么也没做啊!”她吃疼地说。
“是吗?那这是什么?”他拿起丢在脚边的布球,“你认得它吗?”
“这……这是我的布球。”雪签开心的接过它,“我找它好久了,没想到在你这儿。”
“它不在我那儿。”他目光一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她。
“那么它在哪儿找到的?”雪签不解的望着他。
“它是在依依房里发现的,它旁边还藏了只癞虾蟆。”他撇撇嘴,蓦地用力抓住她的手,“为什么容不下她?一定要用这种恐吓的卑劣手法?”
“我……我没有……”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她根本没办法理解他的话。
“你还不承认?”綦祯恨得咬紧牙根,低咒道:“该死!”
雪签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仍无法从他怨慰的眼神中找出问题的症结点。
“知道吗?我本想让你与依依和平相处,就这么过一辈子,可没想到……你竟然不放过她!”他逼近她一步,紧抓住她的头发,“为什么你要那么可恶?可恶到这三天我连来看你都觉得麻烦、累赘!”
“不要……不要这样。不是我……”她直摇头,心也跟着碎了。
“你自己做的好事,为什么总不承认?”綦祯大手捏成拳状,像是正在抑制自己陡升的怒火。
雪签水眸中的光彩消失了,笑容也不见了,换上的只有黯然,“别逼我,我没做的事,为什么要我承认?”“你……”他眯起眼,冷笑两声,“别以为你是十八格格,我就奈你莫何!”
“我从没这么想过,你……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她激愤地对他大吼,却没顾及自己才刚转醒的身子是非常虚弱的。她顿时觉得头好痛、身子好重,眼前已如花似雾般的迷蒙。
“你以为我不敢?”他眉毛纠结在一块儿。
“我从没这么认为,你一向如此自大,从不会顾虑别人的想法,我又怎敢贪心的以为你会用心了解我?”雪签疲惫地站起身子,才欲转身进屋,却被他猛力拉住手臂,“走,你跟我来。”
她眼底掠过一抹惊惧,“你要做什么?”
“你今天就睡在楼宇上的另一间房,我也好就近照顾你。”綦祯邪魅的一笑,冷冷地对住她的眼。
“不……我不去!”雪签急着甩开他的手,“我住到那儿去,玉儿会找不着我的。”
“明儿一早,我会命人去通知她。”他挑起眉,半掩的眼脸微露他恶意捉弄的意图。
雪签就在綦祯的用力拉扯下,来到依依所住的阁楼。
依依一瞧见雪签,脸色瞬间转白,“祯……你为什么要带她过来?”
“她这阵子就睡在隔壁房吧!再怎么说,她也是十八格格,倘若被她告到皇上那儿,你我可是吃不完兜着走。”綦祯凝睇着雪签,刻意这么说给她听。
雪签无神地看着她,脸色突地泛白。
他看出她神色有异,眼神倏然一紧,“你没事吧?”
“我想休息,我的房间在哪儿?”她的眸光瞬间变得十分无神,他的影子也变得忽远忽近的,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好想睡呀!
“那边。”依依伸出手,指向右边。
雪签点点头,慢慢朝那走去,而后进了房。
“她不对劲,我去看看她。”綦祯皱着眉,才刚跨出一步,却被依依拦阻了。
“别去!”
“为什么?”
“她肯定是装出来的,你这一去,岂不中了计?”依依随口掰出一个理由,真的让綦祯有所顾忌了。
依依说得没错,如果他这就进去看雪签,倘若正中了她的下怀,岂不又被她一阵恶意取笑?
“好,那我就不去了。”他凝唇一笑,“来,陪我喝杯酒吧!”
綦祯随即坐下,为依依与自己各斟了一杯酒,两人谈笑声不断,他刻意装出的飒朗笑声直灌进雪签耳里,言语中还带了许多对她的批评,直让她昏晕的脑子更加疼痛不已。
“祯……以后你需要酒伴,我一定相随。”依依笑语晏晏,那柔弱的嗓音、银铃般的笑语,可是让男人最难抵挡的。
就在这时,门扉突然响起了沉重的敲击声。
“皇额驸,您在里面吗?”玉儿着急的嗓音传了进来。
依依眉头一蹙,不耐烦地说:“别理她,不过是个小丫环罢了。”
綦祯果真没回应她,又仰头饮尽一杯,可门口强烈的敲门声直叩得他心烦!“妈的!”他不禁出口咒骂。“我瞧见灯火,您若在里面就开个门,格格不见了!”玉儿这回把话说长点儿,希望綦祯能听见。
她可是半夜不放心雪签,自个儿去她寝房瞧瞧,却被里头空荡荡的情况给吓坏了!
夜已深沉,格格会去哪儿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的格格好得很,没事的。”受不了外头疲劳轰炸的叫喊声,依依一气之下打算轰人去。
当门一开启,玉儿眼尖地瞧见坐在里头的贝綦祯,于是连忙进去跪在他脚前,“皇额驸,您知道格格在哪儿是不是?快告诉玉儿,玉儿好去照顾她。”
“何必这么紧张?她那么大的一个人了,难不成连拉屎、睡觉还得人陪?”綦祯不但口出秽语,还隐含不屑。
“是呀!”依依得意地笑说:“莫非她有虐待下人的习惯,连就寝了还得要人定时问候?”
“不是的!”玉儿冲动地喊。“格格病了!她连续昏迷了三天,刚刚才清醒,我是因为不放心才去看她,可是——”
“你说什么!”
玉儿的话还没说完,綦祯就霍然起身,直往另一间房冲去。
依依脸色发黑的跟了过去,玉儿也好奇地上前一探,当她来到右侧厢房,惊见倒在地上的雪签时,吓得差点儿昏了过去。
“格格——”
玉儿颤抖的叫喊声,随着綦祯抱起她直往外疾奔的脚步,交织成一股撼动人心的音律,更是让在一旁看得瞪眼的依依一肚子火!
第七章
雪签服了几天的药,又在玉儿无微不至的看护下,终于痊愈了。
自从她清醒后,脸上一直不曾有过笑容,因为那晚她听见了綦祯对依依所说的话,才在伤心欲绝的情况下不支昏倒在地。
她的心已受了极重的创伤,即便这阵子綦祯每天都会定时来探望她,但总是来去匆匆,这个情形让她更为难过。
雪签心里明白,就因为她是皇格格,所以他不能让她死,所以才勉为其难地每天来这儿虚应一番。
这又是何苦呢?
她想,或许回老家去,重新寻回快乐的过往与记忆,才能让她重新振作吧!
“玉儿,你在宫里几年了?”今天雪签突然问起。
玉儿愣了下,心底盘算着一会。“快五年了吧!”
“五年?那应该看透了上流贵族中每个人的嘴脸?”她闭上眼,如果自己不是格格,还会有谁理睬她?“嗯……这该怎么说……应该是吧!”玉儿迟疑地点点头。
“那我可真佩服你。”雪签淡然一笑。
“为什么?”
“你居然能在这种环境下过五年,而我才不到两个月,就觉得人生全乱了。”她低头轻叹。
玉儿当然知道雪签指的是什么。嫁给綦祯是所有贵族女子的愿望,可真嫁了,就当真如想象般的幸福吗?
“有件事……玉儿不知该不该说……”玉儿支支吾吾的。
“你说吧!”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已经不那么怕了。
“皇额驸喜欢别人已是不争的事实,格格就该学着放宽心,要不要玉儿带你出去走走?”
“你是不是听到、或看到什么了?”雪签心口一揪。
“我……我那天瞧见皇额驸和依依正在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格格,您想皇额驸多久没来与您同房了,这些天都是在依依那儿。”
这话可是重重地勾起雪签心底的疼,她哑着嗓,淡漠的道:“无关紧要了,他要去哪儿都是他的事。”
“格格!”玉儿一脸惊讶,没想到她能想得这么开。
“对了,我们去玩布球好不好?”雪签笑问。
“啊!”玉儿摇摇头,“这不好吧?现在您的身份不同了!以前还是未出嫁的闺女,玩玩球当然可以,可现在你已是福晋……”
“但他可承认过我的身份?”雪签悲哀地反问玉儿,随即又换上笑脸,“我们走,管他的呢!咱们去玩个痛痛快快,把烦恼的事全踢得远远的。”
“那……好吧!我们就到后园去,那儿人比较少。”玉儿没辙,还是答应了。
于是主仆两人开心的到后园去,那儿正好有块颇大的草坪,直连接着后门。一到那儿,雪签便开心的与她一块扔起布球,飞舞奔驰在草地上……不到一住香时间,雪签的小脸已变得红通通的,看来乍似苹果般,好看极了呢!
“格格,休息一下吧!您的身子刚康复,这样会受不了的。”见雪签小脸红得太过火,玉儿不禁担忧的道。
“不碍事的,我们再继续。”
雪签只是想经由玩乐来忘却綦祯所有的影子,可为何她越是累、汗越是淌不停,他的影像却越来越深呢?
突地,玉儿举手一挥,布球就这么不偏不倚地飞到墙外去,玉儿嚷了声,“怎么办?布球掉出府外头了。”“没关系!我们出去捡。”雪签指指后门。
“对喔!”玉儿这才赶紧将后门打开,雪签早已迫不及待地跨出门找球去,可这时却有人拿了球朝她走了来。
“啊!是子乔贝子!”雪签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里遇上他。
“我终于见到你了,前门有守卫,綦祯又常在那儿进出,所以我选择在这里等你。”他痴情地望着她。虽然已决定要放弃,却又忍不住想看看她。
“要是我一直不出现呢?”雪签偏着脑袋,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子乔将手中的布球交给她,“这是你的球。”
“谢谢。”
雪签刚接过手,可一个不注意小手一松,布球又滑落地面,她弯身捡起,一阵晕眩突然袭来,就在她要跌倒之际,子乔及时一把勾起她的身子。
“雪签,你怎么了?”他关心地问。
“我……我的头好晕。”她抚着脑袋,一时无力推开他,只好倚在他胸前,微微喘着气。
玉儿一见她又觉得不舒服,赶紧跑了过来,对子乔说:“格格她大病初愈,刚刚硬要玩球,我想她是太累了。”
“怎么?格格病了?”子乔担忧地抱紧雪签。
“是啊!”玉儿眉一皱,“我看,还是赶紧将格格送回房吧!”
“我抱她进去。”子乔顺势想将雪签抱进房。
“不行,这里是慕王府,皇额驸若看见你准会出事,还是我扶格格进去好了。”玉儿小心翼翼地将雪签扶进府邸。
才进后门,竟见綦祯就站在门边,双手抱胸,嘴畔凝笑地望着她们。
“皇额驸!”玉儿吓了一跳,双腿开始发软。
“你们去哪儿了?”綦祯望着闭着眼的雪签,“她怎么了?”
“格格玩球过了火,才变得……”玉儿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看见綦祯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害怕极了!
“好,把格格交给我。”
綦祯伸出手,打算抱起她,可迷迷蒙蒙的雪签却直摇头,“不要……我不要……玉儿……”
可玉儿哪敢违令?她迫不得已,只能将格格交给他,“格格,您还是跟皇额驸回去吧!皇额驸会好好照顾您的。”
“说的是。”
綦祯撇撇嘴,立刻打横抱起她,眼神远远地朝子乔射出一道锋芒后,便直迈向雪签的寝房。
“别这样,我……我可以自己走了。”雪签直推挤着他的胸膛,“放我下来,我可以走……”
“怎么?我抱就嫌麻烦,子乔就很合适了,是不是?”綦祯低下头,眼底泛了一抹幽光。
“不是的。”雪签亟欲否认。
“那你说,为什么我一碰你就哇哇叫?”他恶狠狠地凝睇着她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眸底的谚意更深了。
“我只是不习惯……”她垂着脸,实在不习惯他拿爱过别的女人的手再来碰她。
“不习惯?!呵!”他不在意地一笑,那笑容中的嗤冷却致命的击中了她的心口。
雪签相对无语,只好无奈的让他抱着回房。
“我已回来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她一下地就闪开他,刻意与他隔开一道距离。
“干嘛那么怕我?”他邪魅低笑。
“我……”她转过身,下意识的发着抖。
“是不是怕我一碰你,你会愧对子乔?”綦祯的眸光狠狠一眯,上前猛地搂住她的身子。
“我和他完全没那回事,你别乱猜。”她用力想扯回自己的手,可他力气太大,险些拧碎她的手腕。
“没那回事?那怎么会躺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綦祯压根不相信,嘴角浮起阴险的笑容。
在他看来,她与子乔之间分明有鬼!
“你别胡乱猜测,那是因为我突然觉得头晕,子乔这才扶着我,完全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雪签以一双怨怼的眼凝视他,他的控诉已不知不觉残害了她生为一个女人的清白,仿佛她人尽可夫似的。
“这还真是凑巧,几次你都是在他怀里晕过去,可在我身边怎么又神采奕奕、精神勃勃的呢?”綦祯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信不信由你,我……我要去找玉儿……”害怕他那邪恶的目光,雪签急着往后退,正欲跨出门槛时,脑子居然一沉,险些又晕了过去。
綦祯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娇软的身子依附在他身上,“才刚说完,你就来真的了?”他说出口的话让雪签愣了下,脑子也变得更沉了。
“不是!”她用力推开他,急急往外逃,哪知綦祯猿臂一伸,轻松地抓住她的身子,反将她勾进怀里。
“啊——”
她惊喊一声,身子被他紧紧的裹住,在这么亲密的触碰下,不禁又让她想起初夜那一晚,身子居然莫名的燥热起来!
“你的身子还是那么软……”他哼笑一声,大掌已捺不住的从她的短衫底下钻入,摸索上她的肚兜。
“不——”雪签猛摇头,“别这样,你既不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就不该这么做!”
她赶紧拉拢衣衫,阻止他做出狂肆的触碰,全身却又禁不住地燥热、发抖,还有股说不出的酸涩——“我虽然没把你当妻子,但却将你当成我的女人。”他咧开嘴笑,邪味十足的俊脸上掠过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
“再也不是了!”她霍然对他吼出声,眉头忧郁的紧蹙。
“别挣扎,你今天是怎么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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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签气喘吁吁地躺在软炕上,身上的刺疼至今还无法消褪,她难受地淌出泪水,心中不断自责着,为什么她会对他的霸道有反应呢?
见她泪流不止,綦祯斜倚床头,眯眼瞧她那哭丧着脸的模样,不禁怪笑起来。“何必呢?难道你刚刚没有从这其中得到快感?”
“不!不要说了,我求求你……”她捂着耳朵,无法接受他那狂傲的话语和误解的眼神。
“你我关系已非比寻常,有什么好怕我说的?如果你真的含蓄,不也大剌剌的躺在一个你所谓”没什么关系“的男人身上?如果那男�